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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新的开始(1).4

作者:郭子小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4:18

我冷笑了一声,“这么大的店我就不信没有,我看老板是看我面生,不敢买给我,怕我是夜少帅那边派来暗查的?”

“小姐,我们这里真的没有……”老板再次否认。

也许是巧合,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进来,对药店老板使了个眼色,他便装过身从一个拿出一个药瓶,交到那女人手中。

女人接过手,刚想离开,便被我拦了下来,“你买的这是什么药啊?”

那女人笑起来十分风尘,说起话来也十分厉害,“小姐,你觉得是什么药那便是什么药。”

我转向药店老板,“你不是说你们这里没有卖的,那这是什么?”我一把夺过了那女人手中的药瓶。

药店老板有些心虚,颤抖着声音,“谁,谁说那是打胎药了,那,那是治风寒的药。”说着向刚刚那女人挤眉弄眼,“不信?不信你问她。”

那女人倒是爽快,瞪了药店老板一眼,“我说陈老板,我可不想配合你撒谎,这一条街的药铺就你这有买打胎药的,所有姐妹都知道。”

我冷笑了一声,不等他反应,放下钱将要揣在衣兜,充耳不闻他的抱怨声,里走出了药馆。

……

作者有话要说: 额……

这张信息量有些大,放假前码出来的,可能有些着急~~~

总在晋江上看到 “小虐怡情 大虐伤身”

好吧,从这章开始就开始虐了……

再次声明,我是亲妈~~~

╭(╯3╰)╮ 感谢支持!!!

☆、  子今?纪香?(2)

我走下黄包车,在东郊的小洋楼前顿住了脚步,仰头,望着夜色中的小洋楼窗里亮着明黄色的灯光是那么的温暖,可我想房子的主人彦城并不知道与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夜夜睡在他身旁的枕边人是个内心冰冷,令人发指的日本女人。

接下来的事情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并不知道,也不敢去猜,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抬手叫门。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温暖的气息混着明晃晃的灯光折射到我的脸上,却照不亮陆子今的轮廓,模糊着面容,这个女人究竟是谁?虽然我不知道,不过她已经不是我最初认识的陆子今。

陆子今开门见来的人是我,显然有些吃惊,面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又泛起笑容,“这么晚了姐姐怎么来了?外面那么冷,快进来坐。”

我没有说话,她伸手想拉我进屋,可我下意识地缩回手,她的手便尴尬地僵在半空中,无力地扬起嘴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盯着我表情极不自然,“姐姐,进来吧。”

我绕过她走进屋子,向四处望了望,发现彦城并不在家。转身明知故问道:“彦城哥不在家?”

陆子今保持着假笑道:“二爷说他晚些回来,姐姐来找他有什么事情么?”

我沉着脸,偏过头去,不想再看见她那张长得与我相似的脸,“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哦?姐姐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姐姐坐下说,我去端些茶来。”

她刚想转身,便被我唤住,“不必了,我说完便走。”

“姐姐,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或者二爷不满意了,所以今日你才用这个口气与我说话?”她回过身,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若是以前,我会为之动容,可现在,我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越是这样我越有撕开她脸上那张假面的冲动。

我冷笑了一声道:“子今,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姐姐,你说。”她蹙起双眉,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一个叫纪香的日本女人,你认得吗?”

话音刚落,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又极快地恢复刚刚的神情,摇摇头道:“不认得,好端端地,姐姐怎么问起这个来?姐姐是知道的,我很少与外界接触,别说日本人,就是二爷身边的人也不认得几个。”她极力地解释道。

我早就猜到她会矢口否认,可既然已经把话说开,我便没了退路。我从口袋中拿出那个玻璃瓶装的打胎药,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她的目光一直警醒地盯着我,最终落在了那瓶药上,仍旧伪装着笑道:“姐姐,这是什么?”

“打胎药。”我冷冷地道。

她似乎有些装不下去了,语气里透着些许冰冷,“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揣测着她情绪的变化,我知道她现在正在极力地粉饰着自己编造的完美的陆子今。

“彦城哥又不在这里,纪香小姐,你不用继续装了,我刚刚说的话与这瓶药的用意我想你应该都清楚。”

谎言被当面拆穿自然不好受,陆子今双手紧握着拳,嘴角颤抖着,“姐姐……”她静默了许久终于笑出声来,笑声戛然而止,陆子今变回了纪香,冰冷的眼神,没有情绪的语气,“我一直以为我骗过了你们所有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怕人发现不成?”

