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雪晴虽然在京中号称第091章,久而久之,丫头们也习惯了。.11
虽然平日里好性儿还少责骂下人,可今儿古若雅还是动了气,忍不住训斥了几个近身服侍的太监几句。
老皇帝却摆摆手,招手让她近前,“别怪他们,都是朕自己造的罪,朕不受谁来受啊?”
又指指外头:“听说城门已经封了,正在彻查纵火烧了寝宫、犯了谋逆之罪的某人呢。”
古若雅混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您也看到你这儿子了吧?真是要赶尽杀绝了。看样子找不到您就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到时候人死无凭,他就能为所欲为了。”
老皇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望着古若雅的眼神有些热切:“朕看你丑是丑了点儿,不过还是有些本事的。朕本以为那日就要死在那个逆子的手里了,没想到还能被你救出来。”
他的精神越发不济,才说了几句话,就气喘吁吁起来,古若雅赶紧坐下抓了他的手诊脉,眉头不由越皱越深。
这皇帝本就是极虚的身子,如今再受了惊吓,昨晚上找了点儿凉,身上竟然有个不大不小的症候呢。
这可怎么办?
万一他死在上官玉成的别院,她可就百口莫辩了。到时候再拿来作法,自己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她放下皇帝的手腕子,认真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道:“皇上,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呀?您出了事儿,我和您的三皇子可就完了,太子,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老皇帝有气无力地垂下手,哼哼道:“傻丫头,你这都从宫里逃出来了,凭你的本事,太子能耐你何?你还是快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吧,到边关去找老三去,你们日后就常住在那儿,别回来了。”
古若雅心里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这老皇帝,太子都这样对待他了,他也没有说让上官玉成为他报仇的话!
还是他知道上官玉成至今尚且生死未卜,不抱希望了?
她无奈地撇撇嘴,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了。
老皇帝靠在床背上喘息了一会儿,又道:“朕也没几天好活的了,听人说,太子已经登基了,改元昌明,古木时已经成为当今国丈了。呵呵……”
古若雅昏过去这几天自然不知道这些信儿,不过这是迟早的事儿,太子迫不及待要做皇帝,好收拾他们。
只是她没想到古雪晴这么快就嫁给了太子,做了皇后了,这恶女,运气倒是不错啊。
她咬着下唇沉吟半天不语,这些已经离她很遥远了,她如今最迫切最想做的事儿就是去找上官玉成,不管他是生是死,她都不会放弃!
老皇帝见她不语,闭上眼睛似乎是累了,古若雅也就辞了出去。
第二日,老皇帝就病重不治而亡。
这天下,的的真真成了太子的天下了。
一把火烧了老皇帝的遗体,古若雅在别院的里就地挖了一个坑,悄悄地把他给埋下去。
这么一个生前尊贵的皇帝,死了也只不过是一抔黄土。古若雅站在他的坟前唏嘘不已。
她自己简单地收拾了下,不顾林氏的劝阻,带着晚晴一个丫头,和风影刑天等十多个护卫,乘了一辆双驷大马车,就悄悄地离开了别院,去边关了。
一百一二章 千里 寻夫
古若雅为了以防万一,总共派了四队人马出发的。
都是和她一模一样的马车,都是十几个人的护卫队伍,朝着东西南北的方向驶去。
虽然他们已经逃出了城,可是还是不得不防着太子。
太子没见到他们的尸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何况,他也不能确定皇上到底死了没有,就算是登上了帝位,那心里也是不踏实的。
古若雅的这一招果然奏效了,他们出了别院的门不久,身后就有一队人马暗地里跟过来,好在这四拨人马分了方向,那队人马不知道跟踪哪一队,也就顺利地摆脱开他们了。
不过古若雅还是觉得凡事小心为妙,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千万大意不得。
她临出门的时候,戴上了一张特制的人皮面具,用特殊的手法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头上乌黑的秀发也变成了一头苍苍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就像是怒放的菊花一样,干瘪的嘴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看起来活不过几天了。
晚晴就是服侍她的丫头,为了让自己更逼真一些,她吩咐长得风流倜傥的风影扮作她的儿子,而刑天则成了管事。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带着儿子出来走亲戚的样子,用的马车虽然大,可外头看去,并不是十分地奢华。
一般人看到他们应该不会怀疑的,怕就怕太子的人谁都不会放过。
顺风顺水地离开了京郊,他们在傍黑时分来到了隶属京城的一个叫怀来的县里。
他们不敢贪夜赶路,虽然古若雅心里恨不得飞到上官玉成身边,可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觉定晨起晚住。
不然,夜里赶路,更容易引起太子的人马心疑。
当晚住在一家不大起眼的小客栈里,要了两间上房,一间给古若雅带着晚晴住,一间给“少爷”风影和管事刑天住,其余的护卫就歇在了大通铺里,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客栈里住了不少的客人,可也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晚晴伺候古若雅用了些晚饭,让小二送来热水洗漱了,古若雅就靠在床上歇着。
这些日子,可是累坏了她了。许是又惊又吓的,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子困乏的要命,不如以前那般精神了。
天一黑,她就难受得上下眼皮打架,光想找张床趴在上面睡过去。
其实按理说,她睡得也不少,至少每天歇息够了四个时辰了,怎么还这般疲乏呢?
