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们都有了离开京城的打算,将来属于他们的世界应该就是那一片无忧无虑的山山水水,再过个三五七年,待人们把他们都淡忘了,或许还可以找个穷山僻壤的定居下来。
不求儿孙封妻荫子,有着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金银,就是坐吃山空也不愁不是。
当然,偶尔还是要过问一下苍间国的旱灾和十年后的水灾,至于能做到多少就看苍间国的皇帝心眼多大,他们是想救人,但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的人。
皇上得了云轩献计,一道道圣旨传下,命全国建城,那些之前不受各城保护的百姓们也都能住进城里,一方面便于统于管理,另一方面也能节省所剩不多的资源。
一些饥饿难耐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奔着最近的城迁移,不管城里被描述的如何黑暗,至少在城里只要肯劳作,至少不会饿死人。
当然,还有一部分本身家里还有些余粮,又守着为数不多的水源的人家就不愿进到城里去挤,对于这样的百姓,皇上也下了秘旨,就算是抢的,也要把人抢进城去,同样被抢的还有他们的粮食。
如今的苍间国整个就是大锅饭的社会,当然,这大锅饭也分好坏,进城一律要交进城费,进城费的多少也是凭着自愿,但最少不可低于带进城内物资的两成。
而这不少于两成的物资就决定了这些人进城后的居住问题,那些原本就有财有势家里还有余粮的富人们,两成的物资甚至就可以相当几户穷人的所有,这样的人家一旦进了城就是住进所谓的富人区。
虽然每天所发放的食物与穷人没什么区别,可住的地方好,按上交的物资数量多少,甚至还有人可以一家子住到一处有庭有院的房子,自然就可以自己开火做饭了,只要是在城里的人,只要你有东西,就不必怕开火会引来别人的觊觎,每座城对于城里住户的安全都是能够保证的。
而那些本来饭都吃不上的穷人没有物资上交,当然,这样的人也是允许进城,甚至不进城也会强制抢进城里,不过,他们就没有那么好的地方住了,大多都是几十人住在一起的大棚子,铺上草垫子就能当床,当成草垫子的床上可以铺上自家带来的棉被。
为了便于管理,也免得发生骚乱,这样的大棚子也是分男女居住,哪怕是一家人也要按城里的规定住在不同的棚子里面。
好在条件差了些,吃的也不饱,住进城里的人却再也没有被饿死。
至于分往每个城的粮食,当然大部分还是来自于‘神仙显灵’,虽然太过张扬了,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好在前几年已经有过这样的例子,就算皇上明知道这个‘神仙’是谁也不会如何,大不了眉娘一家卷铺盖走人,躲到空间里谁还能找得到她不成?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把皇上变成她的空间仆役呗。
只是那个让眉娘想动又动不得,不动又心有不甘的人才是眉娘心上的那根刺。
终于,在所有不好消息的同时,边境那边传来好消息,算是为多灾多难的苍间国带来了一丝希望。
敌国被苍间国的狮子大军击败,无心无力再战,签下了停战书,并赔偿了苍间国不少粮食,倒是为皇上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这样一来,上战场的主力将士受到嘉奖,其中最出色的两人就是施海与苏焕宇。
总算是在所有不好消息之中得到一个好消息,愁眉稍展的皇上一高兴,两人都封侯赐府,一时之间雨三小姐也跟着水涨船高,倒是压了马上就要成亲的雨二小姐一头。
苏焕宇得胜回京,最高兴的莫过于月娘,一早就精心打扮过后,跟着前来道喜并相约去接苏焕宇等人进城的小姐们去了城门。
眉娘这边再有三天就要出嫁,也没去凑那个热闹,一心在府里待嫁。
这种场面江楚夜自然也是要去的,还是带着皇命而去,同去的还有云轩和苏焕曦。
一个亲哥哥、一个表哥、还有一个是未来大舅子,三人都不同款,却同样出色的三个男子骑着马往城门这边一来,顿时就成了女儿家们议论的焦点。这让原本还想着进城时风光无限的施海郁闷了。
“将军,你们这是成心抢俺的风头是不?”施海一张嘴就是抱怨,不过,能在进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自家最崇拜的将军,他是打心眼里高兴,如果将军的身边没那两个同样出色的家伙,也未必就会那么抢人眼球了。
江楚夜勾着嘴角,“是你……自己丑!”
苏焕曦和云轩、还有施海身侧的苏焕宇都是要笑不敢笑,只能幸灾乐祸地看着一肚子委屈憋在肚子里的施海眨眼,施海更郁闷了,本来他才应该是今日的主角啊,可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都盯在这三人身上……不,是四人身上,他忘了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同样相貌出色的苏焕宇。
而显然的,因相貌俊美,苏焕宇的风头不但没被这三个来搅局的给压下去,反而因着有衬托,更显得他少年英雄。
年轻又英俊王爷家公子,如今凭着自己的军功被封了侯爷,还有他同样英俊的兄弟,自是城里闺秀们热议的话题,这样一来,只有他显得五大三粗,格格不入了。
施海直到被簇拥着去见了皇上,他还是感觉自己很没存在感,丰厚的赏赐不能抚平他内心的忧伤,施海发誓,他一定也要向着白面书生的形象靠拢,谁让苍间国的女子大多都爱书生呢?