我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然变了个模样,眼角藏着不屑与轻蔑,冷漠地神态透露着她的内心,她怎么会拥有两张差距天壤之别的脸?一张是陆子今,一张是纪香。可我多么希望她永远都是陆子今。

她坐到沙发上,翘起腿,淡淡地道:“我也懒得与你理论了,不过看样子,我的事情你似乎知道了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软弱下去,我舒了口气,生硬地道:“知道就好,害怕了?你最好还是赶快收手,离开这里,大家可以皆大欢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嘲讽一笑,“果真傻得可以。”

“你什么意思!”我狠狠地瞪着她。

她起身迈着漂亮的步子走到我身旁,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这个动作将我内心的恐惧出卖,这一点显然她也看在了眼里。她抬起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娇弱地声音道:“你先别急着生气,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便觉得你这个女人太简单,太好骗。凡事只要扯到杨锦凡或者是司徒彦城,你肯定要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她绕着我走了两圈,弄得我六神无主,她的声音回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对错与否你自己最清楚。”

我一言不发,听着她继续道:“我猜你来这里的事没有与任何人说,自己就这么贸然跑来了吧?”

“谁,谁说得,我与他们都说过了。”我躲过她的目光,心虚地道。

听她这样一说,我才觉得一切已经为时已晚,自己今日行事太过鲁莽,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

她莞尔一笑,显然这件事情已经被她说中,不依不饶地靠近了几步,“与谁说了?杨锦凡?夜涵宇?还是司徒彦杰?”她忽然驻足,坐回沙发上,“凭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断不然让你一个人涉险,你这谎话说的都不尽人意。”她摇摇头。

她拿起桌上的打胎药,对着灯光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开口道:“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想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不会放过我吧。”

她将药瓶攥在手中,举目盯着我,“杀你易如反掌,可我不会那么做,这样游戏就不好玩了。”

我开始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你想怎样?”

“实话告诉你,我并没有怀司徒彦城的孩子,所以这瓶药……”她躬身将药瓶在地上施力一推,最终滚落在我的脚边,“这瓶药看来要你吃了。”

打胎药……我捂着自己的肚子,我怎么可能亲手杀死杨锦凡最在乎的孩子?

“这药我不会吃的,你倒不如直接杀了我,来个痛快。”我满是仇恨地盯着她,戏谑地道:“杀人对你来说还不是件简单的事。”

“嗯~”她拉长了尾音,转而一想,接着道:“我刚刚说过了,杀了你游戏就不好玩了。”

她走到我面前,拾起地上的药瓶,倒了几粒在掌心摊开。我忿然打开她的手,白色的药片旋即散落了一地。

她倒是不怒,“你不吃也行,不过这样就会有人死掉,前些日子城中死掉的那些人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不瞒你说,都是我杀的。”

我张大双眼,蹙起眉看着她,她说得那么轻松,恍若几条人命在她的手中根本算不上什么。她的心不知要比脸上冰冷的神情冷上多少倍。

“你还真是残忍,那些可都是人命!”我狠狠地瞪着她,绷紧牙关,恨不得下一秒死去的便是她。

“合欢小姐在乎那些人的命,难道就不在身边人的命了么?杨锦凡,夜涵宇,司徒彦城……”

“你什么意思!”我打断她。

她这次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不死,他们就要死,全部!”她加重了语气,“你以为杨锦凡真的可以这么容易就得到越阳钢厂?我们早就布好了局,他们谁也逃不过。”

我仍抱有一线希望,固执地道:“你也别太小瞧杨锦凡他们了。”

她微微点头,似乎在赞同我的观点,“杨锦凡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还好有你。”

我一愣,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涵义。

“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的止痛药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我这才记起,那药确实有镇痛的作用,可我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既然是她给的想必一定不是什么救命药,只愿不是什么毒药才好。

她笑了几声,掰着手指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说起来杨锦凡还算是我们第一个人体试验的对象。”

我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她断定杨锦凡对我没有防备,隧借我之手给杨锦凡下毒,是我的错,杨锦凡说得对,人心险恶,我太容易被人利用。

