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弄得恼火,猛然回头对他大声说道:“我说过的!别碰我!”
那男人被我的声音吓得不禁一惊,求救般望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司徒彦城。
彦城与杨锦凡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彦城道:“别看我,看我也没有用,你知道她是谁么?”
男人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彦城起身走到我身边,围着我绕了一圈道:“这位小姐可是现在同泽俱乐部的老板,夜少帅和我大哥的心上人。”
刚刚那男人长大了嘴,愣愣地盯着我,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我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个男人,侧身到彦城面前,“今日你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干什么?”
彦城一笑,“没什么,好久没来看看你和大哥,过来看看。”
自从回到陇清那天在客轮上遇见彦城,总是觉得他浑身透着我看不清的奇怪,直到夜涵宇告诉我他现在在帮着日本人做事,更是徒增了几分厌恶。
“过来看看?”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即便这里是杨宅,显然杨锦凡的人在数量上还是吃亏的。“那你需要带这么多人来么?”彦城在杨宅住了那么多年,这里有多少人,他自然是一清二楚,若是存了歹心,攻破杨宅简直是轻而易举。
彦城不耐烦与我周旋,走到沙发另一侧,“我今日是有些事情要与大哥说。”
这一声‘大哥’叫得好刺耳,这样明显的兄弟背叛亏他司徒彦城也能喊得出口。
事已至此,杨锦凡也不是看不出事□□态怎样,可他面上依旧挂着笑容,这是他惯有的处事方式,“彦城,有什么事情,你说。”
彦城长叹了口起,从怀中拿出一张委任状亮在众人面前,“我今天是来代表我的岳父,白荣文先生,收回当年赞助你杨锦凡所有的财产,其中包括东街,码头以及这间宅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复仇(2)
彦城长叹了口起,从怀中拿出一张委任状亮在众人面前,“我今天是来代表我的岳父,白荣文先生,收回当年赞助你杨锦凡所有的财产,其中包括东街,码头以及这间宅子。”
我愕然,杨锦凡曾与我讲过这些,可我却没想到白荣文居然会出此下策,收回所有财产。我心中暗自盘算,杨锦凡这些年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若是全部收回也不至于一无所有。再加上我手中握有同泽,即使将财产全部还给白荣文,日子也不会过得凄惨。
良久,杨锦凡舒了口气,不急不缓地问道:“东街,码头,和杨宅是么?”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我,我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
司徒彦城显然也没了耐性,“大哥你自己不会忘了自己欠下的债吧?”
“嗯……”杨锦凡缓缓地点头,“东街,码头以及这间杨宅恐怕你今日是收不回去了。”
彦城冷笑,“难不成你今日想赖账不成?”
杨锦凡摇头,“我杨锦凡哪里是那种人?”他摆手吩咐廖管家去书房拿来房契,地契。
我看得越来越糊涂,杨锦凡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将一张张将房契,地契摊在茶几上,随后举目对上彦城的目光,“如今这东街,码头,包括这间杨宅都已经不是他白荣文的。”
“什,什么。”彦城不信,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地契看了看,颤抖着手,攥皱了纸,悻然瞪着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靠近几步,盯着茶几上的几张地契,上面的署名全部都是我的名字。换句话说,现在东街,码头,以及杨宅包括杨锦凡其他的资产全部都已经过户到了我的名下,杨锦凡这招偷龙转凤做得果然漂亮,陇清城里最富有的人,现在居然是我?我来不及高兴,对着杨锦凡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杨锦凡没有理我,只听彦城冷笑道:“大哥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也该知道这赌场里的人若是除了老千,该会被剁去双手,那么大哥你这样,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数只枪管指向了杨锦凡,杨锦凡的人也举起手枪,不过数量上与那比起来简直显得微不足道。
这种情景怎么可能吓得倒杨锦凡,他扬起嘴角,“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着呢?难不成你想明抢不成?”
彦城摇头大笑,“我跟着你这么多年,我现在依旧自叹不如,好!”他点着头,“我自然不能明抢,这件事先放在这,等我回去,白荣文自然有法子将这些讨回。”
彦城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收了枪,“都出去候着,我还有些私事要与我大哥做个了断。”
私事?这几年彦城一直跟着杨锦凡做事,两人同仇敌忾,何时结了梁子,弄得彦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杨锦凡同时遣散了手下,空荡的杨宅大厅就只剩下我们三人。
杨锦凡站起身来,走到彦城的对面,“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有什么事就说吧。”
“好!”彦城迅速地从怀中掏出手枪,抵在我的额头。
杨锦凡掏出手枪,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我知道你杨锦凡不怕死,可你怕她死!”他用力地用枪戳着我的头,痛得我不禁蹙眉。
杨锦凡一怒,将枪扔到了地上,“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碰她!”
