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雪晴虽然在京中号称第091章,久而久之,丫头们也习惯了。.20
晚晴这丫头,真是越发厉害了!
她朝晚晴竖起一根大拇指,那丫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后知后觉地拍着胸脯:“吓死我了!”
外头,风影和那几十个暗卫已经快要不撑了,每个人身上都有七八处伤口,动作迟缓下来,可是依然守着大车寸步不离。
古若雅的心也静了下来,从袖袋里掏出炸药来往外扔去。一边还不忘了告诉晚晴给自己留一颗。
炸得围攻的黑衣人好一阵子都不敢上前,风影他们才得以靠在马车上喘口气。
眼见着后头如潮水一般的黑衣人又攻了上来,几个人身上只剩了一两颗炸药了,古若雅不由长叹一声,朝晚晴和先太子妃凄然一笑:“姐妹们,做好准备了吗?”
晚晴激动地浑身轻颤,王妃竟然和她称姐道妹了。
也罢,有这么好的姐姐,死了也值了。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来,握住古若雅的,先太子妃笑道:“和你相与一场,也不枉了在这人世间走了一遭!我早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活了这么久,也够本了。”
晚晴也面色潮红地说道:“王妃,让我叫您一声姐姐吧。”
见古若雅点头,她又笑道:“有您这样的好姐姐,我也不白活了。”
三个人拿出最后几颗炸药投出去,手心里留了一个攥着,只等着外面风影他们战死,就好和那些围上来的黑衣人同归于尽!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沉闷的牛角号声,像是从地底下传来一样,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围攻的黑衣人和古若雅这边的人都住了手,呆呆地听着这有些诡异的号角声。
还是风影最先反应过来,早年他跟着上官玉成和月环国打过仗,就曾听过这样的号角声。
莫非是月环国人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是想趁着这边内乱浑水摸鱼的吗?
他只觉得浑身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光对付眼前这些黑衣人已经自顾不暇了,若是月环国人再跟着煽风点火,可就麻烦了。
自己死了不要紧,反正这条命也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可是王妃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风影,这时候却感到满心的悲哀。
王爷交代给他的事儿,头一次他觉得无能为力了。
他靠着马车的车窗,喘了一口气儿,才有气无力地对古若雅道:“娘娘,我们今儿怕是走不出这片地儿了。”
古若雅本就抱了必死的决心,闻听惨笑一声:“走不出就和他们同归于尽吧。”
风影听了笑着点点头,望着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潮水一样的异族装扮的人已经围了上来,他面色一片平静。
“属下有负王爷所托,只好战死为报了!”他咬牙说道。
古若雅听到外头动静不寻常,就挑了纱帘子往外看去,见远远地像是一群绿荫一样的东西在蠕动,她也吓了一大跳,忙问风影:“那是什么?好生奇怪!”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至少得知道死在谁的手里的吧?
风影感慨地一笑:“娘娘,那应该是月环国的战队,很是凶猛。当年若不是王爷独创新法破了他们的战队,我也活到现在了。”
他回想起当年和上官玉成血染沙场的壮观场景,只觉得美好地要命!
可惜,他怕是再也没有那等荣耀了。
谁知古若雅一听这话,只觉得满心里又充满了希望,死灰复燃般占满整颗心。
“真的吗?你确定是月环国人?”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努力地看过去。
这有什么真假的?
风影纳闷地暗想,都快要死的人了,还能说假话吗?
他不由疑惑地望了望车窗里头,就见古若雅一脸的欢欣雀跃。
天哪,王妃这时候不该面色灰白,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吗?
怎地还这么高兴?好像对面来的人是王爷一样!
他暗自惊讶不已,却不得不回答她的话:“是的,王妃,早年属下和月环国人打过一仗,这种阵仗属下再熟悉不过了。”
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般说道:“没想到这月环国竟然也出来了,看来大秦将要天下大乱了。”
古若雅这时已经拍着手笑着往外看:“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风影和马车里的其他两个女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王妃说他们有救了?是月环国人来救他们吗?
