古雪晴虽然在京中号称第091章,久而久之,丫头们也习惯了。.10
派出去的羽林卫都肉包子打狗一样一去不复返了,听几个瞧瞧出去探听的小内侍们来回,说是有黑衣人在外头和羽林卫厮杀。
他们究竟没有见着太子的面,也不敢肯定就是太子。
而古若雅这一帮人却是知道是太子的,只是太子如今来了这么一出,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这贼喊捉贼的本领,真是炉火纯青了啊。
还未待古若雅对皇上说什么,外头的人已经随着太子呼拉拉地跪倒在地上了。
太子双手抱拳高声大呼:“父皇,您怎样?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落入贼人手里,实在是儿臣不孝啊。”
到底是骨肉相连的情分,太子这么一说,皇帝就有意无意地朝古若雅瞥去。
这个女人,真的是来救他的吗?
可是太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到底谁是敌人谁是亲人啊?
老皇帝实在是糊涂了,眼巴巴地看着窗外。
太子正一脸恳切痛苦失声地参拜着他。
他挣扎着起身,让内侍搀扶着想要到窗前去。
古若雅连忙上前拦着,“皇上,不可到窗前。”
万一,太子手底下的人一箭把他射死,自己可就白费了半日的心血了。
皇帝正在犹豫着,外头的太子又高声喊了起来:“父皇,您还信不过儿臣吗?儿臣已经贵为太子,早晚的皇帝,何必要如此逼迫父皇呢?父皇,莫相信了奸人的话啊?”
他喊得凄厉无比,让人听了只觉得这是一个受了冤屈的大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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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章 看清真相
皇帝听着太子又哭又喊的,更加受不了,瞪眼怒视着古若雅,“你给朕让开!”
在他眼里,古若雅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儿媳妇,怎比得上这个从小就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亲生骨肉?
其他的人自然不敢上前挡着皇上的道儿,只有古若雅算是半个皇家人了,她再是个女子也得在这节骨眼儿上挡着皇上啊。
无奈中,她两眼和皇上对视,一字一句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皇上,请您看清,外头跪着的那位到底是敌是友?您要是觉得他还是您心心念念的那个儿子,您就过去,若是出了麻烦,还请皇上不要埋怨我们这些人没有提醒才好!”
“怎么?你在威胁朕?”皇上双目似要喷出火来一样,若不是他久病卧床,他早就暴跳如雷了。
他伸出一只大手颤巍巍地就去推开阻挡在他面前的古若雅,气哼哼地说道:“你是在挑拔离间,让朕父子不能信任。这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古若雅毕竟是个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被久病的皇上推了一把,也忍不住往后踉跄了几步。
几个内侍自然不敢上前搀扶,还是刑天跟在身后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形,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才勉强站稳。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自己这般苦心,这皇帝却当成了驴肝肺,还管他做什么?
关键是他也不让自己管啊?
古若雅摊开双手耸耸肩,对着风影使了个眼色,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朝窗户那边扑了过去。
身后,古若雅带来的人都蓄势待发,眼神炯炯地望着皇帝的去向。
老皇帝涕泪纵横地趴在了窗户边儿上,看清了跪在地上正磕着头的太子。
“墨儿?”皇上张开了双手,痛声喊道:“真的不是你干的吗?”
古若雅在后头不屑地撇了撇嘴,这老皇帝是当傻了还是怎么的?这样问太子,太子会承认吗?
皇帝傻,太子可不傻啊。
太子当即就砰砰地对着青砖地磕头,磕得自己的额头都红肿了起来,渗出了血丝了。
他满脸是泪,扬着脸望着皇帝,哭道:“父皇,您信不过儿臣吗?您老人家想一想,儿臣已经是太子了,何必再落个后世骂名呢?何况,您是儿臣的父皇,亲生的爹啊,儿臣怎能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能让皇上相信他的话就成了,哪怕太子把自己说成是畜生都乐意的。
皇帝不禁动容,扶着窗框的枯瘦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嗫嚅着嘴半天才道:“好孩子,别跪在那儿了,天冷,看着凉了就不好了。”
古若雅和风影刑天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想,到底人家是父子啊,太子这般做派,皇上还是信了他。
比起人家亲生儿子来,自己可算是个什么呢?