不过,当皇上要把公主许配施海时,施海还是很诚恳地给拒绝了,理由便是他早就订了婚约。
皇上详细地问了,知道这位与施海定婚的叫玉凤的女子与雨家、江家、苏家都没有关系后,很大方地封了诰命,让施海真是又惊又喜,想必玉凤也会很高兴吧。
三日后,雨府内内外外张灯结彩,身着员外服和贵妇服的云老三和何氏喜滋滋地站在大门外,接受着外面众人的道贺。
为了配合眉娘,二人也简单易过容,就是曾经的熟人见了也未必认得出,当然,就这夫妻俩年轻了二十多岁的脸,真正的熟人见了也认不出来,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不让云老二那一家人得了信来搅和。
云老太太也被接进了雨府,只是老太太的身体早两年也是亏空的严重,加上年岁大了,一到雨府就病了一场,这几日才见着好,一家人便以老太太身体不好为由,不让她上街,老太太倒也乖觉。
雨府大得很,山也有、水也有,虽然都是假的,可那景致比宝河村的纯天然不知要美了多少,老太太每天就在府里逛着心情也好。
再有旁边的仆役们不停地在老太太的耳边吹风:什么大户人家的女眷不会轻易出门;什么老太太是福星,就应该坐镇在府里;还有如今外面不太平,拦路的也多、抢劫的也多,专挑有钱人家的夫人抢,老太太一看就是富贵相,可别再被惦记上……
一来二去,老太太真就不敢出门了,反正府里的日子好,还有那么多的仆役们侍候着,那小嘴一个个甜的,整日的哄的老太太心情大好,哪还想得到要到外面去逛逛?
终于,大将军府的花轿来了,吹吹打打的热闹非凡,眉娘一身华丽至极的嫁衣,身上的珠宝首饰也都闪耀而不俗气,这件嫁衣自然也是由贩卖机里买来的,总共就这么两件,眉娘当然舍不得拿出去卖,一件她穿着了,另一件留给了月娘。
不过,显然,这样的嫁衣一穿出来,原本就是京城里话题风头的雨家二小姐再次轰动,带动了雨记成衣铺的另一项收入,嫁衣。
☆、203 踢了回去
虽然雨记出售的嫁衣样式比起雨二小姐出嫁时穿的那件差了很多,可纺织生产线出来的嫁衣也不是这个时代的手工能够比拟的,几乎完美的设计和绣功一时在京城里刮起一阵嫁衣风。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
很多家中有女待嫁的人家都舍得花上大价钱,就为了买上一件雨记的嫁衣为女儿出嫁时添些光彩,甚至不少女儿还很小的人家也会先把嫁衣置办出来,就怕将来再想买时会买不到。
原本那些京城名媛出嫁时的嫁衣名义上都说是自己绣的,不过也就是做做样子,请的都是绣功最好的绣娘来家里绣作,如今有了雨记成衣的嫁衣,这些小姐们也不必再怕自己的绣功不好惹人笑话。
就是京城最好的绣娘都不敢说自己绣出来的东西及得上人家雨记的二等衣,她们这些大小姐的绣功差些又有什么?哪个姑娘不想自己出嫁时的嫁衣是最美的?为了美而花钱买雨记的嫁衣,而不是亲手绣制谁又能说得出什么?
此时的眉娘还想不到,就因她的出嫁又为雨记带来了一笔庞大的收入,而在那些名媛的心中,雨二小姐俨然已经成了潮流的风向标。
眉娘坐在迎亲的花轿里,心里是淡淡的甜,又揉杂着淡淡的愁,只要拜了堂,雨二小姐摇身一变就是江少夫人,绝对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励志大戏。
可真就这样嫁了吗?叹口气,不嫁又能如何?难不成到了这时候还能悔婚了不成?就是要毁婚,那样的理由她也不知如何说出口,毕竟她与江楚夜是真心相爱,若真说出了口,他们还能愉快地生活了吗?
