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洋铁大门刺破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斑驳地映在纱帘上,我懒洋洋地坐起身,裹着被子,反手遮住刺眼的光亮,眯起眼睛看着杨家大门。
自从彦城的事情结束之后,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杨家上上下下也沉浸在越发浓厚的新年气息中。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可杨锦凡那边却始终也没有归来的消息,我知道他安然无事地在一个叫‘不列颠’的地方,只是不知归期。我谨记夜涵宇的话,杨锦凡在不列颠的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讲,仍旧吩咐利强派人在外马不停蹄地打探着消息。
这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佩兰探头进来,见我已然醒来遂推门而入走了进来,笑道:“小姐这几日起的都好晚。”
我打着哈欠,面上还留着困意,忽地瞥见她手中提着两个不大不小的红灯笼便好奇道:“这是做什么的?”
佩兰举起灯笼在我面前晃了晃,“廖管家派人买来的,说是店家多送了两个,也没有地方挂,我便拿到小姐房中了。”她环顾着四周,寻找着最佳的位置,自言自语道:“到底挂哪好呢。”
“就挂窗子那吧。”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心想但愿灯光可以照亮杨锦凡归来的路,一路顺风顺水,快些回到杨宅才好。
“好了,小姐你看看这样可以么?”佩兰怕怕手,动作利索地将灯笼挂好。
我抬眼便见,明亮的光线投射出两道红光在白色的纱帘上,颜色悦目赏心,甚是好看。
我浅浅一笑,点着头。
……
年关将至,巴结奉承送礼的人也快将杨家的门坎踏破,杨锦凡不在杨宅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再加上众人以讹传讹,各种说法层出不穷,有的说杨锦凡中了一枪之后去国外接受治疗;有的说杨锦凡在外面置田买宅,为了金盆洗手脱离陇清纷乱的商界;更有甚者说杨锦凡中了一枪,丧了命,只是杨家闭口不提此事罢了。
我却暗自庆幸,还好夜涵宇那日告诉了我实情,如若不然听了这些谣言,恐怕只会雪上加霜。
不过不知道实情的杨锦曦表现的并不是那么沉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也不是,立也不是,一副焦急的神情难以掩饰,“我说合欢,你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我哥和彦杰哥没有消息已经半个多月了。”
我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打着哈欠,不疼不痒地“嗯”了一声。
“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她抱怨了一声。
望着她着急的样子,我多少次都想开口告诉她,‘杨锦凡和彦杰人在不列颠,他们并没有消失,也没有失踪。而是安然无事地忙着越阳钢厂的事情。’可是每每话到嘴想到夜涵宇的话又不得不又咽了回去,只能看着她干着急。
陆子今有了身孕之后,彦城每日哪都不让她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岔子。
杨锦曦为了分散注意力,不去为了杨锦凡与彦杰的事情烦心,每天缠着陆子今教她唱曲,这样一来,杨宅每日倒是热闹起来。
从那日起,每天下午杨宅客厅必定会响起袅袅的余音。我便会站在楼梯上观望,婉转的歌声会夹杂着笑声,调子在陆子今的口中明明很悠扬,可到了杨锦曦口中已然变了另一个样子。
“怎么不下去?”
我闻声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彦城已经站到了我的身旁。
“下去做什么呢?”
“可以和子今她们一起唱歌啊。”他神情完全沉浸在陆子今的笑容中,很深,很深。
我淡淡地笑了笑,“你知道的,这个我不在行。”
彦城侧目,想了想又道:“我可没听过你唱歌。”
我同样看着他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故意扯开话题,严肃地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你那天到底去火车站做什么去了?最近生意都不是你管,没人跟着,没有子今陪着,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轻佻的扬着眉,讽刺道。
“你就当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好了。”他轻松一笑。
我了解彦城,笑容背后藏着他的秘密,既然他不说,恐怕是无人知晓的,清楚的只有他自己了。
“看得出,你并不担心他。看来你是知道了他的去向。”彦城一脸笃定的神情盯着我,似乎看透了我的内心。
我笑而不语。
“放心,我没打算深究,毕竟这么多年过来,我多少还是了解你的,就算我开口问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的。”他回过头继续看着楼下笑靥如花的陆子今。那种眼神我却从来没见过,充斥着喜欢,怜惜与疼爱,如今看来陆子今的的确确是彦城拴在心上,牵扯着性命的人。
我戏谑地道:“看来还是子今有能耐,能栓得住你司徒二爷,同泽里的那些庸脂俗粉,名流圈里的千金小姐都近不得二爷的身。”
彦城反讽道:“那大哥也是有同样的能耐,能让合欢小姐牵肠挂肚,愁眉不展了。”
话毕,我们面面相觑,相视而笑。
“小姐。”廖管家神色匆忙地从楼下走了上来。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淡然至极的样子,这样看来,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廖管家,出什么事了?”
