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我的手,微弱的声音说道:“等等……”
我看着他,听他继续说道:“这么久没见了,让我们两个好好待会儿。”
听他这样说,我反倒有些羞涩,抿起嘴唇,点头表示允诺,又坐了下来,见他一语不发地盯着我,我嗔怒道:“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杨锦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倒要问问你刚刚趴在床边凭什么说我自私?”
“我……”
他扬着眉又道:“我还没去数落你,你倒先说起我的不是,我躺在这里这几日,你哪天不来吵我,你问得我的同意了么,丫头,你比我要自私得多。”
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看来你这是痊愈了。”我挖苦道。
他不理我,仍旧自顾自地说道:“我自私不要紧,等我痊愈了就把你娶回家,以免别人受不了你。”
听了这话,我一惊,口是心非地道:“我不嫁。”
“不嫁?没关系啊!反正我们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杨锦凡的女人,陇清城里也没人敢动。不嫁我,那你就做好孤独终老的打算吧。”
这杨锦凡刚刚醒来就这样有活力,说起话来都能让人哑口无言,我在他胸口打了一拳,“睡了这么多天还变得不正经起来了。”
他低沉地叫了一声,立即捂住胸口,剧痛使他紧锁双眉,五官纠结起来。
“弄疼你了,我……见你醒来,太过高兴这才忘了你有伤在身……”我见他痛苦的样子惊慌失措,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么,又不停地责怪起自己来。
杨锦凡摆摆手,“没事,都是小伤,忍一忍就过去了。”
杨锦凡醒来固然是好的,可每每看到他忍痛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不让我们尤其是我担心的时候,我总是会背过身去偷偷地抹眼泪,偶然被他看到了,他还会摆出一脸取笑的姿态,拿我打趣一番。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内疚,若不是为了我,杨锦凡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锦凡,都怨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杨锦凡摇头摆手,“不救你还能看着赵煜那小子把你怎么着了不成?”
杨锦凡醒来,大家自然都很欢喜。
孙承走了进来,戏谑地笑道:“锦凡,看来你是被合欢小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杨锦凡扬着嘴角,看着我道:“这小妮子非要我背她不可,这不,被她硬生生吵醒了。”
众人大笑,我趁机白了他一眼。
孙承换做一副严肃的神情,在随身的箱子中翻出了治疗的工具,嘴角一沉对众人道:“还要劳烦各位先出去一下,我再为锦凡仔细地检查一下。”
彦杰带着众人陆续走出房间,我故意放慢脚步滞留在屋内,不舍地看着杨锦凡。
杨锦凡明白我想留下,对孙承道:“她也不能留下?”
孙承看了看我转而对杨锦凡摇摇头。
孙承一再坚持,杨锦凡也没了法子,笑道:“我听说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去!回去躺着去。”
听他这样讲我便默默地转身离开房间,将房门关好。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劫后重生(3)
“锦凡,张嘴,把这个吃了。”
“锦凡,把汤也喝掉。”
“锦凡,你要多吃这个。”
我这几日总是不断重复说着这样的话,我从佩兰手中接过一大碗牛骨汤,汤汁浓稠,泛着热气。
佩兰帮我推开房门,我莞尔一笑走了进去,“锦凡……”
杨锦凡见我端着东西进来,虽不知器皿里盛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吃的,杨锦凡蹙起眉,不耐烦地道:“刚刚才吃了,怎么又要吃?”
我将碗放在一旁,轻轻吹着通红的手指,鼓着嘴白了他一眼,“我说杨大少爷,你生病了,我亲自给你端吃的,你怎么还这么多怨言。”
他抓起我的手,放在嘴边小心地吹着气,“合欢小姐做事,我哪里敢有怨言,只是这几日真的吃了好多。”他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转而接着抱怨道:“我一个病人,你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吃。”
我将手抽离出来,将牛骨汤端给他道:“我可都是问过孙大夫的,这些都是对你伤口恢复有帮助的。”说完便示意他喝掉。
见他一脸难色,半日没有接过的意思,我沉着嘴角道:“又不是毒药,让你吃点东西怎么就这么难!”我把碗狠狠地摔在一旁,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杨锦凡动不了身,着急地唤道:“刚刚还张嘴笑呢,这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我扭头,瞪着他道:“那就把汤喝了。”
杨锦凡咧嘴笑了笑,“小姐,你看我这手也不方便,你总得帮帮忙吧。”
我返回原处坐下,嗔怪道:“那只胳膊不是好的么!”说罢拿起汤匙吹了吹送到他的嘴边。
杨锦凡见此才满意的配合,“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哪有?”我矢口否认,可静想一下,杨锦凡说得在理,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笑喜悲都不由得自己,“我看是你自己这心中了一枪,变小了?”