装傻有时也是一种保护。
罢了罢了,若是江楚夜一心爱她,等成亲之后大不了就寻个理由离开吧,不管是天涯海角去开阔眼界也好,还是劳心劳力救灾也罢,把雨记一关,全家人都走,总比留在京城里被人当枪使的好。
至于京城里到了最后天下由谁来坐她还真不关心,反正只要坐江山的不是她男人就行。
花轿一震之后,平稳地落在地上,外面喜婆高唱,一只穿着崭新鞋子的脚便在轿帘上踢了进来。
眉娘想事想的出神,下意识抬脚就踢了回去,踢出去之后才想到这是江楚夜在踢轿门啊。
可踢都踢了出去,想要收回也没有可能,好在眉娘还是泄了几分力道,但还是把没有准备的江楚夜踢的身子一歪,险些仰倒。
外面哄然大笑,眉娘脸是发烧,雨二小姐这回更是出了大名,不过雨二小姐会在乎这些吗?反正不过一个代号罢了,丢的也不是她眉娘的人,只要江楚夜不在乎,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去。
由轿中出来,被两个丫鬟扶着,因头上盖着盖着,只能看到脚下那几尺的范围,眉娘走的很是小心,好在之前已经由太后亲自派来的人教过规矩。
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生下的亲外孙娶媳妇,太后也是很重视,送了多少贺礼不说,派来的女官一个个那叫个严肃,愣是把眉娘训的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好在,那时吃了多少苦,如今也有了回报,除了最初无意中险些把新郎踢个跟头,后面一步一步按部就班,愣是再没有半点差错。
终于被送入洞房了,眉娘长吁口气,这样的繁文缛节真是磨人,还不算这一身的行头,为了华丽好看,眉娘可是卯足了劲地往身上戴饰品,就算贩卖机的出品很人性化,也架不住她戴的多,也就是她一身力气了得,换了个女人都得给压趴下。
堂也拜了,礼也成了,就等着新郎回来入洞房,眉娘全无压力,身子往床上很没形象地一躺……然后悲剧了。
她咋就忘了喜床之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了?硌的老腰生疼,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把大红喜被掀开,果然,花生、桂圆、莲子、大枣……还真是怪饿的。
看了眼桌上摆着的酒席,她这盖头还没揭,吃东西也不方便,何况身边还杵着婢女和喜婆,她也不好过去就吃。
看着床上看起来应该很好吃的干果,眉娘干脆悄悄地把手伸到床上,捏住一枚花生用力一挤,‘咔嚓’一声脆响,花生皮便脱落了。
听到声音,婢女和喜婆都望了过来,不过,想是新夫人不小心压坏花生也有可能,也没说什么。
眉娘趁机把花生皮扔进空间里,再趁她们转身之后把花生放进嘴里,炒得刚刚好,酥酥香香脆脆的,吃着还算顶饿,只是嚼的时候还要小心别发出声音有些辛苦。
桂圆她就不吃了,那东西有汁水,黏黏的,再沾在嫁妆上她会心疼的。
嗯,大枣还不错,又糯又甜,不比空间里的差多少……
正吃的很欢乐,新房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眉娘侧耳一听,已经转进了这边的长廊,其中咋呼最欢的就数苏焕曦,口口声声嚷着要闹洞房。
苏焕宇在旁帮着江楚夜劝众人不要闹洞房,眉娘暗暗点头:这小子不错,很上道。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是为了自己和月娘成亲时想让江楚夜手下留情。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新房门前。
听到外面有声音,屋里的人都向门那边望去,也就没人注意眉娘。
眉娘将盖头掀开一角偷偷往外看,江楚夜咣地一声把门推开,再向后踹了两脚,把身后想要挤进来的人一个一个都踹了出去。
喜婆上前正想说两句喜庆话,被江楚夜也给推了出去,连着那两个婢女也给推了出去,再听‘咣’地一声门关上了,再插上。
任喜婆在门外拍门,江楚夜愣是理都不理。
眉娘认真把那几人都记在心上,苏焕曦、施海都在其中,还有一个墉王,剩下的都叫不上来名字,倒也有几分眼熟,八成都是江楚夜军中的兄弟。
嗯,都记住了,她可是记仇的,不过,不用再被喜婆摆布这样很好,江楚夜果然还是个体贴的人。
等眉娘再注意到今晚的另一个主角时,江楚夜已经站到了床前,眉娘还保持着将盖头掀开一角的动作,正对上江楚夜弯下身来戏谑的眼神,“娘子……等急了?”
眉娘手一抖,盖头再次落下,心里跳的慌乱乱的,嘴上却不认输地啐了一口,“呸,你才急了。”
江楚夜也不争辩,这时候和眉娘争辩才是傻蛋,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人都娶回来了,他还有正事要办!
再说,他本来就拙嘴笨腮的,说是说不过,不如就闭嘴。
至于谁急的问题……江楚夜认为,不管是谁急了,反正占便宜的都是他,这一高兴,咧着嘴笑的那个开心。
今日的眉娘没有易容,只是画了浓淡适宜的妆,已经不能以眉娘的真实身份出嫁了,她自然不愿连真实的模样都要掩藏了。
刚才虽然只看了一眼,可映在一片红之中的眉娘说不出的好看,本就细嫩的肌肤更是吹弹可破般地细腻,看的他好不激动。
可还没等他看够,眉娘就把盖头给放下了,勾的他心里好不痒痒,赶紧的拿起旁边放着的称杆就要过来揭盖头。
眉娘闻着江楚夜身上有着很浓重的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脚步都有些虚浮了,再看到他一步步走近,手上还拿着那个寓意称心如意的称杆,这万一他手一抖再挑歪了,她会不会就破相了?
