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凡舒了口气,显然已经没了耐心,在极力忍耐着,“怎么?难道不可以?”他的语气不像是在疑问,更多的是在肯定,或者说根本是在命令。
“我这就去。”廖管家二话没说,匆忙离开了房间。
待廖管家再次回到这里,杨锦凡才将我松开,我背过身去,放弃了挣扎,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再怎么逃,只要我的心还在他那儿,我这辈子都逃不开。
杨锦凡的脚步声已经离开走到门外,廖管家虽有迟疑,却也不敢逗留,房门夹带着主仆二人的对话被关上。
“少爷,真的要锁……?”
静默了半晌,杨锦凡冷冷地从鼻中哼出一个字,“锁!”
……
作者有话要说:
☆、 伤痛(3)
连续几日,我都一个人被锁房中,我坐在床边什么都不做,只是每天简简单单地看着日出日落,有时我会回想,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情,它们是否真实发生过?
结婚证书上写在我名字旁边的人真的是杨锦凡吗?他在黑夜里习惯了未我挡住寒风,可为什么脸上却是仇恨的神情?这么多年,即便我心中再放不下彦城,可我也不是会故意放弃我们孩子的人。
他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我嚎啕大哭起来,却是无声的嚎啕。
连续几日,除了佩兰送来吃的,房门便没有被打开过,杨锦凡也没有来过。
晚上,门外传来稀疏的说话声,我也没太在意,不过看样子是有人来看我了。
“三爷……您就别难为我了。”
“我哪有难为你,我就进去看看她!”
“这……”
“现在我说的话都不听了?”听着声音是彦杰。
话音一落,门外的传来开锁的声音,屋内没有开灯,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做起身来,转了过去,彦杰伸手打开灯,我反手遮住刺眼的光亮,指缝间彦杰熟悉的面容一如往昔温润,将端来的饭菜放到桌上,笑了笑坐到我的身边。
我也想用笑容回应他,可是嘴角僵硬得很,硬是笑不出来。
“听佩兰说,这几日你都不怎么吃饭,这么下去怎么行?”他抬手抚过我的发丝,不禁蹙起眉。
我凝眸望着窗外,尽量不去看他的脸,摇了摇头。
他也不说话,静静坐着,顺着我目光的方向,与我一齐望着一处。半晌,他开口说道:“合欢,离开这里吧?”
我一愣,扭着头望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要不是为了我和哥,你也不会和大哥在一起。”
我仍旧不作出任何回应,彦杰似乎有些着急,继续试图说服我道:“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下去?一辈子都被他锁在这里?大哥的性格我不了解,难道你还不了解?”
彦杰这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是的,我了解杨锦凡,他说到的事情,必定是言出必行,改变?那只是少数,而对于我?懒得去想,谁知道呢。我将头抵在他的肩上,我觉得好累,倏然好想念与彦城彦杰在郊外破陋草屋的日子。
那时没有杨锦凡,没有打打杀杀的日子,只有风,只有简单的生活和欢笑。
彦杰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从头顶飘来,“放心走吧,这边出了什么事情我扛着。”
我还在犹豫着,彦杰站起身,从口袋中拿出一张船票,塞到我手中,“明晚大哥回去参加晚宴,我会安排人,你明晚就坐船走,去英格兰,那边有我的朋友会来接你。”
我望着手中的船票发呆。
“走不走,你自己决定。”彦杰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合欢,无论对谁,你付出的已经足够了。孩子的事情,不管什么原因,都过去了,你该过回你自己的生活。”
我点点头,见我点头,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先走了,不然该被人看出破绽了。”
双手展开船票,举到面前看了看,我真的要离开么?就这么走了,这么些年与杨锦凡的一切都将告一段落,也许真得应该像彦杰说得一样,我该过回自己的生活。
“咚”地一声,门被推开,我一惊,赶忙将手中的船票藏到枕下。回头才发现是杨锦凡,他晃着身子,一身酒气,看样子又喝醉了。
他这样子是在麻痹自己还是在折磨自己?
我扭过身子,没有理会他。
他笑了几声,走到我身边,没有由来的说了一句,“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做同一个梦,我梦见你走了,离开我了,我怎么叫,你都不回头。”
我默默地听着。
他见我没有理会他,他拉起我的手腕,语气听起来并不像前几日那样强硬,“你现在看都不想看我了?”
