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时廖管家敲着门,走了进来。
我猜这个在杨锦凡身边平日里老谋深算,深藏不露的谋士定是有了什么办法,不然不会来找我。
“廖管家是不是有什么法子?”
廖管家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巡捕房平日里如同虚设,少爷也没有把它当回事,没想到现在居然在这上面跌了一跤。”
他虽这样说,可也并不像完全没有办法的样子,话锋一转又道:“小姐,一直以来军警不分家,小姐何不去找找夜少帅,我想他定有办法能够救出二爷。”
听他这样一说我方才觉得自从我受伤之后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夜涵宇。
……
“小姐,还是廖管家想得周到,我怎么就没想到找夜少帅这回事。”利强开着车边说道。
“终归还是会有人想到的。”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我的心思完全不再这件事情上,可话又说回来,夜涵宇毕竟是刚刚入主陇清城,这巡捕房又是以前陇军将领在位时所设,无论怎么说廖管家的那句‘军警不分家’在陇清城这里显然有些说不通。
若是求夜涵宇出面,弄不好事情会更糟。
“利强哥,掉头,回杨宅。”
利强一脸茫然,不知我怎么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开口问道:“小姐不去帅府了?”
先前杨锦凡在的时候,什么事情他都替我想得周全,如今他不在了,我更是不能将事情弄得更糟,“暂时不去了,先回去,我要取些东西。”夜涵宇那边想来是行不通,这件事情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利强也不敢多问,只管掉头开回杨宅。
回到杨宅,廖管家见了我显然一惊,开口道:“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心里清楚我并没有去帅府。
我还来不及答他便先走进杨锦凡的书房。
“小姐?小姐?”我仍旧没有理会。
我在找一样东西,可我想不起来杨锦凡将它放在哪里,依稀记得上次他是从案桌抽屉中拿出的一个墨绿色天鹅绒的盒子。索性拉开抽屉,果然里面那个墨绿色的盒子在里面,我打开盒子,那把精致的银质左轮手枪依旧安静地躺在里面。
我拿起手枪,上面还模糊地残留着杨锦凡的指纹,食指抚摸着刻在上面的‘锦凡’二字就他好像还在我身边,他握起我的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晚在同泽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昨天一样。
我眨眨干燥的眼睛,将手枪放在外套口袋中,走出书房。见了廖管家便张口要了一张一千块大洋的支票。
“小姐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还带了枪?”
我早就猜到他会这样问,“当然是去救人,难道还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可一时之间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廖管家面色犹豫,看得出并不是拿不出,而是不想拿。“小姐不打算去找夜少帅?”他又补了一句。
“我自有打算,这样吧,两百块的支票定是有的,剩下的随便拿几张其他面值的充充数就好。”
见我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虽是不放心可又不得不拿出,又道:“虽然不知道小姐有何打算,不过还是要小心得好。我也好与少爷有个交代。”接着吩咐利强多带些人尾随保护。
车子再次行驶在路上,这次是在开往巡捕房的路上。
利强简单与我讲述了一下巡捕房里的情况,管事的人姓周,熟络的人都叫他‘老周’或者‘周叔’。不过他这个人虚荣心极强,更是喜人称呼他为‘周探长’。
“小姐,你真打算亲自去找老周?他可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我怕小姐你……”利强担忧地皱着眉,透过后视镜看着镜中的我。
“他要是不贪财,不好色我还去做什么?对待这种人就要狠抓他的弱点,然后对症下药。”
镜中利强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忍着笑容不敢显现出来,我白了他一眼道:“利强哥你在取笑我?”
利强扁着嘴,用力地摇着头,“我怎么敢取笑小姐你。”他叹了口气,一副颇为感慨的样子,“想当初小姐你见了枪都不忍直视,如今做起事情分外果断,倒是与大哥有三分相似。”
我含笑垂首,小声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若是他在,我也不至于如此。”说道杨锦凡不禁又心头泛酸,转而问道:“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么?”
利强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白家的人嘴巴是出了名的严实,不过也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有人见到那天晚上大哥从白家出来。”
从白家出来了,并不能说明白荣文就这么放过杨锦凡了,如若不然为什么还是见不到杨锦凡他人?
“小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相信那白老头不敢拿大哥怎样的?”
“哦?为什么?”