不对啊,这月环国现在可是和大秦交恶的,不趁机浑水摸鱼就好了,怎么还会管这些闲事来救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
不过风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那次在丛林中,王妃出手救了月环国君月朗,也许她指的是这件事儿吧?
只是那月环国人素来狡诈,会知恩图报吗?
万一人家压根儿就不记得这事儿了呢?
王妃也许是心疼自己的两个孩儿,才走火入魔了,误以为人家来救她了吧?
可怜的王妃!
风影暗自神伤,可也不想打破这段欢快的时光。
临死前能高兴一场,也是一件幸事啊。
对面,定州太守也被忽然冒出来的月环国人给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他们也要来搀和一脚吗?
是敌是友还分不清,他也不敢贸然就和他们接触。
他们这一方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观望着月环国人的动静。
在他们看来,月环国人应该不会出手管这些闲事,毕竟,他们是和上官玉成作战过的,要恨也该恨上官玉成才是!
实在不行的话,待会儿他就告诉这车里坐着的可是上官玉成的女人。
定州太守暗暗地想着,想必月环国人应该对抓住这个女人很感兴趣吧?
月朗骑在一匹健壮无比、四蹄雪白、通身漆黑的宝马身上,冷冷地望着前面被黑衣人牢牢围在中间的大马车。
这车里坐着的人,是他这几个月来日思夜想的人儿吧?
没想动他们又见面了。
而这一次,他救了她,也许,她不会拒绝自己了吧?
听回来的那老大夫说了,泰王出征后不久,就杳无音信,王妃又产下两个孩儿,可是却被定州太守追杀出逃。
他一听就气炸了肺了,当即就点起五千精兵,从秘密通道里钻出了丛林。
若是她真的死在了定州太守手里,他决定,要把定州太守一家老小活活地剥皮,灭了这定州城。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就和她相遇了。
他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还好,还好,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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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一百三十九章 一击成功
定州太守见对面那些奇装异服的人停在那儿,心稍微送了少许。
这些人他也认出是月环国人了,只是他拿不准月环国人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若是这些人想来趁着大秦内乱攻城略地的,那他可以和他们商量着来。
不过除了这个可能,他想不出这些月环国人还有什么企图?
他骑在马上定定地望着对面一面宝蓝流苏的大旗下,那匹通体发亮的黑马上坐着的一个身穿银白铠甲,头戴二龙抢珠银冠,一脸冷酷的月朗,遥遥地朝他拱了拱手。
月朗见这人还朝自己拱手,眼珠儿不由一转,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既然这家伙不想和他动手,他索性就麻痹他一下吧。
于是他催动战马往前行去,大队人马也跟上。
到了双方可以高声喊话的时候,月朗才命人对定州太守喊道:“车里坐的什么人?”
定州太守不防他问这个,忙让自己的亲兵回道:“是我们大人的家眷!”
古若雅坐在马车里一听,顿时大怒。
这个死不要脸的,大半夜的追杀他们至此,逼得她快要走投无路,如今却对月朗说她是他的家眷?
呸,自己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跟这种不要脸的人有什么瓜葛!
她气得探出头来,朝外头破口大骂:“谁是你家眷?你家眷还用得着你带人追杀啊?”
一边又朝后头月朗那儿大声喊道:“喂,月环国的君主,你可是欠我救命之恩还没还呢。”
这小妮子,依然这么泼辣!
月朗唇角微翘,按捺下想答话的*,只是静静地望着定州太守!
定州太守被古若雅揭穿,恼羞成怒,就对月朗抱拳道:“让皇上见笑了,此女乃是我府上一个小妾,和人偷生了奸生子,还要和人密谋害死我,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古若雅先前还愣愣地听着,听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见过不要脸的,可是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简直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若是她有权利给他封号,她真想给他一个“天下第一不要脸”的封号!
这次,她气得腮帮子疼,也不想和月朗套近乎了。
他想救就救,不救拉倒!