心里忐忑着,祈祷老天别耍她,她不过是无意中踢了江楚夜一脚,千万不要让她破相了才好。
还好,江楚夜脚步虽然不稳,手上还是挺稳的,眉娘只觉一阵轻风过后,盖头被江楚夜挑走,眼前就明亮了。
江楚夜定定地盯在眉娘脸上,嘴角勾起,露出一边小小的酒窝,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些许的顽皮。
眉娘被他看的有些羞涩,不管平日如何不当外人了,在这种时候羞涩才是正常表现。
难得见眉娘这样娇羞无限的模样,本就觉得今晚的眉娘美的让人心惊,江楚夜哪里还把持得住?好在他还记得眉娘身上这件嫁衣是眉娘的心头所爱,没有大力地给撕碎了。
经过两个多月的实践,江楚夜如今也是手法纯熟,很快就把烦人的嫁衣给褪去。
眉娘如何还会不知他的打算?眼巴巴地望着一桌子的美食,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卯劲地吃才对,可这时的江楚夜还能听她的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再说了,这边江楚夜在身上玩火,她也吃不下啊,与其心心念念想着吃不到嘴的美食,不如专心致致地享受吧,大不小享受完了再来点宵夜就好。
※※※
一大早,眉娘就把江楚夜喊起来,刚醒过来的江楚夜还有些犯迷糊,还闹不清自己身在哪里,见眉娘在身边躺着先是心情大好地打个招呼,接着就苦了脸。
昨夜宿醉的后果就是……江楚夜此时头疼欲裂,眉娘喂他喝了不少的空间水,这才算是活了过来,不过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说明他很不舒服。
婢女送来了解酒汤,江楚夜喝了一大碗之后才吁了口气,看的眉娘暗自摇头,真难为他都醉成这样了,昨夜还能那般勇猛。
☆、204 管帐
眉娘由婢女服侍着梳好新妇髻,拉起同样穿戴整齐的江楚夜就往外走。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
大将军府她也来过多次,自然知道如何去大将军和珍月长公主那里,新婚第一日要给婆婆敬茶,若是去得晚了会被取笑。
江楚夜刚一起身就嚷着慢些,实在是头还疼的紧,光是看那歪歪扭扭的脚步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眉娘很无语啊,江楚夜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了,就这模样谁能相信他会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江小将军?
又灌了一碗醒酒汤,又歇了会儿,江楚夜这才能把路走成直线。
等来到前厅时,珍月长公主坐在正位,因江大将军没什么亲人了,这边倒没什么亲戚,除了旁边站着的三位公子、三位小姐再没多余的人。
这些公子小姐,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应该都是江楚夜的庶弟庶妹,其中最熟的就是江三小姐和江楚吉。
此时的江三小姐看眉娘的目光又恨又怕,想必上次董温婉之死让她很受打击,虽说息了很多念头,眉娘对她还是很提防。
那些江大将军的小妾是没资格到场,江府的主子该是都到齐了,却不见江大将军的影子。
夫妻二人向珍月长公主请了安,眉娘献了媳妇茶,珍月长公主又说了几句训诫的话,又赏了一对凤头钗。
又由江楚夜的庶弟庶妹向眉娘敬茶,眉娘少不得也备了礼物。
江楚夜随口问了句:“我爹呢?”