廖管家凝神定气,缓着语气看了眼彦城,接着道:“二爷,合欢小姐,高桥雄野来了。”
彦城双手紧握,倏然绷紧牙关,彦城本就痛恨日本人,再加上前几日赵煜的事情,彦城更是与高桥雄野结下了梁子。
杨锦凡上次也拒绝了与他合作,平日里的所有生意上的往来更是避而不谈,大家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来了?”我不禁蹙起眉来,“带了多少人来?”
“不多,表面上只有两个随从。不过……”我知道廖管家要说什么,日本人行事想来龌蹉,暗地里肮脏的手段的确不少。
还未等我开口,彦城抢着道:“怕什么,来几个杀几个。”右手已然摸向腰间,藏在衬衫下那凸出的一块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我先打发廖管家下去,“把他们请进来吧,还有,让利强叫些人过来准备着,不过不要惊动任何人。”廖管家总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相信这些即便我不提,他也一样可以一一做到。
“彦城哥,对方来意不明,你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我们理亏。”
听我这样说,彦城这才将放在腰间的手收回,点点头,示意道:“走吧,我跟你一起下去。”
来到楼下,刚刚站稳脚跟,便见玄关大门被推开,冷风卷着寒气,明亮的光线勾勒着来者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可以猜得到,高桥雄野脸上的没有温度的假笑,并不让人觉得温暖。
一身白色西装,高桥雄野走近了几步,立在我们面前,头发整齐地理到后面,反光的镜片永远看不见藏在后面的双眼。他身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黑白两色在视线中形成鲜明的反差。
“高桥先生,您怎么来了。”我微笑着道,伸手示意他坐下。
杨锦曦与陆子今见状也安静了下来,无声地坐在了一旁。
高桥看着彦城笑道:“上次误会了司徒二爷,这次我们是专程来道歉的。”
“高桥先生言重了,这礼我可受不起。”彦城话中有话,讽刺之意十分明显。起身,牵起一旁的陆子今道:“子今,我先送你上楼休息。”
陆子今从来都对彦城的话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起身随着彦城走了几步,就只听高桥道:“陆小姐等等。”高桥起身,从随从手中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走到陆子今身边交到她手中道:“听闻陆小姐有了身孕,我这里有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花茶和香料,都有安神宁心的作用,希望小姐喜欢。”
陆子今抬着手,偏头看了一眼彦城,见彦城没有表态便接过锦盒浅笑道:“还真是谢谢高桥先生了。”说罢故意躲开高桥的目光。
我太了解彦城了,他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他打心眼里不希望陆子今接受高桥雄野的礼物。
无意间我看到了高桥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空洞的眸子在掠过陆子今时突然增添了一抹亮色,随后又一闪不见。
高桥大笑了几声,笑声回荡在客厅中,“早前就听人说,陆小姐与合欢小姐长得十分相似,今日看来的确如此。”
高桥觑着陆子今离开的背影,回想起刚刚的笑声显得却有些空洞。
良久,高桥回过身,吩咐随从放下礼物,笑了笑道:“这些礼物是准备给杨二小姐和合欢小姐的,同样都是我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还希望你们能喜欢。”
“高桥先生客气了。”我望着桌上色彩缤纷的礼盒看了看,转而望向高桥难以捉摸的脸,揣测着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高桥坐了没多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西服,笑称有事,准备离开。
我也没做阻拦,微笑地送他到门口。
高桥离开后我拨弄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礼盒,若有所思地拿起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杨锦曦倒是十分懂得行当,双眼放光地道:“这些可都是日本天皇才能享用的东西,这个高桥雄野出手还真是大方。”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开始(2)
“嗯?锦曦,这些东西没有问题么?”虽然样子看起来甚是精美,可也免不了里面怀疑一番。
杨锦曦瞪了我一眼,解释道:“看那个高桥也是对他们天皇十分崇拜的人,若是对这些东西动手脚,便是对他们天皇的不敬,量他也没这个胆。”
虽然杨锦曦这样说,但我还是觉得小心为好。
彦城站在楼梯上望着桌上高桥送来的礼物不禁蹙起眉来。
“子今睡了?”我抬头问道。
他点点头,走下楼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点了支烟,吐着烟圈问道:“高桥这么快就走了?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也不知道他这次来究竟有何用意,难道就只为了送这些东西?”我内心不禁疑问起来,高桥雄野若有心巴结我们,岂不是早就与杨家示好,犯不着等到现在。
彦城叫来了利强,询问杨宅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利强道:“二爷,兄弟们在周围看了几遍,也不见什么异常,派去跟踪高桥的人回报说高桥这次来真的就只带了两个随从,再没有其他人。”
“这还真是奇怪,他倒像是专程来送礼的。”杨锦曦随口说了一句,接着又问道:“合欢,他最近有什么事情求我们?”