见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些上位者说话都是不算数的。什么救命之恩,在他们眼里可算个什么?人家说不是就不是。
古若雅气得不行,手里那颗简易炸药攥得死紧,一边又暗恨自己:早知道希望是会捉弄人的,本来抱了必死的心,这会子一见月朗来了,又生了希望。
万一人家和定州太守一丘之貉,自己可就是死翘翘了。
或者,人家来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定州城。自己岂不是自作多情?
正胡思乱想着懊恼不已的当儿,就听对面月朗的声音传来:“喂,定州太守,可你商量件事儿。”
定州太守抱拳客气道:“皇上言重了,皇上吩咐,我定当遵从!”
听得古若雅直想吐,一口一个皇上的,这是哪门子的皇上啊?人家可是月环国的皇上好不好?
这定州太守也实在是死不要脸!拍马屁拍到这份儿上了。
最好他拍在马蹄上得了,古若雅恨恨地想着。
月朗在那边哈哈大笑:“定州太守当真乃豪爽之人,朕佩服佩服!既然盛情难却,那就请定州太守前头带路,我们去定州吧,也省得朕白跑一趟!”
什么?这是要去定州做客吗?
定州太守立即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句,他堂堂一个月环国的皇帝,还对大秦觊觎有加,会到他的地盘做客?
用大脚趾想都能想得出来。
他脸色阴晴不定,愣了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地:“月环国君说笑了吧?这定州城可是我大秦的天下。要是您想去做客,定是欢迎!只是这些人就留在这儿吧。”
也不叫皇上了,转变的可够快的。
他用马鞭一指跟着月朗来的那些人,也就区区四五千人,若是他调兵及时的话,说不定还能就地歼灭了月环国君呢。
到时候可是大功一件,为大秦灭了一个劲敌呢。
他越想越美,直觉得这事儿能成。
若是自己居功至伟,管他新皇还是泰王呢,谁都不得不买他的账,哪像现在脚踩两只船,成日里提心吊胆地,连觉都睡不踏实。
要是真的能灭了月朗,他可就在这定州一带雄霸一方了,到时候拥兵自重,谁都不能奈何他!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灵光,头一次不用家里那母老虎指使了,只觉得惬意无比,连看月朗的眼神,也没有先前恭敬了。
他用马鞭子摇摇一指月朗,嘿嘿笑了几声,“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嫌你那地方呆腻了,跑到老子这儿撒野来了?也不撒泡尿尿照照镜子,有两把刷子再来!”
说着,就有恃无恐地吩咐几个亲随:“回城里去,那我的令牌,让追击的人马都过来!”
那几个亲随就忙忙地拨转马头朝定州方向奔去。
月朗唇角抿了抿,从身后取下一架紫铜雕花的弓来,又从后背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白色的羽箭,朝着那几个往前奔去的人瞄了瞄,刷地一声就放了出去。
那一支白色的羽箭带着凌厉的冷风,擦过定州太守的鬓边,一箭射中了一个疾驰的亲随。
那箭势依然没有停下来,借着惯性往前冲,生生地贯穿了那亲随的身体,又射穿了前头一个骑马狂奔的亲随!
这正是罕见的一箭双雕的箭法!
定州太守看得目瞪口呆,吓得差点儿连马缰绳都扔了。
我的老天,他轻呼一声好险!
差一点儿那箭就射中他了。
他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细密汗珠,眼神发愣地看着月朗,如同见鬼的样子。
月朗不再和他废话,大手往后一挥,这边的人马就如潮水一样呼拉拉地涌了上来。
马蹄践踏着土地,引得地面一阵颤动。
定州太守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地往前冲去,没人顾得上古若雅的大车了。
风影勉强骑在马背上,浑身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被汗还是被流出来的血湿透了,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地使不上劲儿。
定州太守仗着这儿离定州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谁知道刚一交战,就被对方死死地咬住,想跑也跑不了。
他手底下的骑兵也是大秦的精锐,可不知道为何,碰到了这些打仗不要命的月环人,这些人好似没有了章法一样,本来列好的对阵也被冲散了。
一顿厮杀,直到夕阳西下。
远远的山巅,残阳似血。
定州太守被十几个亲随围在中间,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对面那个依然面色不改的月朗,心中直呼倒霉!