珍月长公主好似未闻般地端起眉娘之前敬的那杯茶又润了润喉咙,显然,江大将军真的不在府里。
眉娘不露声色地呼了口气,却见江楚夜的脸寒霜般地冷了下来,眉娘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之后,珍月长公主命人摆席,这也是雨二小姐嫁入大将军府后的第一顿饭。
虽然小叔小姑子们的目光一直都在身上扫来扫去,眉娘倒是吃得优雅从容全不在意,就如同别人都是背景摆设般的自在,倒是让江楚夜的庶弟庶妹们另眼相看。
眉娘心里清楚的很,别看府里有珍月长公主压着,那些个小妾不敢明着蹦跶,可一旦觉得她好欺了,暗地里使些坏也有可能。
别看这些弟弟妹妹都是庶出的,毕竟都是大将军的子女,庶出的也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女,平常一般的人家还真看不上。雨家又如何?不过是很有钱很有钱的商人罢了,雨家的女子能嫁进大将军府若没人护着,出身难免被人诟病。
若是在第一顿饭桌上弱了气势,将来就会处处艰难、处处被人欺着。
好在,眉娘的一举一动都是经由宫里女官教出来的,眉娘也下过功夫,加之她虽然也算是融入到这个时代中,毕竟在骨子里还有着不同于这个时代的自信,气质上自然就要强过这个时代的闺中少女,就是宫里出来的也未必就比她来得自然得体。
再加上眉娘皮肤水嫩,气质也好,比那些大小姐还像大小姐,经过一顿饭的时间倒是让江楚夜的庶弟庶妹们刮目相看了那些存着轻忽之心,想着使些绊子的也都消了念头。
饭后,珍月长公主便让人将一摞帐簿放到眉娘面前,“媳妇,如今婆婆年岁也大了,总是力不从心,打今儿起,府中的帐就由你来掌管,婆婆想这些于你来说该是不难吧。若有何不懂之处可以向兰总管请教。”
眉娘没想过嫁过来第一天,珍月长公主就把府上的帐目教由她来打理,看珍月长公主那张说是不到三十都有人信的脸,眉娘真心不觉得她所说的年岁大了是发自真心。
听江楚夜说过府里的帐目一向就是由着珍月长公主把持着,而她身为公主也懒得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都是她由宫里带来的人来管。
那些人可是先皇亲自为自个儿闺女选的人才,别说是管理一府的小帐,就是管管国家的大帐都不是问题,而且那些人都是直接由国库里发饷的官儿呢,要说这府里的帐目会有问题吗?
当然不会有,不过真把帐教给她了,她没有珍月长公主手下得力的人才,也没有珍月长公主高贵的身份,想要管好这个帐目和府里的人还真不容易。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如何能够把大将军府的帐目管得好确实是个难题,她总不能学珍月长公主那一套,继续温柔地无视吧,就算她想也没那么高的身份。
当然,一家人嘛,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让由府里带来的两个陪嫁丫头,一个春枝,一个柳絮,一个抱着一摞帐本回到她在大将军府的院子,和春居。
让人直接把帐本都搬到她的卧房,按眉娘的意思是想搬到厅里的,江楚夜却无论如何也不答应,眉娘这才妥协,答应到卧房里看帐本也一样。
江楚夜原还想着把人哄回卧房,再把下人们都打发出去,夫妻俩好好温存温存,可眉娘收下珍月长公主扔出来的帐本,一心想要管好帐目,哪还有心思想那些?
若是不早点把府里的帐目和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弄清楚,丢人的是她自己。
之后,眉娘就专心埋首于帐目之中,不得不说珍月长公主手下的人办事确实有两手,看了整整一上午,愣是连一文钱的错都没找到。
初时,江楚夜在旁不时摸摸、偶尔抱抱,见眉娘连理都不理他,也觉得无趣,直接就抢走了眉娘看了一半的帐本,气的眉娘就要赶人。江楚夜无奈地保证他在一旁看着不说话,眉娘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之后的时间眉娘专心看帐本,原本在前世她就是个白领,帐目这种东西虽然接触的不多,倒也不会难倒她,至少在心算方面,这个时代还未必有人比得上她。
只是那时接触的都是阿拉伯数字,这边用的却都是汉字数字,适应了一会儿才算融入了。
一边心算,一边用纸笔记录,一忙就忙到了午饭时间,江楚夜这回不干了。
他是真心疼眉娘,就怕她看帐看的累坏了眼睛,对他娘新婚第一天就把帐本交出来的举动很是不满,不顾眉娘的反对,拉着人就要去用饭。
瞧了眼还没看完五分之一的帐本,眉娘干脆也就不看了,帐目完全没有问题,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看了一上午,大概也知道了下大将军府产业的收支状况,总体来说还是赚钱的,只是赚的钱与雨记来比就差得太悬殊了。