她也没往其他上头想,靠在床边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心事也就闭了眼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里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还有轻微的噼啪声,古若雅猛然惊醒过来。
熟悉的味道和声响冲击着她的嗅觉和听觉,让她立即就判断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起火了吗?
她忙披了外衣下床,捅开窗户纸儿往外看去。
他们住的客栈是三进的大院子,一进门是一排倒座房,是给客栈的伙计用的,里头一进是吃饭卖饭的地方,再后头才是客房。
这起火的地方却好生奇怪,并不是从前面倒座房传来的,而是直接从后头客房燃起来的。
古若雅扒着窗户眯缝起眼睛来,这放火的人目的是客房的客人,和这客栈的掌柜的和伙计并没有关系的。
这放火的人会不会是太子派来的人?
这么快他们就发觉他们的行踪了吗?
她自认自己的措施做得万无一失,太子这些日子忙于登基封后,不会那么容易就找到她吧?
不过凡事还得小心为上,不管这是不是太子的人,他们这些人也该留心!
风影和刑天早就从隔壁屋里出来了,砰砰地敲着古若雅房间的屋门。
风影因为是假扮的儿子,在外头也只好喊道:“娘,起火了,您起来开开门啊。”
喊声惊醒了睡得正香的晚晴,这丫头跟着自己折腾了大半天,早就累透了,竟然还没有古若雅惊醒。
此时听到响声连忙爬起来,却见朦胧的烛光中,一个人正站在窗户边儿上,吓得她哇地大叫了一声。
古若雅回头瞪了她一眼,那张漫步皱纹的人皮面具让她看上去更加诡异,还没有习惯过来的古若雅顿时又大叫一声“鬼呀。”
披了衣裳就冲到了门边。
古若雅无奈地苦笑,呵斥道:“做什么鬼叫?还不快去给少爷开门呢?”
晚晴这才明白过来,揉揉惺忪的睡眼,不好意思地笑了。
门哗啦打开了,风影和刑天大步进来,向古若雅请过安,才悄悄地问道:“主子,这火是不是针对我们的?我们要不要换一个地方住?”
古若雅摇摇头,镇定地望着外头浓烟滚滚的庭院和人来人往的嘈杂,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们先静观其变吧,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风影和刑天对视一眼,就默默地守在了门口。
睡在客房的客人们都被大火给惊醒了,披了衣服都跑了出来,挤在庭院里。
古若雅见庭院里陆陆续续挤了不少客人,于是也吩咐自己的人衣衫不整地趔趔趄趄地下去。
站在庭院里,她侧耳细听,听了半天才听出来原来这大火是一个客人屋里的蜡烛倾倒了烧着了帐子引起来的。
真是虚惊一场,幸亏没有急匆匆地跑出去,不然,万一这里头混杂着太子的人可就被人给注意到了。
等大伙扑灭后,一众人又回到客房里大睡了一觉,至第二日天大亮才起身吃过早饭。
古若雅心里越是着急,却越让赶车的车夫不用着急,只慢慢地磨蹭。不然,让人知道这车里坐着个老太太还那么拼了命地赶路,怕引起别人的疑心就不好了。
这一路行来,古若雅只觉得每日里晨起的时候总有些恶心,虽不至于呕吐出来,可总觉得胃里火烧火燎地不舒服。
坐在马车里行了一段日子,离开京城越来越远了,她才慢慢地放下心来。
太子的人,这时候没有追来,想来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了。
那他们可以抓紧赶路了。
躺在马车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翻腾,可吐又吐不出来。
古若雅难受地半躺在马车内里的短榻上,只觉得身子软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晚晴忙给她顺了顺气,又从车内固定好的小柜下方托出一个青瓷鸡首壶来,拿过一只海棠填花式的青瓷小盖盅,倒了一杯温茶来给古若雅喝了,方才觉得好了些。
晚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古若雅,那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也看不出她的脸色,她不由担心起来。
小声问道:“主子,您是不是病了啊?”
