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起眉盯着她,陆子今用力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玻璃碎片扎破了她白皙的皮肤,汨汨地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她一松手,沾染这暗红色鲜血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她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盯着我低声道:“我想要的,你们都给不了,只有我自己可以!”
她嘴角带血,哼着忧伤的歌声,转身离开,摇摆的倩影显得无所适从。
我暗自叹了口气,任凭她的身影湮灭在夜色中。
回到杨宅,见夜涵宇的车子还停留在门前,猜他定没有离开。
这次没了彦杰的帮忙,越阳钢厂的事情杨锦凡亲力亲为,白天在杨宅是见不到他的,只有晚上我才能匆匆见了他几眼,大多数时候还是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
我走到书房门前,刚想推开门,夜涵宇的一句话便让我停止了全部动作。
“合欢你打算怎么安排?”
杨锦凡静默了半晌没有吭声,一声叹息之后,“我与彦杰都说好了,再过几日我便把她也送过去。”
“你觉得她会去么?”
杨锦凡没有回答。
送我去哪里?他们好像在计划着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我转身回到房间,细想这些日子里杨锦凡的奇怪举动,他定是有事情瞒着我。那日他与我说的那番话,当时我睡意正浓便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倒像是告别前嘱咐一般。
直到深夜杨锦凡才回到房间,我辗转反侧一直都没有入睡,他轻手轻脚躺到我身边,才躺下,我转过身来,紧紧地扑倒他的怀里。
杨锦凡显然没有料到我还醒着,黑暗中被我的动作吓得身子不禁一颤,揉着我的发丝,轻声道:“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我不说话,紧紧地抱着他。
杨锦凡呵呵笑了几声,“又怎么了?难不成哪个不知死活的又惹到合欢小姐了?”见我依旧不说话,他有些着急,垂首,在我眼窝处轻吻,柔声说道:“到底怎么了。”
我竟被他这温柔的语气弄得抽泣起来。
他马上就急了,打开床边的台灯,抱我坐起来,“好端端地怎么还哭了?”
我撅着嘴,倔强地不肯说明原因,生硬地道:“没事。”
“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杨锦凡笑了笑,从一旁拿出两张船票,在我面前晃了晃道:“明天我们坐船去找彦杰他们好不好?”
“好……”我犹豫地接过船票,便发现了不妥,两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船票日期竟然不同,抬起眼瞪着杨锦凡,将船票塞回他的手中,“这是什么意思?”
杨锦凡伸手将我搂在怀里,牵强地解释道:“那个……今天派人买这票的时候,明天的只剩下最后一张了,所以就是买了两个不同日子的。”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杨锦凡的眼睛,发现从始至终他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他分明在撒谎,我从他手中再次拿回船票,垂着头看了看,转而将两张船票成了碎片。
杨锦凡假装恼火,“你这是做什么?”
我将手中的碎片扔到了地上,它们飘飘洒洒,在空中停留了好半天,我对上他的鹰眸,有一刻他却退缩了分毫,“杨锦凡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连撒谎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没有同一日的票,大可以哪天有了再一同出发,这么低级的谎话恐怕连小孩子都不会信!”
被我说中,杨锦凡只顾叹着气,却想不出对策,杨锦凡他从来不骗我,说起谎来自然逊色了半分。想到刚刚夜涵宇与他的谈话,多少我可以猜出十之八^九。
我胸口强烈地起伏,虽然生气,可却又心疼眼前地这个男人。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吻贴在他的唇畔,用舌尖在他的薄唇上勾勒出‘我爱你’三个字,即使他可能感觉不到。我在他的领土上肆意地攻占,勾起他的舌用力吮吸,舐着他的贝齿惹火出一片激情的火花。
他被我吻得有些窒息,用力地推了推我,我不放,继续占有般强吻着他。
杨锦凡用力翻身,将我压到身下,这才得以逃脱,他双眼虔诚地轻吻着我脸颊滑落地泪珠。
我别过头去,伸出拇指,用力地抹了抹,倔强地道:“杨锦凡!你和夜涵宇的说话我都听到了,你别想甩开我,就算是明天死了,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杨锦凡移开身,躺在我身侧,淡淡地道:“你都听到了?”