二人静默地僵持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彦城哥,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如今居然反目成仇,总该有个原因吧?这样不明不白,只怕说出去让人笑话你司徒二爷。”
“原因?”彦城从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纸,举到杨锦凡的面前,“原因就是这个。”
那张发黄的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是张房契。
彦城没有移开手枪,“这是我永县祖宅的房契,我说过,谁有这张房契谁便是杀害我全家的凶手。”
我伸手打开他抵在我头上的手枪,“别说笑了!杀你全家?他那时才多大?你何时这么糊涂了?”
“不是杨锦凡,是他父亲,正所谓父债子偿。”
“荒谬!”
“要我把事情远远本本地说清楚么?两年前我曾回过永县,多方打听才知道,谁手中握着祖宅的地契,谁便是凶手。你还记不记得,一年前他的书房失窃,没丢别的东西,丢的就是这张地契。”
我笑了几声,“单凭这些你就断定还你们全家的就是杨家了?就连我一个女人都觉得牵强得过头,说了出去,谁能信?”
彦城似乎就认准了这一件事,谁解释他能听得进去?
这次他举起了枪对准了杨锦凡,“你以为我与他的恩怨就只有这些么?”他双眼腥红地盯着杨锦凡,眼底仇恨的怒火越来越浓。
“要不是杨锦凡,我们两个至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成了他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枪口对准杨锦凡,眼看着他就要扣动扳机,可杨锦凡似乎做好了认命的准备。
杨锦凡他不想让我死,同样我也不能看他在我面前倒下。
我横在杨锦凡前面,双手握住彦城的手枪抵住我的额头。杨锦凡在身后想拉开我,我仍旧紧握着彦城的手枪不放。
“你这要做什么?替他去死么?”
“我曾跟你说过,感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还停留在那里做什么?与他在一起我是有后悔过,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我无怨无悔!他拿我当自己性命一般,为什么我不可以?我爱他,这点全陇清的人都知道!”
“好!成全你!”
我闭上眼睛,三声枪响混着一声巨响,吊灯被击落在地,碎了满地,玻璃碎末齐飞。彦城将枪举过头顶,良久未动。
杨锦凡抱着我扑倒在地,我微微抬头,彦城冷冷丢下一句,“不要以为事情这就结束了!”说完他踩着玻璃碎片离开杨宅。
……
杨锦凡抱回我到房间轻轻将我放到床上,在他怀里,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以前,刚刚他蹙着眉,只顾着看脚下的路,却没有注意到我嘴角隐藏着的笑意。
我不听话起想要做起身来,他按住我的双肩将我固定在床上,“别动!”
他从柜子中药酒在我被玻璃碎片划破的手指上轻轻擦拭,抿抿嘴,我抬起另一只后,抹着他脸颊上细小的口子渗出的血液。
他蹙眉,“别乱动!”
“呃……我说杨先生,你的冷酷到底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杨锦凡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我的手指挡在嘴边吹了吹,眼睛却在我身上不肯移动,“伪装到你什么时候不再叫我杨先生为止。”
“好!那……”我的话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这敲门声显然来得很不是时候。
“进来!”杨锦凡压制住心中的恼火,不耐烦地道。
“少爷……”来的人是廖管家,“合欢小姐,你快出去看看吧……”
“发生什么了?”
“是夜夫人……她还在外面站着,怎么劝也不回去。”
“什么!”我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都顾不得穿,杨锦凡一把将我拉回,一只手拎起鞋子放在我的脚边,示意我穿好。
来到杨宅大门外,果然见夜氏还在那里站着。
从刚刚回来到现在都应经过去了好久,况且她还穿得那么单薄,即便再热的天,这样下去身子终归是吃不消的。
我跑了过去,“你怎么不回去?存心让我良心不安是不是?”
夜氏垂下了头,“我要将事情跟你讲明白。”掩着嘴,夜氏咳了几声。站了这么久,我发现夜氏的双腿已经在发抖。
“找辆车子,送夜夫人回去!”我转身对廖管家道。
……
“我说得果真正确,你一点都没变,别再骗自己了,其实你很想与她相认。”杨锦凡一语道破了我的心思。
我却嘴硬地道:“才不是!”