古若雅也纳闷,就是啊,要不是病了,身子怎么会这般难受得要命?
只是她自己就是神医,也没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里有什么病症啊。
一想到病症,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手腕,细细地诊起脉来。
诊着诊着,她的脸色慢慢地凝重起来,嘴里嘀咕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晚晴没有听清,就多问了一句:“主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不大舒服,可能累的,多歇一歇就好了。”古若雅轻描淡写地说道。
其实她心里已经惊涛骇浪了,刚才她诊脉的时候,的的确确地觉得这脉象跳动和平日不大一样,有点儿滑,也就是滑脉,俗称做喜脉。
这么说,她已经怀上了?
再想想自己的小日子虽然每个月都往前提两天,虽然自己总是记不住,可算算日子也该来了。
离上一次行经的时候,差不多都快两个月了。
老天,这真是要命啊。自己身为一个大夫,竟然不知道自己有孕了,传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啊,古若雅暗叹了一声,用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腹。
没想到这里头已经孕育着一个她和上官玉成共有的小生命了,想想那个人,此时还不知道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她眼眶子一酸,差点儿没有掉下泪来。
晚晴见她一会儿嘀嘀咕咕,一会儿又似悲似喜,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到底怎么了。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再加上有一次林氏和陈妈妈闲聊,说是女人的小日子只要不来,就怀孕了。虽然她乃一个黄花大闺女,但是却记在了心里。
自家主子自打上次小日子就没有换洗了,这中间大概隔了有两个月了吧?
莫非,自家主子也怀上了?
她立即兴奋起来,眼神在古若雅脸上上上上下地看了不下十遍,看得古若雅浑身发毛,就推了她一把,打趣道:“你这丫头,这是怎么了?眼睛尽往我身上瞅!”
晚晴忽然贴近了她,悄声问道:“主子,您是不是,有了?”
她那副神秘小心的样子,让古若雅撑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点了她的脑门一下,嗔道:“你这死丫头,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晚晴不顾她的打趣,只坚持问道:“那,您真的是有了?”
她紧盯着古若雅的肚子一眼,似乎感觉到那儿真的高了,忙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菩萨保佑,让娘娘怀上一个小王爷,好给王爷延续香火!”
敢情这丫头心里也以为上官玉成已经死了?
古若雅不由有些心酸,上官玉成到底还活着没有?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还会有和他重逢的那一天。
他在疆场上历经五载,怎么着也比四皇子五皇子那两个草包强多了,她相信,他不会那么莽撞地,他一定会等她去找到他的!
晚晴知道古若雅有孕之后,就暗地里加倍照料她,只要一到了客栈打尖儿,她就先为古若雅要上几样养胃的汤水,每日里都把她伺候地舒舒服服的。
古若雅对自己能有这么一个贴心的丫头感到很欣慰,胃口慢慢地好了起来,人也白胖了许多。
连着走了一个月的路,总算是到了离月环国还有一百多里的地方。
这里的风景和大秦截然不同,已是隆冬的气候,依然花红柳绿,蝶舞蜂忙,好一派大好的春光啊!
本来从大秦京城出发的时候,众人都穿着厚实的棉袄,到这儿也都换上了单衫了。
越是临近边关,古若雅越是心里七上八下,真的有些近乡情怯了。
万一,上官玉成真的没了,她大老远的奔来,还有盼头吗?