太子听了皇上的话,果真站起来了,他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倒也衬得他渊渟岳峙,威武高大。
他朝皇上遥遥地拱了拱手,大声说道:“父皇,您别被里头那些人蒙蔽了双眼啊,您还是赶紧出来吧。”
见皇上岿然不动,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话,太子又添了一把阴火:“父皇,外头站着的可是您亲生的儿子啊。里头那女人可是老三的媳妇,如今老三在疆场不明生死,这个女人怕是要造反了呀?”
这么一嗓子喊出来,皇帝当真有些相信了,竟然回过头来探究地看着古若雅,恨不得要把古若雅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古若雅不怕死地对上他的目光,双手一摊,笑嘻嘻地道:“皇上,您看看信谁的话?”
要是他信了太子的话,那他就出去等死吧,或者等着太子把他当人质来要挟他们这些人。
反正要么死要么被幽禁,两条路任他选,哪条路都不好。
当然留在屋里的话,她也不敢保证就能顺利把他给救出去。
屋内一时落针可闻,几个内侍不敢说话,跟着古若雅的人更是懒得说。
皇上迟疑地朝前迈了两步,却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住了脚,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儿望着太子。
太子望眼欲穿地望着皇帝高大的身子站在门口那儿,却驻足不前。
他急得不由大声喊道:“父皇,您怎么还不过来啊?等着那女人杀了您吗?三弟怕是早就投了月环国了,这女人定是和三弟密谋好了逼宫的。”
他喊得声嘶力竭,古若雅好笑地抱着双臂望着那个站在那儿不动的皇上,一句话都不说。
说多了无益,就让他自己判断吧。
踏出这一步,是生是死,就由他自己决定吧。
皇上站在那儿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有踏出去。
太子口口声声地说屋里的这个女人要杀了他,和老三一起投向月环国,可是自己在这屋里这么久了,也没见这女人让人下手杀了他啊?
屋内他身边也就十来个小内侍,人家要是想杀,还不是跟杀鸡一样容易?
何况先前外头黑衣人围攻的时候,是这女人带着人来解围的。
他有些不大相信太子的话了,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口口声声地说是自己前来救驾的,可是为何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来?
而且他身后跟着的那些黑衣人,和先前围攻他们的黑衣人拿着的刀剑都十分相似。
作为一个皇帝,他对自己的军队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士兵手里没有这样的弯刀。
难道这些人是太子私底下训练出来的?
若是太子真的有这么一支队伍,自己可真的要小心了。
想至此,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古若雅渐渐地放下了心,这皇帝心慈手软,可是好在还不傻,还分得清黑白。
哎,他吃亏也就吃在心慈手软上了。
不过就算是换成她,她也不一定能杀伐决断。毕竟,要面对的人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为人父母,谁能下得了那个狠手啊?
太子见皇帝往后退了两步,不由大急:“父皇,您还是信不着儿臣,宁愿信那个女骗子啊?”
古若雅在屋里想要骂回去,谁是女骗子啊?你才是男骗子呢。
不过到了这个关头,吃个小亏,她也懒得去计较了。
皇帝站定在内室里,望着门外的太子,高声说道:“皇儿,要是想让父皇相信你,就带着你的人下去吧。”
要是太子真的听他的话,带人下去,就好办了。
太子紧跟着高声问道:“父皇,可是屋里那个女骗子威逼你这么做的吗?父皇别怕,等儿臣杀进去,解决了那个女骗子救您出来!”
说着,就吩咐自己手底下的人行动起来。
古若雅脸色一紧,连忙低声嘱咐屋内的人,“都把我给你们的药丸子都拿出来,待会儿人围了上来尽量先不要拼命!”
众人都领会,风影和刑天分派好了众人,方才一左一右地护在古若雅身边。
古若雅却摆摆手,回头望望脸色惨白的皇帝,叹了一口气,这下子他该知道了吧?太子明知道自己的父皇还在人家手里,却要杀进来,岂不是要置皇上的生死于不顾吗?
皇上,要是再不懂太子的心思,这几十年的皇位也就白做了。
皇上果然怒声骂道:“孽畜,朕还在这屋里,你怎么就攻进来了?”
