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雪晴虽然在京中号称第091章,久而久之,丫头们也习惯了。.12
好半天,她才想起来这屋里除了她和晚晴,还有一个女人呢。
那就是明珠啊。
明珠从外间里窸窸窣窣地摸索进来,站在榻前,笑问道:“娘娘可是睡不惯这个地方?”
既然她进来了,古若雅也就没必要掖着藏着了,她倒要知道这明珠深夜里不睡觉要干什么。
于是她轻轻地摇头道:“不是,我是担心王爷!”
明珠听到这话似乎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王爷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娘娘就是再担心也没用啊。”
“说的也是!”古若雅声音虽然轻淡,可是遮不住她从内到外的忧愁。
“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滋味可真是难受啊。”半天,她方长叹道:“我想不通,为何他要那么做?”
明珠心内暗暗地嗤笑了一声,为何那么做?傻呗。
为了那两个草包弟弟,竟然拿自己的性命去换,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他再傻的人了吧?
可惜了,自己不能亲自下手害死他,白白地让月朗那阴险的人得了手,害得自己的哥哥明玦至今不能回到自己的国家。
按捺住内心的愤恨和不甘,明珠嗤笑一声,“王爷想的事儿,岂是我们这些人知道的?”
古若雅又长叹一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傻呢?”她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在问明珠,“你说这月环国怎么就那么难进呢?要是我能到月环国去找找该有多好?”
黑夜里,似乎没有人听见她的话,她的话音一落,屋子里又复现入了沉沉的寂寞中。
良久,明珠才轻笑道:“要说月环国,倒是也好找。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曾经跟着父亲去过一趟!”
她一边说着一边觑着古若雅的脸,虽然看不见她的模样,可似乎能感受得到她脸上慢慢涌起来的喜悦。
“你去过?”果然,古若雅还是忍不住问她,“那你认识路了?”
明珠抿嘴儿一笑,方道:“这丛林虽然看着无边无际,其实也是有路可走的,只不过我们这些人不熟悉,到了里头总是瞎闯乱摸的,还没走多远,自己就先慌了,自然辨不出方向来。”
古若雅默然不语,低头细细地品味着她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已经登基的新皇势必要有所动作,到时候,等圣旨传来,这军中怕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上官玉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去冒险试一试。
若是好的话,说不定夫妻会团聚。就算是他真的死了,自己在大秦也是待不下去的,她还不如为自己找一条后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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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四章 丛林遇险
古若雅打定主意之后,就正色朝明珠道:“明儿我想穿过丛林到月环国去找王爷,你,能为我带路吗?”
明珠心里正打着算盘呢,一听这个怎能不高兴?
不过她也是个人物,虽然心里狂喜不已,可是到底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淡淡地应道:“王妃吩咐,敢不从命?”
见古若雅无可置否地点点头,她又有些不大放心,紧跟上问了一句:“王妃是要带一些人还是就和我两个人一起去?”
古若雅一听这话,心里有些嘀咕,这女人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她如古井一般的眸子在夜色里波澜不惊,只轻声反问道:“难道你我两个弱女子能穿过丛林吗?我看还是带着几个人吧?也好有个照应!”
一听古若雅这么说,明珠有些着急了,要是带几个高手一起跟着,到时候自己就不能那么顺利地把这个傻王妃给带到月环国换回她的哥哥了。
她本来打算要是不能杀死上官玉成的话,把他的王妃带给月朗,是不是也能救出自己的哥哥呢?
反正上官玉成对这个王妃还挺上心的!
可是古若雅一说要带几个人过去,她就有些犯难,万一这几个人发现苗头不对,先杀了她可就糟了。
要是只有古若雅一个人就好办了,她就不信她一个柔弱的女子,还不好控制吗?
大秦的女子素来都是娇生惯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比得上她这个异族女子?就算是她本身没有功夫,她也比一般的女子要灵活得多!
思来想去,她只能装作不经意地劝说古若雅:“王妃,若是您告诉其他人我们要穿过丛林去找王爷,我担心其他人不会同意让您去的。”
这话说得其实很在理,古若雅心里也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决定去了,风影和刑天他们肯定不会由着自己的。
上官玉成目前不知是生是死,万一她也有个闪失,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保了,那王爷唯一的子嗣就没了,那些人怎肯同意?