此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呢?
她心不在焉地靠在车厢壁上,默默地往最坏里打算。
若是他真的不在了,她也不回京城了,就在这附近找个小村子住下来,靠着自己的医术养大孩子,对外,只说孩子是普通人家没了爹的孩子,绝不会透露出他的真实身份来。
从来都不信神信鬼的她,竟然也在心里拜起佛来,“佛祖保佑,让我见到他……”
晚晴听她嘀嘀咕咕的,可是只见嘴巴动却听不清说得是什么。
自家主子近来是越来越怪了,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有什么心事都不和她说。
这一日,古若雅一行人终于遥遥地看到了边关驻扎的一座挨一座的兵营,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了起来。
希望太子的人还没有到来才好,希望这兵营里的人不知道老皇帝已死才好!
不然,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事儿来?
古若雅一行人紧赶慢赶,在天黑前赶到了兵营处。
下了车,透了一口气,她就着风影前去打探。
这军中,自然有风影认识的人,他自然不费功夫地就出来带着马车进去了。
终于到地方了,古若雅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下来,身子发软,再也坐不住,只好倒在了帐篷里的软椅上。
这是上官玉成住的帅帐,风影一直把她领到了这里。
可是自己来了半天了,也没听人说起上官玉成去了哪儿、何时能回来?
她暗暗着急起来,让晚晴把风影叫到了跟前,问道:“你跟我说实话,王爷到底去了哪儿?”
已经来到了营帐,她也没必要再把一张脸弄得面目全非了,早就让晚晴给她打来水,把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拿下来了。
风影支吾了半天,才无奈地回道:“娘娘,王爷为了救出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个,只身带了几个亲随护卫和几十辆大车的粮草、金银珠宝,去把四皇子和五皇子换回来的,至今……”
他还没说完,古若雅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这个傻子,怎么那么傻呢?
四皇子和五皇子回京之后提都没提他,还对她无礼调戏。
他这么做值得吗?
这两个渣子弟弟,要是他真的死在了外头,人家哪里会记得他的好啊?
风影对着晚晴使了个眼色,默默地退下去了。
古若雅正在伤心处,晚晴也不好深劝。只在一边递帕子端水。
哭了半天,古若雅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本来歪着的身子忽然坐直了。
上官玉成早就知道太子和四皇子、五皇子是什么样子的人,怎么会傻得如此地步,只身犯险?
难道他心里就没有自己吗?
何况他还带着那么多的粮草?
等等,这粮草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是主帅真的死了的话,那这五万大军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依然秩序井然地守在这儿?
何况月环国也没有动静,他们不就是想要上官玉成的命的吗?
要是他真的被他们给杀了或者囚禁了,月环国该大军出动,灭了大秦的这五万大军才是啊?
四皇子五皇子回京也有一个多月了,加上返回的时间,上官玉成进了月环国的皇宫也有两个多月的时辰了,这两个对月,月环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岂不是很奇怪?
古若雅沉思起来,坐在那儿久久不语。
住在帅帐附近一个小帐篷里的明珠,听说王妃赶来了,非要闹着出去给王妃请安去,无奈守护的兵士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倒是让她无计可施了。
她索性坐在地上撒起泼来:“瞎了眼的狗奴才,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好歹也是王爷的平妃,王妃来了,我怎么不能出去见见呢?”
那兵士乃是上官玉成的心腹,上官玉成临去月环国皇宫的时候,就交代他千万要看好了明珠,他自然不敢怠慢。
任凭明珠又哭又闹的就是不为所动。
吵闹声还是传到了帅帐后头古若雅住的地方,她正在想这事儿想得出神呢,忽然就听到仿佛是女人的声音又哭又喊的,眉头不由微蹙。
这军营里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啊?
不过她旋即又想起来,上官玉成临走时曾经带着明珠的,心里一时况味杂陈,没有了想的心思了。
她站起身来,扶着晚晴的手道:“坐了半天了,出去走走吧。”
于是主仆二人出了帅帐,慢慢地走到哭闹的帐篷里。
明珠正一边大哭大喊着要见王妃,没成想过了一会儿,王妃就来到了她的帐篷里了。
正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她,听到守门的兵士恭敬地对着一个女人行礼,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有些尴尬地用袖子飞快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仰望着古若雅道:“王妃,您帮帮我吧,您看我现在可成个什么样子啊?”