若是他一开始就掉头就跑该多好!
如今定州城的援军也没见到,自己还被月环人给包围在中间了。这可怎么好?
想到刚才月环国君说过想要定州城的事儿,他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又有了主意,忙朝月朗拱手笑道:“皇上皇上,请您高抬贵手!我有话说!”
月朗手中长剑朝天一竖,那些月环国人纷纷住了手,等着定州太守说话。
“是这样的。”定州太守强笑道:“您老人家不是想要定州城吗?那我这就头前带路,让皇上您今晚就歇在定州可好?我的太守衙门让给您住,你看行吗?”
月朗听见这话,不由嗤笑一声,还真是个两面三刀的,不打不知道他的真性!
“当然好。”月朗接过话茬笑道:“只是朕现在用不着你带路了,我们的人也能找到!”
话刚落地,还没等定州太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他就又指挥着部众围了上去。
先前这定州太守极尽污蔑之能事,竟敢说他的心上人是和别人勾搭成奸生的孩子,还说她是他的妾室。
就冲这些话,他今儿也要亲手宰了他才是!
他杀气腾腾地策动战马冲了上去,如若无人之境一样冲向定州太守!
定州太守吓得脸儿都黄了,忙忙地调转马头想逃往定州,无奈后头的人已经追了上了,真是逃无可逃了。
正惶惶如丧家之犬一样,他忽然就看到了古若雅的大车。
不知道这里头的人,月朗感不感兴趣?
毕竟,抓住了这个女人,就能逼迫泰王就犯。而泰王,可是月朗的死敌啊。
他当即不管不顾地朝古若雅的马车冲去。
风影几个也是大惊失色,他们已经受了重伤,此刻压根儿就没有能力对付这几十个人了。
定州太守疾驰到车窗边,探出手来就要伸到车窗里,想一举把古若雅给揪出来。
古若雅此刻手里还攥着最后一枚炸药丸子,见此状况,也忘了要给自己留一颗了,随手就甩了出去,一边还大骂着:“去死吧,死不要脸的!”
就听轰隆一声,定州太守被炸药爆发出来的气浪给甩到了十丈开外的地方,马儿也受了惊吓,前蹄高高抬起,把他甩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被炸晕的还是吓晕的,反正定州太守从马背上掉下来之后,就没有爬起来。
月朗轻而易举地射杀了那些亲随,骑着通体发亮的黑马器宇轩昂、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地上跟死猪一样的定州太守!
看了一会儿,才吩咐身边的人,“把这头猪给朕捆起来!”
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敢打他看上的女人的主意,他绝对不会绕过他!
一百四十章 勃然大怒
月朗轻松灭掉了定州太守带着的人马之后,又把定州太守捆成粽子一样缚在马背上,这才下马走向古若雅的大车。
古若雅此时已经定下心来,手里端着一碗温水有滋有味地喝着,一边盘算着怎么让月朗报答救命之恩。
虽然挟恩图报非君子所为,不过她是女人,并非君子,这挟恩图报的名儿她还是不用了。
月朗走向马车,风影浑身戒备地望着他,手中长剑指着月朗,虽然已是强弩之末,可那股威严之势还是不容忽视的。
月朗赞赏地看了风影一眼,挥手叫过身后的随军大夫,命道:“给这几个兄弟包扎!”
风影依然岿然不动,直到古若雅拉开纱帘,探出头来说道:“你去吧,这儿没事儿了。”风影才挣扎着朝那边走去,几个已经伤得起不来的暗卫也被跟月朗的亲随搀扶起来。
分别几月之后,又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一霎时,月朗竟有些局促感。
望着那张醉里梦里日思夜想的明媚容颜,月朗一下子愣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知道定定地盯着古若雅看。
古若雅被他这种眼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同芒刺在身。
若是此刻看他的是上官玉成,她该有多欢欣啊。
可是看她的却是月朗,一个和她一点儿可能都没有的男人!