酒后的他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没有强硬的语气,倒像是我在跟他怄气,他来道歉一样。
我缓缓仰头,看着他,迷离的眼神显得脆弱无助。系在脖子上的领带,杂乱无章,形状难看极了,抬起双手,将他脖子上的领带解开,又重新打结,每一下都绑得十分用心。
若是明天离开这里,我想着将是我最后一次为他绑领带。
我打出一个漂亮的结子,缓缓所收回手,却被他抓住,他力气很大,可手心竟是冷的,“别离开……别离开……”他眼中无光,机械地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是怕我离开,所以才这样锁着我么?他是真的醉了还是看出什么了么?不然他怎会这样说。
我忍住泪水,微微点了点头。
他双手环住我,一头躺在床上,浓烈的酒气旋即弥漫在周身。他紧紧地拥着我,恨不得将我嵌在身体中。
“我告诉我自己要恨你,可我竟不知道怎么恨你。”他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浅浅地睡去。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我又想到了从前,我伸手摸着枕下的船票,我明天真的要离开么?
那天晚上,窗外没有风声,月亮很亮很高,很久没有这样宁静了,还有很久没有在杨锦凡的怀中入睡了。
正如彦杰说得那样,杨锦凡出去参加晚宴,彦杰安排了佩兰从外面打开锁,推门见我似乎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悻然地走到我面前。
“小姐,你怎么……?不离开了么?”
我咬着嘴唇,脑中还回荡着杨锦凡昨晚的那句“别离开”
佩兰从柜子中拿出一件外套,催促道:“小姐,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少爷对你的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不知道你还在留恋什么?”
她再三催促,我还是穿好衣服,随她走出房间,离开杨宅,我回头望了望这三年自己一直住的房间。
忽地她顿住了脚步,“利……利强哥。”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显然彦杰的计划利强并没有参与。
佩兰又壮起胆子,拿出平时戏谑他的架势,“这件事情你不要管,就放没看到我们。”
利强移动着目光,看了看我,“小姐真的要走么?”
我犹豫地点点头,可心中却仍然还在纠结着。
见我点头,他迅速地拿起电话,佩兰见这状,立刻按住他的手,“小姐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你现在怎么可以这么做?”
利强摇摇头,眼光在黑暗中发亮,“我利强这条烂命,当初是小姐救得,我说过,只要小姐需要,随时可以拿走,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伤害小姐的事。”他敲着佩兰的头,“傻了不成!”
佩兰嗔怪他没有将事情说清楚,而后马上意识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合时宜。
利强对着电话说道:“可以了。”
电话那头是谁?我不禁疑问起来。
佩兰也有同样的疑问,开口问了一句:“利强哥,你给谁打的电话?”
利强走到我的面前,做出一副坚定的神态,“小姐请放心,不会有人伤害小姐,我现在就送小姐离开。”
走出杨宅大门,便是离别的时候,佩兰难免抹着眼泪,我走过去抱了抱她,她反而哭得更凶,“小姐,你这一走,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算是对她的安慰。
利强这血气方刚的男人显然看不惯这哭哭啼啼的场面,在旁提醒了一声,“小姐,再不离开,恐怕大哥就要回来了。”
我点点头,随着利强离开,真正割舍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心痛,我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回头望着杨宅,直到走了很远,我终是没忍住,虽不能说话,但我知道过去的林林总总在今夜都会随着夜风散去,就像夜色中的杨宅,它将永远停留在我的身后。
即使没有挥手,没有告别,可我知道,杨锦凡,今生也许再也不会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离开(1)
我跟在利强身后,故意放慢步子,时不时地回望着,看看身后会不会有人追来。我这是在做什么?期待杨锦凡发现我逃出杨宅,抓我回去么?
可走了这么久,空荡的街道没有一个身影,这愚蠢的想法终于是落空了。
我仍在质问自己,离开杨宅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无法接受自己与杨锦凡的关系落得成这步田地;另一面又全然放不下他,我承认自己是个拿的起放不下的人,从前对于彦城如此,现在轮到杨锦凡也是这样。
呼呼地风声从耳边呼啸吹过,利强抬头望了望天,叹道:“看样子要下雨了,小姐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他加快了脚步。
我随着他快走了几步,利强这样背着杨锦凡将我护送出来,若是让杨锦凡知道了,回去了利强的下场可想而知,我不禁又替他担心起来。
望着走过的街景,即便是在夜幕中,我也认得去码头的道路,然而这条,显然不是。我顿住脚步,停滞不前。
利强发现我停下,便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不能说话真是件极不方便的事,我想我用手比划他也不能懂我的意思,索性便拿出口袋中的船票给他看。
利强接过船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皱着眉,显然他不知道彦杰的计划,开口问道:“这是……?”他转而一想,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三爷?”