我仔细回想,“没有。”
沉思片刻又想起一件事情,便开口问道:“上次,我与锦凡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哪次啊?”杨锦曦与利强异口同声地问道。
彦城倒是十分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淡淡地补充道:“赵煜用合欢威胁大哥那次。”看着我又道:“我们赶到时,你和大哥已经被救出来了,至于是谁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我们都忘记问你了。合欢你还能想起来么?”
我默默地摇摇头,可心里却十分清楚,那次救我的人穿着白色的西装,鼻梁上夹着一副眼镜,映着火光的镜片看不清眼睛,这人除了会是高桥雄野不会是别人。
可我在没有弄清楚原因之前还不想与彦城讲。
问题接踵而来,既然赵煜是高桥的手下,绑架了我,可为什么救我出来的人是高桥?再者,前几日赵煜开枪在火车站自杀,为什么高桥要咬着彦城不放?
这些我都想不明白,也并不清楚,恐怕能解释这些的只有高桥雄野自己了。
直到除夕的爆竹声才使我渐渐忘却这些纠缠在一起的问题。
我坐在窗边,看着空旷的杨宅洋铁大门,没有车轮印记,没有刹车声,始终安静着,静默着。床上平铺的红色织锦旗袍,窗边挂起的红色灯笼,外面满地的红色碎屑在没了杨锦凡的除夕纷纷失去了颜色。
‘杨锦凡’,‘不列颠’,‘杨锦凡’,‘不列颠’,我在心中不断重复着这些字眼,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一丝安慰。
换好衣服,我对着镜子在僵硬的脸上推出了一个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笑容,带着呆板的笑容我走出房间,对着众人道着:“新年快乐。”可内心却一点都不觉得欢喜,反而心头油生出一丝苦涩。
那个除夕的年夜饭十分冷清,本应坐着六个人的饭桌却空空地坐着我们四个人,无论怎样摆弄始终都填不满,就像没了杨锦凡的日子里,在多的欢笑也始终觉得心头缺了一角。
我放下筷子,对着桌上的其他三人淡淡一笑道:“我有些困了,先回去睡了。”
“可……”彦城欲言又止,他知道我并不是真的困意缠身,可他也知道他拦不住我,便笑着道:“去吧,去吧。”
回到房间我和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不能眠,这人还真是奇怪,往年一到了这个时候我都困到不行,杨锦凡总是操着一副命令地口吻告诉我,守岁的时候不能睡,还说着“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这样牵强的理由。如今他不在了,我反倒睡不着。
我侧过身,窗外的鞭炮声振聋发聩,腾空的烟火照亮了半个天空,凋谢了之后又是极度空虚的安静,不知不觉我发现枕头已经湿了半片,抹抹脸颊,却还是毫无睡意。
“姐姐,你睡了么?”陆子今推开门,小声地说道。
“哦,还没呢。”我揉揉眼睛,起身回道。“怎么没有陪彦城哥?跑到我房间里来做什么?”我拿她打趣起来。
陆子今蹙起黛眉,微微叹着气,“二爷刚刚在桌上自己饮了两杯,回到房间中倒头便睡去了,说好一起守岁,自己却先睡去了。”陆子今脸上泛着红晕,语气中听不出一丝埋怨。
我生硬地笑了几声。
陆子今很兴奋,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直到我微微生出困意,她仍然精神焕发,笑容依旧。
见我似乎有些睡意,她心血来潮,兴奋地道:“这岁还没守完,姐姐怎么先困了?要不我来教姐姐唱歌吧。”
我几时说过要与她一起守岁?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委婉地道:“子今,要不你回去休息吧,你这身子也不太方便。”
她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将我拉起,倒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哀求道:“姐姐,你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她夸姣的丹凤眼中荡起潋滟的眼波,幸好我不是男人,相信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见她如此,我只能点头答应。
像凤凰于飞在云霄
一样的逍遥
像凤凰于飞在云霄
一样的轻飘
分离不如双栖的好
珍重这花月良宵
分离不如双栖的好
且珍重这青春年少
莫把流光辜负了
陆子今就这样自顾自地唱起来,欢喜的神情难以自已,从她口中唱出的曲调轻松又自然,竟使我一时之间忘记了一切。
倏然,烟火四射,银星火线将夜幕分割,划破旧年的最后一刻,新年途经重重火光,在陆子今的歌声中一点点走近。
我浅浅一笑,哼唱道:
分离不如双栖的好
珍重这花月良宵
分离不如双栖的好
且珍重这青春年少
莫把流光辜负了
“子今,是这样唱的么?”
