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雪晴虽然在京中号称第091章,久而久之,丫头们也习惯了。.19
古若雅正寻思着怎么安慰她,她却又摇头惨笑:“也幸亏没有什么牵绊,不然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是活下来,也不能相认,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话让古若雅也难答,沉吟了一会儿,她才斟酌着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太子不是什么良人,你何必在他那棵树上吊死?大秦也不是不容女子改嫁的,若是真的能觅得一个好男人,到时候只管大胆地嫁了!”
先太子妃听到这儿竟然抽抽搭搭起来,半天才哽咽道:“还有什么人肯要我?我又不能生养,纵算是嫁了人也是害了人家!”
“谁说的?”古若雅不相信地摇摇头,“这女人能不能生养,和男人也有关系。说不定再嫁一个人就能生了呢。”
先太子妃正哭着,听见这话就狐疑地抬头,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真的吗?”
不过旋即那眸中的光彩就黯淡了下来,看得古若雅心头不忍。其实先太子妃若是装扮起来,当真也是个绝色的美人儿,只是日子过得不顺心,身子又弱,这脸色一黄起来,就把她十分颜色给遮掩地还剩五分了。
看着她那不自信的样子,古若雅实在是为难。看来,等日后有机会,真得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嫁了,才能找回信心吧。
先太子妃怔怔地站了片刻,才小声道:“你不知道,你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嫁给太子之后,很快就有身孕了。这,不还是怪我不能生养吗?不然,太子怎么和她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古若雅笑着摇头:“这也没什么。也许是你和太子的血型不融,嫁给别人说不定就好了呢。”她也无法把高深的医学道理讲给她听,只能含糊其辞了。
反正,只要先太子妃心中有希望,什么事儿都能成!
先太子妃听了这话,果然就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几分喜色。给她本就五官精致的脸平添了几分颜色。
两个人说着话,晚晴就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道:“先前见娘娘睡得香,没有忍心叫娘娘。现在正好醒了,倒是赶上饭时了。”
一边说着,手脚麻利地从提盒里拿出一样一样的小菜来。都是些清淡爽口的,还有一笼刚出锅的肉包子,一碗鲜香四溢的鱼汤,熬得浓浓的,就像是牛乳一样。
古若雅看了一眼,食指大动,大吃起来,不多时,就风卷残云一样。
吃完了,接过晚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古若雅又想起一事,问道:“太守府有没有什么动静?”
晚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脆生生地回道:“太守夫人早上还过来问了,说是怎么不见娘娘出去溜圈儿了?”
古若雅神色一肃,连忙道:“你怎么说的?可说了我生产的事儿?”
这院子里,自打前几日,就被暗卫给把守得铁桶一般,只能进不能出,就连那些食材,也没经过太守府的人的手,都是风影一手操办的,怕的就是太守府里的人暗中下手。
晚晴见她肃容,知道这事儿不得马虎,忙答道:“奴婢只说娘娘这几日思念王爷,身子倦怠,茶饭不思……”
一语未完,古若雅就哧地一声笑了,这小丫头,嘴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晚晴被她笑得脸色一红,嗫嚅道:“奴婢当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顺嘴就这么说了。”
“说得好,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能耐呢。”古若雅见她不知所措,忙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着她。
又吩咐晚晴:“你这就收拾东西去,把孩子的我的衣服细软都打成包袱,再多包些干粮……”
晚晴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娘娘,你怀疑这太守府的人……?”
“未雨绸缪吧。”古若雅轻叹一声,“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晚晴点点头,快步下去了。
古若雅又把风影叫来,隔着帘子和他商量:“你要密切注意太守府里的动静,我怕他们这几日会有什么动作!如今我有了两个孩子,他们想是野心更大了些。就算他们不知道我今儿生了,猜也该猜出来了。”
风影连忙应道:“娘娘放心,属下定当护得娘娘和小少爷小小姐万无一失。”
古若雅点点头,找出自己配制的简易炸药,拿了一些交给风影:“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又让他把月环国的老大夫找来,隔着帘子说道:“我现在处境非常危险,你不宜留在这儿,我让人偷偷地把你送出城外丛林边,你这就回去吧。”
老大夫这些日子跟着古若雅学了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医术,心里已经把古若雅当成了神人,一听见古若雅要让他走,顿时诚惶诚恐。
“娘娘,为何只让老儿一个人走?您留在这儿若是不安全,何不跟着老儿一块儿去月环国?您知道的,我们月环国国君可是非常心悦娘娘的……”
这老头又提到了这茬子,古若雅面上不由一红,不禁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话?我可是嫁过人儿女双全的人了?”