我点点头。
可利强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喜色,似乎有些为难,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对他蹙眉。
他转而道:“真的没想到三爷也要救小姐出去?”
利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刚刚说‘也’,他不是彦杰安排的吗?难道除了彦杰还有别人想让我脱离杨锦凡的身边?会是谁?彦城么?
“小姐,其实……”利强正想解释,却被一声闷响打断。
隆隆的春雷打得正响,仰头,几滴雨滴打在脸上。远方的街道的地平线处出现两道微黄的光,一点点发亮,拉长,刺眼的强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这辆驶近的车子显然是冲我们来的,更多的是冲着我而来,分不清是敌是友,利强也警惕地从腰间拔出手枪,挡在我的前面,低声道:“小姐,一会儿若是有意外,你就一直往前跑,自会有人来接你。”
我来不及点头回应,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我们面前。
利强凝神屏息,咽着口水,颈子上突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被推开的车门。
细密的雨水中逐渐走出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顺着他的额角流下的雨滴连城一条线流了下来。
“少帅。”吕向正喊了一声从车上下来,连忙撑起一把暗红色的油伞,匆匆走到他身边为他挡雨。
原来是夜涵宇,我与利强松了口气。
夜涵宇夺过吕向正手中的伞走了过来,什么都不说,将伞递到我的手中。
利强面上泛起惊异,“少帅,不是说在前面接合欢小姐,怎么还亲自来了?”他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因为刚刚夜涵宇将气氛弄得颇为紧张。
夜涵宇抬手抹着脸上的雨水,“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才决定亲自去杨宅看看,没想到你们已经先走一步了,我便让向正顺着这条路开,果真找到了你们。”
“哦,原来是这样。”利强点着头。
我盯着他们,仔细品味着他们二人的谈话,不难发现,原来暗中与利强商量好的人居然是夜涵宇。
“路上没有出什么问题吧?”夜涵宇问道。
利强摇摇头,“还算比较顺利,不过三爷也同样计划帮助小姐逃出来。”目光移动望着我手中的船票,“而且还安排得十分妥当。”
夜涵宇一愣,“彦杰?”他注意到了我手中的船票,接着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你打算……离开陇清?”
我点点头。
他有些失望,刻意扬起嘴角,“好,我送你到码头。”脱了外套披到我的身上。
我开始还坚持不肯穿,他用力地扶住我的肩膀,“你现在不能着凉,难道你自己就不能爱护一下自己?!”
我不在扭捏,表示应允。
利强跟在我们身后,走到车边他停住脚步,“小姐,既然有少帅护送你,我就放心了,就此别过了。”
我点点头,他转而对夜涵宇说道:“少帅,我利强就是个粗人,但合欢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还希望少帅好好待她。”
夜涵宇露出一个笑容,一只手在利强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
别了利强,就算是彻底与杨家断了所有关系,人世渺茫,以后再见面都我想应该是难上加难。
我扭着头看着窗外的斜雨纷纷,打在窗上发出轻轻的响声,夜涵宇抬起手,向我的脸颊伸来,我连忙躲开。
他的手尴尬地停顿在空中,他咧嘴笑了笑,示意道:“脸上有雨水。”
我垂着眼,抬手擦了擦,又继续扭着头看着窗外,可我心思并不在这里,心中仍旧还想着杨锦凡,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不见了?
“你真的打算离开?”
我头也不回,微微点着头。
“你看今天都这么晚了,而且你的衣服也都湿透了,要不等明日再走也不迟?”他似乎正在试图阻拦我离开陇清城。
我摇头。
他脾气上来说话便急躁起来,“你就非走不可么!英格兰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况且你又不会说洋文。”
我咬着唇,不作出任何回应,一双眼睛盯着他不放。
“好好好,我不拦你,你也别这样看着我了。”他气呼呼地扭头同样望着窗外。
一路静默,终于到了码头,吕向正扭头神情窘迫,不得不打破沉默地道:“少帅,到了。”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回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仍然望着窗外,似乎并不想下车,我脱下外套放在座位上,开门朝雨中走去。
泛空的码头,黑色的雨水遮盖了点点渔火,四周墨色的夜幕弄得化不开,不远处停靠着一艘客轮,我攥紧手中的船票朝码头走去。
雨水打在身上凉彻心脾,我咬着牙,已然感到身体在不自觉的抖动,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吃力。
“你站住!”夜涵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
他在雨中奔跑的声音愈来愈近,他伸手拦在我的前面,将手中的外套搭在我的身上,可那已经湿透的外套显然不起任何作用。
“你还没有痊愈,就这样淋雨,不想活了么!”
