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谁不小心说出来,众人要么静默下,要么就是快速地转移话题。
云眉娘能感受到她们的好意,想说自己真的没关系,又知道即使是说了也没人会信,干脆就尽量少开口。
很快,镇子到了,牛车被寄放在一间叫和隆记的米粮店后院。
眉娘记忆中大伯就是和隆记的帐房,村里人过来赶集也都会到这里落角,东家也是个和善的人。
牛车寄放好,约好未时初在这里会合,众便各自去买自家的东西。
何氏带着眉娘找到云大伯,将苞米粒在和隆记前铺卖掉。
与往年新粮比陈粮贵的情况不同的是,今年的陈粮因水分小、易出饭,比刚收上来的新粮价还要高了一些。
娘俩带来的两袋米刚好是去年的陈粮,两袋刚好一石,往年一石苞米粒最多能卖150文,今年却卖了500文。
虽说有大伯的人情在,也可见今年的粮食之贵。
☆、025 活下去
云眉娘从和隆记的铺门出来,耳边听的都是今年粮价太高的话题。
甚至和隆记的门前都是请的护院,以防买不起粮的百姓砸铺子抢粮。
想不到如今的情势已严峻到这种地步,云眉娘锁紧了眉头,很多之前没有深想的问题都被她想了起来。
之前一直在宝河村,宝河村又有多宝河的灌溉,旱情并不严重,她对于外面的灾情了解的并不多。
直到今日到镇子赶集她才意识到这场灾情的严重,一路上到处都是干裂的土地,一阵风吹过都能卷起一片黄土。
道路两边的树木很多都被旱死,几处水源也都是排着队等着打水的人。
若是再一直不下雨,恐怕这几处水源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到那时,相对来说粮食水源都充足的宝河村,会不会成为这些想要活下去的人们的目标?
小小的宝河村能否抵抗得了为了活下去而疯狂的人潮?
云眉娘这才意识到处境的危难。
她能够穿越到这里,又有了一个可以耕种、养鱼的随身空间,是巧合呢?还有是什么寓意在里面?
多年的战乱,全国性的干旱,又意味着什么?
从春季开始就没降下几场雨,入冬后更是片雪未下,这场灾难来势汹汹,是很快就会过去?还是会一直持续下去?
若真被她胡思乱想地猜中了,天下百姓将会面临怎样的饥苦?
缺水少粮,生存面临危机。
这场灾难除了是对人逆境生存能力的考验,更会成为人性的考验。
赤地千里,人烟断绝,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她的心越来越不安,那些只在书本上看过的场景让她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抬着望向晴空万里的天空,呼啸的北风刮的人脸生疼,风中砂砾迷眼,却带不来一片雪花。
雨雪交加的日子已经成了人们的企盼,到处都是饿的面黄饥瘦的人们。
甚至有极度饥饿的乞丐走着走着,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就再也起不来,生生的饿死了。
而周围的人目光冷漠,好似司空见惯了一般,可见这样的事发生的不是一起两起。
很快,有官兵出现,将饿死的人拖走。
围观的人除了冷漠之外,甚至还有人悄悄地舔过嘴唇,眼里是贪婪及隐藏的癫狂。
或许在他们眼中,被拖走的不是人,而是味道极美的食物。
云眉娘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也越来越沉。
真要被她料中不成?她十分不愿去想,这一切不是灾难的结束,而是开始。
将来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去,饿死、病死、渴死、甚至是……成为别人的食物?
若真是到了那样地步,她的空间将会成为她最终保命的桃源,可她又能做些什么?
她所拥有的绿梦空间会成为她生存的希望,同样,也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危机。
在别人都吃不着、喝不着的时候,别人怎么会让她吃的安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绿梦空间一旦被心怀不轨之人知晓,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夺取,到那时她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为了好好地活下去,空间的秘密,就算是至亲也不能说。
她没有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她能做到的只是活着,好好地活着。
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可以去帮助别人。
可一旦,这种帮助成为她的负担或者是威胁,她绝对会以自身的安危为考虑的前提。
不是她冷血,只是因为……她要活下去。
☆、026 买肉难
卖好粮,何氏揣着一袋子铜钱,向云大伯道谢后正想离开,被猜到她今个儿会到镇子来赶集而一早等着的大嫂李氏喊住:
“昨个儿听肖家小五说眉丫同秀才退亲了?”