杨锦凡伸手接过我手中的汤匙,微皱着眉,眉心凹陷,一脸严肃的表情,像是要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低声道:“我杨锦凡心不大,心眼儿也挺小,看不惯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中枪之后这心就变得更小了,但没关系,要那么大也没有用,能装下你就够了。”
“你……”我愕然,没想到杨锦凡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张着嘴,不知道回应什么,感觉空气都凝重在一起。
我张着嘴不语的样子一定很好笑,不然杨锦凡眼中的笑意不会融化了静谧的空气,他颔首舀了一勺浓汤送到我的口中,我顺势地闭上嘴,他眯着眼笑得很是开心,伸出拇指在我嘴角边抹了抹。
“怎么?没话说了?刚刚还句句在理呢。”杨锦凡笑道。
我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得一时间面上的神情极不自然又让人发笑,刚想开口反驳,便被汤汁呛得咳个不停。
杨锦凡忍着疼痛,挪着身子,轻轻拍着我的背,见我伴着干呕咳个不停,玩味地道:“高兴成这样?”
我揉揉眼睛,用手背擦着面颊上的泪水,瞪着他嗔怒道:“还不都怨你!”
“好好好。”他犟不过我,就用妥协的语气迭声说道。
他费力的抬起双臂,捧住我的脸,他绷紧牙关,忍着疼痛,虽然面上的神情为看出一丝变化,但额角的突兀的青筋却说明了一切。
“你这才醒来几天,就开始乱动了。快把手放好。”我不忍责备道。
他摇着头,脸色一沉,严肃地道:“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这个样子还真叫人放心不下。”
我噗嗤笑出声来,“你这样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地,好让人不适应。”我抚着他凹陷的眉心,“我都在你心里了,你不在我身边还能去哪?”说完又叮嘱他将手臂收好,催促他在床上躺好。
他也表示应允,我给他掖好被角,转身离开房间。
本以为杨锦凡可以就此好好休息一阵日子,直到走出房间遇到廖管家,安逸的日子就此结束,那种行走在刀尖上的日子又悄悄袭来。
“合欢小姐……”廖管家微微躬着身子。
“哦?廖管家,有事么?”我小声问道。
“少爷他休息了么?”他同样放低了声音。
我点点头,“刚刚睡下,出什么事了么?”
廖管家沉重地叹了口气,“我还是等少爷醒了亲自与他说吧。”
这么多年,廖管家一向这样,无论什么事情,无论对谁总是守口如瓶,我也早已习惯,便微笑道:“那好,等锦凡醒了,我再去唤你。”
廖管家称好,退了几步正准备离开,杨锦凡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合欢,把廖叔叫进来吧。”
我将头探了进去,小声说道:“不睡了?”
杨锦凡扭过头看着我,“廖叔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再这时候来找我,你快把他叫进来吧。”
我不悦地努努嘴,转而对廖管家道:“廖管家你进去吧。”
我走到床边,扶着杨锦凡坐起身来,舒服地靠在枕头上,随后自己坐在了一旁,虽然廖管家看起来对我有所防备,但我就是打算赖着不走,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有何要紧的事情非说不可。佩兰私底下时常与我说,别看廖管家人是老了些,可那脑子精着呢。
“廖叔,是不是有什么事?”因廖管家奉献了大半辈子,杨锦凡对他说起话来一向客气有礼,与其他下人大有不同。
这次廖管家丝毫不避讳,走进了几步在杨锦凡身边恭敬地说道:“少爷,本来我是不想打扰您休息的,可是我在杨家这么多年,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不想看到杨家的产业毁于一旦啊。”
杨锦凡听他这样讲,便知道在他受伤的这几日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脸色一沉,皱起眉说道:“廖叔,发生什么事你就只管讲。”
廖管家叹道:“自从少爷着手越阳钢厂的事,放手让二爷管生意,这码头与东西两街的生意是越来越让人看不下去啊。”看得出廖管家情绪有些激动,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廖叔,你坐下说。”杨锦凡指着放在一旁的椅子道。
廖管家退了两步,稳稳地陷在椅子中,背却保持直立,并没有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他背着我,看不见面目表情,可声音仍旧严肃深沉,“少爷,码头的那些老主顾最近纷纷不再租用我们的码头的仓库,改到白家的码头去了,说是二爷提高了租金与佣金的金额。最近我们码头的仓库大部分都是空着的,天天做着赔本的买卖。白家还到处放话,说是准备收了我们的码头。”