我冷笑着,夜涵宇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我推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他拽起我的手腕,硬是掰开我紧攥着的手指,抢走船票,撕成了两半,“你现在讨厌我也好,觉得我幼稚也罢,我好不容易等到你离开杨锦凡,我是不会让你离开陇清的。”
真是可笑,刚刚摆脱了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难道男人都喜欢这样将自己喜欢的女人囚禁在自己身边?
夜涵宇拽紧我身上的外套,放柔了语气,“合欢,别走了。”
我多希望此刻站在雨中,站在我面前的人说着这句话的人是杨锦凡。
“杨锦凡……”我动着嘴唇,却没有声音。
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
再睁开眼,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窗外还在下着雨,打在竹窗上叮咚作响,我裹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张望着四周,楠竹质地的家居,古朴简洁又不失大气。
“你醒了”夜涵宇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我睁眼喜出望外。
见了他,我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次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正是上次同夜涵宇饮酒的竹屋,也就是说我人现在身在帅府。
我对他眨了眨眼,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他与我对视,像是懂了我的意图,开口便解释道:“你刚刚淋了雨,发烧晕倒了,我便将你带回来了。刚刚请大夫也瞧过了,没什么大碍,吃了药,睡一宿,明天就能没事了。不过,你以后可真的不能在着凉,再这么淋雨了。”
夜涵宇说着不停,我裹紧被子,翻个身将脸转了过去。见我不想听,夜涵宇也只好住嘴,“嗯……”冥想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走开了,可谁知他伸来了一只手,我见了赶忙急着躲了开。
“我见你将被子裹得那么紧,你是不是冷?或者还是在发烧,你总该让我知道吧。”
听他这样说,我才放下防备,夜涵宇平日里总是一副靠不住的样子,可此时我感受到他放在我额头上的手掌,传来的温度,虽然很热却也同样温暖。
夜涵宇不禁皱眉,“吃了药怎么还这么热?”说着便唤来吕向正。
“向正,叫人在搬来几个暖炉,这竹屋的温度不行。”
“少帅……这屋里已经很热了啊?”吕向正一脸茫然,耿直的性子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夜涵宇微微对他摇着头,忿然地道:“叫你拿就去拿,废话这么多!”
吕向正受到一顿训斥,这才灰溜溜地离开房间,不出一会儿,吕向正带来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搬来四五个暖炉放在地上,什么也不敢说便不声不响地离开。
即便是早春,夜里有些寒意,却也不像冬夜里那般寒冷,正如吕向正所说,竹屋内本就很热,再加上这四五个暖炉,竹屋的温度可想而知。
夜涵宇走进几步躬身帮我将被角掖好,我却瞧见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这样应该就不会冷了,你先睡,我就在那边坐着,有事你叫我就好。”
他转身抬手松了几颗衬衫的扣子,走了几步坐到桌边,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我和着暖意浅浅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 离开(2)
“少帅,少帅……”
朦胧中听见有细碎的说话声,我翻了个身。
夜涵宇轻着脚步走到屋外,低声道:“什么事,非要现在找我。”
“少帅,我看你还是带着合欢小姐去洋楼那边吧,这竹屋再暖毕竟也是建在外边,况且现在下着雨,湿气又重,合欢小姐这身子还有异样自是不比常人。”
夜涵宇低声一笑,“向正,平时你笨得不开窍,想不到这件事上还这么细心。”说完夜涵宇又走进屋内。