古若雅眼眸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半晌才道:“你在这儿哭闹什么?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说吗?”
明珠这还是第二次和古若雅打交道,头一次在大秦皇宫里被这女子尖酸的话给刺得受不了,时隔两个多月,第二次见她,却是一派风平气和,细声细气的。
她一双明媚的大眼不由骨碌碌转了一圈,这个女子似乎也很好说话呀。
于是她装出更加可怜的样子,眼圈儿又红了,那两汪窝在眼眶里的泪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这个时候的女人最动人,只可惜古若雅不是男人,明珠再娇媚的手段用错了地方,也是白搭。
明珠矫揉造作了一会儿,才欲哭无泪地道:“娘娘,我不过是想着您来了,想过去给您请个安,谁知道这狗奴才就死活不同意。您也看见了,这军中也就咱们几个女子,您说我成日被这几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给拦在这儿,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她说着说着,那眼泪当真就滚落下来,好像委屈地不得了的样子。
古若雅冷静地望着她,似乎她的唱念做打在她眼里都是那么地可笑一样。
这个女人,曾经想暗害上官玉成,这个时候又做出这么一副姿态来,真不知道打得到底是什么算盘!
古若雅思量再三,才慢腾腾地说道:“你也别急,横竖我来了,咱们姐妹就有作伴的日子了。不过眼下王爷不在军营,你的事儿我做不了主!”
“不在军营?”明珠似乎是头一次听说一样,两眼顿时发出兴奋的光芒,殷切地问着古若雅:“眼下两国交战,王爷怎么会不在军营呢?万一,月环国要是攻进来怎么办?”
古若雅只不过是想试探明珠一下,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当即就摇头道:“王爷为了救四皇子和五皇子,只身把他们两个给换了回来。他,却被留下了,还不知是生是死呢。”
说着,她就用手掩面低声啜泣起来。
不过她还没忘了从手指缝儿里暗自观察明珠的脸色。
只见她的眸中先是闪过了一丝狠厉,接着又是一丝庆幸,最后才想起来她自己的身份,也跟着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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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更奉上,祝各位亲爱的们端午节快乐!这一周的更新很不规律,希望三天假日能调整过来。
一百一三章 筹谋策划
古若雅不动声色地把明珠的眼神都看在眼里,哭了一阵子,借口说自己累了,就扶着晚晴的手要回帅帐里去。
明珠正哭得欢实,见状忙一把就抱上古若雅的腿不放。
旁边的兵士大囧,虽然这女子是泰王的平妃,可他也不是个傻子,泰王带她来从来都没有和她在一起过过夜,更没有理会她,只是好吃好喝地给她单独弄了个小帐篷,派人看守着她。
这样的女子,他不认为泰王心里有多喜欢她。
见她不顾羞耻地拉扯着王妃不放,那兵士顿时急了,又不好伸手去把她拽开,只好拿着手里的刀把子捅捅她,呵斥着:“快放开王妃,成何体统?”
明珠来了这么多天,一直被关在这座小帐篷里,眼瞅着古若雅是个好说话的,怎肯丢了这个机会?
当下也顾不得身上被那兵士捅得疼痛,只是大哭着不松手,“王妃,求您把我带走吧,做牛做马都行。我在这个地方真是生不如死,这几个兵大哥不是人,趁着王爷不在欲对我不轨啊?”
她扯到这个上头来,几个兵士们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这个女子美则美矣,可还没有让他们做出背叛主子的事儿。这个女子现在这样说他们,岂不是在明着扇他们的耳光?