我抬手在她脸上重重地甩了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她侧过脸去。

她笑着揉了揉脸,转过头,“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我抬起手本想再打她一个耳光,我还天真地以为可以将她打醒,让她变回从前的陆子今,却忘了本性难移这个道理。

她却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刚刚那个巴掌算是一笔勾销陆子今与你的恩情,接下来你休想再碰我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与你无冤无仇。”我迎着她的目光。

“愚蠢的问题!杨锦凡,夜涵宇不肯与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便是敌人。”这次换她避开我的双眸,我恍惚间瞥见她眼波变得柔软,她低声道:“我也是奉命令行事。”

她松开我的手,又恢复了冷淡的声音,“怎么样想好了么?”

我颔首,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这毕竟是我与杨锦凡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忽然我脑中闪现了好多人的身影与他们的笑容,杨锦凡,夜涵宇,彦城,彦杰,杨锦曦,佩兰……若是他们都将因为我的原因离世死去,那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我曾幻想过他出世那天的场景,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像我多一些还是像杨锦凡多一些?

现在看来,那一天将永远不会到来了。

我眼圈含着泪水,动着唇,无声地说了句“孩子,对不起……”

蹲下身捡起几片药片放在手中,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吃力,“好,我答应你。”说完仰头将药片倒入口中。

酸苦的味道开始在口中融化开来,干涩地被我咽下。我缓缓地闭上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泪水。

她轻蔑地笑了笑,转身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棕色的药瓶,与上次给杨锦凡的颇为相似。她倒了几粒在手中,递到我的面前,“把它吃了。”

“这是什么?”

她十分不屑回答我这个问题,“又是个愚蠢的问题,既然打胎药都吃了,还怕什么?放心死不了,只是我们最近的研究还缺少实验对象而已。”

我犹豫地抬起手。

见我动作踌躇,她催促道:“为了防止你说出我的秘密,以及暂时保住他们的性命,你吃了这个才算奏效,刚刚那个不算~”

“你!”我身体开始颤抖,额角已然有汗珠渗出。

她轻佻地笑了笑,“日本人从来都是言而无信的,难道你不知道么,不过我可以保证,你吃了这个,我可以暂时保住他们的命。”

“你最好说话算话……”我说话也变得无力。

我拿起放在她手中的药丸,放在口中咽了下去。

她这才露出满意地笑容,“合欢小姐,我想你可以离开了,这样,我就不送你了。”她到门边,拉开大门。

我颤颤巍巍地迈着步子,感觉腹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我走到她身边时,用余光看着她,“善恶到最后都会有报应的……”

她推了我一下,将我推到在地,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这句话我早就不信了。”

一声重重地关门声,四周灯光熄灭,我又陷在寒冷的黑暗之中……

我蹒跚着步子走在风雪中,咬着嘴唇,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感觉身子已经没了重量,一道光束从远方渐渐照来,接着是车子的声音传入耳中,眼看着车子朝我驶来,我已然没了力气闪躲。

强光越来越刺眼,我吃痛着抬起手,遮住光亮。倏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幕,我跌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车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夜色中,他轻咳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将我扶起,男人垂首,见了我,吃了一惊,“合欢!?”

他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我用力睁开不断合拾的双眼,见一朵雪花飘落在他的肩头,伸出手指,喉咙发烫,声音含糊不清,“彦城哥……”

……

作者有话要说: 开虐了……

☆、  伤痛(1)

彦城抱着我踹开杨宅玄关大门,里面的人显然一惊,哪里来的人,竟然敢踹开杨公馆的大门。不过很快屋内的人便意识到这不是重点。他们用惊讶的眼光凝视着夹带风雪站在黑夜中的彦城,更多的是注意到了下身殷虹,早已浸湿外套的我。

“二爷,您怎么……”廖管家不合时宜地问话已经没有人在意。屋内的下人满耳充斥着彦城的声音。

“大哥呢?大哥呢?”近乎吼叫的声音回荡在杨宅。

瞬时杨宅内的所有人纷纷一起到场,今日人倒是来的齐全,彦杰与杨锦曦站在二楼向下注视着楼下的情况,声音同样叫出了书房中的杨锦凡与夜涵宇。

打从进门之前我便一直没有停下来,我不停地动着嘴,想将事情的始末告诉彦城,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我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或者可以说从刚刚开始我已经不能说话了。

拉开门的杨锦凡被突然降临在眼前的情景弄得不禁一愣,他不容自己停滞一刻,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会这样!”抖着手将我从彦城手中抢了过来。

我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他眼底泛起一层哀痛,旋即蒙上氤氲的雾气。

“锦凡……锦凡……孩子……孩子……”我吃力地动着唇,耳边却没有自己的声音。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不会有事的。”他安慰道。转过身将我抱回房间。走了几步,发现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他恼火起来,大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赶快叫大夫过来!”