我睡眼惺忪,半阖着双眼望了望他,“将你吵醒了?”他放低身姿将我抱起,我略微挣扎了一下。
他笑了笑,戏谑道:“比上次我抱你上山的时候轻了不少。”
我闭上双眼不去看他。
“这里湿气有些重,带你去洋楼里休息。”说完踢开脚边的暖炉朝外面走去。
帅府的洋楼也就是夜家所有人的住所,我自是没有进来过也没有见过。张着眼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白色洋楼,西边正面墙上尽是爬山虎的枝桠,已然有些泛着微弱的绿意。进入洋楼里面,更是让人觉得应接不暇,奢华程度让人觉得惊讶,我本以为杨宅便已华丽得让人无话可说,可见了夜涵宇这洋楼,便已经有种瞠目结舌的感觉。
环形的楼梯,夜涵宇抱着我走了两圈上了二楼,走到最尽头的一个房间,夜涵宇推门而入,里面的摆设简单而又尽显大气,所有家具虽看上去并不出奇,但却又尽透着有棱有角这一特点。我嗅到空气中有种干净的气味,像是薄荷叶的气味。
夜涵宇掀开被子,轻轻将我放在床上,替我盖好被子之后,轻声道:“这下你可以安心睡了,这里是我的房间,不会有人敢来打扰的。”
他走了之后我紧拽着被子,周身弥漫着夜涵宇身上的气味和余温,我对夜涵宇虽没有感情,可这样的感觉却让我觉得很安心。
窗外的雨声渐渐消失在梦中,我又见到了杨锦凡,不过是在梦中。
“锦凡,锦凡……”这次唤他离我远去,我呼唤,我叫喊都无济于事;转念间又变成我离他远去,这次换做他呼唤,他挽留。同样无济于事。
一来二去,我在梦中已然被弄得精疲力竭,我与杨锦凡中间的隔阂终究只会越来越厚,触及不到,挽留不来。
张开眼已经是第二天,雨过天晴,斜射在地板上的阳光明媚却有些刺眼。我收收身,却觉得身子从骨子里向外散发着痛感,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透,汗渗渗地冰冷地贴着皮肤。
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锐,“涵宇,你就在这门外睡了一夜?”从说话声不难判断,那女人是夜氏。
夜涵宇轻咳了一声,“二娘,你小声一点。”
夜氏声音依旧,“你说你一个少帅,在门外坐在地上守了一个女人一夜,这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夜涵宇不吭声,我心中却一颤,他,在门外守了我一夜?
“二娘,我自有打算,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夜氏听夜涵宇这样跟自己说话,冷笑了几声,反否道:“好,你有你的打算,我不管,可这个家你终究还是要理的,这一清早,你的老二老三她们不敢去吵老太太便过来烦我,我当是什么事情,她们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问清楚了之后才知道,说涵宇你带着外面的女人回家来了。”
“我就在想,这回又是什么样的女人,还是那家的姑娘?居然让你能把她带回到家里。问过吕副官之后才知道,原来又是那位合欢小姐。涵宇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女人你碰不得。”
夜涵宇默默听了很久,开口便道:“怎么就碰不得了?”
“陇清城哪个人不知道,她是杨锦凡的人,如今她从杨家出来了,人家会说你留的是杨锦凡不要的女人。”夜氏没有给夜涵宇留任何后路,说起话来一针见血。
杨锦凡不要的女人,对,他杨锦凡的的确确是不要我了,我暗自嘲笑着自己。
夜涵宇重重地叹了口气,“二娘,你这都什么年月了,怎么还保留着这样的思想?况且……”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况且什么?”夜氏显然被他顶撞得有些生气。
“没什么……”夜涵宇叹了口气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夜氏依然不肯罢休,“好,这件事情我可以不管,但若是有损但夜家的名声,别说是我,就是老太太她也不会同意的!”说完“咚咚”的高跟鞋声再次响起。
夜氏虽不是夜涵宇的亲生母亲,但在我的印象中夜涵宇一向对夜氏不敢有半句反驳,如今,他却……
想到这里,夜涵宇推门而入,靠着门缓缓闭眼,将头倚在门上。我坐起身来,他也没有察觉。
我不声不响地坐在远处望着他,夜涵宇皱着眉,与平日里喜碧笑脸的样子截然相反,虽然有些不习惯,可却透出他不为常人所知的成熟与深沉。
他长长舒了口气,又挺直了腰杆,抬起头才见我已经看了他许久,他愕然顿了刚迈出的脚步,僵硬地咧着嘴角,“你何时醒的?”