不过,既是赚钱的自然就好,不用眉娘拿自己的嫁妆出来贴补比什么都好。
同江楚夜用过午饭后,眉娘想到珍月长公主提过的兰总管,就让人去请了过来,眉娘有什么直接问起来更方便。
江楚夜再次冷了脸,他还以为眉娘这么干脆地跟他出来吃饭就会把帐本的事给忘了,此时看来想让她从帐本中解脱出来他还得努力了。
兰总管来了,四十多岁的女子,据说是皇封的四品女官,拿着三品官的俸禄。
兰总管梳着妇人髻,周身的气派不得不让眉娘感叹,长公主身边的人果然不同,就是个女官看起来都比别人家的夫人还要凌厉,一看就是个严谨的人。
“陈周氏见过少夫人。”见了眉娘,兰总管一丝不苟地向眉娘请安,行进间规矩一丝不差,眉娘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在这样严谨的人面前,她也轻松不起来。
看来兰总管姓周,夫家姓陈,兰总管的称呼八成是因她名字里有兰字,在出嫁之前被喊开了,是以即使嫁了人也没有改过来。
眉娘让人起身,也不客套,直接就问了关于府里帐目的一些问题,主要还是关于将军府的产业,每月的收入、支出,各房每月的例钱如何发放,还有就是一些人情世故上需要用到的银钱。
兰总管都一一细心地为眉娘讲解了,整整说了一下午的时间,眉娘终于算是都了解清楚,也好在她如今记忆力非凡,不然兰总管说的这些她还真未必记得住。
饶是这样,她还是认为平日里还有很地方需要兰总管在旁帮着。
兰总管早就得了珍月长公主的命令,从旁协助少夫人,对此自然不会推辞,在她看来,少夫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就算出身商人家庭也未必懂得管帐。
再说了,像大将军府这种高门大户,就算府里人口再简单,也比一般人家事务多,从前是有珍月长公主的雌威在,各房之间都不敢如何,如今珍月长公主让了贤,这位年轻的少夫人又如何能镇得住那些人呢?自己做为珍月长公主的亲信,自然是有义务帮着这位立足未稳的少夫人。
晚饭时分,两人终于说的告一段落,江楚夜再次拉着眉娘去吃晚饭。
晚饭过后,不顾眉娘的反对,随手一挥,把帐本都收到了他的储物玉镯里,储物玉镯不同于空间,只有滴血认主的人才能够开启,就算眉娘想要抢过来也没办法。
知道江楚夜是心疼她,眉娘倒是不恼,新婚第一天就冷落了他,换了是她也该着恼的,接下来无论江楚夜如何折腾她都配合着,好歹是让江楚夜的冷脸上见了笑,并保证了今后再也不会为了帐目或其它的事物再无视掉某位怨夫之后,江楚夜才答应明儿一早再把帐本还给眉娘。
☆、205 踏青
连着十日,眉娘终于是把将军府里里外外的情况摸了个通透,心里有数了便没之前那样忙碌,再去看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看书的江楚夜,突然觉得挺对不住他的。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
刚刚成亲,招呼劲还没过去,她就把人给扔在一边只顾着帐目,换了是她也得有怨言。
将婢女们都打发出去,莲步轻移至江楚夜身边,一个拧身,倒在江楚夜的怀里,美目流转,娇滴滴地唤了声:“夫君!”
江楚夜似还盯在书上的眼底似有喜色,但很快再次恢复到古进无波般的平静,“何事?”
问完还很自然地将被眉娘发髻挡住的书换到左手。
眉娘鄙视他,明明心里高兴的紧,还装什么装啊。
只是这几日确实冷落了人,尤其还是在新婚之时,眉娘心有愧疚,就着在江楚夜怀里的姿势,把玩起江楚夜垂在胸前的发丝,“夫君,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出去走走如何?”
“何处?”江楚夜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眉娘‘嘿嘿’坏笑,“春日正是踏青时节,夫君可愿同游?”
江楚夜挑挑眉,将书翻过一夜,许久许久之后,在眉娘心头都要冒起火了,江楚夜才慢慢道:“不愿……”
眉娘身子一僵,嘴角向一边不自然地撇去,生生止住想要咬人的冲动。
不就是冷落了他几日嘛,其实也不算太冷落,哪晚不是任着他的性子来了?这算什么?拒绝?
“哼!不去算了,二小姐自己玩去。”
说完,眉娘从江楚夜的怀里起身,没等走出两步,被一股大力扯回,再次跌入江楚夜的怀里,对上江楚夜隐着笑意的双眸,“也得去!”
眉娘眨着眼,想了许久才把江楚夜的话给闹明白,连着之前的‘不愿’两个字,他的意思是……不愿……也得去?
眉娘再次感叹,两人不在一个频率,看来还是她心急了。
既然人家很勉强也要陪着她一起出游踏青,她还矫情于他的勉强做什么?