可是不去找一找,在这儿等着,过一些日子,新皇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那时候,自己的日子说不定比现在还难过!
思忖再三,古若雅还是决定要去找上官玉成。
只是她听明珠闪烁其词的说法,心里就多了一个心眼。
这女人为何非要和她两个人一起去呢?多几个人保护她们,胜算不是更大吗?
她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就我们两个,怎么能穿过丛林呢?”
明珠见机忙笑道:“这个王妃大可以放心,我打小儿就在南诏长大,见多了这样的丛林,况且小时候又跟着父亲来过一次,自然熟悉。”
古若雅也就点头:“如此也行,只是我得带着我的丫头。今儿天晚了,等明儿天亮后悄悄地收拾些行装,我们找个机会偷偷地出发吧。”
明珠见说动了古若雅,心里很高兴,忙点头答应,回到外间里躺下了。
古若雅心中的疙瘩解开了,反而睡得香了。
这下换做明珠睡不好了,心里太高兴了反而走了困,让她难以入睡。
她虽然不满古若雅再带一个丫头,可是也不敢说得太明白,省得古若雅疑心。
反正这丫头也是娇弱可怜见的,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使个计谋除掉这丫头得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古若雅醒来就悄悄地吩咐晚晴收拾起东西来,明珠更是踏实了,也欢天喜地地把自己常穿的几套衣服包了一个小包儿,想了想,又带上几样药粉,方才过来古若雅这边。
古若雅故意让晚晴当着她的面收拾,一边还问:“你看看这样可够?”
明珠扫了一眼晚晴才收拾好的包袱,还敞开着没有系上,里头除了几套换洗的衣衫,还有吃的喝的,加上几锭银子。
零零总总包了一个大大的包袱皮儿。
明珠看得不由一乐,笑道:“王妃这是准备搬家啊?这些东西一路上背着可不把人给累死了?何况到了月环国这银子也没地儿花的,人家那儿可用不着银子的。”
说得她好像对月环国很熟悉一样。
古若雅不由翻了翻眼皮,却装作什么都不懂,只笑着吩咐晚晴:“那就把银子拿出来吧,这吃的喝的总得带点儿的,不然一走好几天,在里头吃什么啊?”
明珠忙点头,心里却暗笑:真是娇惯,在丛林里什么吃的没有啊?这地儿这么热,带的吃食不出两天就坏了,吃了还会生病!
只是她也不想说的过多,省得这个傻王妃对她疑心。
三个人都收拾妥当了,明珠就悄声对古若雅说道:“这会子正是营帐里的兵士们换班用饭的时候,帅帐门口只有两个人守着,我去把他们支开,咱们就走吧。”
古若雅就笑着说好,明珠转身就出去了。
帐篷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就像是一阵轻风刮过一样。
不多时,帐篷顶上就被人给掀开一个小洞,风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从洞口露了出来。
晚晴看得面红心跳,忙别转了脸。
古若雅朝他无声地笑笑,比划了几下,他就缩了回去,把洞口严丝合缝地对好。
不多时,明珠从外头快步进来,笑道:“我对那两个兵士说娘娘要沐浴,我们女子抬不动那么重的浴桶,就让他们两个去了,我们这就走吧。”
其实这是古若雅早就交代给风影的,昨儿夜里,风影在帐篷顶上早就听到了明珠和她说的话,等明珠睡下之后,风影就悄悄地潜入帅帐,和古若雅商量好了。
虽然他和刑天并不想古若雅冒险,可是在知道上官玉成去了月环国之后,古若雅就和他们两个摊了牌。
想想新皇手段毒辣,自然不会放过他们,风影和刑天两个也没了法子。
于是他们商定好了,留下刑天监管这五万大军,以备不时之需。风影则挑了几个功夫极高的人,暗中尾随在古若雅和明珠身后。
古若雅早就给他们分好了各色的药丸服下去了,她自己和晚晴也吃了下去好几样丸药,唯独没有给明珠服用。
虽然明珠在包袱里只看到换洗的衣裳和吃食,但是她不知道,其实古若雅身上还带了不少的宝贝,晚晴身上更是带着古若雅那一副手术器械。
一切都妥当之后,古若雅才放心地和明珠同行。
这还是她头一次钻入如此茂密繁盛的丛林里,一进到里面之后,就觉得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几乎所有的阳光,就好像到了黑夜一样。好在摸索着走了一段路,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里头的光线,也能隐约看清一些东西了。
明珠果然是个好向导,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在前头开着路,还不时地向古若雅解释着这里头的树木。
古若雅暗中防备,面上却装得十分相信她,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走了大半天的路,晚晴就累得气喘吁吁地,怎么都走不动了。