我仍盯着他,他窘迫地避开,这还是头一次见夜涵宇满脸不自然地避开我的视线,他坐到床边摇了摇头,“瞧我,真是糊涂了,你说不了话的。”
他坐近了些,摸了摸我的额头,露出喜色,“总算是不热了。”他不经意地撞到我的目光,又赶忙避开,像是怕我从他眼底看出什么,“呃……我去叫人给你备些吃的,还有换洗的衣服,睡得怎么样?要不我差人给你换床被子。”他开始踱步,像是焦急万分,这些事情非得现在解决不可。
我垂下头,不再看他,他再次开口道:“我这就去叫人准备好。”他转身就要离开,我抬手拉住他。
他扭头,满是不解地盯着我。
不能开口说话,我对他微微摇头,意思是想说,不必这么麻烦,我打算今日就离开。
可夜涵宇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他歪歪地斜着嘴角,又是玩世不恭的神情,“舍不得我走?那我就不走了。”我白了他一眼,他竟真的坐回床边不打算离开。接着他有说有笑,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夜涵宇。
我不能插嘴,他自己倒也说得很欢快,他时不时地要停下来看看我的反应。
“等你再痊愈些,不如我们去看电影?那洋人的玩意儿我倒是没见过几次。”
我蹙起眉看着他,摇摇头。
“不想去?那不如我们去城郊外的新开的一家西餐厅?那的老板我认识。”
夜涵宇似乎压根就没打算让我离开帅府,才会滔滔不绝地说出这些事情。我忽地起身,掰过他的手掌,他不明白我有何用意,不过倒是很乐意我这样主动地拉起他的手。
“我,要,离,开。”这四个字我一笔一划地用食指在他掌心里描绘着。
“不行!”他竖起眉毛,决绝地说道。
我也不甘示弱,将他摊在我面前的手打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半晌,他将脸凑到我的面前,“若是现在离开我也放心不下,要不我们各让一步,你看你这病也没痊愈,还不能说话,我找人将你医好了,便放你离开。”他的口吻像是在同我商量,希望能达成一致。我猜夜涵宇定是摸清了我的脾气秉性,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才会出此下策,事已如此,我也只能点头答应。
隔天,夜涵宇派人请来了各地的名医,瞧了之后纷纷不见起色,针灸吃药,遭罪的倒是我自己,我还没有抱苦称怨,夜涵宇倒是先恼怒起来。
“连这么简单的病都治不好,好敢号称名医。”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留下几个看起来稳妥的,便将其他人赶走。
吩咐了吕向正跟着去取药,待人走尽了之后,便坐回沙发上,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映出一抹碧绿色映在墙上,他看得正出神,我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放到他手边。他的思绪似乎被我打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摇摇头,我不能说,更不想说。
他起身从案桌上抽出一摞纸,连同一只钢笔一起交到我的手中,“不能说话,手总是能写的。”
我手握着钢笔,过了半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从何说起?
夜涵宇在一旁等得有些着急,“怎么还不写?”
我缓慢地仰着头,盯着他不禁蹙起眉来,滑动着钢笔在纸上草草地写出几个字“说什么?”
夜涵宇不满,“平时说起话来总是呛得我无话可说,现在你现在不能说话了,怎么连话也听不懂了?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将笔尖戳在纸上,直到墨水在纸上晕出一个墨点,我若是将一切都告诉夜涵宇,以他的性格,他势必会找陆子今算账,日本人岂是善茬?到时候牵扯的到的恐怕不止是我们这几个人这么简单,可能会是整个陇清城,乃至全国……
我轻轻地舒了口气,故意兜着圈子写道:“什么都没发生,你想多了。”我的手在抖,我知道这些都逃不过夜涵宇的眼睛,可我却只能假装得想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夜涵宇知道我打定主意与他耗下去,索性便换了个方式说道:“那好,我们说些别的,孩子呢?怎么没的?”他这脾气一上来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低下了头,心中的伤痕像是再一次被掀开,喉咙发烫,鼻子反酸,眼里积满了泪水,在它们还未夺眶而出之间,我重重的吸了口气,硬生生地将苦水憋了回去,用力地在纸上写着“夜少帅你消息那么灵通,连利强哥都能收买,恐怕这件事情你早已经一清二楚了。”我用力过猛,在信纸上戳出一个窟窿。
夜涵宇看了我一眼倒是于心不忍起来,起身踱了几步,柔声说道:“他们说的是他们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我现在想听你说。”他顿了顿,揉着眉心,“你若是不想说,今日便不说,什么时候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不早了,我去叫人准备些吃的来,你先休息会儿。”他转身正准备离开,刚刚拉开门,又道:“我不相信你会狠心到杀死自己的孩子,我同样不相信你对他的感情是假的。”他只留下了两个不相信便阔步离开了。
我放下手中的纸笔,不禁觉得这一切是那样的讽刺与可笑。夜涵宇他一个外人都能将这一切看得那么透彻,为什么杨锦凡不能?为什么他宁愿相信事情的表象而不是选择相信我?