我望着窗外,许久不见陆子今应声,“子今……”我扭过头,怔怔地站在那里,房间里哪里还有陆子今的影子?
所有的烟火在这一刻绚烂之极,灯笼的红光不再摇曳,所有的光辉绚丽都停留在这一刻,滞留在我的眼中,可当他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扬起嘴角,缱绻起久违的笑容,眼前这华美的一切在他面前又不得不让步,他让一切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满眼全是他的影子,再无其他,再也装不下其他。
我暗自庆幸在连双岁,分二年的时候,杨锦凡回来了。
我忘记了早已想说出口的埋怨之情,呆呆地看着他,立在原地差一点忘记了呼吸。
他二话不说,嘴角保持着微笑朝我走来,几步便迈到我的面前,捧起我的脸,垂首,深吻。
当我意识到这一切已经真实发生的时候,自己已经融入了他紧扣的双臂中。我有些恼火,这男人不顾我的担心,消失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现了,居然连一个交待都没有。
我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挣扎起来,反手将他推开,可谁知他又躬身将我打横抱起,我不安奈地蹬着双腿,一只手捶打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却不想从他的肩膀上松开,悻然地大声叫道:“杨锦凡,你想干嘛!?”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毫不估计我此刻的情绪,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道:“珍惜花月良宵,莫辜负青春年少啊~”
我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手臂的伤口不疼了?快把我放下来。”
杨锦凡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却始终抱着我不放,“自己唱的都忘记了?”他挑起眉,笃定地盯着我,生怕我抵赖不认。
“好,好,好。”我只能承认,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伏在肩头喃呢道:“看来你在门外站了很久,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早些回来?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为什么要让我担心?为什么……”
杨锦凡释然一笑,“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几日不见倒变得啰嗦起来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我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拧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讪笑道:“你看看我,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我就搭着最早的一班渡轮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你瞧,我这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这样一说,我才发现眼前的杨锦凡略显狼狈,泛青的下巴,脸上夹杂着沧桑,皮肤也黝黑了不少,便打趣道:“杨大少爷是挖煤去了吧?若是现在把杨少爷拉出去,那些名媛恐怕是要失望了,外面现在都在盛传杨少爷是要金盆洗手不再从商,看来已经谋好出路了。”
杨锦凡皱着眉,嘴角却透着丝丝笑意。
“不过这样也好,以免有些人缠着你不放……”我心中忽然想到那日白荣文将他叫走的事情,本想问个究竟,可又怕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重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什么都逃不开杨锦凡的双眼,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将我放在地上站稳之后才缓缓松开双手,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凝视着我的双眼说道:“我说过,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即使他不说,这句话也一直印在我心里,如今说出口了只是让我更加确信,这个眼前这个男人,我再也离不开……
……
☆、新的开始(3)
转而他挽起我的袖子,上次开水烫伤的疤痕还清晰可见,他皱着眉,轻轻抚过,“下次这样的蠢事可别再干了,别再伤害自己了”其实他那日便看出,这烫伤是我自己造成的,而用意我相信我不说他也清楚明了。
我颔首看着我们相对着的脚尖发呆,见我迟迟没有说话,他歪着头,似乎因为我没有回应而有些失望,歪着嘴角嘲讽的语气说道:“怎么突然安静了?”
“嗯?你刚刚说了些什么?”我对上他的视线,装出一脸糊涂的样子。
他显然有些过于认真,被我脸上假装出的表情骗到,不悦地叹了口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看着他无奈地摇着头,我心里萌生出得意之情,可是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他是谁?他可是杨锦凡,岂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我盯着他莞尔一笑,向他炫耀着我得之不易的胜利。他不卑不亢,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容就像捣蛋成功地孩子,我乱了脚步后退了两步才发现身后抵着浴室的门,再无可逃。
“锦凡,不早了,休息吧。”我哂笑道,说罢向旁挪了两步,他原本放在我肩上的手向下滑了些,略微施力便将我拽回,向我靠近。
“刚刚还得意着呢,那气势哪去了?”紧接着发出一个鼻音,“嗯?”