“就算没听到你也骗不过我!”我故意扭过头不去看他。
“丫头,你听说我。”杨锦凡捧着我的头转向他,他伏在我耳边低声道:“明日在越阳钢厂会举办一个酒会,高桥他们觊觎钢厂很久,到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有所行动,涵宇已经叫人暗中布好了埋伏,所以……”他吸了口气,“明天便是殊死一搏,结果好了,自然皆大欢喜。搞不好就是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
我赶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跟了你这么久,什么时候贪生怕死过?”
“这次与以往不同!”
我看着他的表情转为愤怒,可眼神中却流露出不忍,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流出眼泪,“可是……锦凡,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有个好歹,剩下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杨锦凡一声长叹,什么都没说,紧紧将我拥在怀中,虽然他将我抱得很紧,可我仍旧惶恐我们下一刻未知的命运。
“锦凡……”我靠在他的肩头,小声地唤着他。
“什么?”
“明天陆子今也会去吧?可不可以……”陆子今毕竟是我的姐姐,即便她再冥顽不明,我也希望可以再深渊前拉她一把。
“嗯。这事夜夫人也跟涵宇说过,明天只要可以,我们会手下留情的。”杨锦凡放开我,“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
我一把抱住了他的一只胳膊,鼓着嘴。“不许走!”
杨锦凡无奈地回过身,“还有什么事。”
我将他拉回床上,“就是不许走!等我睡着了,看不见了你再离开!”
杨锦凡浅浅一笑,只能随着我去。
就这样我抱着杨锦凡的一只手臂浅浅入睡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之杨锦凡
静夜,纱帘被夏日的夜风拂起,杨锦凡侧卧在床上,看着怀中的合欢,如猫咪般紧紧依偎在自己怀中,他时而凝眸望着怀中的可人,时而远眺窗前的明月,心里却觉得很欣慰。
“锦凡……别离开我。”合欢梦呓,缩着身子将怀中杨锦凡的手臂抱得更紧。
杨锦凡跳动着手指,无意间触及她胸口的一片柔软,回想起刚刚她娇嗔的神情,杨锦凡忍下身下滚滚袭来的一阵冲动,若非正逢乱世,再加上明日还有大事要办,杨锦凡今夜绝不会就这样放着她安然入睡。
他蜷起手指,勾住挡在她眉心的几缕碎发,她的睡相总是这样可爱又可笑,杨锦凡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四年了,她在他的枕边一躺就是四年,杨锦凡回忆起四年的前的除夕之夜来。
四年前除夕夜……
杨锦凡走出同泽,仰头望着明月,无奈,还是要赶回家中与锦曦团圆,生意做得越大,他就变得越是冷酷,遇人遇事总是要多个心眼,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陇清城中觊觎他的地位,他的生意之人大有人在。
回了神,忽然一个穿着蓝色裙装的女孩子进入他的视线。
真好笑,这女孩竟像了只受惊吓的动物,蜷缩在角落中,带着防备的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见女孩忽地对自己一笑,杨锦凡竟愣了神。
陇清城里的什么姑娘他没见过,卖颦卖笑的比比皆是,应和讨好的人也不少,他杨锦凡竟然会看着这个穿着一般,长相也并不出众的女孩发呆。可这女孩的笑容里藏着杨锦凡说不出的意味。不知不觉,杨锦凡已经深深跌进这女孩的笑容里,可自己竟浑然不知,半晌之后回了神来,发现女孩已经不在自己的视线中。
“该死,说好了八点钟廖叔把车提回来,都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来,这下锦曦又要对我发脾气了。”杨锦凡对自己的妹妹一向没辙,回去又要低声下气地哄她,一想到这杨锦凡便暗自抱怨起来。
“救命!……”连续几个求救声飘如杨锦凡的耳朵,杨锦凡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更何况值得他杨锦凡出手的人至今还没有出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学着旁人的样子冷眼旁观起来。
可命运与他开了一个玩笑,正当他决定置之事外之时,一双倔强的眼睛勾住了他,她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的杨锦凡。
杨锦凡冷笑了一声,带着这样脾气看我杨锦凡的,这小丫头还是第一个。杨锦凡再次偏过头去,不想再想,可身体却驱使着自己朝她走去,意识提醒着他,‘杨锦凡你要救她。’
他从口袋中抽出了手枪,一手一只,抵住两个日本浪人的头,“住手!”
两个日本人突然一惊,虽说地位并不显赫,可以他们的身份,陇清城里还没人敢得罪,其中一个沉了口气,满是不服气,“你知道我们是谁!”