不料这话一说,这老头儿更来劲,呵呵笑道:“娘娘这般品貌,又有神技在手,何愁男人不心悦?我们月环国可不讲究这些,只要这女子好,管他嫁没嫁人呢?”
古若雅顿时无语,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要嫁人也得看情况啊,她现在可是有夫君的,虽然夫君不在身边。
不过她还是挺欣赏这月环国的做派的,没想到这古代的人观念还这么开放。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这老头儿好好地送走,于是就让晚晴给他收拾了吃食和衣裳,趁着傍黑的时候悄悄地从后院墙上把他送出去了。
那老头儿一开始还不想走,后来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点头谢过古若雅就跟着人走了。
古若雅劳神费力地,也觉得自己乏了。但是还是不能睡。
又让风影套好了几辆大马车预备着,这才安下心来,又给两个孩子喂了奶。
华灯初上的时候,就听外头有人喧哗。
晚晴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从门缝儿里往外看,见是太守夫人带着一群丫头婆子正要进来,却被大门口的几个乔装成小厮的暗卫给拦下了。
那些人横竖不让她进来,晚晴就听到太守夫人先是还好声好气地说话,后来索性甩着帕子说起冷话来:“想不到这泰王王妃架子倒是挺大,我好心来看她,竟连面都不露。”
语气甚是恼怒,愤愤不平的样子,像是被人欠了她很多银子一样。
那几个暗卫乔装的小厮自然不管她怎么说都不肯放她进来,让太守夫人甚是没有面子,怒骂了几句就领着人拂袖而去。
晚晴连忙从二门跑回去,急匆匆地跟古若雅说了。
古若雅脸色变了几变,沉吟了一会儿,就叫来风影,沉声道:“这太守府的人怕是按捺不住了,咱们该有所准备了。我怕今夜会不平静啊。”
风影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古若雅心事重重地坐在床上,望着院子外头挂着的几盏红灯笼,默默地出神。
上官玉成是生是死,如今也没有个信儿。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竟要历经这样的磨难,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熬到头!
夜深了,古若雅依然不敢睡,几个人都守在她屋子里,两个孩子裹在大红的襁褓里,睡得踏实。
林氏坐卧不安地在屋里来回地走动,还不停地数落古若雅:“你这丫头生孩子脑子也坏了吗?既然王爷把你留在这太守府,这太守就是信得过的人。你怎么还要这般防备?若是今夜无事,看你有什么话说?”
唠唠叨叨地说得古若雅一声不吭,她也没了意思,索性撩开手让晚晴端茶来喝。
将要子时,屋子里的人都困得受不住,歪在榻上横七竖八的,连古若雅也困得睁不开眼,索性就和衣躺下了。
就听外头忽然吵嚷起来,人喊马嘶的,好不热闹。
睡得朦朦胧胧的古若雅忽地一下子翻身坐起来,身子还有些酸软,差点儿没有支撑住。
她忙晃醒晚晴,“快起来,怕是有情况!”
一百三十六章 冲出重围
晚晴迷迷瞪瞪地被古若雅给晃醒,兀自摸不着东西南北,睁着一双朦胧的大眼睛,没有焦距地胡乱看着:“娘娘,怎么了?怎么了?”
古若雅没好气地喊道:“有人杀过来了。”
“啊?”一听到有人杀这几个字,晚晴立时就清醒过来,赶紧把林氏和先太子妃一干人都叫醒,一众妇人都吓得面色蜡黄,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
林氏更是吓得两手不停地搓着,在屋子里来回地窜动,“怎么办?这可怎么好?小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古若雅只好让晚晴扶着她坐下,自己起身穿上了鞋,披上一件薄薄的茧绸披风,回身抱起一对双生子。
让晚晴把前些日子准备好的布做的背篼拿过来,把两个孩子都包裹号,用背篼固定在自己身上。
这背篼可是她根据前世里见过的样式改装的,虽然是布做的,但也是上好的天竺棉,用起来细软柔和。里头还加了薄薄一层的棉花,孩子趴在上面不至于摩擦地难受。
先太子妃见状,上前想给她抱一个孩子,可古若雅谁都不放心,也就婉拒了。到时候逃命途中,人人自顾不暇,万一她的孩儿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得了?