何氏‘哎’地应了,李氏的脸就沉了下来,咬牙骂道:“老二家越发不像话了,这等事都做的出来,改日让你大哥回去敲打敲打他,别把事做的太绝。”
何氏苦笑,“大嫂的好意俺们心领了,不是眉娘的就不是她的,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往后各过各的,少些来往就是,也省的惹娘不高兴。”
李氏叹气,倒也知道是这个理。
自从云老爷子过世后,云老太太越发偏着二儿,平日的所作所为让云大伯一家寒了心。
加上铺子里一直很忙,已有些年没回宝河村过年了,只在逢年过节让人捎回去不少东西给云老太太。
自然,那些东西多半都归了老二一家,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又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婆母毕竟是长辈,李氏和何氏又都是贤惠的,婆母再多不是她们也不好多议。
“眼看就要过年了,大伯大嫂今年可回去过?”何氏见李氏不语,就想着转移话题。
李氏和何氏向来关系就好,当初在一处时就多有帮衬,如今虽不常来往,每次何氏到镇上来,李氏也是相当热情。
今年过年大伯一家若能回去过年,何氏倒是乐见的。
听何氏问,李氏点头,“今年铺子收上来的粮不多,米粮价又一直居高不下,能买起粮的人不多,生意也较往年差了不少,年底想必不会很忙,你大哥的意思是要回去过年。只是婆母如今同二小叔住在一块,我们住过去怕是不方便……”
李氏话未说完,何氏在旁笑道:“还当是多大的事,俺家虽说是小了些,住下大嫂家四口人还不成问题,若是二伯家住不得,就住俺家好了,到时让月娘同眉娘一个屋,他们爷仨一屋,咱妯娌一屋,还能说说体己话。”
李氏也笑:“如此甚好,回头和你大哥说一声,就这么定了。”
妯娌二人又拉了会家常,李氏送何氏出铺子,在铺子外看到一脸感伤的云眉娘。
二人只当她是因秀才的事伤心,对视一眼,假作不知。
何氏带眉娘到布庄扯了几尺花布,又称了几斤棉花,统共花了不到一百文。
今年的粮食贵,家有闲钱的都买了粮囤在家里,像衣服那类好看又不顶饱的东西反而便宜的很。
哪怕是过年了,买布做衣裳的也不多,相对的价格便降下不少。
买好了布,何氏本想再买些肉留到过年时吃,可绕了集市一周也没见到一份卖肉的摊子。
想必农家养了猪都留着自家食用,肉贩下去收猪也是不易。
无奈之下,何氏只好买了些锅碗瓢盆这种小物件,当然,也都是便宜的很。
当走到一个卖碗的铺子时,那个十六、七岁的卖碗的姑娘神秘兮兮地给何氏使眼色,示意她跟自己进铺子里。
今天情人节又是农历元宵节,桑桑祝天下有情人团团圆圆幸福美满~p( ^ O ^ )q
☆、027 随便拿吧
何氏皱眉瞧了几眼,神色戒备,把卖碗的姑娘急的直跺脚。
最后,目光先四下扫过,才无奈地凑近何氏,压低声音问道:“大婶子,你是不是要买肉?”
何氏的戒心还在,但一想到这姑娘或许知道哪里能买到肉,便点头道:“是啊,姑娘知道哪里有肉卖?”
小姑娘用力点头,“知道知道,只是如今拿钱是买不到肉的,大婶若是想买肉,只能拿粮食换。”
“呀,要用粮食换啊?可我们身上也没粮食。”
何氏眼中戒备更甚,比起眉娘才在这里过了一个多月,她可是全程经历了这一年的大旱。
多年征战,就是风调雨顺时粮食都不够吃,何况又经过一年的大旱,对于粮食的珍贵她比眉娘心里有数。
在这样动荡的时代生活的久了,对人性的阴暗面她绝对比眉娘清楚。
见那姑娘脸色蜡黄,细胳膊细腿,一头枯黄干燥的头发,明显营养不良。
这样的人可怜小兔子似的,可一旦爆发起来,却是最危险的。
为了活下去,有时兔子还能咬人,何况是人呢。
见何氏不为所动,小姑娘愈发急了,“大婶子别瞒俺,刚刚俺还看大婶拿了两袋粮到和隆记卖,你也不用怕,都是一个镇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俺还能起啥坏心不成?若是大婶想买肉,俺带你去,只要买了肉之后给俺一块苞米面饼子就成。”
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因瘦弱而显得非常大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何氏,“俺弟病了,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没东西吃怕是活不了几天……求大婶可怜可怜俺和弟弟吧。”
何氏毕竟也是个母亲,见她这样心里也觉得难受。
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面饼子,这是她和眉娘准备的午饭。
巴掌大的饼子一共带了四个,用蓝布包好,准备娘俩一人一个吃,给了姑娘一个,“婶子身上也没多少,这个饼子就给你弟弟拿去吃吧。”
姑娘又惊又喜,一把将面饼子抢在手里,见有人向这边看过来,忙将面饼子揣进怀里,“谢谢大婶,谢谢大婶,俺这就带你去换肉。”
何氏摇头,“俺现在没粮拿来换肉,下次再过来吧,不知这肉和粮怎个换法?”