明珠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就停住了脚步,让大家坐下来歇息着。
古若雅接过晚晴背上的包袱,扶着她依着一棵大树坐着,把她的鞋子给脱了下来,只见脚上面起满了水泡。
她心疼地直摇头,这丫头,也算是个倔强的了,跟着她在王府里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啊?如今脚都这个样子了,她却不肯叫唤一声。
不像她自己,小时候就成天爬山采药,这身体早就锻炼出来了,虽然有了身子,好在月份小,她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明珠瞥了晚晴一眼,就咧嘴笑了,望着古若雅道:“王妃,不是我说你,你这丫头也实在是太娇贵了些。咱们这两个做主子的还没这个样子呢,她这个丫头先就走不动了。”
语气中,不自觉地已经和古若雅平起平坐了。
古若雅满不在乎地一笑,说道:“这丫头跟着我确实没有吃过苦,这还真是遭了罪了呢。”
说完,也不理会明珠的冷嘲热讽,就低下头去拔下一颗细细的又很结实的长草,掐掉上面的叶子,就那那梗给晚晴戳破脚上的水泡,嘴里说道:“这水泡挑破了才能好得快!”
晚晴被古若雅和明珠给比下去,心里已是羞愧万分,如今自家主子竟然亲自给她挑水泡,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忙摆手去夺古若雅手里的长草,带着哭腔说道:“怎敢劳动娘娘大驾?奴婢自己来就好了。”
古若雅怎肯不管?硬是按着晚晴给她挑开了水泡。
明珠在一边看了半天,不屑地笑了:“王妃,你对这丫头也太好了啊。就算是在这丛林里,这主子还是主子,丫头还是丫头,并没有倒过个儿。你这么做,难不成真把这丫头给当成主子了?”
她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么个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冷嘲热讽地总算过了一把嘴瘾。
见古若雅不理会她,她也没好气,拍拍手站起来,嘟着嘴说道:“咱们还是快着些走吧,等天黑了,这里头的毒蛇猛兽都出来了,咱们可得寻个开阔的地方过夜呢。”
晚晴听了,忙挣扎着起身。
古若雅却一把拎起了地上的包裹甩在了背上,晚晴顿时大惊失色,好说歹说想把包袱抢过来,无奈古若雅怎么都不同意。
“这主仆还真的颠了个儿了。”前头领路的明珠好笑地啐了一口,挥着大刀继续砍着面前的荆棘开路。
古若雅搀扶着晚晴,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走着。
林子里越来越暗了,渐渐地都快要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古若雅只觉得自己的脚底涨得发酸,腿直打哆嗦,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头才总算是出现了一片开朗的地方。
明珠显然也累了,擦了把汗,才领着两个人在那开阔地坐了下来。
她在四处寻摸了一些干草树叶,用刀砍了一些枯树枝子,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那些干草树枝,小心地吹着了,才慢慢地添树枝子。
古若雅专心地看着她做这些事儿,心里暗想,看明珠这样子,分明是很熟练的样子,难道她以前常干这些?
或者说这异族的人,都经常在丛林里过夜不成?
明珠弄好了火堆,抬手擦了把汗,一抬头,就发现古若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不由诧异,问道:“王妃,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了?”
她刚才趴在地上吹那一堆火,脸上确实蹭了不少的灰,还以为古若雅是因为她脸上有灰才那么专注地看着她的呢。
古若雅只是微微一笑,道:“有点儿灰,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看你的。”这儿也就她们三个女人,古若雅觉得凡事还是开诚布公的好,毕竟,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事事都要她们团结才成!
“那为什么看我啊?”明珠大大咧咧地往地上盘腿一坐,一双杏眸在火光中越发有神。
“因为你好看!”古若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晚晴和明珠都愣了,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女人之口,而且还是所谓的“情敌”之口,她们,不惊讶也难怪!