还不如她抱着算了,是生是死母子三个都在一起!
外头的人声越来越鼎沸了,似乎朝后院里来了。
正在一干子妇人着急忙慌地当儿,风影从外头一头扎进来,也顾不得这是内室,匆匆地朝古若雅抱拳:“娘娘,这些人都蒙着面,拿着火把,说是从外头来的流寇!”
古若雅冷冷一笑:“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定州城还没破,哪来的流寇啊?就算是流寇来了,也不能先杀到太守府啊。”
城中那些大户不抢,何必冒险先来太守府?谁都知道,这做官的怎么着也比百姓强,手里哪个没有几百人的护卫?
显然,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至于谁,古若雅自然心中有数。
她当即冷笑着吩咐风影:“还是按照我们前些日子商定的来。那些人若是硬闯的话,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格杀勿论!”
风影领命匆匆地出去了。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子的声音:“让我进去,我要去看看姐姐如何了?”
众人心中一动,不知这人是谁。大半夜的谁的妹妹还在外头大喊大叫的?
还是晚晴听出了眉目,低声对古若雅说道:“娘娘,像是平妃娘娘。”
古若雅细听之下,确实是她的声音。再说了,大半夜的,除了她们这几个人,这内院里也就只有明珠一个女子了。
想是在二门上被暗卫给拦住了,才大吼大叫地好让屋里的人听见。
古若雅不想理会她,故意装作听不到,有条不紊地吩咐众人准备东西。
林氏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趴在窗口上张望,“闺女啊,让人家进来吧,外头打得胡天海地的,她一个女子想是怕了?”
古若雅不屑地撇撇嘴,叹道:“娘,您还是为自己考虑考虑怎么逃得出去吧?她一个女子有什么怕的。只要那些人闯不进二门,她跟我们一样就安全无虞。若是那些人闯进来了,她就算是和我们在一块儿,也是死路一条!”
其实,这个时候,她倒是更想看看明珠和太守府里的人有没有什么勾搭。
明珠在外头喊了一大会儿,见没人搭理她,不由急了。只好扯着嗓子狂叫:“姐姐,您就忍心妹妹我在外头被贼人给杀死吗?姐姐,您就可怜可怜妹妹吧,看在我们一同侍奉王爷的份儿上,给妹妹一条活路吧?姐姐仔细想想,若是妹妹死了,谁还能调动南诏的兵力去救王爷啊?”
她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只好使出杀手锏来。
想必古若雅听了她能调动兵力去救上官玉成的份上,能够让她进来。到时候,她就能完成太守夫人交代她的事儿,把古若雅母子三人当作人质。
她手里可是有太守夫人昨儿夜里给她的*散呢,这药药性霸道无比,只要小指弹上一点点,就能让人睡上一天一夜。
她也知道,屋里那几个人都是没脚蟹,只要她出手,这几个人绝对逃不过。
外头的人光顾着和那些蒙面人死战了,谁会顾得上屋子里的女人?
再说了,这些人都昏睡过去,那些男人也不好把她们搬走啊。
到时候,自己再带了南诏的兵士去帮泰王一把,泰王对自己还不是感激涕零。
古若雅就是太守和夫人的筹码了,若是泰王胜,他们则投向泰王,并把她们完璧归赵,到时候还是大功一件呢。
若是泰王败,他们就把古若雅献给太子,逼迫泰王就犯。
这个算盘两头都不误。
而明珠,自忖也不是个贪心的人。这也是她和太守夫人能达成一致的前提。
太守夫人要的不过是到时候两边都能保全。而她,要的也仅仅是泰王的垂怜。
那日在丛林中见到不戴面具的上官玉成的真面目,她就再也忘不了他的容颜了。日里夜里,睡里梦里,他那张超凡脱俗俊美无俦的容颜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日夜不得安生。
她更没有想过让古若雅去死,她只不过想分得一杯羹罢了。泰王胜,能对她另眼相看。泰王败,她把他救下来带着他一起回南诏。
怎么说,她都是有恩于泰王的!