姑娘听何氏先不换肉,却给了她面饼,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对何氏的态度多了几分感恩,“一斤肉换二斤苞米和豆子,大米、白面都是一斤换一斤,若是用红薯土豆换就是一斤肉换三斤,像白菜萝卜一斤肉要换五斤。下次大婶想换肉就来找俺,俺姓黄,叫二丫,下次大婶就不用再给面饼了。”
何氏也连连称谢,想在她这里买几只碗,二丫眼巴巴地看着何氏的怀里。
何氏了然,“二丫,若是俺用面饼换你的碗能换几个?”
二丫笑眯了眼,指了指自己的怀里,“都是自家烧的碗,如今粮都吃不饱也没谁来买这些东西,这么大的饼子大婶和妹子就随便拿吧。”
☆、028 乱了
何氏笑着将怀里的饼子又拿出一个递给二丫。
二丫拿了饼又揣了起来,“大婶,你和妹子随便拿,俺把饼子给俺弟送去。”
说完,没等何氏点头,二丫转身就往店里跑。
娘俩正想拿碗,就见远处跑来一群人,前面撵着一个瘦的皮包骨的男人。
男人边跑边喊‘救命’,周围的人都是用冷漠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终于,男人被后面飞来的一根棒子打到头,顿时倒在地上,后面的人一拥而上,将男人按倒在地,拳打脚踢之后,从他的怀里掏出两个馒头。
一群人将馒头分了,每人一口吞下肚子,之后,骂骂咧咧地散了。
男人头上脸上都是血,一双被血模糊了的眼睛朝向天空,也不知是死是活。
何氏和眉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忧色。
想不到食物竟然紧张到这个程度,为了两个馒头就能把人往死里打,还好这群人没看到娘俩身上有大饼,不然还不知会是什么后果,看来以后她们真要注意了。
如今,他们还吃得饱饭,外面已经是这样了,若是灾情再继续下去,人们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宝河村人的生活还算好,粗茶淡饭还能管饱,偶尔还能下河捞些鱼来吃。
家里养了鸡鸭的还能吃上个蛋,养猪的也能杀个猪来吃。
可灾情一旦持续下去,这些赖以生存的资本必将会成为别人所觊觎的。
大灾猛于兵乱,安宁的日子还能否继续下去呢?
娘俩也无心再逛,左右集市上也没有什么好买的,挑了几个碗拿好,又买了些调料之类的,准备先回和隆记等程三叔一家,然后回村。
刚到和隆记就见程三叔一家也回来了,嘴里都在抱怨买不到肉。
眉娘将刚刚在集市上见到的一幕说给几人听,原本兴冲冲来的一行人,都沉默了。
似乎都对灾情有了新的认识,同时意识到能够吃饱喝足的宝河村,或许在不久之后会引起饥民的注意。
“不行,这事回去俺就去找里长说说。”全车唯一的男人程三叔,一鞭子狠狠抽在牛背上,抽的牛‘哞哞’直叫。
经历过战乱、兵乱,所有人都不会天真地认为人性本善,不会发生暴民抢粮的事,今天的事还只是个警告。
他们能做的只有全村集中起来,一同对抗各种灾难。
云眉娘能感受到众人的心情,她的心情不比任何人来的轻松。
她的绿梦空间可以自给自足,危险时也可以躲到里面,可云老三和何氏怎么办?她还不想把空间暴露给任何人知道。
其中也包括了极疼爱她的云老三和何氏夫妻。
空间秘密告诉何氏,安宁时期她肯定会给自己保守空间秘密。
但她同云老三夫妻一场,真到了生死相关之时,她难保不会把空间秘密泄露给云老三。
云老三的性格软弱,又有些优柔寡断,虽然云老太太对他很不公平,在他心里永远也无法放任云老太太不管。
☆、029 居安思危
若真有一天赖以生存的只剩下空间,不用怀疑云老三一定会把空间的秘密主动暴露给云老太太。
这样一来,云老二一家必然知道空间的存在,而那一家子的人品,可以说不但不会感激眉娘给他们带来生的希望。
反而会想尽各种办法将空间夺走,就算夺不走,也不会让眉娘过的舒坦了。
如果,因为不能用空间保护云老三及何氏,而让他们过的艰难,甚至失去生命,云眉娘会伤心,却不会后悔。
她没有能力做到尽善尽美,只能在能力范围之内让他们不至于像别人一样挨饿受苦。
回到家,何氏便让云老三先将屋外苞米仓里的苞米棒子都挪进后院的地窖里,地窖装不下的就都堆在屋里。
院子都是篱笆的栅栏,若真来了坏人也不顶事。
干脆就听眉娘的,将门和窗都找铁匠做上了很厚的铁护栏,安全性直线上升。
平时都只在农闲时才打些农具的铁匠手艺还是不错,只用了两天就按眉娘的要求将护栏做好,并安装上。
样子没有多美观,只是一些擀面杖粗的铁棍用铁架子固定到门窗上。