明珠虽然是异族女儿,可听了这话脸也微微地红了。
这样的话,若说是一个男人对她说,说不定她还无动于衷,可眼下,古若雅竟然这么说,她当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嗫嚅了几下嘴,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王妃真会说笑!我就算是再美,入不了王爷的眼,岂不是白搭?”
言下之意,你再丑,人家喜欢你,就是比我强啊。
古若雅也没防她这个人竟然这么直爽,当即愣了下,索性越发直白了:“我有些弄不懂,你既然这么美,为何非要嫁给我们家王爷?他到底有哪点儿好,值得你这么白费苦心?”
这话一问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万一明珠恼了,不想回答她,或者不理她,怎么办?
还靠着她在前头带路呢。
不过旋即一想,这事儿还不如早早问清楚了算了,反正看明珠这样子,也不像是对上官玉成有多深的情意,要不是遇见她们独处的机会,还真没法张嘴呢。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温淡如菊的样子,让明珠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在瞎说,而是在这儿八经地和她说话。
她一颗扑通乱跳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还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了才有此一问呢,原来她也就是想知道详情罢了。
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要是她知道了实情,会不会和她反目成仇呢?
毕竟,她一开始想害死上官玉成,现在又想借这个机会把她带到月环国去邀功,好换回自己的哥哥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眼前这个女子似乎一脸纯真,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她。
她有些不忍心欺骗这样的人。
可一想起哥哥还不知道何时能回国,她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抿了抿唇,垂了眼眸,她低低地说道:“王妃这话好不让人伤心!王爷那般英勇神通,威名远播,我南诏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身为南诏公主,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可是一辈子的荣幸!难道这也不行吗?”
说着,她委屈地嘟起了唇,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古若雅都忍不住为之倾心。
不由点头道:“嫁给一个英雄自然可以,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该是何种心情?有哪个女人会拱手把自己心爱的男人送给别的女人?更何况,这男人他也不是东西啊,由得我们争来抢去的啊?”
顿了顿,见明珠咬着下唇不吭声,她索性来个重锤敲鼓,道:“何况王爷恶名远扬,一副丑容更是天下无双,寻常女人谁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啊?”
那意思要么你不是寻常女人,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明珠也是个人精,怎么会听不出古若雅的话?
她只是抿着嘴儿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半天才脸儿红红道:“这有什么不可的?我们南诏女子不以相貌丑俊挑男人,只要这男人是英雄,我们南诏女人就喜欢!”
说完,她还得意地瞥了古若雅一眼,那眼神里有隐隐的挑衅:就是让你套不出话来,就是让你抓不到把柄,怎么样?
古若雅翻了个白眼,暗道,南诏男人都是窝囊废吗?让南诏女人如此恬不知耻!
不过面儿上她只是柔和地笑了,反正不急,在丛林里还不知道会待多久,她有的是功夫和她瞎蘑菇!
虽然天热,可深夜里还是觉得有些凉嗖嗖的。
古若雅和晚晴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一些干粮,分给明珠一些,三人吃过了,明珠又摘了一些野果,算是饭后甜点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三个人谁都不开口说话,只是四处警惕地看了一番,方才要睡觉。
明珠从自己包袱里掏出一件厚实的外衣铺在地上,自己躺了上去,枕着双手得意地望着古若雅这边儿。
临来的时候,她看到她们的包袱里只有几件家常换洗的衣服,并没有带那些厚实的大氅什么的。
这下子完了吧?
刚才还对自己咄咄逼人的样子,这会子不照样得躺在坚硬的地面上睡一夜?
明珠恨恨地想着,就等着看古若雅出丑!
古若雅唇角往上扬了扬,就打开自己硕大的包裹,拿出一样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似乎是棉被一样的东西,当着明珠的面儿打开来,却是有一人多高的一个布袋样的东西。
明珠心内深感纳闷:这又整什么幺蛾子呢?带着这玩意儿干啥用的?
盖的?
也不对啊,似乎有点儿窄啊。
她瞪大了一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古若雅和晚晴两个慢慢地把那东西给展开来,露出一个入口,这两个女人则脱了鞋子哧溜溜地钻了进去,连带着包袱都塞了进去。
嗨,两个人连头都缩进去了。
明珠看得瞪大了眼睛,心里还在想着这两个人会不会闷死在里头!