……

杨锦凡将我放在床上,他跪在床边,握住我的手。我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我感到他此刻的脆弱,他在乎的两个人,拴在命上的两个人,似乎马上就要离他远去。

“合欢,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们两个离开我,一个都不行!”

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两行清泪也无声的滑落,就连呜咽也变得安静。疼痛不断侵蚀着身体,到后来我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杨锦凡的轮廓最终消失在我的眼中。

只剩下耳边他呼唤我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哀伤。

耳边忽然静了下来,我以为我会死,可知道有金属一样冰冷的东西伸进身体里搅了搅,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还活着。

“锦凡……”孙承走了几步,略带迟疑的声音响在耳畔,“孩子,孩子保不住了……”

我想睁开眼看看周围的情景,却怎样也睁不开。

“嗯……我知道了……”杨锦凡闷声回应道。声音里不透着任何情绪,可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要难受。前几日他还骄傲的仰起头说着“我杨锦凡的孩子是不会小器的。”但是现在他的笃定,孩子的性命全部都随着孙承的那句‘孩子没保住’而烟消云散。

“锦凡……”孙承似乎想安慰他。

“我进去和她待会儿。”

不由分说,他关上房门,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床边,他叹了口气,他一只手摩挲着我的脸,声音低沉下来,“现在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知足了。”

如果他知道是我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他还会这样说么?

那天晚上他守了我一夜,说了一夜,而我闭着双目听了一夜。

他笑着说起三年前初见我的夜晚,他笑了几声,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那真的是笑么?听起来竟比哭声还要难听。

三年前的除夕,我在同泽俱乐部门前被两个日本浪人缠住,我求助无门,这时杨锦凡从同泽出来,在那时的我看来,他眉宇间有一种独特的气韵,为了脱离他们的魔掌,我盯着他不放,直到他过来将我从危机中解救。

我从没想过我们会有后续的故事发生,可谁又料到之后的三年中我们一直充斥在彼此的身边直到现在。

他笑着说道:“现在回想你那时候的眼神,那股倔劲儿,我现在还能偷偷笑出声来。陇清的女人不少,可是带着这样眼神看着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听了这些我只能闭着眼无声地流泪,除了这些我无能为力做任何事,我无法睁开眼睛看着他,我无法开口安慰他,甚至毫无办法阻止这一系列悲剧的发生。

天明,早春的积雪折射着晨光照进屋内,房间里的暖炉烧的正旺,暖气袭人。纱帘被冷风吹得不停摇摆,纱帘背后,一个男人站在阳台上吸着香烟,凝视着远方,他的脊背有些佝偻,需要他承担的实在是太多。

“锦凡……”我动了动唇却还是发不出声音。无奈只能等他自己装过身,可他一支烟接着一支,满地冒着青烟的烟蒂,似乎还未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动手,将放在一旁的托盘打翻,药瓶,镊子,玻璃针管洒了一地。

杨锦凡听见声音,这才跑回房中看个究竟,见我醒来又惊又喜,轻柔地扶着我做起身来,像是许久未见到我一般,抚着我的脸颊,“你总算醒了。”

我望着他,双眉紧锁,一宿未合眼,眼中满是血丝,眼角泛着疲惫。抬手我按住他的眉心,直至将双眉抚平了才肯罢手。

他吩咐佩兰端来清粥,坐在我身边一声不响地看着我把它吃得精光,没过多久又全部吐了出来。

杨锦凡默默地将我搂在怀中,什么都不说,可是这样就够了。

我知道事情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不会什么都不问,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终于,下午彦城带着陆子今出现在我的房中,所有的平静就此结束。

“彦城,我一直都没有问,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杨锦凡平缓着语气道。从昨天他便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显然还没有弄清楚。