太子嘻嘻地朝他笑着:“父皇,您早晚也是一死。死在他们手里,儿臣就更好办了。”
那当然,到时候只要灭了这一股人,在对外公示天下,就说父皇死于三皇子妃的宫变,两个人杀了皇帝好投诚月环国,这不就了事儿了?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你干的?”皇上目呲欲裂,厮声指着太子。
“父皇,儿臣这也是迫不得已啊。”太子笑嘻嘻地说着,一改刚才的伤感,“您老人家也不替儿臣想想,儿臣这些年过得日子有多苦。想娶古雪晴您不让,硬是给儿臣弄了一个太子妃来。儿臣想早点儿当皇帝有什么错吗?当了皇帝就不能受制于父皇您了,当了皇帝就能让母后从冷宫里出来了……”
他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很多当上皇帝后的美好画面,面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落下来。
皇帝实在是气急了,哆嗦着手硬是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挤出一句:“逆子,早知道当初你母亲犯事儿的时候连带着把你给赐死了。”
“父皇,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太子从门外逼近一步,依然是嘻嘻地笑着,“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父皇就算是后悔,儿臣也没有法子啊。”
太子摊开了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皇帝早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歪在榻上只管喘着粗气,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古若雅压根儿就不想理会现在正半死不活的老皇帝,不让自己的亲骨肉吗?这会子露出狐狸尾巴了,还让他去和自己的儿子亲香去?
太子说了半天,总算是把心里那股憋屈的恶气给发泄完了,方才恶狠狠地叫道:“父皇,明年的今日就是您老人家的忌日,哦,对了,连三弟妹也在里头,孤明年的今日一定不会忘了给你们的坟前送上丰厚的祭品的!”
说着,一摆手,后头的黑衣人就一涌而上。
箭簇就跟细雨一样刷刷地朝屋内飞过来。
古若雅大叫着让人拿了棉被撕下帐幔堵住了门窗,把屋内所有能搬动的家具都堵在了门口和窗户上。
这些人手里还有弓箭,可不是一般的人哪。
大秦律法有云:除了军中,其他贵族之家的家奴是不能配有弓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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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今天就这些了,将就着看吧,万更还是难做到啊,我会尽力的,努力努力。亲们也要给我鼓劲儿呀。
很快男女主就能相见了。
一百零九章 大火逼宫
古若雅不由担忧起来,自己屋里才有不到三百人,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皇帝。就算是手里有不少她发明的“武器”,可也架不住人家群狼似虎啊。
外头太子带来的人可是足足有上千的人,况且看那样子个个都是强悍之人,而且人家还有军中配发的弓箭。
自己屋里的这些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怎么办?
他们这些人困在寝宫里,只要人家围在外头,不用两天,估计都撑不住了。
万一太子再狠狠心,来个火攻……
完了完了,古若雅越想越没窍了,翻了个白眼,狠狠地瞪着那个歪在榻上,兀自伤心不已的老皇帝。
要不是为了上官玉成,她乐得逍遥自在,管这些闲淡事儿。
老皇帝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系,谁做皇帝都碍不着她的边儿。
如今可倒好,眼看着小命都不保了,还怎么出去找上官玉成去?
想到四皇子五皇子顺利归来,上官玉成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这会子还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古若雅又伤感起来。
本想着穿过来过了十来年的苦日子,嫁给一个王爷好不容易麻雀变凤凰了,谁知道竟然比小户人家过日子还累!
哎,真是时不我待啊!
古若雅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恨不得找个地洞土遁了算了。
正天马行空时,外头太子又喊话了:“里头的人听着,若是再不把皇上送出来,就别怪孤心狠手辣了。到时候一把火烧了寝宫,再给你们按上一个挟持皇帝的罪名,你们就跟着皇上陪葬吧。哈哈……”
他毒心大发,仰天狂笑,那些黑衣人手里已经多了一些蘸了清油的箭镞了,他们蓄势待发,眼看着就要射向寝宫了。
古若雅大急,若是寝宫着起火来,他们可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她环视了寝宫一圈,急急地吩咐风影和刑天,“叫兄弟们都找一些破布蘸上水,待会儿着起火来就捂着口鼻往外冲。”
冲出去也许会死,而且还会被射成刺猬一样,可是不走待在里头,被烧死的滋味更难受。
相比起烧死的滋味,古若雅宁愿选择往外冲。
屋里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把寝宫里的帐幔、纱帘、门帘,只要能找得到的布条都给用上了。
恰好寝宫里有洗浴的净房,众人匆匆地按照吩咐蘸上了水,一个个都木着脸等着外头的火势。
古若雅也撕了一块床单蘸足了水,转头又望向斜靠在榻上的老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劝道:“皇上,眼看着这寝宫难保了,您还是振作起来吧?不然,到时候背着你也是一个累赘!”