却见那袋子里半天都没有动静,似乎只听得到一阵阵细细匀称的呼吸声。
她两手枕在脑后,等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俩人已经睡着了。
那两个人忽然钻进了袋子里,连头都不露出来,好像人家已经躲在一间安全的小屋子里一样,她则暴露在外头,一点儿藏身的余地都没有。
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和这两个女人隔阂了。
明珠有些不自在起来,这大半天都是她说一不二的,没想到这晚上睡觉的时候,倒让她处于劣势了。
睁大了眼睛望了望四周一片漆黑,丛林深处不时地有不知名的动物发出来的低低的吼声,似乎不远处时刻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她们一样。
明珠虽然胆子大,不过也是个女子啊,何况人家那两人攥紧了袋子里睡着了,只剩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更吓得不敢睡。
她下意识地起身拎起大氅朝古若雅那边靠了靠,又不好意思靠得太近。
她就那么瞪大眼睛望着那一堆烧得欢实的火苗,一动不敢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袭来,模糊了她的意识,她双眼终于一闭睡着了。
一个凉凉的东西忽然落在了明珠的脸上,让正在睡梦中忐忑不安的她,立时清醒了过来。
还未睁开眼睛,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似乎有黏黏糊糊的东西在她脸上爬过。
她吓得立时睁大了眼睛,接着将要熄灭的火堆,她看清自己的头上方,一个硕大扁平的脑袋。
一条巨蟒正盘桓在她的头顶上,猩红的信子一伸一缩,伸得时候正好碰到了她的脸。
“啊……”的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吵醒了睡得正香的古若雅和晚晴两个,两个人从睡袋里翻了个身,探出头来望了望,只见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蟒正伏在明珠面前。
明珠吓得花容失色,躺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风中似乎有树叶掉落的声音,古若雅心想定是风影他们潜伏在那儿了。
不过没有她的命令,这些人不会轻易现身的。
眼下这条巨蟒不算什么,她自己就能对付得了。
以前在山上采药的时候,她可是随身都带着蛇药的,不过那些都是小蛇,一点儿药粉都能吓退它们。
眼下,这条巨蟒个头大得很,估计得用十几丸药了。
古若雅从袖袋里一阵掏摸,摸出大大小小是来粒的药丸,就悄悄地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她蹲在那儿,朝巨蟒慢慢地挪过去,等距离差不多的时候,她就发一声喊:“喂,来这边儿,有好东西给你吃啊。”
巨蟒听到声音,又看到古若雅蹲在那儿,立即就朝她游过来。
明珠吓得尖叫一声,“你疯了。”
古若雅不慌不忙地朝巨蟒靠去,还不忘了讥讽她一下,“我不疯它就把你给吃了。”
“吃不着我不就把你给吃了?”明珠喃喃地嘀咕一声,只觉得这女人好傻。
巨蟒游动的速度很快,没几下子就到了古若雅面前,猩红的芯子吐着,就朝古若雅张开血盆大口。
一百一五章 救命恩人
晚晴早就从睡袋里怕了出来了,见此忙大声叫道:“娘娘,快跑啊。”
古若雅知道,在这丛林里,人再能,都跑不过以此为天地的动物的。
见那巨蟒已经靠过来,她飞快地把手掌一摊。
紧紧攥着的掌心里包裹了十来粒药丸,药味儿被封闭在掌心里。此时一敞开,药味儿立即发散出来,那巨蟒本来张着血盆大口要把古若雅吞进去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身子也软得瘫在了地上。
见药效起了作用,古若雅大喜,忙上前紧走两步,把手掌几乎都凑在了那巨蟒的脑袋上了。
明珠在她们后头,只看到蛇头摆来摆去,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此时见古若雅不要命一样地冲上前去,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她惊骇地大叫:“快跑啊,你想死吗?”
古若雅顾不上理会她,只管往那蛇身上招呼过去。就见那蛇扭股糖似的在地上转了几圈,就软耷耷地倒在了地上了。
古若雅高兴地要命,以往捉的都是小蛇,还从未见过这么大个儿的呢,这家伙,要是做药,可真是不错啊。
她忙回头大喊:“晚晴,那家伙来,快来帮忙啊。”
吓得腿脚发软的晚晴像个没脚蟹一样,晕头转向地找了半天的包袱,才在自己身上摸到了那一套手术器械,战战兢兢地递过去。
那股浓烈的腥膻味让晚晴捂嘴欲呕,她不敢靠前,递过手术器械之后就躲在古若雅身后,就见古若雅嘴里念念有词,兴奋地从小羊皮包儿里头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来。
火堆的光映着那把明晃晃的小刀,让她的脸色变得有点儿诡异,一手操着一把小刀,面对着一条巨蟒,还笑得欢实,这样的女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吧?