廖管家停了片刻又接着道:“还有我听说二爷暗地里在西街的一些场子做着大烟的买卖。”
“什么!”杨锦凡立起眉毛,极是生气地大声喝道。
“锦凡……”我站起来走了几步,见他抬手示意我待在原地不要动,可他咬着牙,紧紧深锁着双眉,不知是愤怒还是忍着剧痛。我突然发觉,无论是我还是杨家,少了杨锦凡一日都不行。
廖管家走后,杨锦凡怔怔地盯着一处目光不动,抬着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揉着眉心,看样子是在想刚刚廖管家提到的事情。
在杨锦凡受伤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彦城不如往日,没想到现在是行为越发猖狂。彦城的事情我已经尽量避免插手,可现在倒是心疼起杨锦凡来,他这醒来没几日竟出了这档子事,也着实让他的费心的。
我挪开他眉心的手,他深色的眸子映着微光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含笑道:“别想了,怪费心的。”
“那你说怎么办?这生意当初是我放手让彦城去管,如今出了岔子,杨家的生意和彦城我又不能坐视不理。”
“那就换个人替你看着这些场子。断了他的路子,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自然是做不下去的。”
杨锦凡笑了笑,戏谑地说道:“现在对彦城这么狠心?”
我白了他一眼,他又摇头说道:“恐怕是不行的,以我现在的身子怕是不能完全接管生意的。彦杰又在极力寻找矿石,除了彦城我真的是没有别的人选了。”
正说到此,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我还在想会是谁,就见彦城推开门走了进来。
还未等杨锦凡开口说话,我抢着道:“你怎么来了?”
他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意思,看了看杨锦凡说道:“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打紧,看我这样子就知道应该快痊愈了。”说完扭头对我道:“合欢,你先回去,我有话要对彦城说。”
我虽极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杨锦凡的话,慢吞吞地走出房间,关好门之后并没有离开,侧过身子站在门边,听着二人的对话。
“彦城,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为了杨家,也为了你自己,有些事情还是早点收手的好。”
彦城笑了笑,“我不懂大哥你的意思。”
“非要我把话说开了么?那好,为什么要提高码头的租金?还有有人说你在西街兜售大烟。这是杨家的禁忌,你知道的。”
“大哥,我们这些出来做生意的,是为了什么?说白了不就是一个‘利’字么。”
“彦城,这可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杨锦凡没有情绪地接了一句。
听到彦城这样讲,我不禁有些惊讶,现在的彦城已经完全不把杨锦凡放在眼里,这摆明了是在与杨锦凡作对。
显然里面的空气分外紧张,我并不担心彦城,反倒担心起杨锦凡来,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二人僵持在一起。可是以现在的彦城若是拔出腰间突兀之物指向杨锦凡也不是没有可能。
倏然我推开门,用满面不自然的笑容掩饰我的尴尬,我用眼睛偷看了一眼彦城,暗自松了口气,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糟糕,遂吞吞吐吐地道:“那个……我把碗筷送到厨房……”
杨锦凡并没有在意我的突然闯入,似乎他早就知道我停留在门外没走。他缓缓舒了口气道:“彦城,生意你暂时放手吧,我交个合欢打理。”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额……存稿告急,从今天起变为每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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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重生(4)
“彦城,生意你暂时放手吧,我交个合欢打理。”
“什么?!”我与彦城齐声说道,他的惊讶程度显然要高于我。
“大哥,你在说笑么?”