为了能让泰王心中有她,她这次可算是豁出去了。
只要能把太守夫人交代给她的事儿办妥,太守夫人就让她出定州城,到南诏搬救兵去。
她对此怎能不志得意满?
古若雅听到她能搬救兵去救上官玉成,心中也是莫名地一跳。
难不成他真的在外头有难,到了要靠明珠搬救兵的地步了?
不然,怎么会连个信儿也送不出来了?
她狐疑地望着窗外,从那里可以看到明珠正跟乔装成守门小厮的暗卫缠磨。
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她能搬来救兵就更好了。至少,上官玉成能多一分胜算!
到底要不要放她进来呢?
她低了头苦苦地思索,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儿要防着明珠,可一边儿却想借她的兵力去救上官玉成。
这让她矛盾不已,心,也渐渐地平静不下来了。
若是因为她的短见,到时候上官玉成兵败太子,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这两个孩子还能有命吗?
林氏在一边早就听见明珠的话了,更是按捺不住,忙道:“闺女啊,不是娘说你,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这明珠,人家也是王爷的人,现在她主动提出要到南诏搬救兵,这是为王爷好,也是为你们母子三人好啊。你怎么还不赶紧让她进来,还等着那些贼人杀了她吗?”
古若雅本就心动,听了林氏的话,只觉得有理。
她的心已经渐渐地倾向于救上官玉成上面去了,再说明珠一个女子,谅她也翻不出手掌心去,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不成?
想至此,她就朝门口走了几步,刚要吩咐人把明珠给放进来。
却听忽地一声,似乎是有什么物事夹杂着凌厉的冷风唰地一声朝门边射来。
幸亏她反应快捷,头下意识地一偏,躲了过去。
那是一支羽箭,带着一股霸道的冷风,堪堪地从她耳边过去了。
若是再近一步,她估计小命都不保了。
那羽箭深深地没入中堂一副海棠春睡图上,牢牢地钉在上头,箭尾还兀自震颤不已,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古若雅回头看时,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该死!
她回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怎能这么心软,听信了别人的话了呢?
人家这是故意诱哄她到门口,好一箭结果了她的小命儿吧?
蠢货!
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已经急急地退回到屋里了。让人关窗关门,让风影带人把车赶来,直接从二门冲出去。
这里是不能住了,万一人家用火攻,自己和孩子,还有林氏她们,可就死定了。
风影不辱使命,不多时,就赶来四辆大马车来。
林氏从窗户里头看过去,见是四辆,不由咕哝道:“这么大的车,怎么要这么多?别是一人坐一辆吧?”
说完,又拉着陈妈妈,“你得跟我坐一辆,我一个人坐着害怕!”
古若雅也顾不上多说,绷了半天的弦,她到现在身子还虚着呢。勉强扶着床背靠坐在那儿,怀中两个婴孩兀自呼呼大睡,这让她放心不少。
只要这两个孩子睡着了不哭不闹,外人就不知道她已经生了。
风影带着人已经过来接应她们了,肩扛手提地足有十来个大包袱,连同几个妇人,一起上了前头两辆大车。
古若雅带着两个孩子和晚晴、先太子妃坐了前头一辆双驷大马车,林氏和陈妈妈坐了后头那辆一模一样的。
风影带着人骑着马跟在四周护卫着,又赶着后头那两辆大车。
明珠本来要死要活地想闯进来的,后来见风影带着人马冲进来,她赶紧躲在一旁的大树后。
后来见四辆大马车都往大门口冲过去,她连忙跳出来大喊:“喂,还有我啊,怎么把我给丢下了?姐姐啊,我可是能搬来救兵去救王爷的!”
古若雅坐在车中,明明听见了,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还救王爷呢,打得什么主意当她不知道呢。别以为她身子不便就把她当死人了。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对了,有哪位亲还记得上官玉成出征前给孩子起过什么名字?或者在哪一章?我翻了半天没找到。
一百三十七章 破釜沉舟
马车冲到了大门口,那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古若雅偷偷地掀了帘子缝儿望过去,乖乖不得了,足有四五千的蒙面黑衣人打着火把骑着马在往里头冲呢。
这是打哪儿来的这么多的人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上官玉成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部分人马的,虽然也不多,但守卫一个定州城还是可以的,再加上定州太守的人,也有四五千的样子了。
这儿能聚集这么多的人,也就证明上官玉成留下来的人马已经没用了,或者是已经被人给拖住了。
谁会有这个能力短时间内调兵遣将?