几个人脸色气得煞白,上前就跪在古若雅身边,辩解着:“娘娘,您别听这个女子胡说。压根儿就没有那样的事儿。”
古若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细声细语地说道:“不管怎样,她好歹是王爷的平妃,一个女子住在这儿确实有很多不便。”
一边说着,眼角的余光就朝明珠那儿撇过去,恰好捕捉到她脸上飞快隐去的一丝得意。
她暗暗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罢了,就跟我一起住吧,我们女子做个伴也方便些。”
对上兵士们面面相觑的神色,古若雅静静地站在那儿。
为首的兵丁低头和后头几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方才叩头道:“王爷不在,我们听王妃的。”
古若雅就笑着点点头,让这些人起来。
回过身又对明珠笑道:“你起来,收拾收拾你的东西,跟我走吧。”
明珠大喜,当即砰砰地给古若雅磕了三个响头,方才胡乱收拾了几件衣衫包了一个小包袱,起身跟着古若雅过去了。
晚晴心里有好多的不解,按说明珠是平妃,和自家主子平起平坐,最能威胁到自己主子的地位,何况目前主子又有了身孕,该防着明珠才是啊,怎么反而把她给带回去一块住了?
她虽然不解,可也不好当着明珠的面问古若雅,只能晚上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问了。
明珠颠颠地跟着古若雅回到了帅帐了,眼睛像使不开了一样,四处乱看。
帅帐虽然也没有什么奢华的地方,可是那种阔朗大气的风格,带有男人气息的东西还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明珠了。
凭什么古若雅一来就住进了帅帐里,自己来了两个多月了却要蜗居在那个小小的帐篷里,每天忍受着炎热的天儿,洗澡还得让兵丁们给打水,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听说上官玉成进了月环国的皇宫,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要是这家伙真的死在了那儿,也不算是她的功劳啊,那她哥哥明玦还是不会放出来的,自己却成了一个寡妇了。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凭着她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相貌,凭着她堂堂南诏第一美人儿的名头,她不该过这样的日子啊。
她要过的应该是人上人的日子,上有夫君宠着,下有奴仆伺候着,怎么能守寡呢?
不行,泰王不能死,要死也得是自己亲手杀死,换出自己的哥哥才成!
她打定了主意,越发殷勤小意起来,给古若雅端水倒茶,比晚晴还称职。
古若雅暗中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总是贴在自己身边,不由暗笑,嘴头上却摆出一副当家主母大妇的范儿,笑道:“你也累了,下去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吧。我这儿有晚晴伺候就行了。”
到底也没有说出那句明珠最想听的话,“你是平妃,不用伺候我,有丫头伺候就成了。”
明珠唯唯诺诺地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方才退了下去,走出帅帐时,才不屑地撇撇嘴,暗道,“早晚有一日,我要夺了这个位子,把你踩在脚下!”
见明珠下去了,古若雅连忙叫来风影吩咐,“找人盯着那个明珠,看看她暗中都做了什么。”
风影下去之后,晚晴就迫不及待地问起古若雅来:“娘娘,您何苦非要把那个女人带到帅帐里住着?这样岂不是太危险了?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不能干这些冒险的事儿?”
古若雅满意地望着这个一脸焦急的小丫头,知道为主子着想就行了。
听着晚晴急得都变了调儿的问话,古若雅半天才抿嘴一笑,“人家上赶着,咱们何必推出去?省得人家暗中捣鬼,这样把人弄到咱们面前,看着就是了。”
晚晴一听顿时笑了,主子不是没有成算,被那女人三言两语给哄骗了的人啊,弄了半天,是想把人给拴在身边省得她暗地里有小动作啊。
她咧嘴笑道:“到底是娘娘,心眼儿不知道比我们多了多少,奴婢还吓得要命呢。”
古若雅噗嗤笑了,“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遇事儿多想想罢了。”眼风一扫晚晴笑得合不拢的嘴,又板着脸道:“你也别掉以轻心,暗地里留心,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出点儿什么东西!”
晚晴连忙应下了,古若雅这才惬意地躺在榻上小憩起来。
明珠在外头找了一个地方梳洗了一番,换上一件浅蓝色的纱衫和一条月白的石榴裙,整个人立即鲜活起来。
她得意地哼着小曲儿一扭一摆地进了帅帐后头的卧房里,见古若雅已经平静地躺在那儿,就上前说了两句话,自己也到外间歇息去了。
……
月环国皇宫里。
高大的宫殿里,一个头戴金丝冠、身穿紫色长袍的年轻高大男人正不停地在室内踱来踱去,眉间有着不易察觉的淡淡忧虑。
如果从正面看去,可看到他那张无与伦比的脸,长眉入鬓,狭长的丹凤眼,高高的鼻梁如同大理石雕刻得一样,一张性感的薄唇微微地抿着,似乎再犹疑不定。
这就是月环国的新任国君月朗,也是大秦国的死对头,如今正抱着胳膊在大殿内不停地走着。
身后,一个内侍亦步亦趋地跟着。
忽然,月朗停下,那正跟着走的内侍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撞了上去。
他吓得面如土色,忙跪下来磕头,“皇上饶命!”