她被他看得受不了,只好轻轻咳嗽一声。
月朗这才回过神来,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嗯,还好。”古若雅低低地答道,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两个孩儿,又道:“多谢救命之恩!”
月朗自失地一笑,探了身子往里望去,见到古若雅怀中的两个婴孩,脸色顿时黯然无色。
可他知道,人家是泰王妃,这有孩子也是迟早的事儿。自己这是吃的哪门子干醋呢?
想是这么想,可是让他真的拿得起放得下,他只觉得有些难度。喉中发涩,他艰难地开口问道:“你现在是想回哪儿?”
他多么迫切地希望古若雅能说出跟他回月环国啊,可是内心深处,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她是大秦人,而且还是泰王王妃,又有了两个孩儿。怎么可能跟着他去月环国?
除非,上官玉成战死,大秦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为了孩子,说不定她还能回到月环国。
隐隐地,他倒希望上官玉成不要活着回来,那样,为了她,他可以把大秦攻下来送给她!
只是他也知道这希望还是渺茫的,上官玉成“战神”的名号可不是白白得来的。
知己知彼,他和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自然还是非常了解他的。某种程度上,说不定他比古若雅还要了解上官玉成。
果然不出所料,古若雅听他说完,连考虑都没有,直接说道:“我想回定州,我要在那儿等着他。不然,他就找不到我了。”
月朗心中嗤笑,若是一个男人心中有一个女人,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会找到她。怎么会找不到呢?
只是他不忍拂了她的心意,虽然满心里都是酸涩的感觉,可还是强撑着笑道:“好,你想回定州,咱们就回定州!”
不知何时,他语气里已经满是宠溺。只不过古若雅和他都没有觉察出来。
重新上马,月朗带着自己的队伍和古若雅这边儿剩下来的暗卫,抬着死去的兄弟们的尸体,一路前行,打回定州城去。
定州太守追击古若雅的时候,已经把定州城中的兵力都掏空了。
另一部分人追击前往并州方向的暗卫,还没有返回来。月朗自然如入无人之境一样,不费一刀一剑轻车直入。
进了城,来到了太守衙门,月朗下了马,在大门外吩咐人直接把马车赶往二门。
那里,有身子健壮的婆子已经备好了软轿候着了。月朗亲自扶着古若雅下了车,扶着她上了软轿,在一边跟随着一同往后院里去了。
那里,经过一夜激战,早就一片狼藉。月朗又命太守衙门里的婆子丫头们赶紧打扫干净了,这才请古若雅下轿。
古若雅刚生下孩儿,还没来得及歇息过来,就被这定州太守给逼迫地四处逃命,此时的身子,早就虚晃地走不动路了,面色更是苍白如雪,连嘴唇都成了淡紫色的了。
月朗看着一阵心疼,嘀咕道:“也不知道上官玉成那家伙怎么照顾你的?竟然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要是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心上人过这样的逃亡日子。
他哪里知道,上官玉成此时也是水深火热,一不留神就要性命不保啊。
古若雅有些头晕,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猛然松弛下来,只觉得身子不撑,幸亏晚晴在一边连忙扶住她,才不至于晕倒。
月朗已经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打横抱起她和怀中两个孩子,就朝正室的卧房内走去。
看得晚晴瞠目结舌,可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讲道理讲男女大防的时候。
毕竟,这总比王妃晕倒在地上强啊。
她紧走进步,打起了帘子,又赶着把床铺收拾好,月朗也抱着古若雅进来了。
如同掬捧婴儿一样,月朗小心翼翼地把古若雅放在了床上。
晚晴把她身前的背篼解开,把两个熟睡的婴孩放下来,躺在古若雅里侧。
月朗深深地看了一眼古若雅苍白如金纸的脸,大踏步出去,站在正房的丹墀上大声吩咐太守府里的下人:“快去熬参汤鸡汤去,快去做吃食来。谁要是敢暗中捣鬼,就如此树!”