会是太子吗?
古若雅不敢想下去,自己目前手里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这些人倒是能以一当十的,可也不能打得一个不留啊。
何况从这里冲出去就要折损一部分,从城中跑到城门,还不知道要死多少。
再说城门口可是一个关口,若是人手少了,定是不成的。
她咬咬牙,低声喊着风影。风影骑着马就在她的大车旁边,听见声音忙低了身子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古若雅简短利落地命令他:“别在这儿纠缠,让弟兄们吃一粒我配的解毒丸,放烟雾弹、迷药弹,炸弹……”
反正前些日子,她做了很多,除了给上官玉成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这些暗卫们人手几个,虽说不多,但是保命冲出去还是可以的。
风影也不多话,颔首骑着马就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物事,朝天上一扔,就听啪啪地两声脆响。
这可是古若雅制作的简易的信号弹。信号弹一发,方圆十里地都能看到五颜六色的亮光。
风影放出这个,一来是让兄弟们知道该干什么,二来是通知混进城门的自己人,该发动了。
那些围攻太守府的蒙面黑衣人,乍一看到一个东西带着尖啸声爆发出五颜六色的亮光,还以为烟花呢,个个都乐得前仰后哈:“这些人都快死了,临死还找点儿乐子呢。”
“就是,咱兄弟们也跟着看一场热闹!”
话音还没落,就听噼里啪啦跟爆豆子一样,正和他们对峙的人从兜里、袖袋里掏出各色圆溜溜的药丸子一样的东西朝他们这边掷过来,接着白烟四散,呛人的粉尘味儿让他们憋得透不过气来。
中间还夹杂着各种难闻刺鼻的味道,让他们头昏欲裂。
间或还有爆炸的火光,炸得他们座下的马儿惊慌乱跑,高高抬起前蹄嘶鸣不已。
顿时,排成整齐两队的黑衣人散乱开来,受惊了的坐骑开始横冲直撞,那边顿时就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古若雅当机立断,喝命风影带着马车冲过去。
风影手中长剑一挥,在火光四起的太守府外,发出耀眼的光芒。长剑往前挥动,四辆一模一样的双驷大马车哗啦啦地就冲向了对面黑衣人的阵地。
黑衣人都东跑西撞的,再加上风影带着暗卫一阵砍瓜切菜般杀过去,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竟然冲了过去,朝着城门方向跑去。
这些暗卫有的抢了黑衣人的马儿骑上,有的抢了他们手中的利器。没有抢到马儿的两人共乘一骑,竟然大部分都骑上了马。
就算是没有抢到马儿的,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马车,里头也坐了四五个人,一众人轰轰烈烈地竟然不亚于一支骑兵,一股脑儿涌向了西城门。
这里,有风影安插的暗卫,此时正和守城的士兵争得你死我活的。
虽然这城门四周都加派了人手,但是古若雅这一方是集中所有的优势,一下子都冲了过来,西城门的守兵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惊吓之下,自然落了下风,等他们意识到发信号求救的时候,古若雅他们已经冲出了城门,来到了定州城外。
本来这城外是有一条护城河的,不过此时也被暗卫们把吊桥给放下来了。
古若雅一行人轰隆隆地就过了河,等定州太守发觉之后,已经阻挡不了他们了。
不过定州太守也不是个吃素的,见跑了比性命还重要的人物,吓得立即亲自率领城中所有的骑兵去追击。
定州太守可是早有预谋了,他想脚踏两只船,看看到底最后谁能赢,他就跟着谁。
前些日子,他已经和太子派来的使者接触上了,两人密谋了好久。
跟着他的这些兵力可是大秦最优良的一部分,还是太子先前派来的,为的就是想趁着上官玉成在外打仗的时候,好一举俘获古若雅。
定州太守也没想到古若雅能够从城中逃出来,一想起太子许诺给他的高官厚禄,他更是急得火烧眉毛一样,死命地抽着马臀,催动队伍赶上去。
出了城之后,古若雅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没有人追过来,她忙让风影整顿队伍。
见人马并没有折损多少,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身下的地面隐隐地传来一阵轻颤,风影立时惊觉起来,压低了嗓音道:“娘娘,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往哪儿走?”