我鼓着嘴,嘿嘿地嗤笑了几声,声音还未从口中发出,他便以唇封之。熟悉的感觉,湿润温软,夹杂着熟悉的气息顺着齿缝间蔓延到全身,口手并进,一阵触电般的感觉顺着血液流便全身,很快我的身子便软了下来。
他片刻抽离,褪^去束缚在身上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背脊,胸口处一块暗红色的伤口让人不忍直视,手臂上分明有力的线条间分布着丑陋的疤痕。三年前这还是一个称得上完美的身体,可这几年因为我,杨锦凡竟硬生生地挨了这么多他本不应承受的伤害。
“锦凡……”我软糯地喃呢着,抬起一只手覆在胸口的伤痕处。
他邪魅地扬着嘴角,一脸不在乎地样子,“你可别哭啊~我杨锦凡的女人可不能轻易地流泪。”他垂在身下的一只手攥住我的手,另一只则缓慢地解开我领口的扣子。
我用力地眨着眼,让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流了回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低头发现自己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素银戒指,映着灯光闪耀出十字光芒。
我抬起手将五指伸开,盯着看了片刻,破涕而笑,问道:“你几时套上的?”
杨锦凡曲着食指抚拭着我的脸颊,“刚刚看你要哭的时候戴上去的。”他端详着我脸上神情的变化,“怎么样?这可是我在不列颠看中的。”
“那……”
“那什么那,带上了就要准备嫁给我了。”他再次扬起眉等待着我开口回应,却耐不住性子,又问了一句,“我们成亲吧,别去管谁,只要你点头,我们就把事情办了。”
我无法抑制嘴角涌现出的笑意,我再也不想和他分开,心中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我愿意’,遂红着脸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欣喜若狂,抱起我转了两圈,我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环住他的脖子,衔住他的薄唇,舌尖启开他的防备,轻柔地在齿贝间打转。他吸了口气,咬住我的舌尖,却不肯用力,他将我放回地面,转守为攻,仰面变颔首,温柔变霸道。
他的吻离开我的唇,辗转到眉心一路顺下又在项间徘徊,我眯着双眼,见他又解开旗袍侧面的一枚纽扣。不知不觉我的手也已经滑向他腰间的皮带,无意间瞥见他皮带正下方那□□而又膨胀凸起的一块,倏然红了脸,赶忙缩回双手,移开视线。
杨锦凡撞开浴室的门,他向来对浴室要求很是讲究,地面必须铺上厚重的羊毛地毯,香气四溢的浴室里明亮的灯光照耀着装满清水的浴缸,我还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计划好的,脚尖刚刚触及柔软的地毯,便被他抱到浴缸中。
两个人坐在浴缸里,水自然溢出了半数。
我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吻着他有些扎人的下巴,使坏地压在他的身上,将他按到水中,他闭上眼,唇片浮出水面,我轻轻覆在其上,他张开双臂紧紧圈住我,我感受到左侧胸口下的强烈跳动。
他双手微微施力,旋即反客为主,将我压在了身下,热水没过鼻子,登时有种窒息的感觉,我在水下吐着气,水面浮出几个气泡,他薄唇轻启,他呼我吸,暖暖的气息蔓延在鼻翼间,相濡以沫也莫过于此。
沾湿的旗袍紧紧地贴在身上,杨锦凡炙热的手掌隔着衣服停留在我的胸口,很快便意识到这身湿漉漉的衣服有多么的碍事。
他将我拉起,坐在他的腿上,两三下功夫便解决了这身拖泥带水的衣服,他终是称心如意,手法精巧地停留在峰峦顶端,炙热的嘴唇在耳根与脖子之间徜徉,印出一朵朵绯红的痕迹。
几缕发丝散落在眉间,发亮的水滴顺着他分明的轮廓流了下来,一滴,两滴,滴在水中发出清脆悦耳又规律的声音,原本浅浅的呼吸声还与水滴声交相辉映,半晌,呼吸声便开始杂乱无章。
他再次缱绻在我的唇边,勾起舌,重新开疆扩土,吮吸,摩擦,轻咬。
倏然,一股烫人的冲动贯穿头顶。
我双手在他背上不由自主地乱抚,最终滑到他腰间的皮带之上,才算找到归宿。我本想解开他的皮带扣,慌乱间竟触及他脐下那显眼的一块。
他眉头一紧,发出低沉的声音,鹰眸深沉地盯着我越发明亮起来,他扬起一边嘴角,歪歪一笑,喘出烫人的气息在我耳边小声道:“不急,慢慢来。”