杨锦凡一把抱起我,“每次抱你就能知道你多重,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一年前我查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觉得很惊讶,可是中间还有些蹊跷,我倒是觉得你真应该听她好好说说。”
我窝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懒洋洋地道:“杨先生管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
一句‘杨先生’又戳中他的神经,他重重地将我扔到床上,自己一跃打算将我压到身下,我一个翻身,他扑了个空。
我浅浅一笑,“杨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杨锦凡被我叫的正有些恼火,挑起眉,一点点向我靠近,“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说着趁我不注意,一把将我拥入怀中,颔首,接着便是一个绵长的深吻。开疆扩土,攻城略地这点是他最擅长的。
我靠在他的怀中,见他半阖着双眼,我开口问道:“锦凡,一年前的事情,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只是瞒着我,不告诉我?”
提到一年前,无非是再次掀开我心中结痂已久的伤疤。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我知道的时候陆子今已经嫁给彦城了。直到后来我决定伺机而动,可是你偏偏杀了出来,插上一手,坏了我的计划不说,还……”他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好了,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你就将计就计?配合着陆子今把戏做足?”我收回手,讽刺道:“那你的装的还真像!”
杨锦凡的叹息声传来,我仰头对上他的眼睛,溢满悲伤,他轻抚着我的脸,“让你受苦了……”
“那你的身体……?那药?”我想到了廖管家当日与我说的话,又不禁担心起来。
“对我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
听他这样说,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真的么?你可别骗我!”
杨锦凡歪歪地扬起嘴角,“不信?要么你试试?”
“嗯?”不容我反映,杨锦凡伸开一只腿,整个人压到我的身上,他炙热的呼吸迎面扑来,埋着头他含住我的唇,探出舌轻舔着。来不及回味,他的吻已经离开。
“锦凡……?”我软糯这语气,低声絮语。
他勾起嘴角,嘴唇在我耳根摩擦,“别急……”他用舌尖描绘这我耳廓的线条。湿热的触感使我不禁抖了一下,倏然血色冲面,蜷起一只脚在胡乱地蹬着,旋即又盘在他的腰间。
………………
…………
……
…
“这次该相信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了吧。”
我躲开他的唇,别了头去,故作娇嗔道:“那谁知道呢!”
杨锦凡脸上再次显出不悦,用一只胳膊支起身子,“不知道?那就再试试。”很快他用再次充满战斗力,跻身再次进出我的身体。几经折腾,我身体酸疼,再无力气与他顶嘴。
直到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杨锦凡抱我去浴室简单地冲洗,这才罢手放我去休息。
他细心地掖好被角,我勾住他的脖子,他在我额头轻吻,“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世
隔日,我起得很晚,张开眼时已经艳阳高照,眯着眼强烈的光线中藏着一个人,暖风吹起他敞开的衬衫,露出腰上结实的线条。
“锦凡……”我拖着疲惫的声音唤着他。
男人闻声走了进来,一只手夹着半截香烟,另一只手撑起身子,俯身在我唇边一吻,“醒了,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我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坚实的腰,将脸贴在他棕色的皮肤上蹭了蹭,柔声道:“是不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我被他指尖的香烟呛得轻咳了几声。
他蹙起眉,扔掉香烟,揉着我的头发,扯起嘴角道:“你果真是变得聪明了。”
我用力在他腰间一捏,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不放,懒洋洋地道:“说正经的呢。”
他笑了几声,答道:“刚刚吕副官来了,说涵宇下午抽了空会过来。”
“哦。”我不疼不痒地知会了一声。
抱着他沉默了良久,我又开口道:“锦凡……他来做什么呀?”
杨锦凡也抱有同样的担心,毕竟他之前算是啊破坏了夜涵宇的婚礼,才使我回到他的身边,这样一来我们二人都亏欠夜涵宇太多太多。
他长叹了一声,“现在局势这么紧,估计应该不是为了那些小事而来。”
我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夜涵宇也不是那种对儿女私情耿耿于怀的人,可事情毕竟发生过,再见心中终会疙瘩,我用力抱住杨锦凡,“锦凡,待会儿他来了,我就不出面了,以免……”
“嗯,我懂。”杨锦凡点头答应着。
果真,下午,夜涵宇的老爷车驶进杨宅,停在门口。一身深蓝色戎装的夜涵宇出现在阳光中,挺直的身板,精神万分,他习惯性地朝我房间的窗子望了望,我赶忙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目光。
我在屋内静静地坐了许久,以为今天就会这样过去,可半晌之后,佩兰敲门进来,说杨锦凡叫我下去。
我恼火,上午时还说好,不见夜涵宇,这会儿怎么就忘了?