不知死活的东西,在中国人的地盘还敢这样撒野?可杨锦凡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向都是面上挂着笑容,可话语顷刻间便足以要了人的性命。
他微笑,保持着自己惯有的风格,“对不起,不认识。不过我想告诉你们,我是杨锦凡。”
果真,还不用杨锦凡动手,他的名字就可以让人闻风丧胆。
与所有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一样,杨锦凡救下了刚刚被日本浪人纠缠的女孩。
她羞涩地看着杨锦凡,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谢谢你,……杨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姓杨?”
女孩又对他笑,“刚刚你自己说的啊,你叫杨,锦,凡。”她咧着嘴,说起每一个字都嘴角上扬。
之后的事情杨锦凡不太记得,可她的名字杨锦凡却记得住,“合欢”,那是从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少年口中喊出的。
在她的脸上出现嫣然笑脸,杨锦凡察言观色的洞察力异于常人,这少年,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的人。不然她怎会笑得如此甜蜜?
“合欢!”杨锦凡开口唤住了她,他想知道,这个名字从自己口中喊出会是什么样子。
女孩回头,“嗯?”
杨锦凡无话可说,无端地冒出一句,“西郊杨公馆,有事可以来找我。”
女孩愕然,愣了半晌,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又跑向少年。
杨锦凡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摇摇头,点了支烟,缓缓消失在夜幕中。
……
夏日的深夜透着微亮的气息,感觉到冷,合欢下意识地向杨锦凡这边靠了靠,杨锦凡才平静下涌起的冲动,这丫头倒蜷着腿无意识地在他的脐下三寸轻轻地蹭了蹭。
杨锦凡却也只能忍着暗火,一只脚压住熟睡的她,以防她再次冒出‘坏心眼’。
同样是这张床,杨锦凡暗自抱怨起来,四年前为什么就不能对她温柔一点,耐心一点,或许这样他可以早一点体会到他们的浓情蜜意。
依然是四年前的除夕……
杨锦凡身穿暗红色锦缎浴袍,刚刚沐浴之后的他,正准备入睡,没想到廖管家前来敲门,告诉他有个什么小姐来找他。
小姐?同泽里的那些庸脂俗粉自是不敢找来家里,除了这些还能有谁?合欢!杨锦凡脑中忽然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正如杨锦凡所料,深夜来找他的果真是合欢。
杨锦凡提起精神走到客厅,他惊住了,惯性皱起眉,短短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女孩怎么会头发凌乱,满身是血?
合欢已经语无伦次,加上抽搐哽咽的声音,更是难以挺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可杨锦凡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他用力地在听,更是用心在听。
一旁的廖管家暗自叹了口气,在杨家呆了大半辈子,自家少爷什么时候流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位满身是血的小姐,一定不一般。
最终,杨锦凡终于弄明白在合欢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杨锦凡刚刚看到的那个少年叫司徒彦城,他还有个弟弟叫司徒彦杰。三人今年在同泽过除夕,不想出来之时遇到先前被杨锦凡驱赶走的日本浪人。那日本人不死心,还想占有合欢,那兄弟俩自然是不干,几个人便大打出手。
司徒兄弟虽合力将日本人杀死,可赤手空拳毕竟难敌刀枪棍棒,兄弟俩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身负重伤,只剩下了半条命。
“杨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们……”她哭红着双眼祈求地目光望着杨锦凡。
杨锦凡不语。
她急了,跪在杨锦凡身边,扯着他的一角,苦苦哀求。
这对杨锦凡来说是件小事。可他心中却透着不愿意,他并不是不想帮她,而是不想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而求他。
杨锦凡想让她知难而退,提出了用她的身体交换司徒兄弟性命的做法。
他沉了口气,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合欢小姐知道的,我杨锦凡是个商人,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想救他们二人很简单。我要你!”
说完这句话,杨锦凡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得到一个女人竟然需要趁人之危,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了?
可听了她的回答,杨锦凡活了二十多年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挫败感’。
她犹豫了半日没有吭声,直到最后好像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软弱,执拗地瞪着杨锦凡,“好!我答应你……不过希望你以后可以帮助他们,别让他们以后再在码头受人欺负。”
明明一句十分幼稚的话,可却深深刺伤着杨锦凡的心。
她居然为了两个男人,答应与他的交易,交出了她的身体,杨锦凡虽然得到了她,可却要感谢两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杨锦凡将她抱到自己的房间,双手支起自己的身体,望着身下瑟瑟发抖的她,他迟疑了一刻,可心头燃起的怒火无处宣泄,一把扯开了她的衣服扔到了地上。
他提起火气长驱直入,那一次即便她一整夜没有叫出声音,他也知道她很痛,她认可咬破自己的嘴唇,也不肯放声尖叫,两行清泪流了一夜直到天明都没有停过。
……
杨锦凡的手臂已经被她枕得发麻,他不忍心收回,怕他轻微的动作都会将她从梦里惊醒。他看着合欢浅笑,要是当时我再多些耐性,不急躁,不妒忌,我们会不会比现在还要幸福?