这样一来,就算有乱民进村,只要把门窗在里面锁好,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门。
得知镇上情况的其余农户见了眉娘家的门窗,也都行动起来,都学着眉娘家把自家的门窗加固。
一时之间村里的铁匠忙碌起来,过年都没闲一天,一直忙到了春耕时才算能喘口气。
虽然外界已经到了吃不饱的情况,村里人的日子过的还算可以。
平时过年怎么过的,今年也没太大差别。
年根底下,村里几户养了猪的人家都把猪杀了。
往年杀猪都是约好日子,谁家杀猪全村人都会过去吃上一顿。放少许的肉或下水,满满的菜炖出的菜热气腾腾,全村人吃的欢乐开怀。
再有谁家没杀猪的也会买上几斤的肉准备过年时吃。
而今年,再也没谁家请客。那些家养了猪的也都悄悄地把猪杀了。都肉做成腊肉,下水也都收拾出来先吃掉。
谁家想要买猪肉都拿粮食来换,二斤苞米或大豆换一斤猪肉,都是镇里的行情。
眉娘家在程三叔家换了二十斤猪肉,一半肥一半瘦,瘦的炒菜,肥的熬出猪油炒菜也很美味。
这时肥肉比瘦肉的价更高,程三叔家和眉娘家关系好才给换的,若是另换一家程三叔家也不给换,整整一头猪做成干腊肉能吃上很久。
如今人都吃不饱饭,明年养猪的人会更少,这些肉吃完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到肉呢。
程三婶又送了几根棒子骨,这些在那时都不值钱,对于眉娘来说却是难得的好东西。
回家后,眉娘主动提出来拿棒子骨做菜。
将砸折的棒子骨放进大锅里,熬了一大锅的汤,放到洗刷好的坛子里,炖菜时放里一些,没有肉的菜也变的美味了。
腊月二十四这天晚上,就着苞米面大饼,吃着有肉味的菜,眉娘就想到前些日子秀才娘隔几天就送来一只鸡。
☆、030 赚钱计划
在这时候那些鸡该有多珍贵啊,说起来秀才娘倒是个不错的,有那么个儿子真可惜了她这个人。
当听何氏说起秀才娘人确实不错,那些鸡都是她自己养的,有百多只呢。
平时都拿了鸡蛋到镇上换钱。过年过节时还能卖上几只大公鸡,日子过得倒也是较一般农家富裕些。
这不就是养鸡场吗?眉娘就动起了心思。
空间里的苞米经过六天的生长已经齐腰高了,按这速度长下去,不用到正月十五就能吃上香喷喷的嫩苞米。
她的空间生长速度加快,过多的粮食也吃不完,不如就养些猪啊,鸡啊什么的。
到时不但有肉吃,还有蛋吃,不再每日清汤寡水的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而且,空间粮食生长速度加快,不知鸡和猪在里面速度会不会也加快?如果也能按粮食速度一样的生长,她还可以拿鸡和肉去换金子、银子。
灾年中,粮食有可能多多囤积,像这种很费粮的牲畜就不会养的太多。
在用钱都买不到肉的时候,肉对于那些富人来说比金子、银子可要珍贵的多,她正好可以大赚特赚。
虽然此时钱似乎用处都不太大了,可一旦灾年过去,金子银子永远都是通用的货币。
她不趁灾年多赚些钱,等灾年过了,想要再多赚就难了。为免以后后悔,她必须要好好地规划空间的使用。
不过,做这些时要注意安全,如今很多人的心都是坏的,她有空间在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一定要小心别被人认出来。免得把坏人引到村子里来,也免得给云老三和何氏带来麻烦。
只是,她空间里的作物种类还太单调。
除了苞米,就是土豆,还有昨个儿扔进去的几块红薯芽,南瓜也种了几棵,过几天还要想着搭个架子,免得爬的到处都是。
像白面、大米这些粮食的种子她想种都不知道去哪儿找,还有各种果树,这些才是能最能从富人手中挖出金银的作物。
像粮食这一类,一般富人家中都会囤积一些,吃上几年不成问题。
还有黄瓜、茄子、白菜、辣椒什么的都得种,旱情一旦持续下去,这类蔬菜也会成为稀罕物。
要找的东西还很多,眼下看空间很空,大块的土地没有种上,可一旦规划起来又觉得太小了。
把那块小的地方用来养殖,大块的土地种粮种菜。
人吃动物吃,粮食还是足够了,想要利用空间种粮发财就不可能了。如何能将空间最大效益地利用起来是个要深思的问题。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大伯一家回村里过年。
往年,年节时云大伯就是不回来,也会托人给老太太带来不少东西,各种糕点、薰卤都是云老太太在村里炫耀的资本。