到了这紧急关头,左右都是一死,古若雅说话也没有了忌讳,有什么说什么了。
老皇帝睁开昏花的眼,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下,提醒古若雅这个人还活着,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动弹的地方。
见这人这副颓废的样子,古若雅不由来了气,把湿布甩到了老皇帝的脸上,愤愤地喊道:“你就这么一副草包样子?你儿子眼看着要把你烧死在里头了,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我们着想啊。况且,你也不想想你的三儿子——我的夫君?他如今生死未卜,你要是死了,太子做了皇帝,还不得立即就把他给弄死啊?”
见老皇帝兀自痴呆了一样,古若雅气急了,上前就拍拍两下子抽在他脸颊上,恨铁不成钢地吼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也别怪我打你。你这个样子确实不配做皇帝,更不配有这么多的儿子!”
打完骂完,她气哼哼地又去浸了一块湿布,用左手捂在口鼻处,右手里则紧紧地扣着一个甜白瓷的小瓷瓶,里头装满了简易的炸药。
“待会儿他们放火的时候,先不要轻举妄动!”古若雅沉着地吩咐着:“让太子以为我们在屋子里烧得快死了,等他们靠近的时候再往外冲。记住,往外冲的时候,把手里的药丸子都给我用上,不要命地扔到对方人群里去。”
若是刚开始放火的时候,太子的人一定都站在那儿张弓搭箭,专等着从屋里往外冲出去的人。若是过一阵子,他们的心思就松懈了,就像靠近一些,看看屋子里的人有没有烧死,这时候再往外冲的话,那些人离他们的射程近了,反而不容易射中他们。
这正是“曹刿论战”中“一鼓战,再鼓竭”的精妙之处。
古若雅不懂兵法,但是她能顺着人情常理才推断,虽然不知道这样到底是不是行军打仗的做派,可是眼下危急万分,不得不走一步看一步了。
外头刷刷地响着一阵阵的箭雨声,寝宫的门窗都跟着抖动起来,显然那边已经发动了。
古若雅紧紧地盯着被射中的地方,一颗心不由悬了起来。
回头望着那一堆战战兢兢的内侍,她一指榻上的老皇帝,吼道:“待会儿往外冲的时候,你们背上皇上,跟在我们身后!”
见内侍慌乱地答应了,古若雅方转过头来盯着前方。
就听几声细微的劈啪声,接着一股焦糊味传来,火苗已经添着门窗,欢快地着起来了。
屋里的人已经明显地闻到了刺鼻的焦糊味,还有灼人的热浪渐渐地一波一波地传来。
本是冬日寒凉的天儿,大火刚开始还有些暖意,让人觉得很舒服。可是不到一刻钟,就烤得屋里的人汗流浃背了。
不过这些护卫和死士都是训练有素的,俱都按照方位站在那儿,静静地等着主子的吩咐。
唯有老皇帝那儿,已经炸开了锅。
老皇帝被赖老泪纵横地歪在卧榻上,这时候被大火给熏得咳嗽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就坐起身来,弓着身子不停地咳着。
身后,几个小内侍给他拍着背顺着气,尖声惊叫着:“皇上皇上,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很快就要被烧死了吗?”
老皇帝咳过一阵子,总算是透过了一口气,瞪眼看了那几个小内侍一眼,挣扎着就要下榻,往门口跑去。
门窗那儿都被棉褥子和纱帘、家具堵得死死的,压根儿就出不去。
老皇帝看着一脸悠闲的古若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问道:“大火都烧起来了,还不叫人把这些东西搬走,难道要把朕活活烧死在这里头吗?”
古若雅目不斜视地从窗户缝儿里窥探着外头,拿下捂嘴的破布,不咸不淡地回道:“皇上想出去,尽管出去好了,只要您不怕被射成刺猬!”