……
作者有话要说:
☆、 嫁给我?
“不早了,我去叫人准备些吃的来,你先休息会儿。”他转身正准备离开,刚刚拉开门,又道:“我不相信你会狠心到杀死自己的孩子,我同样不相信你对他的感情是假的。”他只留下了两个不相信便阔步离开了。
我放下手中的纸笔,不禁觉得这一切是那样的讽刺与可笑。夜涵宇他一个外人都能将这一切看得那么透彻,为什么杨锦凡不能?为什么他宁愿相信事情的表象而不是选择相信我?
我看着窗外夕阳下的新绿发呆,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到莺飞草长的季节,我是不是也应该彻底与这里断绝一切关系,开始我新的生活?
“咳咳……”两声干咳打断了将我带回房间中,回了头才发现夜氏已然站在门口,她看上去有些憔悴,面上虽抹着脂粉,却还是难以遮掩一脸的倦容,更像是大病未愈,旧疾复发。
“合欢小姐,我能进来么?”她虽客气地询问着我,可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
毕竟这里是帅府,她又是夜涵宇的二娘,我如今寄人篱下,自是要有些分寸,不能拒绝,便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夜氏径直走了进来,停在我面前狐疑地盯着我不放,我被她的目光盯得一愣,尴尬地撇开头。
她轻佻一笑,坐在沙发上,拿起刚刚写着字的纸张看了看,举目盯着我道:“你果真说不了话了?”
我点着头,我不知打夜氏来的用意如何,但我觉得,她并不是来找我聊天的。
她用绢子捂着口,轻咳了几声,看样子是染了风寒之类的疾症。我倒了杯水递给她,她略带防备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小唑了一口,放回桌上,擦擦嘴,“我看合欢小姐也不像是不明事理的人,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早就料到,她无法说服夜涵宇便会从我这里下手。我点点头。
“合欢小姐可能不太知道,现在外面的局势也是很紧的,涵宇的顾军虽说势力虽大,可东南方的几个军阀已经纷纷向日本示好,涵宇又是个倔脾气,这样丧权辱国的事情他定是不会做的,故因如此,涵宇现在已经腹背受敌。再加上陇清城前些日子骇人的命案更是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又扯上合欢小姐这档事,我真的怕他承受不来。”夜氏一面说着,一面看着我的反应。
我只是静静听着,不作出任何回应。
她继续道:“我已经尽力不让这个家再让他操心,身居权位,涵宇他已经做得很出色了。”她话锋一转,“夜家几代都是将领出身,到涵宇父亲时才辛辛苦苦地打下大半个江山。涵宇父亲曾跟我说过,他希望在别人提起夜家的时候,不得落别人半点口舌。”她柳眉一扬,“合欢小姐,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笑了笑,其实夜氏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我从杨家走出来的女人,再夜涵宇身边只会成为他,成为夜家在别人口中的话柄。她想多了,我从没想过在夜涵宇身边待下去,更名指望成为他的什么。
“一直都是夜涵宇他缠着我不放,夜太太你恐怕是多虑了,我与他说过,待我痊愈定会离开这里。我不是那种赖着不走的人。”我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地写出了这一句。
夜氏冷冷地笑了几声,反讽道:“凭你对涵宇的了解,你觉得等你病好了,他会放你离开?且不说他,若是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开口说话,难道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夜涵宇的这个二娘还真是不简单,一个问题说起来总是能够一阵见血,让人脸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我也不想与她周旋,在纸上写着“好,那我现在离开便是。”
夜氏将我有这样的想法,自然眉梢上现出喜色,讪笑道:“不急,不急,合欢小姐若是现在走了那涵宇不去寻你才怪,过些日子的吧,我自有安排。”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锦缎旗袍,摆弄着身姿朝门外走去。
她嫣然一笑,“合欢小姐,这件事情还希望你不要告诉涵宇。”
我点点头,她满意地离开。
我暗自感慨,不愧能当上夜涵宇的二娘,操持帅府,计划周旋,说起话来又狠又十分妥当,果真了不得。
晚上吕向正送来了几件精致的衣服,他憨笑道:“少帅那里忙,走不开,就把我支过来了。”
我笑着点点头。
吕向正笑着将头上的军帽拿在手中,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那个……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叫人给你备些吃的来?”