当然,这些东西大多都进了云老二一家的肚子里。
吃了云大伯一家带回的东西,虽然云老二一家对于云大伯一家住在家里会有微词,到底还是看在东西的份上没说的太难听。
☆、031 大伯受气
今年食物稀缺,很多东西都不大买得到,即使是有卖的也不是云大伯做帐房的工钱能买的起的。
所以,云大伯给老太太买了一块布料,又给了她二两银子。
东西不少,若在往时也是拿的出手的,只是布料和银子被老太太收了起来,云老二家毛都没得到一根。
没得到好处,再看大哥一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是摔盆就是扔碗,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些家里粮本就不够吃,还有人要来吃白食的话。
气的云大伯红了脸,当时就想和老二一家翻脸。
做了这些年的帐房,东家对他都是客客气气,云大伯那也是有身份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好在李氏记得何氏说起过年时就在她家住的话,云老二家住不得也正和她心意,免了看这家子心烦。
同儿子女儿拉着丈夫出了云老二家,免了一场争吵。
云老太太得了银子心里高兴,心却还是向着二儿。见长子恼了,也没敢言语,怕长子走后二子家再给她为难,只在大儿媳妇把儿子扯走之后跟着也出了门。
云二伯母陈氏见老太太出门,在后面喊了一句:“他爹,娘今个儿不在家吃了,少做一个人的饭吧。”
云老太太原本只是想劝大儿子别生气,家里日子确实是苦啊,不怪老二家势利。
结果,听了陈氏的话也不好再转回头说自己还回来吃饭,平日知道老三家得了什么好的吃食也没少过去,连吃再拿的事没少干。
这明儿就是大年三十了,大哥一家登门,依着老三和何氏的为人一定会做些好菜。
她可是听说了,老三家买了不少肉,她也是有段时间没闻过肉味了。
只是因前段时候眉娘和喜娘的事,她嘴上偏着老二一家,倒还是知道委屈了眉娘,一直拉不开脸过去,刚好趁这机会过去瞧瞧有什么好吃的,再给秋儿大孙子带些回来。孩子正是长大的时候,吃不到肉怪可怜的。
打着这样的主意,老太太跟着云大伯一家后面就到了眉娘家。
眉娘家正在准备明日过年的东西,他们也听说大伯回村了。
因为不想和老二一家打照面才没过去,却没想到大伯一家这么快就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小脚紧倒弄的老太太。
再看大伯一脸的怒容,李氏也紧皱着眉,后面的一儿一女也不时摇头叹气,一看就知道是在老二那里受了气的。
何氏和云老三带着眉娘迎出去,云老三因老太太在秀才一事上明显偏心二哥家,平日又是无力不起早的性子,不为了那点东西是不会登他们这个门的,对这个娘也没好言语。
一张嘴就是问大哥一家好,理都没理老太太。
老太太也知道这些年做的过火,可要她选择,自然还是给她生了孙子的老二一家贴心。
至于,老大家嘛,住的远了,情分自是不如老二家。
何况老大家的人都是念了些书的,为人处事都讲究个度,说白了就是有些迂腐,也不像老二家会哄人,虽说有个儿子顶门立户,在她心里也仅比老三家强那么一点。
☆、032 理直气壮
将大伯一家让进屋里,眉娘给沏了热茶,又拿了些油炸果子,众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会儿。
谁也没主动去和晾在一边的老太太说话,云老太太坐的浑身不自在,混浊的眼睛就在屋子里到处瞅,一眼就看到堆的满地都是苞米棒子。
“老三,你家还有恁多粮呢?你二哥家可没剩多少,娘又在你二哥家住着,总不好让他们家太吃亏,还有秋儿,年纪还小,可饿不得,待会儿就把苞谷送些给你二哥家吧。今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过年娘也不用你孝敬别的了。”
老太太的眼珠子乱转,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有多过分,底气有些不足,还不时打量云老三的脸色。
见云老三闷着头不接话,老太太脸上也火烧火燎地热。
云大伯听后气乐了,脸上却没有笑意:“娘,你偏心也得有个头吧,老二家为啥粮没剩多少?你看他们家哪个是肯下力气种田的?就想着拿别人的,那能剩下才怪。如今家家都吃不上饭,凭啥老三就要自家饿着,把粮送给他们,替他们养儿子?”