真是可笑,这个皇帝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这个时候还要出去,不是死路一条吗?
门窗都打开了,这些人也跟着在里头给他陪葬了。
真是缺心眼儿!
古若雅暗暗地骂了一句,怎么能让这种人做皇帝呢?活该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逼宫!
不理会后头老皇帝的喋喋不休,她只是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当然,您要是嫌自己死得慢,就尽管别拿破布捂嘴,站在这儿使劲说话。”
老皇帝刚才拿着破布也学着大家的样子往口鼻上一捂,只觉得一股霉馊味儿呛得自己差点儿没有喘过气来,索性就把破布给扔在了地上,还踩上了两脚!
这会子听古若雅一说,又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地又痛又痒,想起刚才搜心抖肺一样地咳嗽,他再也不敢迟疑,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块被他扔在地上还踩上一脚的破布,毫不犹豫地捂上了口鼻上。
一股难闻的味儿冲去鼻腔,让他恶心地差点儿想吐出来,可是喉咙里头那股痛辣的感觉顿时没有了,他又舍不得放下来。
外头,太子的人静静地守在那儿。
过了一刻钟,还没见里头有一个人蹿出来,太子有些着急了,招手叫过身边的狗头军师,问道:“大火烧了这么久了,难道都烧死了不成?”
怎么没有一个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父皇还没有出来,一日不除掉这个老杂毛,他的日子就别想好过啊。
太子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寝宫的门口,仿佛那里头有很多的野兽一样。
他吩咐黑衣人又射了一波箭,眼看着寝宫的大火已经冲上了重檐,他方才摆手止住。
他觉得站得这么远容易忽视了什么东西,于是令大家往前走了几步。
外头,朔风寒凉,一众人的手都冻得有些发僵,乍一离着火源这么近,这些人只觉得好像春天一下子来临了一样,烤得他们的身上暖烘烘的。
身上的暖意让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那些黑衣人中的弓箭手纷纷耷拉下手,望着熊熊大火中的寝宫说笑:“定是烧得一个人毛都不见了。”
“皇帝老儿估计也被烧死了吧?”
……
太子阴晴不定地望着寝宫的门窗那儿,心思恍惚。
寝宫内,已经是浓烟滚滚,大火熊熊,眼看着火苗就要蹿上了房顶了。
古若雅当机立断,立即吩咐人把门窗的被褥帐幔家具都推开,朝风影和刑天使了个眼色,大家立刻都看着她的手势。
见外头的那些人终于靠近了,终于不在意了,于是她高高举起右手,风影和刑天一左一右哗啦拉开了大门,一屋子的人井然有序地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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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看孩子入队仪式,一会儿单位又开会,疯了,好不容易码了一更,先看着吧。晚上七八点还有第二更。
真是不好意思,越来越晚了。
一百一十章 逃出生天
再也想不到大火烧了半天,里头的人还能生龙活虎地蹿出来,已经放下了弓箭和刀剑的太子的人立时愣怔住了。
就在这个当口上,古若雅又是一个手势,顿时,所有人都把自己手里的丸药朝太子的人群里投去。
噼噼啪啪……一阵杂乱的响声过后,在他们面前弥漫起一阵浓浓的烟雾。
太子哪里提防这些人手里会有这些东西,悴不及防中,已经被一个爆炸开了的药丸给震得飞了起来。
旁边几个亲兵护卫更是被炸得哭爹叫娘,捂住眼睛满地打滚。
更有一些人,被散开来的**散给迷得七荤八素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其实古若雅的简易炸药杀伤力并不是很大,顶多就是把人炸伤,并不像是后世那般能把人炸得四分五裂的。
一来是这古代的技术没有后世那么先进,二来古若雅自己也心存善良,这个用来保身就行了,若是弄得动静太大,被一些不轨之徒利用了,岂不是天下苍生的不幸?