古若雅举目四周,俱都是一片漆黑。
摸了摸怀中的两个孩儿,依旧睡得深沉,她的心慢慢地静下来,知道这最后一刻终于来临了。
这些人能追出来,说明自己还是很有价值的。
能不能逃得出去,要看自己的决断是否正确了。
她握了握拳头,在膝盖上擦了把手心里的冷汗,沉着地吩咐下去:“把人马分作两队,一队驰往并州。我们这一队,往丛林驶去!”
“往丛林中去?”风影大惊失色,“娘娘,我们往并州去还能找到王爷,往丛林去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妇孺老幼好几个,可怎么走啊?
丛林中雾霾烟瘴毒蛇猛兽,他们这些铁打的汉子都未必受得了,何况还有两个未满月的婴孩。
王妃连月子都没坐,万一落下病根儿,到时候就算是见着了王爷,他也难辞其咎啊。
一时,风影只觉得两难。
王妃的话他不敢不听,可是听了又觉得是死路一条。
古若雅当然看出他的犹豫来,单刀直入地问道:“你能确保并州不是定州吗?万一王爷已经离了那里,我们去了又被人家给抓起来怎么办?到时候死不成,还成了王爷的拖累。与其那样,不如我们到丛林里躲一躲,说不定那些人不敢钻进丛林里呢。何况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这般跑死马也不见得能跑得过人家,到并州的路一片原野,到时候我们可就成了活靶子了。”
话里话外,其实还是为上官玉成着想。
风影听得心中一酸,王爷有王妃,这辈子该有多幸福啊。
若是有一天再见王爷,他可得好好把王妃夸夸,不是他没见过女人,而是这辈子,他还从未见过这么聪慧机智的女人!
听见后头的马蹄声就像是疾风一样逼近,风影再也不迟疑,立即让人赶了后头两辆大车往并州方向去。而自己,则带着人护着王妃的车驾,朝丛林这边赶来。
若是王爷还在并州城,那些人到了那儿也能报个信儿。若是王爷不在,他已经告诉那些人,别轻易进城,到时候,化整为零,找地方躲起来,慢慢地再打听王爷的驻地!
兵分两路,古若雅一行人风驰电掣地往丛林中奔来!
古若雅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可是怕惊动了身前两个睡着的孩子,她只能下死力抠住车厢上的铜扶手。
晚晴和先太子妃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对面,也死死地抓住长凳的一角,两个人也被颠得脸色蜡黄,面无人色。
除了颠得七荤八素,她们还吓得浑身发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穷凶极恶,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架势!
古若雅望着对面那两个人面如土色的脸,忽然促狭地笑了,颤声问着先太子妃:“你可是怕了?”
先太子妃被颠得差一点儿没有喘过气,望向古若雅,见她脸色恬静,虽然有些发白,但是神情平静,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暗自佩服。
忙笑道:“你这么一问我倒是不怕了。想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早就没心了,还怕他们作甚?”
两个人面面相视,竟然露出会心的一笑。
晚晴见自家主子这个当口儿还有心情说笑,心下也大定起来。
从定州城一路狂奔,离着丛林也有百十多里路。
一夜狂奔,天刚拂晓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去一大半了。
眼看着前方遥遥地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荫,丛林在望了。
古若雅才命人停下来歇息一阵子。
跑了大半个晚上,人困马乏了,就算是再往下跑,估计也没力气了。最起码,这些马儿快撑不住了。
若是没有马车,她们老弱妇孺可就麻烦了。
风影立即吩咐人传了下去,那些暗卫们各自找地方坐下来,手中依然不离兵器,从随身背着的褡裢里掏出干粮吃着。
古若雅冷眼望去,见这些暗卫虽然面色疲惫,但是军威森严,就算是坐下歇息,依然不言不语。远处还有哨兵放哨。
她不由暗想:上官玉成治军确实厉害,这样的他,定不会失败。她对他有这个信心!