明珠坐在那儿半天,见巨蟒不动弹了,心中惊疑不定,良久才挣扎起身,想要看看古若雅使了什么法子呢。
近前一看,吓得差点儿没有一屁股坐回去。
妈呀,这还叫女人吗?
她一手握刀,一手扶着舌头,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哧啦一下就把雪白柔软的蛇肚皮给划开了,那两只素白柔软的小手就那么伸进了蛇肚子里。
明珠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扶着晚晴,两人的身子都是绵软欲倒,谁都说不出话来了。
古若雅两手在蛇肚子里摸索了一阵子,鲜血淋漓地捧出一个兀自散着热气的拳头大的绿莹莹的东西来,回头朝晚晴甜笑:“快来把这宝贝收起来。”
天哪,这还是宝贝啊?
晚晴腿直打哆嗦,可是主子吩咐不得不听啊,只得一步两噌地挪过去。
正在此时,那蛇尾巴忽然扫动了一下,顺势缠上了明珠的小腿,吓得她“妈呀”大叫一声,身子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她的脸色白如金纸,吓得双手捧着脸,乱哭乱叫:“活了活了,它要吃人了。”
古若雅转手把那颗还热乎乎的蛇胆放在晚晴的手里,嗤笑一声:“瞎叫唤什么啊?蛇肚子都给豁开了,蛇胆都给摘下来了,还活什么活啊?能活才见鬼了呢。”
她刚才手在里头搅合一阵子,什么东西也给搅和死了。
明珠满头大汗地望着缠着自己小腿的那一截恶心的蛇尾巴,语不成声地问道:“那,那为何,它还动着呢,还能缠住我的腿呢。”
古若雅望了一眼那蛇尾巴,笑道:“没事儿,这是最后的挣扎!”
其实这是神经反射,可是这古人不懂什么是神经啊。古若雅只好这么说了。
明珠一听,脸更黄了,这最后的挣扎不说明这蛇还没死吗?
这该死的王妃不过来救她,还蹲在那儿笑嘻嘻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古若雅两手正忙着在蛇肚子里东掏西掏,哪里有空儿去管明珠。
她那双手只要在里头一动弹,那蛇身子就晃动一下,吓得明珠尖叫连连,连哭带嚎。
隐在树后头的风影等几个人看了半天,有一个护卫忍不住对他赞叹:“这娘娘胆子也太大了。刚才也没看到她用了什么招数,怎么就把蛇给治死了呢?”
风影微笑颔首:“娘娘的法子多的是,寻常人都不是娘娘的对手呢。”
后来听见明珠接二连三地鬼哭狼嚎的,几个护卫有些着急,是不是要过去帮忙啊?
可是风影知道,王妃没有命他出来,他绝不能出来。
看着王妃一双手在蛇肚子里乱扒拉,心里也暗自惊骇,就算是换成他这个功夫高深的大男人,他也没有这个胆量吧?
王妃,和王爷,还真的是绝配呢!
他的唇角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
蛇身上浑身是宝,古若雅两手不够使唤地从蛇肚子一样有一样地掏出东西来,晚晴一样有一样地放到随身带来的包袱里,不多时就塞满了还冒着热气的琳琅满目的东西。
她几次都要呕吐出来,却强力忍着,古若雅看了有些不忍,这小丫头也算是能干的了,要是换了二妮来该有多好!不过她娘林氏也离不了那丫头照料啊。
杀了一条巨蟒,忙活了大半晚上,几个人更是没了睡意,都在看古若雅把那些内脏一一处理了。
明珠眼睁睁地看着古若雅连蛇皮都不放过,用锋利的小刀轻轻地给剥了下来,用树枝子穿了架在地上晾着。
虽然那截蛇尾巴后来没了力气渐渐地松开了,她才脱身出来,可看着眼前这个欢快的女儿在那儿忙碌着,她只觉得自己就跟做梦一样。
有谁能这么大胆,半夜三更地不睡觉,杀了蛇剥了皮还把蛇肉都架在火上烤啊?