但即使这样,这些东西也够太子的人喝一壶的了。
趁着那些人七倒八歪、晕头转向的时候,古若雅领着自己的人就冲出了寝宫,朝大门那儿跑去。
等太子的人回过神来,才发现里头已经空无一人了。
太子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命人立即整队,朝大门那儿冲了过去。
古若雅对这皇宫并不熟悉,就是风影和刑天两个,也没有胡统领熟悉。
胡统领也不推辞,立即就招呼着大家拐了一个弯朝前头的大殿跑去。
那里才是出宫的门,今儿他们要是出不了宫,就等着被人给一锅烩了。
跑了两步,被一个小内侍背在身上哼哼着的老皇帝忽然有气无力地嘶喊着:“停住停住。”
古若雅没好气地命人住了脚,几步就冲到皇帝面前,板着脸气道:“皇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是逃命要紧吧?您老人家就别折腾了。”
皇帝也顾不得和她辩解,如今这个儿媳妇他可算是看清楚了,丑是丑了点儿,不过倒是领军打仗的一把好手。
凭着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老皇帝也就大度地不计较她对他又大又骂了。
“那里……”老皇帝费力地指指东边的御花园,哼哼唧唧着。
刚才那一阵子,他心思起伏不定,被太子又诈又骗的,心里又惊又吓,身子更加受不了,此时已经是有出的气无进的气了。
见他固执地指着御花园,胡统领也顿时气上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皇上怎么还有心思去御花园赏花啊?
他不想活可别拖累大家伙啊?
他不悦地就要转头命大家跟着他继续朝前跑,古若雅却摆手止住了他,“走吧,就照皇上说得办!”
胡统领虽然狐疑,可看风影和刑天都跟上来了,也只得跟随。
古若雅倒不是那种死忠愚孝的人,她见皇上始终指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莫非那里有秘密通道什么的?
反正今儿就算是冲出宫门,也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还不如试一试吧。
众人急匆匆地跑到了御花园,坐在假山石上稍稍休整。
后头,已经隐隐地传来喊杀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太子的人已经追来了。
虽然刚才使太子的人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但是从人数上比较起来,自己这边还是少得多。
自己这边的人虽然也是精兵强将,但是人家那儿也不是孬种,更何况,人家还有弓箭手呢。
古若雅不容乐观地环顾了一眼四周,不是湖就是假山,又是冬日里,树叶凋敝,百花枯萎,连棵藏身的大树都没有。
这可怎生是好?
这老皇帝把一干人带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后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众人不由俱都变脸。
见老皇帝兀自还坐在那儿靠在内侍身上喘着粗气,古若雅忍不住了,忙问道:“皇上,您让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等死吗?还是您依旧想摆帝王架子,让我们给您陪葬?”
都这个关头了,古若雅所有的耐性都耗尽了,索性只把皇帝当成一个普通的老头儿来看待了。
皇上的嘴角嗫嚅了几下,似乎才回过神来,指了指假山里头,小声道:“这里有条密道,我们能逃出城外!”
古若雅这才拍着大腿叫道:“哎呀,皇上您也不早说,真是急死人了。怎么进去啊?”
耳听着喊杀越来越近,古若雅怎能不着急?
她恨不得扒着这老头儿的两个肩膀晃着,生怕这家伙再一紧张厥过去可就麻烦了。
皇帝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瞅了古若雅一眼费力地笑道:“你这丫头,没想到正对成儿的脾气,依着朕,知道你这么丑,是决不会让成儿娶你的。”
哎哟,我的个娘哎,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头怎么又扯起这个来了?
古若雅急得搓手跺脚,央求道:“皇上,您还是赶紧告诉我们怎么找密道吧?要是您看不上我,等上官玉成回来,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嘿嘿……”这个当口儿,皇上竟然笑得贼兮兮的,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就递给古若雅,古若雅接过来低头看时,却是一块紫玉佩,上面雕龙刻凤,精致异常,日头低下,发出来的紫光耀眼夺目。
就算她这个古董盲也看得出来这是块上好的玉!
“为什么给我?”古若雅有一会儿忡怔,不解地抬头看向皇上。
“朕抚有华夏三十载,什么美人儿也都看过了,什么好东西也都吃过了,还有什么不足的?今儿,朕就要在这儿和太子做一个了结了。”皇上不理会古若雅的眼神,喃喃地念叨着。
这厮,敢情他们拼死拼活大半天好不容易把他从寝宫里弄出来,他却要在这儿和太子做一个了结?
这不是坑了他们了吗?
和太子了断,这些人还不都得陪送在这儿?