云大伯一想到在老二家受气时老太太都假装看不到,心里憋着火呢,对云老太太说话也没多客气。
云老太太自然不是傻的,长子的话她都明白,可心就是再偏,她也不肯承认,便给自己找起了理由,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都是娘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娘咋就偏心?这不是看你二弟家要吃不上饭了,娘又在他家,娘都一把年纪了,又生了你们三个儿子,总不能让娘跟着他们一块饿肚子,难道你们就不该养娘吗?”
话说完,她似乎连自己都说动了,对啊,她一直住在老二家,是老二一家在供养她,老大和老三家拿些粮食有什么不对的?当时腰板也直了,口气也壮了。
老太太强词夺理让老大也不乐意了,当初谁也没说过不养老娘的话。是老太太为了老二家多分些家产才提出要跟着老二过日子。
东西都分给老二了,他家和老三家差不多净身出户,每年孝敬老太太的只比老二家多,不比老二家少。
如今,老太太却又拿出这个理由来说事,若是传扬出去,不明事理的人还真有可能以为他和老三不孝,这罪名他们可不敢担。
“吃不上饭有啥难的?二弟家不是得了三弟家的一头牛吗?杀了也能吃些日子,再不济找喜娘夫家想主意,喜娘不是和秀才定亲了吗?若是他家实在缺娘这口饭,娘就跟我回镇上过也是一样,为娘养老儿子绝不会推脱。”
老太太听出老大是替老三家鸣不平,又怕他真让跟着回镇上,她还舍不得她的秋儿大孙子。
她留在老二家,平时还能从老三家得不少的口粮,若是她真跟老大走了,不用怀疑,老三家一颗粮食都不会给老二家。
如今的老二家日子艰难,不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还得为了秋儿大孙子还得忍着。
再说,来时陈氏已经放话让少做她的饭,若是在老三家吃不上饭,回去就得饿肚子。
没吃过饭她是不能回去,老太太嘴里嘟囔两声,没再接话。
☆、033 不可理喻
知道大伯一家要来,何氏早就收拾好屋子,连平日堆着杂物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一共三间。
眉娘、月娘姐俩一间,何氏、李氏妯娌一间,大伯带着儿子云轩同云老三一间,挤一挤倒也住得下。
晚饭也特别放了些肉,菜是用骨头汤炖的白菜土豆,若在往年不很起眼的东西,在今年却是相当难得,吃着苞米面大饼倒也香香美美。
云老太太又寻思开了,边吃边叹气,“老二家许久没闻着肉味了,秋儿还小啊。”
桌上的人都皱起眉头,这老太太还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其实众人都知道老二家没养什么,凭他们在村里的奸、懒、馋、滑和爱占便宜的本性,也没谁家愿意把肉换给他们,吃不上肉也在情理之中。
往年云老三没少帮衬他们,可结果呢?那家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没一个值得同情。
云老三自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何氏、李氏做儿媳的又不好说婆婆的不是,几个小辈同样只能干生气。
只有云大伯冷声冷气地开口:“娘,这大过年的你叹啥气啊?是想把晦气都带到老三家吗?”
老太太被噎的说不出话,许久才喃喃道:“娘就是瞧着秋儿可怜,怎么着他也是云家的子孙,要不待会儿剩的菜娘带些回去给秋儿吃?”