估计也就这个女人敢了吧?
这可不是一般的蛇啊,而是一条比她们还要重的巨蟒!
明珠看着火堆上冒着热气兹兹响的蛇肉,又瞪着一双恐惧的杏眸看着古若雅,只觉得这女人空前地可怕!
先前还想把她骗到月环国去换回自己的哥哥,如今看来,她能活着走出丛林就不错了,万一她哪天一不小心,可就被这女人给大卸八块了吧?
她苦笑地抿了抿唇,耳边听到古若雅微带惋惜的声音:“哎,出门在外,想吃个东西都不容易啊。这蛇肉这么鲜美,再配上点儿盐巴就好了。”
她一边听着一边撇嘴儿,听听,这还是女人说的话吗?连蛇肉都敢吃,还嫌没有味道!
改天是不是还想尝尝人肉啊。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双臂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膝盖!
这些东西都收拾妥当了,也就天亮了。
古若雅吃了几块蛇肉,只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
只是晚晴和明珠两个死活都不吃,任凭她说把蛇肉说得多鲜美,两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晚晴倒是有情可原,毕竟小姑娘一个,见了蛇这样的东西害怕也是正常的。
只是明珠不是吹嘘自己来过丛林吗?难道从来都没遇到过什么凶猛的野兽?
瞧她吓得那样,小脸都白了好多次了,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进来的?
古若雅心里自然是不屑,她们这样尊贵的人,恐怕都是奴仆鞍前马后地跟着,就算是外出,也受不得丁点儿罪的。
两人胡乱吃了几块干粮,就各自收拾了上路了。
走了半天,天儿就有些凉飕飕的了,越发阴沉起来。
虽然这林子里的光线一直不好,可也不至于这么阴沉啊。
往上看,一眼望不到头的遮天大树挡住了日头,让人看不到天空。
明珠用手试了一下风,转头对古若雅道:“娘娘,天儿怕不好呢?看样子要下雨了。”
古若雅也觉得天有些不好,再走下去,淋着雨着了凉就麻烦了。
她倒不是怕生病,关键是生病会耽误了事儿呀。
于是,她就吩咐二人停下来,从背上解下包袱来,在里头翻找了一阵,找出一件灰黑样的东西。
明珠睁大眼好奇地看着,不知道这王妃怎么有这么多的好东西?这件东西又是什么?难道还是用来睡觉的吗?
古若雅只吩咐晚晴动手和她一起把这黑乎乎的东西扯开来,看着很小叠得方方正正的就像是一块布一样,竟然层层叠叠地折了好几层。
两个人合力把那东西打开了,古若雅见明珠还愣在那儿,就让她去捡些结实的木头棍子来,还要长一些的。
虽然不情不愿,可明珠现在不敢不听话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这女人给嘎巴了。
明珠在附近用大刀砍了几根粗细差不多长短也一般的棍子来,交给古若雅,古若雅却不接过,又吩咐她把头用刀削尖了。
明珠心里不知道把古若雅给埋汰了几遍了,论身份,她的地位和她一样,怎么就让她支使地跟狗一样?
可是心里再不满,她也不敢表露出来,万一她生气了,就像是杀那条巨蟒一样把自己也给杀了,可就不划算了。
明珠削好了棍子,古若雅也和晚晴打开了那个东西,又让两人把棍子支在那东西里头,把削尖的那头埋在土壤里,就算是安置妥当了。
明珠站在外头冷眼瞧着,见那东西就是一个小型的帐篷,可是和军中的帐篷还不一样,不是牛皮做的,看起来更像是一层布。
这东西,能避雨?
明珠不解地看着,心里忍不住嗤笑,这个王妃也太娇气了,出门还带这么多的东西。
这丛林里的雨可密实地很,就靠这一层布,跟没有避雨的东西一样。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找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那层层树叶看起来很厚实,应该能遮挡一些雨势吧?
古若雅见她走到那颗大树底下,也不叫她,自己只和晚晴两个钻了进去。
又拿出几块毡垫子铺了,勉强能躺两个人。
古若雅抬头看看虽然不高,但是能遮挡风雨的帐篷,暗自叹道:幸好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用油布做好了这么个东西,虽然不像屋子那般结实,好歹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啊?