古若雅无奈地耸耸肩,实在是拿这个活宝没办法。
老皇帝许是说到了伤心处,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两滴清泪来,望着远处一队黑衣人出现,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人大声说道:“你们都是护驾的勇士,这份心意朕心领了。可是今儿你们都得逃出去,去找三皇子,不能陪着朕葬送在这儿。”
说完,顿了一顿,指着古若雅手里的那块紫玉佩道:“这块玉佩乃是三皇儿生母所有,朕这么多年来一直戴着,你之后找到了成儿就交给他。朕无能,不能庇佑他们母子,还要他们跟着遭受了这许多的罪!”
他毕竟是久病卧床的人,慷慨万分地说了这么多,到底是累着了,喘息着一会儿,方才又说下去,“若是太子日后容不得你们,你们就留在边关吧。远远地,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说完这些,他伸出一手在假山石上一块凸起的小圆石上摁了下去,就听吱吱呀呀一声响,假山竟然分成了两半,中间露出一个黢黑的大口子。
皇帝朝众人挥挥手:“快下去吧,这条通道能让你们直接到城外,朕,只能帮到你们这些了。”
说完,又静坐在一块山石上,半闭着眼睛,似老僧入定一般!
古若雅也顾不上其他,眼看着那群黑衣人已经逼近,忙指挥着大家往密道里跑。
一会儿的功夫,这些人都下去了,上面唯有刑天和风影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边,看着皇上和围在他身边的那十来个小内侍。
“你真的不走?”古若雅走到皇上面前,凑近了他问道。
那厮,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却并不睁眼也不答话。
眼看着那些人已经逼近了,古若雅急了,再看旁边那些小内侍,已经吓得抖抖索索的了,她忙朝刑天使了个眼色。
刑天会意,大步走到皇上面前,抱拳道:“皇上,得罪了。”
一记手刀就把他给看晕了,趁势就扛在了肩上。
“快走!”见已得手,古若雅忙忙地朝密道跑去。
十来个人呼啦呼啦地钻了进去,那群黑衣人已经到了近前。
密道的门还没有关死,古若雅不怕死地朝那些冲在前头的黑衣人身上撒了一颗简易炸药,只听轰隆隆几声,把那些人给炸成了乌眼鸡,倒在了身后飞跑过来的人身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快,别让他们跑了。”太子气喘吁吁地赶来,挥刀喝道。
就有两个伶俐的黑衣人笨到密道口,用手去挡开那要合上的密道石门。
“娘娘,您退后,让属下来。”风影从古若雅身后窜上前,挥起大刀朝那黑衣人砍去。
“啊”地一声惨叫,那黑衣人的胳膊掉在了密道里,身子却依然卡着石门不让关上。
“真是反了天了。”古若雅冷冷一笑,快步上前,对着那人的面上就扬手。
刷地一声,一阵烟雾散开,那两个挤进半个身子的人终于捂着眼睛倒下了,满地打滚。
风影和刑天连忙一脚一个把他们给踹了出去,石门缓缓地合上了,把太子气急败坏的喝骂声给挡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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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奉上,太困了,打字的时候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呢。呵呵。
一百一一章 偷天换日
密道倒是很宽敞,里头黑黢黢的虽然看不到东西,但好在路还算平坦。
一行人手拉着手,摸着石壁,慢慢地朝前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古若雅只觉得自己的两腿就跟灌了铅一样,肿胀酸痛地不得了,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娘娘,要不,让属下背您吧。”风影在后头不放心地问道,王妃一个柔弱的女子,能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眼下刑天早就把那几个累得喘吁吁哭天叫地的小内侍换了下来,背上了皇上,那只有风影能背古若雅了。
古若雅唇角扬了扬,想笑一个,可脸部的肌肉僵硬,让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木木的,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
她微弱地答了一句“不用”,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浑浑噩噩中,古若雅似乎感到有一股凉风吹来,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可是脑子也随之清醒过来了。
有风就说明到了洞口了,他们快走出密道了吗?
其他的人分明也察觉到了这股吹得透进骨头缝儿里的风,顿时都觉得精神一震,加快了脚步朝前迈去!