“少爷……”廖管家在门外轻声唤了一声。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出于无奈,杨锦凡不得已才缓缓地从她怀中收回手臂。
她不安奈地动了动,翻个身又陷入安静之中。
“这么晚了,什么事。”杨锦凡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问道。
“少爷,是夜二夫人的电话,说是要找少爷您。”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杨锦凡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合欢,走过去轻吻。
估计夜氏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才来找他的吧。
接了电话,杨锦凡彬彬有礼,“夜夫人,这么晚不知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夜氏轻咳了几声,“杨老板,我现在是以合欢母亲的身份想求你件事。”
杨锦凡心中一沉,果真如他料想的一般,该来的总是会来,他笑了一声,“您说。”
夜氏的声音透过话筒潺潺地传入杨锦凡的耳朵里,可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心跟着他想着念着的人还停留在二楼的房间中。
他知道夜氏这次是想带走合欢。
夜氏冗长的苦口婆心终于念叨完,杨锦凡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这么自私,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跟着自己去送死,他对着夜氏回答道:“一切都依夜夫人的想法去办。”
挂了电话,他回到房间站在窗台上吸了一支烟,听到她在梦中又呼唤着自己,赶忙回到她的身边。
他将她紧紧抱紧,杨锦凡轻轻叹息,也不知道今天过后还能不能像这样紧紧抱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子今之死
第二日,我起得很早,醒来发现杨锦凡并不在身边,身边的位置也凉得通彻。我慌了,光着脚跑下床,拉开门满屋乱跑。
“锦凡?锦凡?”
我不怕死,我是怕他不告知我一声便先离开我,先离开人世,没有挥手,没有告别,那将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倏地我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被抱起,别了头才见杨锦凡那张稳重的脸,我笑弯了眼睛,“锦凡……”
杨锦凡皱起眉,眉心凸起,“不穿鞋,刚起床就乱跑。”
他将我抱回房间,我见他已经穿戴好,一套深色贴身剪裁的西装,袖口露出精致发亮的银色袖扣,只是领带系得有些不规整,我不急不缓的扯开他的领带,重新打上漂亮的结子。看着他身上的西装因为抱我而有些发皱,伸出手掌拍了拍,我咧嘴一笑,“这样才对!这才是我的杨锦凡!”
杨锦凡伸出手在我脸颊摩挲,颔首又是一个绵长的深吻。
“好了,我走了。”
“嗯?我呢?”拽住他的袖子。
他揉揉我的头,“不必这么早,晚上我派人来接你,记得穿漂亮些。”
我点点头,望着他的离开的背影发愣,我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这将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杨锦凡的背影。
眉一蹙,我追了过去,“锦凡……”
杨锦凡驻足,露出笑容回头,“怎么了?”
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抿起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了,你走吧……”每一字都说得很艰难。
其实我很想说,‘你留下,别去了’
杨锦凡挥挥手,“走了。”
整个一天我都坐立不安,每隔一段时间我便要问一句时间,我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仅仅是几分钟而已。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距离与杨锦凡告诉我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我便开始发愁应该穿什么衣服前去。不是因为杨锦凡的那句“穿漂亮些”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宴会,而是赌上性命的一次拼搏。
佩兰从衣柜中拿出了几件洋装与旗袍,“小姐这些都不错。”
我摇摇头,“这些都不是我要的,把我那件骑马装找出来。”
佩兰睁圆了眼,“小姐,哪有人去参加宴会穿着骑马装去啊?”