我慢吞吞地走下楼去,不敢对上夜涵宇的目光,低着头走到杨锦凡的身边,小声嘟哝道:“叫我下来做什么?”
杨锦凡一笑,对夜涵宇说道:“人我给你叫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起身,杨锦凡朝书房走去。
他这是打算留我一个人与夜涵宇在这里?我拉起他的手,对他皱眉,他反而露出笑容,劝我放心。
杨锦凡离开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与夜涵宇两个人,静谧的气氛充斥着我的窘迫,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更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又是静默,听着回音都来来回回反复几次。
夜涵宇露出他特有的笑容,依旧是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怎么了?现在怕我了?”
我撇撇嘴,没有说话。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与你说话了,从你离开那刻,我们的所有关系就算是断了。”夜涵宇轻声说着,语气听起来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今天怎么来了?”我诺诺地问了一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合欢,去看看二娘吧,她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最近的事情,身体越发糟糕起来。”
我没有应答。
夜涵宇走到我身边继续道:“毕竟她是你亲娘,当初的事情怕是有误会,你为什么就不肯听她解释呢?”
我退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夜涵宇他缓步跟了过来,指着平铺在桌上的图纸道:“现在局势已经到了很难控制的地步,战事一触即发,说不好哪天我就要奔赴前线,二娘那边,我始终放心不下。合欢,你要觉得亏欠我,你可不可以听听我的话,去看看二娘,跟她好好说说话。”
舒了口气,“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夜涵宇终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起身离开,临走前不忘去书房再次嘱咐杨锦凡,“钢厂那边的事情要加紧了。”
我径直走到杨锦凡的书房,二话不说,坐到杨锦凡的太师椅上。
他站在一旁理着散落在桌上的纸张。
“你们两个又联手了?”我趴在桌上,盯着他不停忙着的手问道。
“嗯,一直都在合作着,只不过前阵子搁浅了些。”杨锦凡回答得轻描淡写,“不去帅府看看?”
我摇摇头,“还没想好。”
杨锦凡放下手中的纸张,一只手抚着我的背,“得了空就去看看吧,别留了遗憾。”
晚饭后,我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去帅府见见夜氏,杨锦凡本想一同前往,见他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与图纸,我便知道其实他脱不开身。便笑道:“你还是在家完成你这些任务吧,我让利强哥开车送我过去,去的是帅府,也不敢有人在那里撒野,你就放心吧。”
杨锦凡觉得我说得有理,便叫了利强多带些人手送我过去。
车子行驶在夜幕中,空荡的街景中见不到几个人影,世道真的不一样了,从前即便再晚,也可以听得到笙歌夹杂在熙攘的人群中。看来陇清城的命运令人堪忧,怕也是一样在劫难逃。
到了帅府,戍守的士兵见有车子驶进,自然打起精神,五六个士兵围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人似乎认得我,“合欢小姐?您是来找少帅的?我这就去通传。”
我唤住了他,“不必了,我是来看夜夫人的。”
下了车我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帅府的正宅,三楼东北角的一间是夜氏的,我从没进去过,我在门前站了良久,一直未鼓起勇气敲门,直到房里的丫鬟拉门出来,才见了愕然立在原地的我,见了我眉开眼笑,转身对夜氏说道:“夫人,合欢小姐来了。”
只听夜氏咳了几声,急促的声音道:“快请进来。”
夜氏的房间很干净,古韵十足,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见了桌上放着的空碗才知道,怕是刚刚喝了汤药。
她见我进来,支走了候在一旁的下人,艰难地起身,见她动作吃力,我不忍心头一痛,扶着她慢慢地坐起身来,拿着枕头靠在她的身后。
这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笑得合不拢嘴,拉起我的手,我虽有排斥,但还是任凭她握着。她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红了眼圈,“你终于肯听我说了。”
记忆中夜氏极美的一张脸如今已经憔悴不堪,即便再狠心的人也无法硬着心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今日来就是听你说说以前的事情。”