少将军一声令下,和春居上下齐动员,做糕点的做糕点,准备车马的准备车马,好好的夫妻同游春,愣是给整成了集体活动。
眉娘摇头又叹气,早知道这么麻烦,她还不如直接和江楚夜去空间里游玩呢,又清静又简单。
不过,空间里游玩总是少了些人气,没有那种同乐的氛围。
终于,一切都准备好了,日头也到了正中,眉娘抬头望了眼有些灼人的阳光,默默地戴了一顶帽子,刚好有轻纱挡面,也就省了易容的麻烦了。
为了生活更愉快,和春居的下人都被眉娘签了仆役签约,平日在和春居时她都是恢复眉娘的模样,只有在见客时才会简单易容。
别看大将军府里主子不是那么多,底下的小动作还真是不少,加上至二人成亲后,珍月长公主就住进宫里,几日也不回来一趟,那些人更是没人管了。
初初几日每日来这边问好套近乎的人都要把和春居的门槛可踏平了,其中以除江三小姐母女之外的两位姨娘和庶小姐来的最勤,甚至还有那些眉娘叫不出名的表小姐、表嫂、表弟妹的登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
这些人打的主意也很简单,就算不能得啥好处,至少也要混个脸熟,眉娘应付得烦不胜烦,可又不好直接赶人,便在躺床上时同江楚夜说了,结果第二日,再有姨娘、庶小姐、表小姐的什么人登门,江楚夜就往眉娘身边一坐,也不说话,只是持续地释放冷气。
果然,被江楚夜那么一冻,再来时这些人就会先打听少将军在不在,若是少将军在了她们就会灰溜溜地回去,下次再找机会过来。
可江楚夜也是无事,每日就是缠着眉娘,让那些登门的人总找不到机会再登门,渐渐的和春居才算平静下来,眉娘也终于不用每日都易容那么麻烦。
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和少夫人出游,虽说只是小两口自己的事,却还是产生了轰动效果,一出门,外面就的街面上就自动让开了道路,虽然都想瞧瞧那位在京城里名声很大的少夫人,可谁也没胆子顶着大将军府的车队就直直地看着,最多也就在路边瞄上两眼。
可惜马车挡的很严实,除了那檀香木的车板之外,里面的情景半点都看不到。
但同时也都感叹雨家的大手笔,就算当日没看到雨二小姐陪嫁的东西都有什么,也知道不是别人能够模仿的,光是长长的一溜儿五十多辆檀香木马车真是闪瞎了人眼,更别提马车里面的东西了,虽然都在箱子里锁着,可那箱子也都是檀香木啊。
什么时候檀香木也像普通木料那么多了?雨家也真是家大业大。
除了感叹雨家还真是有钱啊,剩下的还是感叹。
曾经好似也有那么一辆檀香木马车在京城的大街上耀武扬威,据说还是南苑主人的马车,如今随着南苑更名为雨记南苑,那辆马车就再也没见过。
一辆檀香木的马车值多少钱,很多人都说不上来,可都知道是很值钱,那么一溜五十多辆,这样的气派可不是谁都能够享受到的,再对比一下年前皇上嫁女儿的寒酸,对皇上的小气深深鄙视了。
当然,也有人说皇上是节俭,如今全国上下一片灾情,人家皇上是勤俭爱民呢。
马车都是无价宝了,那马车里的东西该有多值钱?这么一想,那些被马车砸的晕乎乎的人晕的更厉害了,同时也都在等着看雨三小姐成亲时的排场,雨家肯定不会厚此薄彼,雨三小姐出嫁的风光就算不及雨二小姐也不会差上多少。
苏家那位新晋小侯爷听说还是庶出的,如今看正是少年得意,不但仕途风光,还要娶个富的流油的娘子。
雨家丰厚的嫁妆一时之间被京城里的各界人士津津乐道,甚至很多人又再次开始打听雨家是否还有未出阁的小姐,哪怕是庶出的也好,就算庶出小姐嫁妆不如嫡女丰厚,那也比一般人家要来得丰厚。
可惜,打听来打听去,谁也没打听出那位据说应该存在,却一直没人听说的雨大小姐,还有雨四小姐……雨五小姐……
坐在马车里,耳力惊人的眉娘和江楚夜把外面的议论听的清清楚楚,也没放在心上,日子是要自己来过的,既然有那个实力奢华,干吗要装低调?如无意外,成亲一辈子就那么一次,哪个姑娘家不想嫁的风风光光的。
不过,在出行方面,下次一定要简行……再简行!
出了城,终于在日头偏西之前赶到此次踏青的郊外,看着三三两两往回走的游人,眉娘看向身后长长一溜儿的下人,满腹怨言,若是就两人骑着马或驾着车出来至于这么晚吗?
没有小桥流水的叮咚,也没有草色中春花烂漫的美景,只看到一条露出河底泥沙的细流。
想像中的红花啊、绿树啊,统统没有,就是几根小草也干枯枯地垂着头,满脸都是黄土色。
果然在旱情严重的时候踏青神马的都是奢望。
眉娘开始后悔出来踏青的决定,这尼玛是踏青啊还是踏土啊?
江楚夜倒不介意,踏青不过是借口,出府走走才是目的?
让人把准备的东西都从车上搬下来,虽然跟来的人都是和眉娘签过仆役契约的,但郊外这些游人还是不少,总不好直接从空间里或玉镯里拿东西,该做的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当然,若是缺了什么或是忘了什么,还是能够小心地从玉镯或仓库里往外拿。
坐在摆出的桌子边,吃着下人们递来的果盘、糕点,眉娘看眼前忙碌的人,配上一片干枯,愣是被眉娘感受到一丝奢华的惬意。
不过,都这么晚了,他们难道是要在这里过夜不成?
问出后,果然,江楚夜点头,“难得……出来,这样……也不错!”