“快去,快去,我自有我的道理。”我推着她向衣柜走去。
一番打扮,我看着镜中的我,高高的梳起马尾,简单的波浪在空气中弹跳着,白色的丝质衬衫,皱褶的领边一直蔓延到胸口,卡其色短马甲,精神地修着腰身,脚上一双红色漆头小皮靴闪耀着光辉。
不错,这正是我想要的,礼服洋装那些毕竟好看,可正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却还是这样的装扮来得方便。
与约定的时间晚了很久,我开始担心,是不是杨锦凡压根就没打算让我前往,才想到这里,杨锦凡白色的老爷车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小姐,你看,少爷的车。”佩兰喊了一声。
我点点头,走了出去,车子缓缓停在杨宅大门前。
夜氏从车子后面走了下来,我一惊,“娘,怎么是你?”
“欣然,跟我走。”
“去哪?”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
“上了车我们再说,快跟娘走。”夜氏不做解释,却只是让我跟她走,我已经猜到了,原来杨锦凡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我去越阳钢厂。
我以为杨锦凡不会撒谎,他还是骗住了我
“我不走,我哪都不去,我要去找他!”摇摇头。
夜氏走过来拉住我,“你能不能听娘一句,他就是做好了安排,才让我来接你与我一同去国外的。”
这个男人,好自私!又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替我决定。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欣然,听娘一句劝,你们有缘还会见的。”夜氏苦苦哀求。
我苦笑,有缘?若是今生无缘了呢?就这样连句告别都没有么?我缓缓跪在夜氏身边,“娘,我知道我才相认没有多久,可……我今日真的不能跟你一起走,我不光是你的欣然,我还是他的合欢啊……”
话音刚落,掏出怀中的手枪,杨锦凡总让我随身带着枪,呵,这次果真是派上用场了。
我跑去用枪指着司机的头,冷静地说道:“下来,我没想要你的命。”
见了手枪,司机自然没敢多说,从车上下来,我跳上车,不顾夜氏的呼喊,不顾前方未知的危险,驾着车朝越阳钢厂驶去……
我心急如焚,杨锦凡不止不想让我去越阳钢厂,显然还有意拖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我对越阳钢厂的路途还不熟悉,以至于在同一个巷子里转了几圈也浑然不知。最后绕出巷子,不远处冒着浓烟,闪着火光,登时我心一沉,应该就是那里了,该不会赶不上了吧?我狠踩油门,直奔火光之处。
“锦凡!杨锦凡!”我扔下车子,歇斯底里地喊着。却得不到任何人回应,越阳钢厂半壁已经埋在了废墟之下,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没有半点生气。
怎么会一个人没有?杨锦凡呢?夜涵宇呢?高桥呢?那些请来的宾客呢?难道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走近废墟之中,蹲下身用手拨弄着瓦砾,手指被碎石刺得血肉模糊也不觉得痛,口中不停念叨着他的名字。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一喜,转过身去,“锦凡!”
一只幽黑空洞的枪管指着我的头,枪口残留着炙热的硝石味,陆子今削葱根般的手指抵着扳机,冰冷地双眼没有一丝情感,嘴角抿出一丝微笑,“日本军部死亡名单,杨锦凡,夜涵宇,司徒彦城,合欢。”
“他们怎样了?”我绕过枪管望着她。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们了。”她语气中透着一丝解脱。
我不信,我从来都不相信陆子今说的话,“死了么?都死了?不说别人,彦城,他你下得去手么?”
提及彦城,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转而又被灰色所吞噬,“为什么下不去手?”
我笑了笑,“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在想为什么我们长得这么像?直到前些日子,我找到了我的亲生母亲……”我向她走进了几步,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看得出她似乎并没有下狠心杀掉我的打算,“姐姐,你真的打算杀死自己的亲妹妹么?”
一声姐姐燃起了她眼底深处的怒火,“姐?我有承认过么?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你这么好运,被送给日本人的不是你?被迫杀人的不是你?同样被抛弃,你就可以享受那么多人的宠爱,那么多人的照顾,甚至有个男人爱你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就连想要个自由都那么难!”她使劲地用枪管戳着我,额头渗出了鲜血。
“姐……”
她伪装的面具一点一点碎去,里面藏着一颗缝补得不完整的心,这些年,她的痛没人能懂。
“我作为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间谍再次回归到自己的国家,潜伏在彦城身边,迎合地装出他喜欢的样子,可他心里却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我小心地与高桥接应,听着他的吩咐,每天都闻着自己同胞的血腥味,看着他们死前眼中的绝望一点一点的消散。我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每天我在杨锦凡的怀里,不知道外面有多险恶,因为这个男人就足矣帮你摆平一切……”
她无力地滑下胳膊,抖着肩膀笑了起来,笑声回响在空旷废墟的上空,经久不散。“高桥君昨天和我说了,今天的任务做完,我就可以完完全全摆脱他们,获得自由了。你知道我想要得到自由想了多久么?付出了多惨痛的代价?”