夜氏听我这样说,激动地咳了几声,我起身到了杯水交到她的手中。看着她喝下,她又抹了抹眼泪才道:“合欢,我的孩子,我知道这二十年来苦了你,可当年真的不是我狠心抛弃你的。”
我没有插一句话,听着她把故事讲完。
“孩子,其实你叫陆欣然,陆家也算是当年京城中的大户,你爹他也是朝廷中的大官,不过这些都是前话,后来清廷衰落,你爹他欲借助日本势力稳住自己的官位,打算将你和你姐姐送给当年很有名的一个日本浪人做养女。”
“我……?还有个姐姐?送给日本人……?”我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些看起来毫无联系却又惊心动魄的词语。
夜氏缓缓地点着头,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伤心往事再次重提,她一定很难过吧,我开始发觉原来是我错怪了她,扯住衣袖为她擦去眼泪,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在这里么,现在只要找到姐姐就好了呀。”
夜氏听到我这样说喜极而泣,“合欢,你对我的态度终于变了。”夜氏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只怕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件事情你们的父亲与我只字未提,后来我还是从一个家奴口中听说的,我连夜叫你们的奶娘抱着你们两个逃了出去,谁知半路又遇到日本人的拦截,奶娘弄丢了姐姐,最后逃到了陇清,她实在没有能力照顾你,才将你放到了人群熙攘的码头,她是看着你被司徒家兄弟捡了去才安心离开。直到一年前我才派人找到你们的奶娘,才知道我的小女儿就是杨锦凡身边的合欢。你离我这么近,我居然不知道。”
我与她抱头哭了起来,“娘……”这一声‘娘’我想了很久,我的母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夜氏等了这一声‘娘’也等了好久,二十年,从我在襁褓中,便离她远去她从未听过。如今终于破镜重圆,也算事件喜事。
我擦了擦眼泪,“可姐姐呢?找到了么?”
夜氏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当年奶娘弄丢了她,她被你父亲派回的人抓了回去,最终还是送去了日本。因为这件事我才离开了京城,一路流浪到了清镇,被涵宇的父亲所救,也就后来成了夜家的二太太。后面的事情你基本上都知道了。”
我垂着头,我曾拼命地痛恨我的亲生父母,可结果差点因为我的固执差点就伤害了她。我伸手去抱住夜氏,“对不起……娘,我差点就误会了你……我前阵子还那么对你……”
夜氏抱着摩挲着我的头发,弯起漂亮的凤眼,“都过去了。”
“可是姐姐呢?还没有告诉我她究竟怎么样了。”
提及至此,夜氏娥眉倒蹙,一脸严肃的神情,“合欢,要是你的姐姐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能原谅她么?”
“我……?”我思忖半晌,我毕竟不是圣人,过分的事,指的究竟是什么?“娘,你先说你是不是找到她了?说说她在哪?怎么样了?”
夜氏摇摇头,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
“娘,你快说啊。”
一声长叹,她才缓缓地开口道:“陆子今就是你亲生姐姐……”
“什么!怎么会是她……”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那个日本女人,杀死同胞,杀死我的孩子,甚至做尽坏事的陆子今,居然是我的亲生姐姐!
两行清泪滑了下来,“可是娘,你知不知道,是她逼我吃下打胎药,是她害的我与杨锦凡之间存在那么多误会,是她害的陇清城人心惶惶,她不是好人!”
夜氏抱住我,拍着我的肩膀,安慰着我,“我都知道,可她还是你的姐姐,是你的亲人。”
“她都知道这些了,对么?”我小声问道。
夜氏点点头,
这也难怪那日在同泽见到陆子今时她见我的表情会那样奇怪,还有夜氏与她的谈话,想必说的就只这些吧。转念一想那日陆子今冷冷地留下那句话,她年幼之时一个人在日本,一定很难过吧……她对娘亲的恨一定更深,更浓吧……
与夜氏又说了些这些年我的经历,她听得起劲,直到我与她提及杨锦凡,她却显出犹疑,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其实,娘还是觉得你嫁给涵宇比较来得牢靠。不过既然你喜欢,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与她一直谈到很晚,看着她睡下我才准备离开,刚出了帅府,正巧撞见夜涵宇。
他盯着我看了良久,“看样子,你终于肯听得进去二娘的话了。”
我浅浅一笑,“那还不是要感谢夜少帅。”
夜涵宇不以为然,挑起眉,“谢我?那好,嫁给我。”
我咬着嘴唇,他又提及此事,即便是开玩笑,也让我觉得良心难安,我仰起头,回道:“好啊!下辈子你在杨锦凡之前遇到我,我一定嫁给你。”
等不到他的回答,我用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早了,我回去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跑回车上。
“哭过了?”杨锦凡坐在车子的后面,见我上车开口问了一句。
我一惊,头撞到了车顶,“呦!”低声呜咽,“你什么时候来的?”