她靠在车厢壁上喘息了一阵子,晚晴已经从马车里头一张固定的小几下掏出一个棉套子捂着的茶壶,拿了一个冻石小茶盅来倒了一盏白水递过来。
先前古若雅跟她说过,妇人有孕哺乳的时候,不要喝茶水,晚晴这才上了心。
古若雅见她倒出的是白水,不由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真是心细如发,将来堪当重用。
只是,她还会有将来吗?
她有些不敢想。
此时,怀中两个熟睡了大半夜的婴孩哭了起来,古若雅连忙把他们解下来,匆匆地喝了白水,让干得冒烟的嗓子好受了些,才宽衣给孩子喂起奶来。
好在孩子还小,吃得不多,她倒不至于太担心。
只是在外头逃命,孩子必然要受委屈,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能不能……?
望着狠命吮吸的两个孩子,古若雅发誓,她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要把两个孩子养大成人!
喂完了奶,孩子又解了大小便,晚晴把孩子尿过拉过的尿片儿包好,就要往车外扔去。
却被古若雅给阻止住了:“别扔出去,万一被那些人看到了就知道我有孩子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下什么狠手呢?”
有了孩子和有孕在身那还是不一样的。
抓了古若雅一个人,到时候逼迫上官玉成就犯的把握就要小一些。毕竟,女人如衣服,死了她一个,还有千千万!
可是孩子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上官玉成的骨血,何况还是两个呢。
古若雅深知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
喂饱了孩子,古若雅又重新把他们缚在她身上,这才吃了些干粮,喝过了水。
也就歇息了不过片刻的光景,队伍又上路了。
还有一少半的路,人马缓和了一阵子,该很轻松就到达了。
刚走了没多会儿,就听身后马蹄轰鸣。那些人追过来了。
这边也加紧速度,眼看着成功在望,绝不能让这些人奸计得逞!
可是他们这边带着几个老弱妇孺,再加上跑了大半夜,怎么也比不过人家那边训练精良的铁骑!
不多时,那些人就赶上来了,团团地把他们围在正中。
风影寸步不离地骑在马上守护着古若雅这辆大车,手里牢牢地握着长剑,发誓拼了命也要护得王妃和孩子安全。
定州太守带着铁骑把古若雅这些人围得铁桶一样,古若雅透过马车的纱帘,看清了为首的人果然是定州太守,不由冷冷一笑。
这个家伙,真是两面三刀,想脚踏两只船,抓住她留待“奇货可居”,怕是没这么容易吧?
她悄悄地叫过风影:“你估摸一下,他的兵力是不是也一分为二了?我们有几分胜算?”
风影手搭凉棚看过去,发觉这些人足足是他们的四五倍,不过这些人定是也分了一拨去追并州的那一对人马了。
听马蹄声就听得出来。
要不是这样,估计他们连三分胜算都没有。
这样的话,他们也只有四五分的胜算。
他微微苦笑,朝古若雅实话实说,“娘娘,胜算还不到一半!”
他知道他只能实话实说,王妃是个什么人,他这些天可是很清楚了。怪不得王爷这么看重王妃,这样的女子,真的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古若雅又悄悄地命他:“把没用完的药丸子都派上用场,能不硬拼就不要硬拼。拖到进了丛林再说!”
风影心领神会,扬手就发出一颗信号弹。于是,众人都把自己袖袋里还剩下的*药、炸药的一股脑儿朝前方扔去,为的就是想突破一个口子,好往丛林里冲去。
定州太守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些人手里还有这个东西,确切地说,他还没有经历过。
先前也有人给他禀告,说是泰王妃手底下的人有一些不明武器,他还以为下头人夸大其词的,没想到今儿倒是见识了。
前方倒下了一大片,风影催动人马往前冲去,竟然毫无阻碍地跑了出去。
定州太守大怒,重新整队追去。
风影命人一边跑一边往后扔下药丸,白雾浓烟还有*药,阻挡了后头的追兵,使得他们往前冲出去四五里地。
但是没过多久,定州太守又带领人马追了过来。人家毕竟人多势众,很快又围了上来。
这时候,众人袖袋中的药丸所剩无几了。
古若雅一看人已经围了上来,不由也紧张起来。
眼看着还有十来里地就能钻入丛林,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了吗?