“合欢!”彦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子今放下的防备有被激起,迅速地提起枪,抵在我的喉咙上,“司徒彦城你别过来!”
“你还是放手吧,也许你还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彦城举起手枪对准了陆子今。
即使在烟尘弥漫的废墟,陆子今依旧看起来明艳照人,露出漂亮的笑容迷倒众生,“想不到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伪装的比我要好得多!”
我开始听不懂她讲的话。
“若是连你都骗不过,那我的任务还有什么意义!别废话了,放开她。”彦城走进了几步,他似乎笃定了陆子今没有开枪的打算。
“好啊,那就要试试谁的枪法快了。”陆子今扯过我,用枪抵在我的头上,转瞬间,只听一声扳动扳机的声音,我紧紧闭上眼睛。
“砰!……”枪声划破夜空,接下来是无限的寂静。
有几滴血溅在了我的脸上,陆子今软了身子,渐渐倒了下去。
“子今……”彦城撇下手枪,阔步而来,抱住了她。
原来陆子今并没有打算杀我,枪膛里的子弹早就被她放净。
陆子今躺在彦城的怀中,依然还是那么美丽,这一刻不禁让我想起了陆子今第一次出现的情景,她也是这样没有一点重量地靠在彦城的怀里,眼里满是情愫的望着这个男人。
陆子今对着彦城莞尔一笑,“谢谢你……自由了……”
彦城用手掌捂住陆子今的双眼,看着她最后一口气消失,动着嘴缓缓地道:“对不起,骗了你……”
司徒彦城这个男人到了最后的关头,我也始终无法看透他的心,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陆子今,他爱过……
良久,他才又恢复刚刚的刚毅,“合欢,大哥他们在转炉那边,自己小心!”
我点着头,忙往那边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之陆子今
月影清透,深夜,街角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万分清醒的走在夜幕的街景中,司徒彦城,这半个月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手中握着一瓶酒,这酒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装醉的,快到小洋楼时,他将洒在手心,又抹在西装之上,他口中含着一口酒,半晌又吐了出来,确定自己周身已经被酒气包围,才伸手按响小洋楼的门铃。
他用力地敲着门,装出一副宁酊大醉的样子,“开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被缓缓打开,陆子今一张好看的脸,见着周身酒气的彦城,登时便娥眉倒蹙,架着他的胳膊扶他进来,“二爷怎么又喝这么多?”她声音悦耳,潺潺流进彦城的耳中。
彦城还能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若不是她与合欢长得相像,若不是她是自己的任务,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开心嘛!”彦城大着舌头回答道。他直起身子,用力地捏着陆子今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说句实话,彦城恨透了这张长得与合欢像极了的脸,因为她时刻提醒着自己,合欢只属于过去的那个司徒彦城;可他又爱极了这双能摄人心魂的丹凤眼,不知为何,很舒服的感觉,除去陆子今日本间谍的身份,如若可以,他司徒彦城还是想好好的与她过日子。
陆子今双手交叉拂过他的背脊,娇声蜜笑,“二爷这是怎么了?”作为大日本帝国派来的最优秀的间谍,再加上长时间与他纠缠在一起,陆子今早已把司徒彦城的习惯秉性摸得透彻,她惯性地用这种微微娇嗔的语气勾起他心底最敏感的部分。
司徒彦城也不傻,他的任务就是暗中监视着陆子今,所以大多是时间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彦城垂首含住她的粉唇,他口中多余的酒气早已消散殆尽,陆子今对这种情景早已司空见惯,配合得更是柔韧有余。她伸出舌尖去逗起彦城口中的温软,炙热的津液贴附在她微起的粉唇之上。
他顺着她的领口用力地抓起她胸前的一片红梅雪白,她向他怀中一靠,娇吟了一声。伸出细指去解彦城的衬衫,从衣底滑了进去,用染满蔻丹的指甲轻划着他的脊背,她知道那是彦城最敏感的地方。
二人火热地纠缠在一起,散落满地的衣服。彦城挺身徘徊在她的边缘,陆子今爬在他的耳畔喃呢道:“我们回房间去好不好?”