杨锦凡伸手揉着我的头,勾起嘴角笑了笑,“有一阵子了。”
我借故耍起赖,窝在他的怀中,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靠着。
他用食指摸着我的脸颊,我不耐烦地躲着,良久,仰头对他说道:“锦凡,陪我去趟同泽,我都好几日没去了,也不知道那的生意被阮氏兄弟打理得怎么样了?”
杨锦凡点头,车子掉头朝同泽俱乐部驶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快人心
同泽门前依旧霓虹闪耀,艳艳的笙歌飘荡在空气中,见我前来,侍者自然躬身问好。
杨锦凡跟在我身后,直到走到电梯中,他才戏谑道:“合欢小姐现在好大的架子啊。”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配合着他道:“杨先生要不要喝一杯,算我账上。或者,我帮杨先生叫几个漂亮姑娘来?”
见没有旁人,杨锦凡一把捏住我的腰,将我圈住,霸道地占有我的唇,笑道:“我看这个就行。”
电梯停住,看来已经到达了顶楼的经理办公室,我一把推开了他,走出电梯来到经理办公室,推了门,发现阮氏兄弟都在。
见我回来,他们自然高兴,可偏头见了身后跟来的杨锦凡,脸色却沉了下来。
“这位是杨老板吧,早就有耳闻。”阮大阴沉着脸,语气生硬地道。
到底他们是跟了夜涵宇很多年,对待夜涵宇的情敌,这样的语气算是不错的了。
杨锦凡从没在这种场合失了颜面,笑道:“阮氏兄弟,早有耳闻,幸会!”
阮氏兄弟将这几日同泽的状况与我简单地做了交代。
“想不到你们几个将生意做的这么井井有条。”一阵赞许,倒使他们四个粗枝大叶的男人有些羞涩。
“好了,你们四个下去玩玩吧,算到我的账上。”
四人听我这么说,开心地离开。
一声关门声,走到杨锦凡的身边,拉起他的手就往外面走,“我们去下面看看。”
杨锦凡施力将我拽回,我坐到他的怀中,还未等我开口。他便捏起我的下巴,颔首堵住我的唇,我伸出小舌,在他的嘴唇上画圈。他在我胸口用力一抓,我倏然离开他的唇畔,白了他一眼,假装生气说道:“杨先生,你再这样做,下次可就不接待你这客人了。”
杨锦凡啼笑皆非,一只手在我脸上婆娑,“合欢小姐这么有钱,还要出来接待客人。”
我不悦,打开他的手,“不与你说了,我好心好意逗你开心,你却泼了我一身冷水。”
“好好好,我不知趣了,合欢小姐别生气就好。”他从身后环住我,在我耳根处轻吻,“不过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现在的你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也算是可以放心地把码头,东西两街都交给你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啊,那些地契上怎么都变成了我的名字。”我侧头问道。
杨锦凡叹气,“我早就料到了白荣文他会有后招,所以将地契上所有的名字都改成你的,也算是避免了破产的可能。”
我转身环住他,不免担心起来,白荣文那人向来诡计多端,这次吃了亏怎能轻易罢手?
“锦凡,这样真的没关系么?要不把这些都还给他,我手中还有同泽,你那头还有个西街,这些我们就够了。”
杨锦凡冷笑,“还给他?那你倒不如把陇清城拱手让给日本人,现在我手中的码头算是陇清的命脉,若是真的落到日本人手中,整个陇清也就沦陷了。”
我靠在杨锦凡的肩头,原来,不单单是杨家,现在牵扯的已经这么多。
我与杨锦凡两人静默了许久,只听楼下一声枪响划破了此刻的沉默。
“发生了什么?”我倏然起身,杨锦凡拦在我的前面,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塞到我的手中,“拿着!”