彦城扭头看了看我,转而回道:“昨天我快到家的时候遇见了合欢,我见她……”他倒吸了口气,“见她似乎有些不对劲,便把她带回了杨宅。”

杨锦凡挑起眉,“你家?”他显然对这个字眼特别敏感。

陆子今似乎对杨锦凡这一反应很满意,开口接着道:“杨先生,昨天合欢姐姐来家中找二爷,听我说二爷不在家似乎有些失望,于是便离开了……”她注意到杨锦凡的表情,故意将音量降低,像是没了底气。

果不其然,陆子今这撒谎骗人的功夫果真了得,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竟让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杨锦凡看了一眼我扭头又看着彦城,他似乎在怀疑什么。

就在这时,孙承跟在廖管家身后走了进来。

“少爷,孙大夫来了。”廖管家关门退了出去。

杨锦凡一声不吭目光又落在了孙承身上。

孙承笑道:“她醒了?醒了就好。”

“她怎么会这样……?”杨锦凡沉着脸问道。

孙承面有难色,显然不想回答杨锦凡这个问题,故意岔开话题道:“她什么时候醒的?”

“我在问你话。”杨锦凡站起身来,挡在孙承面前,“朋友这么多年,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么?”杨锦凡似乎有些生气。

我弄不清楚他在生气孙承没有回答他,还是在生气刚刚陆子今口中的谎言。

不过听完孙承的回答,他显然更加生气,应该说是愤怒。

孙承避开他的目光,觑了我一眼,干咳了一声道:“合欢小姐有……有服用过打胎药。”

“什么!”

杨锦凡难以置信的眼神转而变得满是戾气。

“这件事情会不会另有隐情,虽然姐姐从前与二爷他们俩……”陆子今嘴角隐去一抹笑容,她似乎故意提醒杨锦凡,我与彦城的一些过往,“不过姐姐毕竟怀着杨先生你的孩子啊。”

说者有心,听者更加有意。

杨锦凡什么也没说坐回原处,他用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眉心又不自觉地皱起,

“那她怎么就不能说话了?”杨锦凡低着头问道。

孙承半日也没说出个原因,最后吞吞吐吐地道:“可能是对打胎药的排斥反应。”

陆子今假惺惺地走到我身旁坐下,我狠狠地盯着她,她背着所有人,脸上露出笑容,“姐姐,你还真可怜……怎么弄成这幅样子?”她掩面啜泣了几声。

整个屋子内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中,只有陆子今面带着笑容,我偏过头去不去看她。

“哥,哥……”杨锦曦的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推门而入,瞪着我,眼里满是厌恶,“哥,我有事要与你说。”

杨锦凡拖着疲惫的声音,身子靠在沙发上,“有什么事情,明日在说吧,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吧。”

“不行,这事现在非说不可!”杨锦曦一再坚持,杨锦凡最终默许。

杨锦曦将昨日的事情与他说了遍,杨锦凡似乎有些分不清重点,淡淡地道:“说重点……”

她走到我身边望着我,“打胎药是合欢自己买的,我派去的人亲眼所见,哥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

当杨锦曦说出这句话时,陆子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一刻我明白了,她不杀我,不碰所有人,可她这样做却比杀人来得更加残忍,更蚀人心。

我百口莫辩,更何况我现在开不了口。我无声地哭泣着,希望他可以相信我,相信事情并不是陆子今想让他看到的那样。

杨锦凡靠在沙发上掩着面,许久没有吭声。

“哥,哥?”杨锦曦试探着唤了两声。

杨锦凡摆摆手,“都出去吧,让我静静。”

再刚强的人也都有受伤的时候,即便那个人是杨锦凡。

众人无声地离开,陆子今临走前回眸,留给我一个称心的微笑,笑得很痛快。

我爬下床却重重地摔在地上,杨锦凡闻声立刻从沉思中挣脱出来,一步便迈到我面前,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拽住我的手腕,淡淡地笑了一声,“原来你还在想着他……”

我心里清楚杨锦凡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不是,不是……”我动了动嘴,他认定了这件事,就不容我解释,更何况我还无法开口,我不住地摇着头。

他激动起来,这些他都无法入眼,“你去找他,你吃打胎药,你心里还有他?那你为什么要在结婚证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他扬高了声音,眼中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可你怎么舍得,怎么就忍心……那可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他闭上眼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杨锦凡将我拉起,拉到西洋镜前,他双手施力扶着我的肩膀,指着镜子道:“自从有了孩子,每天早上醒来照镜子时,我都在想我们两个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他平缓着语气,像是说一件很憧憬的事情,“最好眼睛像你,漂亮又清澈;鼻子像我一样挺拔;嘴呢?你觉得像谁好?”