“快起来,有话问你呢。”月朗浑不在意地两手虚扶了下,那内侍也就顺势爬了起来,兀自战战兢兢地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月朗笑了笑,放缓了声音问道:“这两日,那人,还那样?”
内侍显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忙道:“回皇上,那人吃喝睡都香,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
月朗背着手走到了大殿的窗口,望着院子里一株繁盛的花木默默地出神。
上官玉成被他囚禁在这皇宫里都两个多月了,不急不躁地不管他如何威胁,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难道真的看破了红尘一心求死了?
可他听说上官玉成有个王妃是他极心爱之人,为了这个女子,他对府里的侍妾们一概不顾,就连南诏国的公主也不放在眼里啊。
他,怎肯真的就如表面上所表现的那样?
月朗不由陷入深深的沉思中,这个人,到底还能不能留呢?
与此同时,月环国户部的粮库里,一个小吏正小心翼翼地领着一队库兵沿着粮库来回地巡逻着。
虽然这些人都穿着国家发的一色儿的衣裳,可那小吏的眼神总是闪烁不定,似乎身后跟着一大群要吃人的狼一样。
自打两个多月前,大秦的泰王带着几十大车的粮草和金珠宝贝换回了四皇子和五皇子那两个蠢货之后,他这个粮库里就装满了那几十大车的粮食。
只是好景不长,还没等他们高兴几天,他就发觉了不正常的地方。他们这些库兵不知不觉地就失踪不见了,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他手底下的库兵竟然都换成了别人了。
这些人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一夜之间就把他们都给换了,除了他。
这小吏自然惊骇异常,可是还没等他想要出去向上司禀告,就被这些人给看住了。
每日里巡库虽然还是他带头,可是他一点儿都不敢自作主张了,凡事都要看这些人的脸色行事。
这些人,平日里基本上不言不语,除了让他做事的时候。
小吏心里惊恐万分,可苦于不能出去,只好默默地忍受。
上官玉成带着几个亲随住在月环国皇宫一间极其偏僻的房子里,这里幽静地好似没有一个人影,每日里会有人按时送来两顿饭菜,虽然不是很好,可倒也不是很差。
不管怎样,这月朗至少不是个龌龊小人,已经把四皇子和五皇子放走了,也没有苛待他们。
这一日,上官玉成正坐在房子里的一条长凳上,默默地盯着一张黑漆嵌蚌的八仙桌出身。
旁边一个亲随忽然小声问道:“主子,我们来这儿都两个多月了,还能出去吗?”
虽然让他们跟着泰王出生入死,他们心甘情愿。可是泰王没和月环国打过一次仗,用自己和几十大车的粮草换回了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个草包,他们觉得还是万分不值的。
毕竟,泰王这一走,那五万大军就会群龙无首,还不等着月环国一举消灭啊?
上官玉成侧脸望着那人笑笑,轻声细语地说道:“别急,快了。”
然后又拍拍那人的肩头,安慰道:“本王不是那种任人搓扁揉圆的主儿,总得捞点儿东西再走啊。”
亲随也不知道他说的捞点儿东西指的是什么,不过主子既然有这个话,那就还有盼头,于是也就点头不问了。
夜深人静时,整个月环皇宫都沉浸在万籁俱寂中。
上官玉成睡觉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了两声轻微的猫儿叫声,正和衣而卧的上官玉成忽然睁大了双眼,对着屋顶也学了两声猫叫。
就听屋顶瓦片错动,从上头跃下一个黑影来。
那黑影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似乎是适应了屋内的暗黑,才朝上官玉成的卧榻旁跪了下来。
“事情都办妥了吗?”黑夜里,上官玉成的声音就像是上好的绸缎,虽然低低的,但是醇厚地令人沉醉。
“回主子,都妥当了。”黑影压低了嗓子,“我们带来的粮食都被当做种子粮派下去了,明年秋天,月环国将会颗粒无收!”