好久没在外面露宿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眉娘也加入到指挥之中,让下人们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很快就搭起了几顶行军用的牛皮帐篷,都是大大的那种。
眉娘和江楚夜那顶最大的帐篷被围在正中,为了感受不一样的乐趣,眉娘也没用她空间里的帐篷。
夜里风凉,在帐篷中间多生了几个火堆,既能取暖,又能烧烤,俨然就成了一座小营地。
等一切安顿好了,差不多太阳也落山了,看不到那些黄色的土面,感觉还不是太差,可也没什么值得欢乐的事。
被一堆的仆役们围着吃烧烤,眉娘开始后悔出来踏青了,根本就没有与游人同乐的感觉嘛,她怎么就忘了大旱了呢?
可,这才是第一年的大旱,还有九年等着呢,她都不知道那时的苍间国土地上还会不会有人这种生物的存在,甚至那些非人的生物也不会有了吧。
何况十年大旱之后还有十年水害等着,她的空间到底能做多少呢?
唉,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不知她当时想要弄死温扬是对还是错了。
这里还是京城近郊,已经旱成这样,那些远处的百姓怕是比这还要艰难了。
吃的索然无味,眉娘怏怏的,江楚夜也觉得没意思,他也是忘了外面根本就没有想像中的美景,这时候就算是想要回京城城门也是关的,只能等明天了,大不了就进空间里继续踏青好了。
☆、206 一块肥肉
天黑了下来,眉娘拉着江楚夜的衣襟,“夫君,带我去看看外面吧。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
她甚至已经想像当初在灾区行走时的画面,血淋淋的,为了一口饭杀人抢劫,甚至人吃人的场面,就算过了很久还会常常出现在脑海。
既然逃避不是办法,不如就直接面对吧,毕竟这里面与她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江楚夜的人虽然在京城里,对于外面的情况却很清楚,暗中也没少做事,大批大批的物资也都派人送了出去,没有把这些告诉眉娘就是因为怕眉娘会觉得苍间国的灾难是她带来的而内疚。
然而,当眉娘做好准备要直面之时,江楚夜也不是个会把人保护成娇花的主儿,这点就从之前他带着眉娘在乱世之中行走可以看出。
与其自己在前面为她挡风遮雨,让她躲在温室里战栗,不如让她在他的保护之下强大到可以与他并肩,毕竟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他怕因她的疏忽,没有自保能力的她就会陷入危机,只有自身的成长才是真正的成长。
何况,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过起浪迹天涯的日子,虽然不希望那一天很快到来,可又如何阻止日渐膨胀的野心呢?
“好!”江楚夜用力地点点头,“记住……一切……有我……信我!”
眉娘‘嗯’了声,此时的她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那些矫情的话她也说不出口,能尽她的能力救人自然是好,若是要用她和家人的性命去换苍间国百姓的安定生活,她自认还没那么伟大。
趁夜,眉娘与江楚夜坐着飞毯向北方赶去,两个时辰之后已飞出了三千多里,虽是夜里,月色没了云层的遮掩明亮如洗,照着遍地黄土,除了几处水源之地,大多数都异常干旱,一阵风刮过,卷起漫天黄沙飞舞,荒凉的让人心寒。
很多地方千里不见人烟,荒芜的土地上遍布白骨,有野兽的也有人的,瘦的皮包骨的野兽在骨骸间穿梭。
江楚夜告诉眉娘,这些人白骨大多都是前两年留下的,从前那些走过的地方,眉娘放过鱼的水流,如今都是干涸的河床,哪里还有去年进京时所见的绿草茵茵?
江楚夜又说,如今百姓大多都进了邻近的城池,那里还有一些水源,在那里每日就算吃不饱也不会饿死。
那些来不及建城的地方也是选了水源相对丰富的地方,有朝廷的官员负责管理,比起前两年好了很多,大部分的人只要去了,就不会再饿死。
江楚夜没说的是,若是十年大旱、再有十年水患,苍间国就算是真正的要灭国了。
二十年足够一代人的老去,在这样的灾年之中又会有多少幼小的生命能够活下来?等过了二十年后,苍间国剩下的人最多的就是此时的青壮年,而那时就都是垂垂老矣,年轻的生命不能成长起来。
就算没了灾难,苍间国想要休养生息非百年做不到。
一个没了青壮年支撑的国家,一个没灾难逐渐复苏的国家,对于他国来说,不过是口中的一块肥肉罢了。
又带着眉娘绕了一圈,果然江楚夜没有说谎,眉娘的心安了些,能够少死些人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只是这样的状况还能维持多久?
粮食……她的空间里有,很多很多,可最难熬的就是水,她空间里有河有湖,可只靠她和江楚夜往外面放水,就是累死两人也就能解决一两座城池的饮水问题,绝大多数的百姓最终还是要面临被渴死的命运。
这事,总是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