她实在是不甘心,把袖袋里、荷包里的药丸统统掏出来,给晚晴和先太子妃分发了几颗,决绝地说道:“到时候有人靠上来就朝外头仍。不过先提个醒,给自己留一颗,不行的话,我们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话一说完,连她自己都有些伤感。望望怀中的两个睡熟的婴孩,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她们母子三个注定要在一起,她要是没命了,这两个孩子也活不了,与其让贼人捉住拿来要挟上官玉成,母子三人还不如黄泉路上做个伴得了。
晚晴和先太子妃虽然脸色白得像金纸一样,但也都郑重地点点头。
一时,外头响起了厮杀声和兵器撞击的铿锵声。
古若雅三个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静静地待在马车里一动不动地等着。
林氏和陈妈妈坐在后头的车上,吓得抱头大哭。林氏刚掀开了帘子一角,就看到一颗人头朝她飞了过来,顿时吓得双眼往上直插,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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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奉上。今天多写了一些。
一百三十八章 施以援手
定州太守阴恻恻地望着被风影领着几十个暗卫围得密不透风的大车,眼睛里闪着幽暗的绿光。
这车里坐着的女子,将是他下半辈子的指望。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是都系在她身上了。
他盯着那辆大车半天,刷地从腰间抽出长剑高高举起:“给我上!拿下那辆大车里的人,只要活的,谁要是抓住泰王王妃,本太守奖赏五千两黄金!”
天,众人都知道定州太守在这块地儿上经营多年,有的是银子,没想到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一个泰王王妃就值五千两黄金!
看看大车四周也不过几十个人,真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定州太守麾下的士兵们嗷得狂叫了几声,狼一样扑了上来。
这边的暗卫也吼叫着冲了上去。
只有风影,领着那些人岿然不动。
因为王爷交代给他,誓死也要护住王妃!
那些人跟不要命一样往这辆大车冲过来,虽然被那几十个暗卫杀了一拨又一拨,可是在五千两黄金的刺激下,还是有不要命的人!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自然不怕死一样地往上冲。
风影这几十个人就算是铁打的,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车轮战,也筋疲力尽了。
古若雅在纱帘子里明显看到风影舞动的长剑已经缓了下来。
从来不信神鬼的她,头一次哆哆嗦嗦地双手合十,喃喃念叨着:“我自认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天为何要亡我?为何要亡我孩儿的性命?”
一语未完,就听先太子妃一声尖叫,忙看过去,就见一个黑衣人把长剑刺进了马车里。
外头,风影嘶吼一声,长剑没入那人的身体。
握着剑柄的手再也没力气往里送,软软地从车窗里滑了下去。
先太子妃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把那人的胳膊给甩了出去,长剑也划破纱帘,叮当一声掉了下去。
晚晴吓得浑身哆嗦,待看到古若雅面上的惨笑时,她顿觉得心如针扎一样,忙握着古若雅的手,哀痛欲绝:“娘娘别怕,我们不能同生,却能共死!”
古若雅定定地望着她和先太子妃,苦笑道:“到头来,我们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她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滑下来,垂眸看着怀中那两个安静睡觉的婴孩,只觉得心如绞痛!
正在三人悲伤地不能自已的时候,靠近晚晴那边的车窗忽然被人用长剑给挑开了,一个满脸虬髯的黑衣大汉从外头探出头来,嬉笑道:“小美人儿,别怕,大爷不会杀你的!”
晚晴大急,胡乱就在身边乱摸了一把,只觉得满手里都是软乎乎的东西,看都来不及看一眼,倏地就朝那人脸上捂去,嘴里还骂着:“让你满嘴喷粪,让你满嘴喷粪!”
那人冷不丁被一包软乎乎的东西给捂在了脸上,一时睁不开眼,就着了身后一个暗卫的一剑,临死前还纳闷到底是什么东西捂在了他脸上,糊得他满头满脸都臭烘烘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刚才那黑衣大汉探进头来的时候,古若雅情急之下,还没来得及掏出袖袋里的炸药来,就见晚晴一把抓起她两个孩子刚换下来的尿布捂过去。
天哪,那上头可是孩子刚刚解下来的屎尿啊,黄乎乎的黏腻腻的,就那么糊了那人一头一脸!
若不是在这紧要关头上,她真的想大笑一场!
太好笑了,这黑衣人怕是也没想到会被婴儿的屎尿给打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