我与杨锦凡赶到楼下时,大厅里已经乱作了一团,被掀翻的桌子,一地鲜红,已经分不清是红酒还是鲜血,破碎的玻璃碎片满地都是。
人群渐渐涌散,阮氏兄弟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
“小姐,白荣文死了。”
我蹙眉,才与杨锦凡提及白荣文,怎么这么快便没了命,我沉了沉气,“带几个人把这里围住,不让任何人离开。”
杨锦凡在一旁点着头,看来我这样做事对了,“这件事情暂时封住消息,先别传到日本人那里,还有,派人通知夜少帅过来。”
“锦凡,你说他怎么会死?谁杀了他?”
杨锦凡一笑,“不管是谁,无非是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不过……”
“不过什么?”看杨锦凡有蹙起眉,显然这件事情还有弊处。
他压低声音,“白荣文一死,日本人那边绝不会就此罢手,他们会再找一个觊觎陇清的傀儡。”
白荣文一死,那么……“彦城!?”我惊呼了一句,杨锦凡赶忙捂住我的嘴。
杨锦凡叫我背过身去,自己走到白荣文的尸体前看了看,“锦凡,发现了什么?”我在旁催促着问了一嘴。
杨锦凡擦擦手,走了回来,“枪法稳,准,狠。”见他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让阮大先送我回经理办公室。
回去办公室的一路,我都在想,陇清城中枪法稳准狠的人屈指可数,可与白荣文有交集的人还真不多,我推开办公室的门,难不成会是他?
“彦城?!”
我抽了一口冷气,刚进屋,便被彦城用枪抵着头。
彦城见来的人是我,迅速将我拉了进来,微微探头四处张望,关了门问道:“就你一个人?”
我摇摇头,见他神色紧张,看来我猜得已经八九不离十,杀白荣文的人正是彦城。
彦城手中依旧提着枪,就像一根时时绷紧的神经,做着最周密的防备,“带我出去。”彦城开口便要求道。
我叹了口气,“司徒彦城!从我进来你一句解释都不曾有,杀了人就让我帮你逃脱。你什么时候成了亡命之徒了?”
彦城冷笑了一声,“不需要解释,说了你也不会信!”
“不信?对,我是不信,那是因为你在客轮上对我说,以后别在信你了。那天在杨宅还准备要了我与杨锦凡的命,一口一个岳父大人的叫着;怎么如今就成了去他性命之人了?哪个才是你,我真的分不清了。”
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彦城不想再与我周旋,加重了语气问道:“合欢,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难道你真的准备见死不救?”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拉开柜门出现了条暗道,这是阮大发现的,至今我还不知道它到底通向哪里。
“多谢。”彦城走了几步,停住脚步,扭头说道:“杨锦凡是个能靠得住的人。”说完消失在昏暗的暗道中。
……
直至深夜,同泽这边的事情才告了一段落。
回到杨宅我还是将彦城的事情告知了杨锦凡,杨锦凡听后若有所思,良久才道:“看来我猜的不错,事情果真如此。”
我看得出杨锦凡并没有打算告诉我,可我还是缠着他问了一句,“锦凡,是什么啊?”
杨锦凡捧起我的脸,“不是我不想告诉,真的如彦城所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的。所以,别问了。”
我自知没趣,离开他的怀抱,指了指桌上的各种各样的图纸问道:“那这些你总可以告诉我吧,你与涵宇两个人又在计划什么?”
“还能计划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越阳钢厂的事情。”
我绕过他的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就知道敷衍我,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一笑,拽住我的手,将我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自己用手拄着头躺在我的身侧,伸出手指在我下巴上轻轻揉了揉,“丫头,看到今天的你,真的有让我觉得有些豁然开阔,你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撒娇,天真又善良的小丫头了。”
“那我现在是怎样了?”
他揉着眉心,想了想,“睿智,果敢,做起事来有几分我的风范。”他将头埋在我的肩窝处轻吻,低声道:“真不愧是我杨锦凡的女人。”
我翻了个身,将我冰凉的脚掌使坏般贴到了他火热的肚子上,他先是一躲,之后又被我毫不留情的按住。杨锦凡蹙眉,“怎么这么凉?”他拽过被子盖在我的身上,随后又紧紧抱着我,“真不让人省心,要是这样我怎么能放得下你一个人。”
听了这话,我不高兴起来,什么叫做放得下我一个人?“杨锦凡,你休想撇下我!”