他说得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过?

听他这样说,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它里面已然没了温度,冰冷又空洞。现实割开双眼让我再一次看清赤^裸^裸的真相,我双眼满是泪水地望着镜中的杨锦凡。

失望,愤怒,无助,甚至眼中死灰一般的神色。

他嘴角现出一丝笑容,慢慢消逝,眼中爬满失望与愤慨,他颔首在我耳边轻道:“我说过,谁若是动了孩子跟你我便要他偿命……”他站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拂过我的脸庞,咬牙切齿地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他宁肯相信那些片面的证据,也不肯选择问问我原因,或是毫无条件地相信我,我湿润地望着他,期待着他可以从我眼中看懂些什么。

杨锦凡的手滑落到我的脖子上,一点点施力,我释然一笑闭上双眼。

这一刻,他曾经有多爱我,现在就有多恨我。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爱了他这么久,他始终还是不懂我,不信我……

我再次睁开眼睛,他双眼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用力扼住我的脖子,我对他一笑,抬手伸向他绷紧的双眉。

他终是没有下手将我掐死,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他松开了手,我脚跟不稳,整个人倒在了西洋镜上。

“哗”地一声,镜子碎了一地,镜中两张憔悴不堪的面容顿时破碎,分裂成无数张相同的脸,或哭或悲,汨汨流淌的鲜血模糊了几张面容,最终,镜中只剩下一张苍白无色的脸,望着杨锦凡离开的背影。

“我只恨我自己下不了手”

他离开了,还会不会回来?

我觉得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伤痛(2)

朦胧中我恍若听到孩子的哭声,从梦中惊醒,做起身来,手掌下意识地覆在肚子上,失望地扭头望着窗外,这些天来我才渐渐接受自己已经没了孩子,更失去了杨锦凡的这一事实。

陆子今也有遵守她的承诺,这几日,城中并没有再出现命案,陇清城也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乍暖还寒,春意融融,日光甚好,见此番情景,我欲从下床走动,不料却打翻放在床边的水壶,“哗”地一声,茶壶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在旁打瞌睡的佩兰被吓醒,反手擦了擦嘴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跑了过来,“小姐,你没烫到吧?”说着拉过我的手又吹又看。

我笑着摇摇头。

她望着我又泪眼婆娑起来,小声嘟哝道:“小姐,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少爷他怎么还……”她吸着鼻子,眼圈也红了起来。

我黯然垂着头,我不是不难过,可我这满心的苦,无处诉说,更多的是自己根本无法开口,只能憋在心中,无数次地被迫回味。

我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摇摇头,反而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安慰起佩兰来。

“咯咯咯……”除去佩兰的哭声,那是什么声音?是我的幻觉么?像是孩子的哭声,却又没有那么尖锐,我拍了拍佩兰的肩膀,她抬起泪眼看着我。

我比划了半天,她也没有懂得我的意思,最后没有办法,我抬手指了指门。

佩兰眨眨眼睛,“小姐是想出去转转?”

我本想问她‘哪里来的哭声’,可她却说出这样一句话,为了不扫她的兴,我欣然点头。

佩兰搀着我走出了房间。

出来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孩子的哭声,根本是白翩翩小姐银铃般的笑声。

我立在原地,正巧撞见杨锦凡带着白翩翩顺着楼梯迎面走来,心重重地沉了一下,二人一同举目,两双眼睛一齐落在了我的身上。

杨锦凡沉着嘴角,见我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们,抬起一只手,极不自然地搭在白翩翩的肩上,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我什么。

白翩翩一惊,侧目看了看杨锦凡,笑着开口道:“合欢姐姐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

我微微弯起嘴角,点点头,她走近了几步,好奇地打量着我,“姐姐果真不能说话了?”