“白翩翩与大哥有婚约,他白荣文再怎么狠也得为自己的女儿考虑打算的。”利强刚讲完见我阴沉着脸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道:“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哥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专心开车吧。”我打断道。
……
车子卷着寒风停在一个古怪的二层建筑门外,这里便是巡捕房,陇清城形同虚设的地方。
利强先下车打点了一番,我们便顺利地见到了老周。
“这老周还真是好大的架子,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他居然还不肯露面,这要是大哥在非拆了他的巡捕房不可。”利强连声抱怨,我们已经在他的办公室等了他好一阵子,看得出利强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这是故意的,再等会儿,就不信他不出来。”我环顾着四周,看着老周的办公室,虽然极为简陋,不过懂得行情的人都看得出,办公室内的案桌,座椅以及保险柜都是极品中的极品。看样子这些年老周的油水也没少捞。
“妈的,这也就是看我们大哥不在,若是他亲自来,这老周定是不敢如此。”利强咬着牙恶狠狠地道,“小姐,我这就去叫人把他们巡捕房的破门拆了去。”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对道:“好啊,你去吧,反正彦城哥一个人也是救,若是加上你二个人也是一样要救的。”
利强听到我的嘲讽,不再抱怨,安静地坐在一旁。
不一会儿走廊中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听得出是极好的皮鞋才能发出的清脆声,脚步终于停在了门口,“吱~”地一声门被推开。
一双闪亮的黑皮鞋首先映入眼帘,一身熨得没有一丝皱着的黑色制服里装着一个臃肿不堪的身躯,滚圆的肚子顶着木门先进到屋内。我起身这才看到老周的庐山真面目,身子连着头,若不是他颈上缠着一条金链子我还真找不到他的脖子,闪亮的光头明晃晃的有些耀眼,一双又大又圆又突出的眼睛不禁让人觉得他真的是人么?
“咯咯咯……”他先笑了几声,接着道:“合欢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监狱那头刚刚有些事情让我处理,这才耽误了。”
见了这样的人,我哪里能笑得出来,强颜欢笑道:“周探长那么忙,我们只是稍微等了一会儿,没关系,没关系的。”话音刚落,只听利强再旁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没有理会,也不想与老周周旋,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周探长您也知道,我们平日里并无交集,若不是有事也不会来求您。”
老周坐回他那张精致的皮椅上,舒服地向后一靠,装着糊涂地说道:“哦?不知小姐有什么事情要求我老周?”
“周探长还记不记得前日里在火车站逮捕的司徒彦城?还希望周探长高抬贵手,放了他。当然了,规矩我们也是知道的。”我从口袋中拿出一摞支票放在桌上。
那老周见钱眼开,自然眼睛一亮,正想上手拿过这票便被我伸手夺回,“诶~周探长心还真急,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您打算怎么办?
他转着眼珠,手捏着自己的八字胡,眼光时不时地落在我手中的支票上,他人也不傻,我将一张一百块大洋的支票放在最上面,后面的他自然看不见,便也没打算松口。
“这个……”他看着我笑了笑,发污的眸子里泛起一层贪婪,“合欢小姐,这个事情比较难办啊。”
“难办?怎么个难办?周探长你倒是给我讲讲?”我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娇声细语地说道。
老周听了这样的语气自然是很开心,笑道:“不是我们不放人,我们找到的证人都看见是司徒彦城开枪杀了赵煜,小姐若是让我放人不是存心为难我嘛。”他抬起手假装不经意地触到我的手。
利强将手摸向腰间,我微微地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动,他双眉拧在一起,良久才像没看见一般恢复刚刚的摸样。
我想着这老周是个贪财好色之徒,我何不顺了他的意?我移动着手指挑逗般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老周摇摇头。
“那让我见上一面总是可以的吧?”
他突然弯起眼睛,笑眯眯地握住我的手,“这个……当然是可以的。”
我旋即将手抽回,笑道:“那就走吧。”
……
巡捕房的监狱建在巡捕房的地下,里面黑暗阴冷又潮湿,空气中泛着腐臭的味道。
刚刚踏入监狱的第一步我便退了回来,捂着口干呕了几下,胃中又开始翻腾起来。
利强扶住了我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这时老周也走了回来,一只肥胖的手掌趁机放在了我的背上,问道:“我就说,这监狱怎么能是小姐你来的地方,不如我们回去?”
“我没事,走吧。”顺势推走了他的手。
幽黑的洋铁将黑暗圈禁,密不透风的高墙上一扇小窗透着一束光亮,彦城一语不发靠着墙蹲坐在一个角落里。
“喂喂!司徒彦城,有人来看你了。”领头的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不耐烦地用手中的警棍敲打着墙壁,又小声嘟哝道:“还真是好大的福气,居然周探长亲自带人来看你。”
老周装腔作势地在那人头上打了一下,喝道:“怎么跟司徒二爷说话呢?”
“是是是……”那人躬着身子,连忙后退了几步。
彦城扬起头看了看,见来的人是我,没有任何反应又低下头。
“周探长,我能不能单独与他说几句?”
老周抬起手向我伸来,我笑着躲开,他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嗞嗞~当然可以。”虽然脸上因没达到目的而闪现出不悦,但还是笑着退了出去。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