“很好。”上官玉成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儿波澜,“你回去这就召集兄弟们过来,今夜子时,我们就动手!”
“是!”黑衣人痛快地应着,一点儿都没有拖泥带水,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跃上了屋顶。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似乎刚才那一幕是做梦一样。
午夜时分,城外寺庙里的钟声响起,隐隐地传来,撞击着每个睡梦中人的心房。
上官玉成一行人已经结束停当,俱都垂手听命。
他悄悄地和大家说好了逃走的路线,然后一众人就趁着夜色出动了。
凭着他们的身手,要想躲过月环国皇宫的侍卫,倒不是很难。
况且他们在这皇宫里一住就是两个多月,早就摸清了这宫内的排班换岗,一行人,很顺利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出了皇宫。
可是要想穿过月环国城外那片茂密的丛林,回到大秦的营地,可就麻烦了。
还没有一个大秦的兵士从这丛林里走过,而且他们来的时候,都是被蒙上眼睛的,月环国的人自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可是他们却看不到。
要想穿过这片丛林,那是需要冒险并且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这也是月朗非常放心地把他们留在皇宫里并没有杀了他们的缘故。
就算是放了他们,没有月环国的向导,他们也回不去。
可是上官玉成不能一辈子都住在月环国啊,就算是月朗不杀他,他过得也没意思啊。
他们可是两军交战的敌人哪。
何况,他在皇宫里,已经探听到了一个极重要的秘密,那就是南诏国的皇子明玦在月环国当质子。
这两个月,他思来想去,基本上也弄清了明珠嫁给他的目的了。
现如今,明珠虽然被几个得力的兵士给看起来了,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到时候南诏和月环国联手,大秦岂不要腹背受敌?
父皇可是最怕这样的情形出现的。
所以,他一定要赶在这两国联手之前赶回去。
望着面前那密密麻麻的丛林,他摸了摸袖袋里的药丸,信心就足了一些。
他那个神医小娇妻,可真是不得了啊,竟然能捣鼓出来那么多的药丸,算起来,他袖袋内可是足有几十种之多啊。
他们统共才二十几个人,够吧?
他有些不敢确定,可是留在月环国绝不是他想要的,想回到大秦,必须穿越丛林!
他捏了捏攥得有些冒汗的拳头,终于转身对着那些日夜跟随他的亲随们说道:“你们想回去吗?”
“想!”夜色里,响起一阵低吼。
“好!那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回去,倒下的兄弟们,我们会背回去的。”上官玉成定定地望着那片漆黑茂密的丛林,下定了决心。
他从袖袋里掏出了药丸,每人都分了一丸。
临行前,古若雅曾经告诉过那些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药,都会有什么功效。
他嫌瓶瓶罐罐地没法装在袖袋里,就把每种药丸都翻来覆去地认清了,这才放心地装进袖袋里。
眼下,他把各种防瘟的清毒的败火的各色的药丸都给这些弟兄们服用了,众人低吼了一声,手拉着手就迈入了丛林!
夜深了,古若雅躺在帅帐后头的卧房里,总是辗转难眠。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择席的毛病,可是她总觉得心突突地跳着,难以平静下来。
上官玉成一走那么多天,要是还活着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的,可是到现在,依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虽然依旧平坦,可她知道,这里已经孕育着一个他和她的爱情结晶。
一想到这个,她就心如刀绞,恨不得立马就穿过丛林去寻找上官玉成。
这个人,是生是死?
这个人,魂牵梦绕。
天还没亮,她就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披衣坐起来,默默地想着心事。
她知道,如果她想去寻找上官玉成,风影和刑天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两个人已经从晚晴那儿知道了她已有身孕的信儿,绝不会轻易让她独自一个人外出的。
可是不让他们跟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能穿越那片望不到头的丛林!
暗夜里,她就那么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寂静中,可以听到晚晴匀细绵长的呼吸声。
“娘娘,您怎么坐起来了?”漆黑不见五指的深夜里,忽然传来一个极细极轻的声音,吓了古若雅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