我不语。

“还真是可怜……”她脸上虽露出同情的神态,可口气中却透着一丝喜悦。她回到杨锦凡身边,习惯地拉起杨锦凡的手,“锦凡哥,我们走吧。”

二人转身伴着白翩翩银铃般的声音离开,杨锦凡竟连一丝留恋都没有,他甚至不曾回过头看我。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皮肤,我想去将杨锦凡从她的手中拉回,就像从前那样,可步子刚刚挪了一步,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我去拽住他的胳膊,他还会不会是我的?看他这几天的态度,后果已经不想而知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佩兰才小声提醒道:“小姐,累了就回去吧。”

还未等我点头答应,夜涵宇的声音便出现在耳边。

“合欢。”

我扭头见他与彦杰抱着一厚摞文件从房间中出来,我盯着那摞文件,他像理解了我的意思,笑道:“这些都是钢厂用的,我与彦杰准备带回去。”

我没有任何回应,抬眼看着他,他似乎变了很多,下巴泛青,刚毅的轮廓更加分明。我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诶?……”他还有话没有说完,开口再次唤住了我。他将文件交给了彦杰绕到我的面前,“你……好些了?”

我点头。

“还是不能张口说话?”

我依旧点头。

他叹了口气,彦杰催促了一声,他回身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句话,“若是杨家呆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

这次我没有点头,而是在他离开之前我便离开了。

离开杨家?这是我曾经多么想的事情,可如今没了我再也没了离开这里的念想,更多的是对杨锦凡的依恋。

杨锦凡不在的几日陆子今有来过两次,名义上是来探望我,实则没了旁人,便存心挖苦讽刺一番,她说着心里舒服。我只是一脸释然地看着她,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即便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蝼蚁尚且贪生,只要我还活着,可以守在杨锦凡身边,守住我身边这些我在乎的人,听听她的冷笑又何妨?

“小姐,把药喝了吧。”佩兰端过一碗烫手的中药递到我的手中。

孙承说这药既有调理身体又有排毒的效果,他将我失声的原因归结为对打胎药的排斥反应。然而我心里清楚,是陆子今给我吃的药丸在作祟。

酸苦的药味着实难闻,我叹了口气,这药喝与不喝不还是一个样子,将药碗放到了一旁。

“小姐,你不吃药这病怎么能好?”

我摇头,拽过被子躺回床上。

佩兰见此也只好作罢,关了灯,端着药碗走了出去。刚走了没几步,便听她惊呼道:“少爷?”

自从那日杨锦凡从我的房间内离开,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佩兰再次看到他出现在我的房门前,这样的大惊小怪也不足为奇。

听到佩兰的声音,我便触了电一般,立刻坐起身来,扭头望着他。

双目相对,明明几步的距离,我突然觉得我们离得好远。

杨锦凡站在门口,步履不稳,脸颊泛红,一副微醺的样子,见屋内两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哦……走错了……”忽地退了一步,无力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习惯,习惯了……”说着转身又朝楼下书房走去。

我又躺下背过身去,佩兰什么也没有说,一声长叹就离开了。

辗转反侧许久,我依然没有入睡,脑中还是回想着杨锦凡的那句‘习惯,习惯了……’不只是他,我也早就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我起身推门迈着虚弱的步子走出房间,杨锦凡的书房还亮着灯,那是我看过无数便的橘红色,温暖又明亮。伸手推开房门,屋内飘散着浓烈的酒气,看样子杨锦凡在外面喝了不少。

是与白翩翩一同共饮么?我心中居然闪现出这样的疑问。

我轻声靠近他,他歪着头,靠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微微打着鼾,眉心凸起,两道眉又深深地皱在一起,颤抖着睫毛,像是梦中也同样沉闷。我抬起手,不停地抖着停留在与他眉心垂直的上方却不敢触摸他。

半晌,我缓缓收回手。

他却梦呓唤着我,“合欢,合欢……”眉心锁得更紧。

声音像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呼喊,更像是抓不住救命稻草的绝望,我泪如泉涌,两行眼泪夺眶而出,我在你的梦中又做了什么?竟能让你眉头深锁,如此难受。

他动了动,好似依旧沉浸在梦中,拽住我的手,“你别走!……”他扬高了语调。

忽然挑高的音调,我愕然一惊,退了几步试图挣脱他的手。

他没有醒却依旧紧握。

我不再挣扎,他便安静了下来。

我静默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忽地夜风起,吹动窗子晃了两下,发出低沉的响声。杨锦凡动了动,显然被这不和谐的声音吵醒。

他睡眼怔忪,鼻息间泛着酒气,见了我刚想扬起嘴角,倏然又收起笑容,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正拉着我的手,不禁现出错愕的神情,忙松开手,“你怎么在这儿?”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角,余光偷偷瞥着他刚刚牵过的手,什么时候这也成了一种奢望?