我摇着头,见他有些窘迫,我便写了字,打发他出去,他却笑称,“少帅说了在他回来之前让我守在这里,小姐若是烦了我就去外面守着。”他将帽子扣在头上,走了出去将门掩上。
吕向正为人耿直又是夜涵宇的心腹,我猜单凭这几点夜涵宇才派他来,可又一想,夜涵宇定是怕我离开这里才会派吕向正来守着我。
入了夜,我趴在窗边,有车子的声音消失在夜幕中,片刻后门外的走廊中传来军靴踏在地板上清脆的脚步声。
“少帅……”吕向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看来是夜涵宇回来了。
二人压低了声音在门外谈了好一会儿,门把手转了一下,夜涵宇推门而入。见我趴在窗边,不禁又眉头紧皱,“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话音刚落又自己一个人乐出声来,“难不成在等我?所以没睡?”
我白了他一眼,在整张纸上大大地写出两个字“做梦!”
一旁的吕向正见了,捂着嘴偷笑着,夜涵宇余光扫过,他赶忙没了表情。如此,吕向正变成了夜涵宇出气的对象,“叫你来看着她,她不睡觉你也不劝劝,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吕向正一脸委屈,“合欢小姐一直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她睡不睡,我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这小姐在房间里,我擅自进来终究是不好的。”
夜涵宇自己理亏,说不过吕向正便拿出少帅的架子,“向正,你小子和合欢待了一个下午便学会顶嘴了。”
“少帅,我可没有。”吕向正似乎对于夜涵宇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习以为常。
“还说没有,这不是顶嘴这是什么?好吧,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出去,让我跟合欢多待会儿。”
恐怕这才是夜涵宇真正的目的,吕向正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无声地走出房间。我用最快的速度在纸上写出“你也出去”摆在夜涵宇面前,接着便推他出去。
他迅速地回了身,绕到我身后,无赖地笑道:“这里可是我房间,哪有让我出去的道理。”
我蹙眉摇头,表示出我的不情愿。
他露出一脸坏笑,“这屋子怎么这么热,我可是准备把这身衣服脱了。”说着先将头顶上的帽子以优美的弧度扔到了地上。
见他伸手解着军装的扣子,我连连摆手,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也无济于事。夜涵宇步步靠近,我被逼迫靠在窗边,手抵着玻璃以防自己因脚跟不稳而跌倒。我转过身去,将脸冲向窗外,不再看他。
看不到他的动作,我这才觉得安心不少,心想着,若是他自己没了乐子,自觉无趣便也不会再这样闹下去。可他的大笑声忽地在我耳边响彻。
几声笑声回绕在静谧的屋内,一会儿回声消失,再没了动静,我想看看究竟,可却还是后怕他已然脱了衣服。这样安静有点觉得奇怪,这不是夜涵宇的行事风格。
我缓缓扭过头去,视线里夜涵宇衣着仍然整齐,只是他的动作令我吃惊。
他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鲜红欲滴一束玫瑰花塞到了我的手中,布满茧子的手掌中托起一个红丝绒制的精致盒子,他缓缓打开,一枚戒指满是碎钻呈现在我的面前。
他孩子气地笑了笑,“你别看我家里有那么多姨太太,这求婚我还是第一次。”他收起笑容,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没什么经验就只能硬着头皮来了。”随后换做一脸严肃的神情道:“我准备了那么多词啊,句的,我感觉现在都用不上了,自私的说,你离开杨锦凡我很开心。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这人靠不住,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认真过,所以……”他沉了口气“嫁给我吧。”
望着他舒展的眼眉与面上认真的神情,倒是与杨锦凡颇有几分神似。
可惜毕竟只是神似,终究取代不了,仔细一看,夜涵宇还是夜涵宇。而我的心中还是想着杨锦凡,即便我现在拥有着的是一颗破碎的心。
我摇摇头,绕过他走到桌边,在纸上写到:“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每个字都写的跟用力,钢笔的笔尖被我戳得有些变形。
夜涵宇愕然地盯着摆在面前的那张纸,僵在跪地的姿势许久未动。
作者有话要说:
☆、 离开帅府
“哼!”他倏地冷笑了一声,“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他用力将手中的戒指摔在了地上,将我扛在肩头,我蹬着腿在他身上挣扎,他没有将我放开,反而收紧手臂,将我圈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