彦城扬起嘴角,抱起她朝房间走去。
席卷而起的纱幔充斥在二人的向相应错的喘息生中。
陆子今伏在彦城的胸口,听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子今,还是你了解我。”
是,怎么可能不了解,他是她的任务。可除去这些,陆子今看着他的眼神便能知道他下一刻想要的是什么?她总是知道如何能让意乱情迷的他心满意足。她清楚明了,她这样的人不能动真感情,一旦动了情会死得很惨,可是有什么办法?她多少次想告诉他实情。不是嫌弃自己,而是怕他嫌弃。
子今在他胸口蹭了蹭,俯首在他结实的胸口一吻,“二爷,不是也很了解我。”
彦城听了她的话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除去他的任务,他以为子今在他心中顶多算是个替代品,可现在却成了他独一无二的唯一。
这叫他明日怎么下得去狠手去杀她?
彦城闭上眼,淡淡地道:“睡吧。”
直到身边的男人传来浅浅的鼾声,她都没睡着,夜空的东方有星火般的东西一闪一闪地发亮。她知道那是高桥召见她的信号,有什么办法,她无条件的卖命给高桥家,卖命给日本,这点她也不想。
她微微起身,呓语般叫着彦城,“二爷?二爷?”唤了几声,发现他仍旧睡得很熟,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穿了衣服离开房间。
房门刚刚合上,彦城就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他明白,她始终还是他的任务。
……
日本驻陇清城外的军部戒备森严,高耸的铁丝网,两个滑稽的炮楼,探照灯反反复复来回照射着。
两个戍守的日本兵见有人从远处走来,立刻提高了警惕,直到探照灯斜射出她娇媚的身影,两个日本兵才放松警惕,见了陆子今更是心花怒放,笑着敬礼,“纪香小姐。”
与彦城在一起总是能忘却以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高桥纪香’,‘纪香小姐’她怎么忘记了呢?从前在日本,大家都是这么叫她的。自己真正的名字恐怕是不记得了。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从记事起便在日本长崎的高桥家成长。
高桥雄野的父亲高桥次郎是早年长居中国的日本浪人,带着她才回到长崎的。
从她有记忆以来,印象中高桥家的所有人都是奇奇怪怪的,高桥次郎口中整日念叨着要复兴高桥家族;高桥雄野,那个整日躲起来偷看着她;其余的几人整日都不说话。
十岁之前她以为她的一声都要在这种情景下度过,直到十岁的一天,高桥次郎突然把她带到了日本军部秘密训练间谍的地方。
那里并不比高桥家好到哪里去,甚至更糟。用她的话说,那里都是疯子,全部都是!
当陆子今推开门,高桥穿着一身和服站在窗台,一只手拿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军刀,另一只手持着素色绢子擦拭着。
“来了?今天动作怎么这么慢?”
陆子今慢步走了进去,瞥了他一眼,“我向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桥冷笑,盯着她脖子上刚刚留下爱痕,讽刺道:“我看是不舍得出来吧。”
她不去理会高桥,他知道他的心中住着一个魔鬼,她不敢去招惹他,更不想不接受他畸形的感情。
一个能够亲手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人,不是魔鬼是什么?
陆子今故意挑开话题,“这次的任务又是什么?”她对于这种令她疲乏的问题问得有些机械。
这是她的命,她逃避过,可是根本无济于事,剩下的只是面对再无其他。直到麻木不仁了,也就习惯了。
高桥挥刀,指了指说上的一张纸道:“这是你的任务。”
她拿起看了看,不禁蹙起眉来,那是一张死亡名单,一共写着四个人的名字:杨锦凡,夜涵宇,司徒彦城,和合欢。
合欢?看到她的名字她在心中苦笑了一阵。
她前阵子刚刚得知,合欢居然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还有以前那个幼小的自己是如何被送往日本的。她痛恨命运的不公,两个都将被送往日本的姐妹,为什么单单只有她可以好运的逃脱?她的好运一直延续到现在,她有杨锦凡的疼爱,有夜涵宇的照顾,甚至自己不过是她的一个影子伴在彦城身边。
不过即便她再痛恨合欢,再不想承认,这个铁铮铮的事实也无法改变,她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液,她再冷血,再残酷也不能杀害自己的亲妹妹。
高桥见她盯着手中的纸,半日没有说话,开口问道:“怎么了?舍不得你的二爷了?”