一直话不多的云老三筷子顿了下,指着大碗里的菜对何氏说道:“她娘,咱家也没剩啥东西了,下回做菜可别大手大脚的,够吃就好。”
何氏忍着笑‘哎哎’地应着。
眉娘心里暗想:这是把老实人逼急了啊,老太太这人不知说些什么好,不知道个好赖人。
嘴上没说,只是让大伯家多吃菜,并挨个往碗里夹菜。
大伯家也了然,桌上众人同时加快了吃菜的速度,这一顿几乎把两顿的东西都吃光了。
吃过之后,一个个揉着撑的圆圆的肚子喊饱,云老太太在旁嘴里碎碎念,无非是说她孙子秋儿可怜之类的话。
云大伯寒着脸,“娘,天色不早,俺让轩儿送你回二弟家吧,再晚路难走,大过年的,磕了碰了都不好。若是弟妹再把门关上,进不去门,老三家也不够地方住。”
见老太太眼睛还往地上堆的苞米棒子上瞄,云轩二话不说过来扶着老太太往外走,“祖母,天黑,当心脚下。”
老太太可以说是被云轩架出去的,嘴里还嚷着,“轩儿慢些,祖母年岁大了,腿脚不好走不快。”
云轩都闷声不语。
老太太心里再不甘也抗不过云轩力气大,只能嘴里不住地叨念,“你二叔家吃不饱饭啊。”
云轩嘴角抽了抽,他也是云家的孙子,还是长房长孙,奶奶却从没想过他半点,和二叔家的秋儿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此时他对奶奶真是失望透顶了。
将老太太送到云老二家门口,也不进屋,直接转身走人,任老太太在后面喊破喉咙让他进屋暖暖,云轩都头也不回。
☆、034 好哥哥
转天,就是年三十,这个年因灾情少了不少气氛,这个年家家户户过的可以说是相当简朴。
眉娘家却因大伯一家到来而热闹非凡,吃食上虽不如往年,倒也还过得去。
眉娘一个人到外面转了一圈,在空间里抓了两条鲫鱼,养了十来天竟也长大了一倍左右。
然后把鱼拿出来,只说是自己在河里抓的。把何氏心疼的,这大冷的天抓鱼,别把闺女冻着。
不过,过年有鱼吃还是好的,何氏喜滋滋地把鱼宰杀收拾干净,只待晚饭添个菜。
家里人多眼杂,眉娘也没敢在家进入空间,刚刚在外面进了一次,地里的土豆都开起了紫白的小花,苞米棒子也都有半尺来长,想必不久就能收获。。
而每支杆上至少都结了三、四个棒子,这还是她粗略看了一眼的结果,想必这茬苞米的收获不小。
想着眼看就能见到收益,眉娘乐的见眉不见眼,趁着过年的喜庆倒也没人生疑。
对联是云轩写的,贴在大门上也多了几分喜气,眉娘对这个话不多却能写会算的堂哥印象不错。
云轩整体看上去带有几分书卷气,不是很英俊的相貌却极耐看,瘦而不弱的身材挺拔如松,因常年在外奔波脸色不是很白,一双睿智的眼睛好似能看穿一切。
十九岁的年纪在这时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又是个读过书的人,同村里那些乡下汉子自是不同,平时被人提起时也是首屈一指的好青年。
尤其是云轩不经意间对她和对月娘相同的态度让她很感动,这是真当她是自家妹子一样疼爱着,她对云轩这个堂哥也就多了几分亲昵。
吃过了年夜饭,云轩趁人不注意时,将眉娘拉到屋外。
眉娘正想笑他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家里人说,非要把她带到外面来,就见云轩伸手递到她面前,手上还放着一块银子,足有三两多。
“过年了,哥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这些你拿着吧,虽说不多,过了年买头小牛养大了也好帮着耕田。”
眉娘便知他是因家里牛被二伯家牵走,想她家没牛耕田才如此,还真是贴心。
可他如今在外面也只是个小管事,月俸也不过几百钱,三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她怎么能要呢?