话音还没落,他一把抽出腰中的长剑,咔地一声把那院中的一棵碗口来粗的西府海棠给砍断了。
满树的繁华落了一地,吓得太守府中的下人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纷纷逃一样地做事去了。
月朗则让人搬了一张紫檀雕花的太师椅放在院子里,大喇喇地坐了,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的扶手。
门口,一个挺胸叠肚的将军急匆匆地一闪而入,来到月朗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月朗唇角微翘,就吩咐那人:“把定州太守和他一家老小都捆在一间屋子里,等我得闲了再发落!”
这是要整人的节奏了。
谁让这该死的定州太守两面三刀,暗地里反水,害得他心上人奔波劳碌。
虽然定州太守是个软骨头他更高兴,可是一想到他对他的心上人做的那些事儿,他就觉得满肚子里都是气。
这件事儿完了之后,他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些。
却说此时去南诏的路上,明珠正一身男装,惶惶如丧家之犬一样,一边跑着一边往回看。
当时古若雅乘了大车冲出了太守府,她躲在一棵大树后看得一清二楚。
她本想跟着他们一起逃走的,可是不知道是人声太大,古若雅没有听见,还是她故意不理会她的。
反正她喊了几声,大车并没有停下来。
她等了片刻,见外头的人都去追古若雅去了,才悄悄地从藏身的大树后跑出来。
院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已是夜深时刻,她吓得自然也睡不着。
想想定州太守夫人交代给她要迷倒古若雅的事儿也没做好,她吓得心头突突乱跳。
万一定州太守夫人拿她是问,她可就糟了。
于是,趁着夜色,她胡乱地从门口那儿找来一具尸身,扒了那人身上的衣裳,匆匆地套在外头,就朝城外跑去。
好在西城门已经被攻破,她又穿着一身的黑衣,就算是有一个老弱病残的守兵在那儿,还以为她是跟着定州太守出去追击的人呢。连问都没问,就让她出去了。
出了城,明珠才松了一口气。
仰头望望夜空中的繁星,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才朝西南走去。
此去南诏可是几百里路啊,她就这么靠走也得走上十几天。
况且她还真怕后头有人追击,所以几乎是一路小跑。
好在她是异域女子,骑马射箭都能来两下子,不像是大秦女子柔弱不禁风。
天大亮时,她确定身后没人跟随,才放下心来,坐在路边歇息了片刻。
掏出从定州太守府衙里弄来的干粮和水,吃喝一通,就又上路了。
她要快些赶到南诏国搬救兵,她要去帮助上官玉成打天下。
在男人心目中,能帮他打天下还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肯定比光能生孩子的女人,地位要高得多。
别看古若雅现在给上官玉成生了子嗣,可那又有什么用?还不得上官玉成日夜悬心,派了人手看护着她?
除了生孩子,明珠自问,古若雅没有哪一项能比得过她!
她是南诏的公主,而古若雅只不过是丞相府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她能从南诏国搬来数万救兵,而古若雅呢,除了每日里在佛前祷告上官玉成平安回来,还能做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离上官玉成越近了一步,身上也似乎有用不完的劲儿了。
只要她帮他夺得天下,以她现在平妃的身份,到时候,这皇后之位就是她的了。
古若雅再受宠又如何,到时候还不得给她让路。
想着想着,明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了。
而此时的上官玉成,正领着几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地赶往京城。
先前在并州的时候,他又扩招了不少的兵力,一路打一路收编,到此时,他的兵力已经足够和太子相抗衡了。
太子先前已经派了使臣来见他,想和他划江而治。可是上官玉成怎么能答应?
这可是他父皇的天下,他不能让大秦就这么四分五裂了。
他一口拒绝了太子的提议,领着大军就过了长江,往京都而去。
先前留守在并州的兵马,统由并州太守统领。而并州太守可不似定州太守那样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他本就是上官玉成的属下,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那一部分往并州方向去的暗卫,听从了风影的话,并没有一窝蜂地进了并州城,生怕这并州也似定州一样。
只是派了几个人进去,并州太守一听定州太守竟然要活捉泰王王妃,顿时就气炸了肺,领兵出去就把追击的人杀了个一干二净,想把那些暗卫都接到城里。
可是那些暗卫是受泰王的命令守护泰王妃的,怎肯进去?