杨锦凡面上闪过一丝犹疑,极快地湮灭在笑容中,“我怎么可能撇下你一个人?”
“这还差不多。”我拉过他的手臂枕在头下,合上双眼,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以后啊,杨家的生意你可要多上点心。出去和谁谈生意的时候别总草率决定,凡是都多想想,有些人只是想让你看到表面,而你自己需要去挖掘他的深层。”杨锦凡不厌其烦地嘱咐起来。
“嗯嗯,我知道了。”我半梦半醒地敷衍着他。
“还有啊,以后多照顾自己,凡是都多留个心眼,以后出门随身带着枪,这样毕竟保险一些。”他继续说着,好像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一般。
“嗯……”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梦呓着回道。
“锦曦让我送走也是不得已,多希望我自己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杨锦凡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梦中。
我已然浅浅睡去,这次没了回应。
……
作者有话要说:
☆、别骗我!
此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紧,高桥雄野先前还行事低调,自从白荣文死后,便越发嚣张起来,夜涵宇的军队与日本人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夜涵宇每日必定会来杨宅报道,来了便钻进杨锦凡的书房二人也不知在商讨着什么,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出,形势不容乐观。
与夜氏相认之后,得了空便要去帅府探望夜氏,她见了我心情大好,身体自然好转。
“欣然,要不你搬来帅府住?”
“嗯?”我一时之间未晃过神来,毕竟突然多出的一个新名字让我感觉到很陌生。“哦,哦,娘,你看,这毕竟不太好吧……况且锦凡那边我又放心不下。”
夜氏坐在藤椅上,摇着手中的扇子,摇摇头,“我知道你放不下他,可我看现在世风日下,你一个女孩子家整日跑来跑去的也十分不妥。”
我努努嘴,靠在夜氏的怀中,“娘,你就放心吧,锦凡那边已经派了很多人保护我了,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夜氏拿我没有办法,舒了口气,叹道:“但愿如此吧。”
每日三点一线,从帅府出来我必定会去同泽看看,车子缓缓地驶入同泽,一片祥和的气息,熠熠生辉的彩灯一闪一闪,人们沉醉在泛空的舞曲里不能自拔,单看这里,哪里有战事一触即发的感觉?纸醉金迷糜乱的生活只不过能获得暂时的麻痹。
我摇摇头走下车去,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不过是一条明显的界限,另一边的巷口一排穷人席地而坐,褴褛的衣衫简直和明艳照人的同泽形成鲜明的反差,讽刺着人们的双眼。
“利强哥,去二楼餐厅的厨房,叫他们做些吃的送下来。”我扭头对利强示意着。
利强点头,快步走去。
我站在同泽的高处注视着四周,里面的人花天酒地,好像什么都不担心,可外面的人还在为他们此刻的温饱发愁,说不定下一秒大家便一起没了性命。
“小姐,都吩咐好了,已经叫人去做了。”利强回来通报了一声。
“嗯。”我点点头。
“小姐……”利强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利强哥你想说什么?”
利强叹了口气,“小姐你这样做只怕明日会有更多的穷人来到同泽,小姐这样做,估计以后同泽也会自身难保。”
我摆摆手,“能救多少是多少吧,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利强不再劝阻,半晌后退到远处。
一阵婉转的歌声传来,黑暗中,渐渐清晰了一个清秀貌美的轮廓,这样动听的歌声,这样标志的线条,除了陆子今我想不出还会有谁?
只见陆子今双指夹着一个酒杯,优雅地轻摇着,她抬起好看的丹凤眼,媚眼如丝地望着我,粉红的面颊透着几分醉意。
“你还真是善良啊~”
我冷笑了一声,忽然想起她是我的亲生姐姐这一事情,忙收起了戾气,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她摇摆着身姿走进了几步在我身边停住,利强担心她对我不利,抽出手枪挡在我的前面。
“利强哥,没事的,你先下去吧。”我低声对他说道。他不放心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对他摇摇头,他这才略收戒心,警惕着神情慢慢走回远处。
陆子今干笑了几声,“你瞧!你总是这么好运,这么多人护着你,爱着你。”她扬起嘴角,却没有笑的意思。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她依旧扬着嘴角,标志的丹凤眼望着远方,她惆怅地叹着气,流转目光看着杯中的琼浆,“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仰着头喝光了杯中的酒,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上,她眼光迷离,忧伤地望着我,“别指望我什么!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