“哪里急了……”我娇羞地小声说道,我不知道我脸上的颜色究竟是怎样,只觉得有些发烫,遂偏过头去,离开他的视线。
“不急?那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他假装做出一副要离去的姿势。
我信以为真,拉住他的手,“诶……别……”
他眯起双眼笑得很开心,眼底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他接下来连贯的动作明显说明了他显然要比我急得多。
杨锦凡双手把持着浴缸边缘,氤氲的水气勾勒出精壮的轮廓,身下双腿间突起的欲^望横刀植入,冲破水的阻力,在水的作用下却又显得十分顺滑,他有规律地摆动着身体,急躁却又不失温柔。我仰面轻轻含起他的薄唇,空洞的身体被一点点填满,欣喜的满足感慢慢溢出。
水波激起层层波浪,又渐渐平静下来,波纹荡出涟漪……
我阖上双眼,已然筋疲力尽,靠在杨锦凡的臂弯里,所有的溺爱都倾注在指尖,他轻轻揉着我的头,仔仔细细地替我洗着头发。
他拿起一缕滴着水滴的秀发嗅了嗅,没有由来地叹了口气。
我胡乱地抬起手摸索寻找着他的脸,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以前听彦杰说,你是有父母的,要不要我……”他停了许久,笑了笑接着道:“要不要我派人找找?”
我闭着眼,懒洋洋地道:“我连他们的样子都不记得,怎么找?”
“这样一来也好多个人照顾你。”
“他们当初狠下心将我撇下,若是你找到了还指望他们能照顾我?如此不念及骨肉亲情,我还找他们做什么!”
“也许他们不得已呢……?
我话峰一转,故意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呢么,你就可以将我照顾的很好……”
“那……万一有一天……”
我扭过头,吻着他的唇,不让他说下去,少时,白了他一眼方才回过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没有万一,也没有有一天。你说要娶我,就要一生一世照顾我,哪里有让别人照顾的道理。”
他啼笑皆非,苦笑着摇摇头,迭声称“好”。
他起身拿来一条干净的手帕认真地擦起我的发丝来,发出“嘶嘶”声响。
“丫头,丫头,起来,我们回去睡。”他轻声细语道。
“嗯……”我微微点头,却不动身,动了动手臂,双眸半闭,娇声道:“抱我……”
杨锦凡拿我没有办法,遂将我抱起,稳稳地迈着步子,丝毫看不出疲倦之感。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丫头……你……”欲言又止,语气略显迟疑,不知是什么让他如此惊异。
我揉揉眼,勉强睁开,看着他脸上满是错愕,笑道:“怎么了这是?”
杨锦凡脸色一沉,不语,快走几步将我放到了床上,这时我才发现是血,有血液顺着大腿流了下来,瞬时,我颤抖着双手,不知怎么会变成这样,虽说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过月事,可算算日子,也不该是这个时候来。
我双手冰冷,颤抖着声音,紧张不已,握住杨锦凡的双手,“锦凡,这……怎么会这样?”
杨锦凡将我抱在怀中,在我额头轻轻一吻,低语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他找来一件衣服套在我的身上。“来先把衣服穿好,我这就去打电话,叫孙承过来。”
……
原本已经渐进沉静的夜又沸腾起来,新年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孙承看的第一个病人便是我。
孙承经过了一番检查,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转过身,叫来了门外的杨锦凡。
一只手重重地落在杨锦凡的肩上,颇具责备的语气道:“锦凡,不是我说你,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能让她这么累。”
杨锦凡不解,疑惑地看着孙承,“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承笑而不语,将杨锦凡拉倒一边,低声道:“我知道的,大家都是男人,我懂得的,有的时候可能会很难控制,可合欢小姐她已经怀孕一个月,这样做是很危险的。”
杨锦凡紧蹙的眉头舒展成一个笑脸,望了望用被角遮住半张脸的我,欢喜地笑道:“你说什么?怀孕一个月?”