并州太守无法,亲自带着并州城的一部分守军,和这些暗卫汇合在一起,要去攻打定州城,救出王妃。
一面又使人给上官玉成送信。
等赶往京中的上官玉成收到了信儿,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
他打开一看,知道定州太守竟然要抓获他的妻儿,顿时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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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一章 以假乱真
可是上官玉成又苦于分身无术,只能紧紧地攥着拳头,恨不得这就插翅飞回去,把定州太守大卸八块!
不过听报信的人说,并州太守已经带着人去救古若雅了,他的心才稍稍地平静下来。
但是他依然不放心,又点了五千人马,让刑天亲自率领着赶回定州去。
大军兵临城下,太子吓得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古雪晴摸着隆起的小腹,嘴角上扬,露出不屑的冷笑。
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他们父女俩都快要把劲儿都使尽了,太子依然功亏一篑。
守着这孤零零的京城,迟早还是得被上官玉成给攻破!
一想到那次古若雅回丞相府的时候,她在后花园的水榭子里看到的那张惊才绝艳的面容,古雪晴的脸颊就似火烧一般。
若是当初她能嫁给他,哪用得着跟着太子这个窝囊废呢?
如今可倒好,弄到这步田地!
她实在是弄不懂,当初为何自己就嫁给了太子?如今可是尝到了做皇后的滋味了,也不过尔尔,哪有她这个丞相府的大小姐舒服啊?
古雪晴心有不甘地想着,若是她父亲当初稍加阻拦,她也不至于任性地嫁给了太子。
她父亲是那么多谋善断的人,为何就看不到太子是个懦夫呢?
她一言不发地望着金殿外的华庭,只觉得内心里说不出来的空寂。
太子在殿内背着手踱来踱去,愁得头发都快要白了。
古雪晴被他转得眼发晕,不耐地断喝一声:“别转了,转得人头晕眼花!”
太子依言停了下来,一脸沮丧地坐在了古雪晴身边,伸手要去摸她隆起的肚腹,却被古若雅一巴掌给拍下来。
太子讪讪地收回了手,脸色不好地别过去。
他真是越来越受制于这对父女了,早晨上朝的时候还被当朝国丈古木时给臭骂了一顿,说他目光短浅,不知进退……云云。
这下了朝在后宫里还要受古雪晴的气,要不是看在她怀了他子嗣的份上,他懒得理她!
古雪晴刚才打了太子一下,也觉得心里有些不妥,见太子别过脸去,她连忙凑上前扳过他的脸笑道:“喂,你愁什么?我这儿还有一招杀手锏没有用上呢。”
果然,太子一听到这个连忙就转过脸来,刚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喜得一把搂住古雪晴,在她脸上吧唧了一下,笑问:“还是你鬼点子多。说说,有什么好点子?只要扳倒老三,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古雪晴半真半假地问道:“若是我想要这大秦的江山呢?”
“给你,都给你!”太子乐滋滋地说道:“我的还不都是你的?”
古雪晴顿时得意地笑了,没有发觉太子眼中急速闪过的一丝阴鸷!
她对着太子招招手,太子连忙往前靠了靠,古雪晴就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子。太子脸上慢慢地涌上了笑意。
上官玉成带着人马攻打了一天,无奈京都不同于其他的守城,城墙牢不可破,守城的士兵也都是大秦最精良的部队!
看看天色将黑,自己这边的人也死伤不少,上官玉成就下令鸣金收兵!
坐在帅帐里,他冥思苦想了一夜,决定还是把自己的杀手锏给用上!
临出征前,古若雅不是给了他制作炸药的方子吗?
他决定连夜就命人制造更大一些的炸药球,第二日准备用投石车把炸药球投掷到京城的城中,虽然会死伤很多人,那些人也都是大秦的子民。
但是若不用这一招,他这边的人可就消耗殆尽了。
京城这么牢固,太子若是相守,守一年都没问题。
想透了这些,上官玉成就大踏步走出去,吩咐下面的人连夜按照配方制作炸药球。
将近黎明时分,他才打了一个迷糊眼。
正睡得迷迷糊糊地,就听外头远远地传来隆隆的擂鼓声。
数月的征战,已经让他的听觉异常地灵敏,忙一翻身就骨碌坐了起来,手中已经握上了长剑!