陆子今别过脸不去看他,他急了,他从年少时就讨厌她这倔脾气,高桥扔下手中的军刀,埋了两步从身后紧紧地扣住她。
留着胡茬的脸扎着她耳后最柔软的皮肤。
“我能成就你,也能毁了你!”他的声音不着一丝情感,就跟他那张永远冰冷的脸一个温度。
他冷,陆子今比他还要冷,“毁了我?我十四岁那年就已经被你毁了!”
他以为陆子今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怕的陆子今,可今时不同往日,当他再次回想起那个瘦小的陆子今时,恐怕也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十四岁的陆子今再次被带回高桥家,是因为她从日本军部逃了出来,她受不了那里残酷又严格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训练。
她以为高桥次郎会将她打得半死,可高桥次郎却一反常态,带着她去和服店买了一件在她看来十分漂亮的和服。她的小手被高桥次郎的大手牵着,虽然她极不愿意,可是看在漂亮和服的份儿上她还是极力忍耐着。
回到家中,她欣然哼着小曲,被高桥次郎带到房间中。可她却没有意识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高桥次郎关上房间的门,他倏然变了一张脸,拽住她的胳膊叫她别动。她不知道高桥次郎要做什么,不过为了避免被打,她只好乖乖地听话。高桥次郎掀开她的衬裙,一只手伸向她的下^体,粗糙的手指带给她撕裂般的疼痛。
她反抗,哭出了声音。
“闭嘴!”高桥次郎粗犷的声音命令着她。
她怕极了,不敢反抗,只是听话地闭紧嘴巴,无声地啜泣着。
高桥次郎那张猥^琐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口中不断念叨着幼小的子今听不懂的日语。
房门被拉开,强光中站着一个人影,那人没有说话,走了进来,提起手中的军刀便刺向了高桥次郎。
子今依旧记得殷虹的血色染红了雪白的刀光和满脸溅着自己父亲鲜血的高桥雄野。
高桥次郎断了气,她没敢吭声,连哭都不敢。见他走了过来,她偷偷地挪着位置,当她起身想跑时却被高桥拽住一只脚,扯回自己的身下。
丑陋的欲望不顾她的反对,戳进她的身体……
从那之后她用冷酷伪装着自己,再没让人见过真实的陆子今,还有一点,那天之后她再不愿意穿和服。
……
高桥用嘴唇摩挲着她的耳垂,她也不反抗,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不反抗,高桥便会觉得无趣,用不来哦多久他就会罢手。
“纪香,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回长崎好好地生活。”
“可我不愿意。”陆子今挣脱他的手臂,将手中的纸张扔到了地上,“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我要回去了。”
高桥大笑了几声,“回去?回哪去?司徒彦城早就知道你是我们派去的人,恐怕你现在回去他正拿着枪等着你。”
陆子今不信,“你说什么?!”
“他是最近冒出的一个爱国组织的成员,我们已经查到了。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陆子今暗笑,没想到被誉为大日本敌国最优秀的间谍的自己到最后竟然被反间计了。正当她迈着离开的脚步,高桥的声音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你最后的任务,事后,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自由吗?完成了这个,我给你!”高桥就是笃定她完成不了才会这样说。
“好!你最好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陆子今仰头望着月色,即便自己不去完成这个任务,也会有别人去完成,他们的命是命,可自己的已经无所谓了……
第二日,站在越阳钢厂的废墟场上,陆子今提前对着天空开枪,打尽了枪膛中的子弹。她用没有子弹的手枪抵着自己妹妹的咽喉。
她下不去手,她更不可能去杀掉自己心爱的男人。
唯一的出路便是她自己死去,当彦城的子弹打穿她的胸口,他还是上前来抱住了她。
她浅浅一笑,司徒彦城还是爱她的,她获得了自由,永远的自由。
闭上眼之前,她有一个简单的愿望。
‘司徒彦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希望我们都是正常的普通人,没有任务,没有其他人。只有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生离、死别与再见
“锦凡……”我呼唤着。转炉这边还没有被废墟掩埋,我忽然止住脚步,抬起头猛然见到高桥光着上身,一块染了血的白布系在头顶,双手紧握着一把短刀,做出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四周死的死,伤的伤,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
再看杨锦凡与夜涵宇浑身是伤,一个赤手,一个空拳,同仇敌忾地对着高桥。
“锦凡……”我唤了他一声。
杨锦凡听闻,分心看了我一眼,却不想被高桥的短刀划破的手臂。
“离开这里!”杨锦凡捂住手臂对我喊道。
我自然不肯,可站在旁边有帮不上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三人厮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