怀孕?我与杨锦凡彼此用惊奇的眼光相互望着。
孙承看着杨锦凡的神情,摇摇头,显然猜到了他并不知情,叹着气道:“合欢小姐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前三个月都是危险期,要十分注意。像今天这种情况绝对不可以再有第二回了。”
杨锦凡从欢喜的神情中抽离出来,认真地点着头,“我知道了。”他虽口上答应,可目光仍旧时不时地看向我。
孙承不放心杨锦凡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再次叮嘱道:“锦凡,你可千万记住了,这次弄得合欢小姐已经有些轻微流产的迹象,一定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听了孙承的话,杨锦凡有些自责,幽幽地双眼望了望我,“嗯,你放心吧,我自己的女人,我会照顾好的。”
孙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回过头举目看了我一眼,迟疑道:“锦凡,一会儿派人跟我去我家的老药铺抓些安胎的补药,还有……我们出去说……”
杨锦凡点点头,走到床边在我耳边低语道:“我送送他,这就回来,别急。”我从没听过杨锦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怜惜,疼爱,好似怕声音稍大都会将我吓到。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离开,轻轻关上门,房间内静了下来,我望着紧闭的房门,知道门后有他,爱着我的男人,我忽然觉得很安心,很满足。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里面藏着生命,气息,温度,生命在这一刻变得神奇起来。
良久,我昏昏欲睡,窗外的东方已然开始发亮,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面前晃了晃,轻柔地帮我掖着被角,温暖的大手抚着我的发丝。
“锦凡……”我梦呓道。
男人浅浅微笑,小声道:“让你受累了,睡吧,我就在这儿。”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彦城
自从除夕那日出了那件事,杨锦凡虽然表面不说,可我可以感觉到,他心中十分自责,吩咐杨家上下照顾我时要多加小心。
我打开窗子站在窗边,瞥见彦城的车子载着陆子今缓缓驶出大门,绝尘消失在街角;少顷,佩兰与利强肩并肩地从外面赶回来,距杨家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利强用力地握起佩兰的手,佩兰举目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挣扎,嘴角里洋溢出甜美的微笑。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杨锦凡斜靠在门边,凝视着我的背影。
“没什么,无事可做便随便看看。”我转过身对他浅浅一笑。
这时,杨锦凡忽然眉头一紧,走近了两步,指着敞开的窗子埋怨道:“天气这么冷,又开窗子。”
得知我怀有身孕之后,杨锦凡变得十分小心,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不让我做这个,不许我吃那个,简直是“无微不至”。
我心里清楚,杨锦凡也是紧张我才这样,遂跌声应道:“好好好,我这就把窗子关上,然后回到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
回身挪了一步,杨锦凡便抢在我的前面将窗子关好,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诶,锦凡,你看,夜涵宇来了。”
他顺着我的眼神看向窗外,恰巧撞到夜涵宇投来的目光,二人对视了片刻,夜涵宇扬起嘴角笑了笑,点头示意。
杨锦凡将我放回床上,淡淡地道:“我回来之后还没有去找他,一直都是彦杰在跟进钢厂的事,好歹我也得去跟他说说。”说完他又不忘嘱咐一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我撇撇嘴,拉起杨锦凡的手,“锦凡……我怎么觉得我像被你关起来了一样,总是让我好好休息,我天天都在休息,让我跟你一起下去好不好。”
杨锦凡显得有些迟疑,可他知道,即使不让我下去,离开他的视线我也会偷偷溜出去。与其这样倒不如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倒安心。“就知道我拗不过你,走吧。”他拉我坐起身。
夜涵宇已经在客厅等了好一阵子,烟灰缸里满是半截的烟蒂,见杨锦凡扶着我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将手中的香烟熄灭,起身充满讽刺地笑道:“杨锦凡,你这从不列颠回来也不与我打个招呼,看到佳人相伴,我还真是嫉妒啊。”
还不等杨锦凡开口,我抢着说道:“夜少帅家里那么多佳人,难道还嫌不够?”
夜涵宇被呛得无话可说,坐回沙发上。
杨锦凡扶着我,非要看我坐稳之后才放心地坐在我身旁,笑着向夜涵宇简单陈述了一遍原因,又补充了道:“你也知道的,合欢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嗯,我知道的。”夜涵宇打断了他。
我想彦杰整日与他走在一起,定是彦杰没能保守秘密,将事情告知夜涵宇。
夜涵宇嘴角浮现起一抹笑意,“若是彦杰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愕然地看着他,怀孕一个月,就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夜涵宇是怎么猜到的。辗转一想,那日夜涵宇奇奇怪怪地与我说了好多,估计应该是那时便已经猜到了。像夜涵宇这样在时常留恋在万花丛中的人,知道这些,看出端倪倒也不觉得稀奇,如此推测事情就也变得合情合理。
夜涵宇轻叹,话锋一转,又换做一张严肃的面孔。
杨锦凡见他这副表情,便知越阳钢厂那边定是又出了什么岔子,倏然皱眉问道:“是不是钢厂那边又出现了什么问题,耽搁了?”