“来人!”他厉声朝外喊道:“外头怎么回事儿?”
外头守着帅帐的兵士立刻就传开了,不多时,一个亲兵就匆匆地赶来,单膝跪下行礼道:“王爷,京城的东门上有人擂鼓,看样子想要和我们决一死战了!”
上官玉成一边披着铠甲,一边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帅帐前,手搭凉棚望过去,只见东城门那上头确实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若是想要和他们决一死战,也该打开城门才是。不然城中的兵士们如何出得来?
他自信地翘了翘嘴角,太子怕是还没有和他决一死战的胆量吧?
不过这阵势,是要做什么?
他着人前去打探,一边已经命令下去,排军布阵,随时好攻城!
太子站在东城门上,见下方远远的地方,上官玉成一身银灰色的铠甲,带着银灰色的面具,跨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英姿飒爽地提剑静立。
心中不由又恨又妒!
这个三弟,当初他就没打算让他活下来,谁知道他命大,他的母妃都烧死了,他却还活着。
虽然脸已经被烧得不堪入目,但是他的战功却是明摆地摆在那儿的,让他这个太子时时刻刻都害怕有人抢了这个位子。
见对方都预备妥当了,太子这才得意地朝站在他身后,一袭雪貂大氅的古雪晴笑道:“还是皇后的法子好啊。”
一招就能逼退上官玉成!
古雪晴望着远处那个跨在战马上英姿勃发的上官玉成,心中感慨万千。
若是她是他的皇后,该多好啊。
只是,现在为时已晚,怕是不能回头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太子扬声朝下面喊道:“老三,朕劝你还是悠着点儿吧,打仗归打仗,可别失了后院啊。”
上官玉成闻听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太子发什么疯啊?要打就打,废话真不少!
什么后院不后院的?他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后宫里有数不清的美人儿呀?
他懒得理他,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太子见他没有听懂,哈哈大笑了一通,挥手往后,就见城门楼上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被人推推搡搡地给推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指着那女子,大声喊道:“老三,你抬头看看这是谁?”
上官玉成这才若有所思,太子说的后院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女子,看身形很是熟悉,像极了那个睡里梦里日思夜想的人儿。
算一算,古若雅也该生了。
这个女子,难道是古若雅?
太子是怎么抓到她的?
想起并州太守给他来的信儿,说是古若雅被定州太守追击迫害,莫非他已经得手了?
从北到南,路途遥远,就算是得到准信儿也要个把月。
上官玉成一见到这形容身量都和古若雅相似的女子,已是信了七八分,握着缰绳的手紧紧地攥着,恨不得立即就飞上城门楼,一剑戳死太子才好!
“太子,你也是堂堂大丈夫,还是不要以这种小人行径威胁本王了。要打要斗,我们真枪真剑地来,何必拿一个弱女子作伐?”
上官玉成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发颤,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内心是多么害怕!
太子自然听出来了,不由朝古雪晴竖了竖大拇指。
旋即又哈哈大笑:“老三,这话你可说错了啊。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啊,她可抵得上千军万马。”
说完,又把那女子往前推了推,顺手掐了一把那女子怀中的婴孩,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入上官玉成的耳膜,震得他的心头嗡嗡作响!
这是他和雅儿的孩子,听这声音,劲儿挺大,怕是个男孩吧?
可怜的雅儿,可怜的孩儿,就因为他就要丧命于京都的城门下了。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儿死在他的脚下,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他只觉得,眼中有隐隐的泪意。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此刻他真的体会到了,若不是当着这么多士兵,他真的想抱头大哭一场!
若是他的雅儿因他而命丧于此,他这辈子都不会好过的。
没了她,要这江山还有何用?
不仅是他,他手底下的那些将军们都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