杨锦凡摇摇头,挑着眉道:“我对生意方面的事情从来不开玩笑。”
只手遮天,杨锦凡没有受伤的一只手能遮住我整个天,可我却丝毫没有怨言,这次他又自私地替我决定了,我连喘气否决的余地都没有,就接下了杨家所有的生意,那个是半个陇清城,我按住胸口,极力忍住因心跳过快带来的眩晕之感。
彦城眼珠一转,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一脸的不屑地笑道:“那看来大哥你是容不下我了,整个杨家容不下我,本来我并不想这么早告知你们,既然事已至此,我看来我还是要为自己提早做打算了。我准备跟子今成亲,年前就会搬出杨宅。”
成亲?陆子今?我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遍,即使我满心除了杨锦凡再也装不下别人,即使如今彦城看我如路人一般,我也不曾料想站在他身边穿着凤冠霞帔的会是别人。
“合欢?合欢?”杨锦凡叫了几声,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彦城早已离开,房间内又剩下我与杨锦凡两人。
“想什么呢?魂都不在了?”杨锦凡嘲笑道。
我摇摇头,“想该如何应对你们杨家的生意,才不会让杨少爷你失望。”我撒谎道。
杨锦凡盯着我笑了笑,却没有拆穿我,“放心,不会让你下不来台,这不是还有我在。”
我心虚地垂下头。
就这样我出于被动的接下杨家所有的生意,每日在众人簇拥下穿梭于码头,出出入入行走于东西两街。与其说是我在管理杨家生意,倒不如说是杨锦凡亲自打理,我不过是个中间人,照着杨锦凡前一天夜里告诉我的去做。一来二去在他人眼里我把杨家的生意管理得井井有条,柔韧有余。
杨锦凡的伤也好了半数,不过最令人担心的莫过于留在体内未被取出的弹片,孙承说弹片会随着年月的推移造成剧烈的疼痛。日子还未过得久,便已经应验了一半,杨锦凡时常会在夜里疼醒,忍着巨疼,流着汗珠,不吭声,那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会不忍痛心。
那日杨锦凡在书房叮嘱我将码头的租金减半,对老主顾适当减免。我听得一知半解,只记得照办。
话音刚落他正准备张口与我说些什么,突然垂着头,抬手捂住胸口,闷声道:“合欢,我这边还有些越阳钢厂的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又疼了对不对?”我走进几步,想握住他的手。见他突然仰头,颤抖着嘴角吃力地笑道:“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先出去。”说完起身将我推到门外,将房门锁好。
“锦凡……”我敲着门交到,敲到手都觉得麻了也不见他回应。
这些日子,他感到胸口疼痛时便会故意避开我,他不让我看见他忍着巨疼的样子,更加不想让我跟着心疼。
我打电话叫来了孙承。
他来了之后只是照例开了些安神的西药,别的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杨锦凡吃了药便睡下了,我蹑手蹑脚将房门关好,唯恐一丁点的声音都会把他吵醒。
“彦城,怎么还不走。”
“突然想起有件事情没做。”
彦城与陆子今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头响起,我转过身正巧撞见彦城抬手环住陆子今不盈一握的杨柳细腰,好似要将她娇小的身子融入身体。彦城颔首将头埋在陆子今的项间,享受般缱绻起来。
陆子今意乱情迷地眯起双眼,脸颊绯红,歪过头,忽地注意到我的存在,赶忙开口娇声说道:“彦城,别这样啦,有人看着呢。”
彦城显然未尽兴,顺着陆子今娇羞的目光看到了我的存在。回身一脸不悦地对陆子今道:“那子今我就先走了,晚上自己先睡,别再等我了。”说完拂袖而去。
陆子今一脸不舍地目送彦城离开,过了许久也未从彦城的背影中抽离,我正准备离开,她张口叫住了我,“合欢姐姐,等等……”
虽然我发自内心地不喜欢陆子今,但颜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礼貌地问道:“什么事?”
陆子今秀气地迈着步子走进了几步,含笑道:“姐姐去我房里坐坐,陪我聊聊天如何?”
还未等我开口答应,她便已经着急地拽着我朝她房里走去,见她盛情难却我也只好答应。
自从陆子今住进杨家,我从未进过陆子今的房间,这还是第一次,她这房间摆设与她人给我的第一感觉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之感。最重要的是房间中弥漫着一种我从未闻过的奇香。
我见地上角落放着一个熏香炉一样的奇怪东西便拿起端详了一番,“这房间里的味道是这里发出来的?”