杨锦凡猜的果真不错,夜涵宇道:“你们带回来的矿石却是有增产的效果,问题是我们该怎么从不列颠大量运到陇清城来。”
杨锦凡会心一笑,“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我早就已经和那边的矿主谈好了,过些日子会有货轮运到陇清,码头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这些你都不必担心。”
“这些怎么都没有与我说?害得我愁了好几日,就连除夕都没有好好度过。”夜涵宇听他这样一讲心里的重石算是落了地,转而又嬉皮笑脸地埋怨起杨锦凡来。
我颔首捂嘴偷偷笑了笑,杨锦凡与夜涵宇顿时都愣住了,齐声问道:“笑什么。”
我挑起眼,瞥着夜涵宇讥讽道:“我看夜少帅除夕那天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烦心,而是被家里的几个姨太太吵得心烦了吧?”
夜涵宇不做声,脸上神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半晌起身开口低沉地道:“帅府那边还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不等我们回应,自己便转身离开。
阴阳怪气的,似乎只要一提到夜涵宇家里的事情他便会如此。
杨锦凡拿起桌上的苹果,递到我手中,笑道:“敢这么和夜涵宇说话的,整个陇清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说罢伸出食指戳着我的额头。
……
过完了年,每个人似乎都变得忙碌起来,杨锦凡放心不下我,所有的事情都带回杨宅处理,就连见面会面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要安排在杨宅。我怀有身孕之后,杨锦凡开始接回杨家所有的生意,一个人亲力亲为,终于生意又变回了先前的样子。
关于越阳钢厂,杨锦凡虽然不多说,但我可以感觉得到并没有出什么岔子,最起码现在没有。
每个人都变得忙绿起来,这当然也包括彦城与陆子今,就像当初彦城在杨锦凡面前说过的一样,过些日子他将与陆子今成亲,并且会搬出杨宅,连宅子都置办好了,就在城东不远的郊外的一座二层小洋楼。
我曾问过彦城,就这样着急脱离杨家?
他一脸释然的笑容,回答得那样云淡风轻,“当初就是为了你才留再这里,现在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路还是要走下去,生活还得朝新的方向奔走,而子今便是我新的方向。”
我望着他的笑容,自己想笑却笑不出来,蓦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讽刺,我们当初都是为了彼此,才留在杨家,可最后却给了我们意想不到的结局,一个称得上完美却又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
落叶终究要归根,只是飘向了不同的土地,我转身离开,彦城笑得轻松,他随口提了一句,“我现在可是同泽的经理,等你下次再去,记我的帐。”
我勉强挤出笑容,却不知与他说些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只想飞奔到杨锦凡身边,紧紧抱住他,这样我才能肯定,我曾经付出的一切,牺牲的所有换来的都是踏实可靠的生活。
彦城与陆子今离开杨宅的那天,我并没有去送行,站在房间里的窗子旁默默地看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门都没有敲,陆子今就闯进了房间,一把将我抱住,“姐姐,我好舍不得离开……”
我愕然愣在原地,转而笑了笑,伸出拇指擦着她脸颊上的泪水,“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干嘛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然他该不高兴了。”我指了指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说道。
本来看起来没有丝毫感觉的场面,这样被陆子今一弄,我心里倒是有些觉得惆怅起来,不是因为离别,我在心中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打从我与这座城联系在一起的时候,生命中便没有缺少过彦城,他已然生长在我的记忆中,根深蒂固。如今若要剔除,岂能无感?
彦城那辆黑色的老爷车稳稳地停在大门前已经有些时候了,杨家所有人都出来送行,倏然我倒是觉得气氛倒像是与他二人永别。
我走上前去拍着陆子今的肩膀,无意间触及彦城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指,我触了电般,连忙缩回手,不敢看彦城脸上的反应,转而对陆子今一笑,掩饰我的尴尬,“都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子今,赶明儿有时间了我就和锦凡去你们的新家去看你。”
站立在旁的彦城一句话都不说,也没有任何动作,我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将陆子今哄好,心中又恼火彦城什么都不做。
我拉起陆子今的手交到彦城手中,笑道:“好啦,你们走吧,新婚愉快!”说完我走回杨锦凡的身边,挽起他的手臂,他紧紧将我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