寒风吹开窗子,几缕发丝遮住了我的视线,他快步走去将窗子关好,回身冷冷地道:“回去!”

我倔强地仰起头,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即使我不能开口说话,他也能看懂我这神情的意思。

他拽起我的手臂,拉着我便往书房外面走,我气不过,我无法忍受他这样对我,难道这么久了他还不能懂我的心?不知道我究竟是怎样的人?我不想认命,我也不能认命,我要将一切都告诉他!

我瞥见躺在案桌上的钢笔,奋力地甩开他的手,绕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草草地开始写着。

即便不能说话,可我可以将事情的所有经过写出来。

杨锦凡慢慢地跟了过来,站在我身边,冷笑了几声,我顿住笔,举目望着他。

“你不走是不是?可以,我出去总可以了吧。”

说完,他重重地摔门离去。

他就这样恨我?不想见我?那我这样用力地留在他身边还有什么意思?

我垂下双手,钢笔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响声,我靠着案桌坐在了地上,将写着‘陆子今是日本人’的一张纸揉作一团,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我想解释,他却不想听。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杨锦凡的书房,当我意识到一切的时候,自己已经拉开了杨家的玄关大门。

“做什么去?”杨锦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地响起,他重重的脚步声也同时在耳边响彻。

我头也不回,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急了,扔掉指间的香烟,一只手挡在我的面前,他知道我不能开口却又再问了一遍,“干什么去?”

一阵冷风从我们之间呼啸而过,他下意识地站在顺风处帮我挡住了寒风,我抬起眼,淡淡地望着他,然后垂着头,绕过他再次走远。

他拉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拽回,“想走?想离开?”他满眼愤恨地盯着我,每个字都咬得很烂,就像对我的仇恨。他抬手搬住我的下巴,用力一捏,慢脸尽是冷漠的表情,远远超过了愤慨之外

“你以为你一走了之,这件事情就算完了?只要我不放手,这辈子我都跟你没完!”他的声音在夜空中低吼。

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我害死了他的孩子,他杨锦凡岂能轻易善罢甘休?

他紧握住我的手腕,生疼,可再疼也不如我留给他心中的伤害来得刻骨钻心。我试着挣脱他突兀的手,即便我知道那是徒劳。

“有我杨锦凡在一天,你就别想离开这里,这是你应得的。”他咬牙切齿,瞪着眼,恨不得此时结果了我的性命。

他拖着我回到了屋内,一直到达二楼,一路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了不少杨家的下人,纷纷走出来观看,见杨锦凡一副盛怒的样子,自是不敢再停留看热闹,连忙关门回避。

杨锦凡重重地将我扔回床上,站在我的对面,胸口没有规律的起伏,悻然地盯着我不肯松开。

我偏过头去,躲开他的目光,他怒了走了过来,硬是掐住我的下巴,掰过我的脸,“就算死,你也要给我死在这里。”

推开杨锦凡,我挣脱了他放在我下颚的手,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了几步,他再次将我拽回,反反复复几次,挣扎到我没了力气,他双手困住我的手臂,将我压在身下,喘着粗气,额角渗出一层细汗,看样子他也同样精疲力竭,但他提着精神,大声唤道:“廖叔!廖叔!”

低沉又愤怒的声音穿过楼梯在杨宅中盘旋,这么大的动静,相信杨宅中的每一个人都会被惊醒。

杨锦凡压在我身上狠狠地盯着我,半晌,廖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虽然睡眼惺忪,但还是凝神定气,装出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少爷,什么事情。”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我,神色一紧,猜到了事情一定是因我而起,或是与我有关。

“去!拿个锁来,把这房间锁了,别让她离开这儿!”杨锦凡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晰。

“这……少爷……”廖管家露出犹豫地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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