陆子今笑道:“嗯,这是我家乡熏香用的炉子,我也不太懂,就拿来熏熏屋子,衣服什么的了。”她从我手中夺过香炉,生怕我将它看碎了一般。她将香炉放回角落里,故意掩藏了起来。
我时常觉得陆子今有些奇怪,这香味有种前清贵族的感觉,她若是能用得起这样的香,想必也并非一般小门小户,普通百姓可言。遂问道:“这样看来子今你也应该是出身名门望族。”
陆子今倒了杯热茶交予我手中,“姐姐还真是取笑我了呢,若是名门望族还岂能沦落到街边卖唱?这些香只不过是我们穷乡僻壤拿不上台面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来自贵族。”
见她极力否认,我也不好继续深究,只好一笑而过。
接着她与我聊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我听得有些厌倦,正琢磨着找什么借口脱身,只听她轻轻敲着自己的头道:“瞧我这记性,要与姐姐说的正事竟忘在了脑后。”
听她这样讲我才打起了精神,问道:“什么正事?”
她挑起漂亮的丹凤眼看着我,“听彦城说杨先生的伤似乎没有痊愈。”
我抿着嘴,思考着她说这句话的意图,轻描淡写地笑道:“哦,锦凡已经好多了。”
陆子今叹了口气,“那就好。”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中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子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显然里面装的是药丸。“姐姐,这是我老家的一种偏方药,对于镇痛很有效的。”说完便将药瓶塞到我的手中。
我面色犹豫,盯着手中深褐色的药瓶看了看,笑着回绝道:“我看还是不用了,锦凡那里有孙大夫开的安神药。”
“姐姐是信不过我?我叔叔从前被歹人伤了腿脚,吃了这药便没有再疼过,伤口恢复得也是神速呢。”
她说得绘声绘色,我有些动摇,可又心存芥蒂,果真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陆子今见我不说话,有些急了,“姐姐若是还信不过我,我这就吃给姐姐看。”说完夺过药瓶,拧开盖子,抓了几粒放在手里送到嘴边。
“你这人,傻了不成?又没有病,这样胡乱吃也该吃出病来。”我抓住她的手腕,制止道。
“那姐姐是信我了?”
“毕竟是药,我还是要先问过孙大夫才好给锦凡用。”我收起药瓶,对她微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
……
从陆子今那里再回到房间已经近乎深夜,推开门,见杨锦凡睡得正熟,浅浅的呼吸声在房间内回荡,我这才放心地向旁边的单人床走去。这单人床是前几日从客房腾出来的,以前杨锦凡总说我夜里睡熟了之后睡姿就变得异常霸道,恨不得自己占了整张床。
我怕因此让杨锦凡的伤势雪上加霜,便叫廖管家差人将客房中的单人床搬了过来。
“今夜就在这睡吧。”杨锦凡牵住我的手指,沙哑的声音微弱的响彻在黑暗中。
“我把你吵醒了?”我回身问道。
他捂着胸口摇着头,看得出来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他忍痛之余也不忘拿我打趣一番,“这身边少了一个人,睡得就是不踏实。”
杨锦凡这次受伤醒来之后,心情与性格大有转变,总是与我说着这样的玩笑。
我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玩味地笑道:“那好办,赶明儿我就去同泽给杨少爷找几个花容月貌的姑娘回来,每天换一个,那定会睡得香,包少爷你满意。”
“那好,今天就从你开始吧!”他微微起身抬手勾住我的脖子,我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趴在他的胸口。
见他龇牙咧嘴,便知是触及伤口,又疼了起来。我赶忙几声,询问道:“是不是又疼了?”
杨锦凡面无表情,静默了许久才语气平淡地道:“没事。”
我知道他口中的‘没事’实际上就是‘有事’,就是疼到痛不欲生。他极力忍痛的表情我看在眼中,却感到无所适从。
药,镇痛。我这才想起刚刚陆子今给我的镇痛药,所谓病急乱投医也就莫过于此。
我翻出深棕色的药瓶,慌忙地倒了几粒在掌心,送到杨锦凡的嘴边,“锦凡,把它吃了。”
杨锦凡也没有犹豫,张嘴便吞了进去。
“这药是陆子今刚刚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效,要是起了效果,我们就问了孙大夫,以后就准备吃下去了。要是发现不起作用,我们就把它扔了。”我自顾自地说个没完。
杨锦凡舒展开双眉,笑了笑,显然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看来陆子今的药还是有效的。
我躺在杨锦凡身边,不敢再伏在他的胸口,他伸出手臂拿给我枕,我挪开他的手臂,嗔怪道:“这才好了几日,就这样嚣张起来?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笑了笑,没有吭声,移走手臂。
我抬手顺着抚摸着他的眉毛,渐渐轻浅地睡去。
陆子今的镇痛药确实有效,那夜杨锦凡深夜合眼,直到清晨才起,一宿都未被疼痛惊醒。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