众人连滚带爬地从洞口钻了出去,却发现外头已经是深夜了。
寂寥无边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贼冷的风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儿地往人们的身上钻。
刚经过一场惨烈厮杀的汉子们,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古若雅这个柔弱的女子更加受不了。
她腿一软,顿时倒在了地上,人,已经是昏过去了。
……
古若雅只觉得满眼都是黑暗,黑得看不到边儿,浑身累得就跟散了架一样。
她想沉沉地睡去,想一觉睡个痛快,再也不想醒来,可是耳边总是有人在聒噪她,让她烦不胜烦。
她想挥起胳膊把那声音赶走,却忽然清晰地听到一声尖叫:“啊,老夫人,娘娘醒来了……”
接着,就听见一个沧桑的女声连哭带喊地紧紧地搂着她的身子,贴着她的耳朵根儿上嚎啕大哭,吵得她恨不得拿一床被子把头给蒙起来。
可恨,自己好像一直在梦里,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抬不起胳膊来。
一滴温热的水忽然掉在了她的嘴巴上,她贪婪地砸吧了一下,只觉得有些微微的苦涩。
这是什么水?和平日里喝的水好像不是一个滋味啊?
已经干涩地喉咙红肿的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咸又涩的,可是眼皮却像有千斤重,她几番努力,都告吹,只好作罢。
她又呼呼地睡了一觉,才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似乎那股干涩肿痛的感觉也好了许多。
她的意识也恢复了,慢慢地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能动了,眼睛好像也能眨了。
她欣喜地伸出一只手,想试试到底能不能抬起来,没想到这只手竟然被另一人的手给抓住了。
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让她顿时就安心下来。
小时候,自己跟着林氏总会有这种感觉,林氏那时候枯瘦如柴,一双手更是只剩了皮包骨头。
可是就算是这样一双手,牵着她的小手,也是那么地温暖,那么地有力!
她安心地睡下了,只觉得身子通泰无比。
再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光已大亮,外头树丛间满是欢快的鸟儿吱吱喳喳声。
古若雅只觉得心里明白了许多,心也不慌了。
她自然地就睁开了眼睛。
好几日昏迷过去,眼睛早就不能适应屋里的光线了,她是大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接触那很强烈的光芒时,她赶紧就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屋内晨曦的微光很弱,只是她的眼睛习惯了黑暗,一下子适应不了这样的光线。
缓和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慢慢地适应了,古若雅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蝶翼般的睫毛在她明亮的大眼睛上忽扇着,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在好奇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孩子,你可算是醒了?”那个沧桑沙哑的女声又精准无误地传了过来,古若雅吃力地转动着脑袋搜寻。
林氏端着一小碗熬得浓稠的米粥过来,擦了一把泪就和晚晴两个把古若雅扶坐起来,春意在她身后塞了一个枣红锦缎大靠枕。
她这才觉得舒服了些,抬眼望去,只见林氏挂着泪花的脸上罩上一丝淡淡的轻愁。
哎,自己到底是让她担心难过了?
古若雅愧疚地望了林氏一眼,嘶哑着嗓子说道:“娘,女儿让您操心了。”却绝口不提她带人到宫中救出皇上的事儿。
这件事儿,她自认自己没有做错,可是林氏不会这么想,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和她说了。
林氏端起床头小几上的那碗粥,哽咽道:“快别说了,你这个孩子就是不省心,你说好端端地待在家里多好?非要带着人喊打喊杀的,差点儿没有把娘给吓死!如今可倒好,吃了苦头该长点儿记性了吧?”
她唠唠叨叨地说着,古若雅也不以为意,张口接过她舀来的一碗粥。
昏迷了几日,早就饿透了,这一小碗粥还不够她塞牙缝的,连着吃了三四碗,还想吃,林氏却不让她吃了,“刚醒过来,吃多了撑着了可就不好了。”
古若雅虽然不满,可也知道林氏说得有道理,也就作罢。
在床上躺了两天,她就能下来走路了,只觉得腿还是有些发酸,可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皇上如何了。
那日,从密道里钻出来之后,她就昏过去了,压根儿就不知道皇上的病情如何。
今日一见,只觉得皇上越发消瘦了,躺在榻上哼哼唧唧地像是不撑的样子。
一双眼睛已经佝偻下去,整张脸也干瘪地不像话了。
她当即大怒,这些狗太监,到底是怎么侍奉的?是不是见他大势已去,就不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