几番推辞后,云轩强硬地将银子塞到眉娘手里,“二妹,这银子就当哥给你的添妆,待日后你出嫁时哥就不另给了,若是还要还给哥就是嫌少。”
话都说到这份上,眉娘自是不好再推,心里却暗下决心:若有一天日子真艰难到过不下去,她也一定会把大伯一家当成自家人一样帮着。
大伯一家在眉娘家住了五天,初四一早便离开。过年了,也该是去李氏娘家看看。
何氏又是红薯又是土豆地给装了两袋子,往年这都不是稀罕物,今年却是再好不过的。
李氏也没推脱,道谢之后,让都装到车里,妥妥地都藏好,免得路上被饿急的人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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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嫩苞米
大伯一家平日吃住都在铺子里,吃饱饭自不是问题,这些粮还用不上。
可李氏的娘家住在镇上,只是小康之家,没有田地,原本还算是小康人家,这一遭了灾粮价疯涨,家里也没太多的余钱买粮。
如今也是饥一顿饱一顿靠着女儿家帮衬,可云大伯也是给东家做工,工钱有限。如今粮价又太高,能帮到的也就是保证一家人不饿死。
这两袋子土豆、红薯可就是帮了大忙,李氏哪会不高兴。
送走大伯一家,何氏就坐在屋里发呆。想到李氏可以回娘家瞧瞧,偏她的娘家离的太远,同云老三成亲后这么多年也就回了那么一次。
如今大旱,也不知家里怎样了,那里虽有田有地,却没有宝河村的多宝河,旱情一定要比这边严重。
眉娘安慰了几句,也知情况不太妙,可急也没用,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候,他们也不可能跋山涉水地去探看。
镇子里有官兵驻守还会出现抢食物杀人的事件,谁知道何氏娘家又是怎样的情况。
何氏也深知这点,叹了一会子气也就罢了。
眉娘回到自己的屋里,手里攥着云轩给的三两多银子,云轩怕三叔知道后不肯收这银子,便让眉娘暂时不要说出去,待买了牛再说,眉娘也就把银子收了起来。
想过了年悄悄去镇上买些种子或家畜回来养,养大换了钱再买牛也不迟,反正这些银子也只能买头小牛,今年的地是指望不上,而她空间里也需要一头牛来耕田。
空间收获快,总需要翻地,就算土质再松软这也是个力气活,总不能让牛隔段时间就消失一次吧,久了难免会引起别人怀疑,还是在里面养一头牛好些。
这几日同月娘一个屋睡着,也没机会进空间去看看,这时刚好闲下来,进去看看也好,或许就能吃上热乎乎的烤苞米了呢。
盯着古玉戒指看,眼前景色一变,眉娘出现在空间里。
一眼看过去,眉娘有些傻眼。
之前才半尺多长的苞米棒子,这才几天竟然都长大了一倍多,个顶个都有快半米长,粗粗壮壮的挂在杆上,看着就喜人。
每杆至少都结了四个棒子,最多的还有六、七个的,难道这时代的苞米都这么高产吗?
搜寻了原主的记忆,眉娘好像都没看过谁家苞米能结这么多,还结这么大,说到底还是空间的功劳。
掰了两棒下来,把皮扒下一块,里面的玉米粒大饱满,还散发着一股子甜香。
眉娘舔舔嘴唇,吃了这么久的苞米面大饼和红薯大豆,嫩苞米对她有着别样的吸引。
一时没忍住,对着生苞米就啃了下去。
还别说,一股甜嫩的浆水滑进嘴里,不但不觉得难吃,还口齿留香。
不过,眉娘也没多啃,她还是比较喜欢煮熟或烤熟了吃。
只是可惜这时节她说不清苞米的来源,不能把拿出去跟云老三和何氏分享。
唉,这也就不能怪她吃独食了,不管到什么时候她也没准备把空间暴露给任何人。
☆、036 坑爹的升级条件
又挖了一棵土豆秧,果然没让她失望,下面的土豆长的甚是喜人,只一棵秧上就结了八个,个顶个有她两个拳头大,还好形状个头只是大点,没大到太夸张。
看样子,土豆若是不挖出来还能长段时间,眉娘便只挖了这一棵,剩下的继续长在田里。
出了空间,将屋子中间放着的泥火盆拿到空间里,这样烤苞米、土豆就不怕烤苞米和土豆的香味飘出去了。
再进到空间里,眉娘就挑小个的土豆准备选埋到泥火盆里,然后上面再盖上一层带叶子的苞米。
可她拿着木棍扒拉了半天,离奇地发现火盆里的火竟然熄灭了????
明明之前还着的很旺盛呢?怎么就熄了呢?真是古怪。
眉娘不死心地把泥火盆又带出去,重新到灶坑底下换了些新的热灶灰。也幸好刚做过饭不久,不然想找热灰就得等晚饭了。
何氏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见眉娘的火盆里的火都熄了,奇怪地问了一句:“不是刚换的灶灰?咋就熄了?”
眉娘含糊地说她也不清楚,何氏倒也没怀疑。
换好了灰,再回到空间,眉娘无力地发现刚换好的灰……又熄了。
这次不用再怀疑了,肯定是空间对火有什么限制。
难道她真就吃不上烤苞米和烤土豆了?想想就让人郁闷。
转眼到了正月初十,空间里的苞米都成熟了。
眉娘趁夜里进到空间,将杆上的苞米都摘了下来,土豆也在前日都刨出来,堆在田边,等摘过苞米就可以挖红薯了。
看着欣欣向荣的空间,眉娘干劲十足,只等开春之后去寻些种子种下。
像大米、白面这一类的,她可是很久都没吃上了。以前吃惯了那些,整日粗粮吃着早就腻了。
当眉娘将最后一棒苞米从杆上摘下来后,眼见堆的高高的苞米棒子心里这个乐啊,别年才两垅地,结的苞米都快有云老三家一年的收成了,可空间作物产量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