她当初可是做了两顶,自己和晚晴用了一顶,另一顶让风影带上了。今晚上,他们一行人应该都不会受雨淋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果然下起雨来,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帐篷上就像是一首悦耳的曲子。
很快,就变成了噼里啪啦的大雨了,敲在帐篷上就像砰砰直响。
不过这油布的防水能力还挺强,这么大的雨竟然没有渗透下来,这让古若雅欣喜不已。
两个人躺在毡垫子上,身边放着各色防虫防兽的药丸,安心地睡着了。
明珠还以为自己躺在大树底下多少能避一避雨,可谁知道睡到半夜,愣是被那急雨给淋得透不过起来,哪里还睡得着啊?
她摸索着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古若雅的帐篷前,有心想去里头避一避雨,可是又怕古若雅瞧不起她,笑话她。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半天,都没好意思进去。
雨势更大了,她浑身都淋透了。
夜晚的丛林,格外地寒凉,明珠只觉得自己的上下牙齿再打架,实在是忍受不住这湿漉漉的寒冷了。
咬了咬牙,她终于拍响了帐篷的门。
虽然按上去很柔软,可也能发出噗噗的响声。
睡得正香的古若雅被这不寻常的声音给惊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听出来似乎不是雨打帐篷的声音。
她有些害怕,难道是什么野兽吗?
她手心里下意识地就摸向了头旁边的药丸,这才低声喝问:“是谁?”
明珠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头有人问话,心中大喜,忙答道:“王妃,是我,明珠,我能进来吗?”
帐篷内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多时就亮起了昏黄的光亮。
原来古若雅临来的时候还带了几根蜡烛来,这雨天了正好点着了,放在一个小琉璃盏里。
晚晴起身把帐篷的门打开,明珠瑟瑟缩缩地抱着肩膀闪身进来了。
一见这帐篷中有躺的地方,还有一盏小灯笼,明珠就觉得到了宫殿一般。
温暖的烛光驱散了她身上的凉意,湿透了的衣裳贴在身上紧梆梆的让她觉得格外地难受。
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先前来的时候还觉得古若雅带的东西多,如今自己的包袱都淋透了,她还拿什么来说嘴?
古若雅这两天一路行来,细细观察,发现这个异族女子其实还挺可爱的,就是心里藏着秘密,她不知道罢了。
论人品,她直爽豪迈,还有点儿小性子。
今晚上,她早就想磋磨一下她的性子了,故意不主动开口邀请她进来,让骄傲的她宁愿淋了半天的雨,怎么都不好意思进来。
直到她在外头再也受不了,这才厚着脸皮进来了。
见她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估计很不舒服,可是她硬是一声不吭,一个人扛着。
古若雅此时发觉这姑娘其实还挺好玩,要不是她硬要嫁给上官玉成,她真的想和她成为好姐妹呢。
明珠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牙齿也不打战了。
见古若雅和晚晴两个谁都不吭声,她也有些尴尬,只好拉下脸来没话找话,“真是谢谢你了,这么晚了害得你们还睡不好……”
古若雅也知道此时她心里定是别扭,也不想羞着她,就从包袱里拿出一套换洗的衣衫递给她:“把身上的湿衣裳脱下来换换吧。”
明珠脸红地接过了衣裳,连声道谢,背着她们把身上的湿衣裳给脱了下来,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一时,帐篷内寂静无声。
见明珠穿好了衣衫,古若雅才朝她笑笑:“这个天儿也不能生火,你那衣裳先包起来吧。”
见她收拾妥当,方吹灭了蜡烛,三人往里头挤了挤,就睡下了。
明珠躺在柔软的毡垫上,感慨地想道:这王妃人还是很不错的,就这么把她骗到月环国,自己未免太卑鄙了。将来,她的良心也是难安的。
哎,都恨自己的哥哥还在月朗手里,若是没有他的牵绊,自己怎么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的。
睡在温暖的帐篷里,听着外头有节奏的雨点敲打的声音,明珠只觉得原来提心吊胆的感觉一下子没了,她变得很安心,不多久就睡着了。
黎明时分,雨停了,三个人从帐篷里走出来。
雨后的丛林生机勃勃,树叶变得更加幽绿,地上的草丛就像是一层浓绿的柔和的毯子,看上去分外地赏心悦目。
丛林中,传来一阵阵不知名的虫儿叫声,听起来很是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