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杰坐到我身边,见我双眼微张,打趣地道:“这是醉了还是醒着?”
还未等我开口,杨锦曦讽刺道:“她清醒着呢!刚刚听那边的几个人说,还把白翩翩赶走了呢。”
彦杰吃惊的表情难以掩藏,的确,这与他记忆中的合欢背道而驰,他笑道:“真的?”
“这还能假得了了?刚刚那么多人都见到了。”杨锦曦瞥眼看了我一眼,“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已经无力再与她争辩。见我没有反驳,她也就此作罢。
少顷,彦杰见我与杨锦曦都乏了,便道:“外面备了车,我们去车里等大哥。我看你们二人都累了,这里岂不是太吵了。”
杨锦曦点点头表示答应。
这时,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帅府,我猜他们定是与夜涵宇照过面了。帅府不远处停着几辆车,我认得出其中一辆白色的车子是杨锦凡的。
彦杰扶着我上了那辆白色车子之后,与杨锦曦上了另一辆车子,并吩咐司机照顾好我。
我靠在座椅上,虽有困意却一点也睡不着,我仰头看着天上一颗发亮的星,一会被乌云遮住,等到乌云散了,它又继续发亮。
杨锦凡新换的司机唤作“阿北”,是个凡是谨慎的年轻男人,只是不善言辞,对我一直恭恭敬敬地,不与我多说一句话。我坐在车里开始觉得无趣起来,闭着眼心里盘算着杨锦凡去了也有些时候了。
阿北见我双眼紧闭,以为我已经浅浅睡着,不忍打扰,遂轻轻下车,倚着车门点燃了一支烟,悠闲地吸了起来。
我心中还是放不下杨锦凡,倏地记起自己刚刚与夜涵宇说过的话,担心他存心有意为难杨锦凡。便趁着阿北不留意,从车上偷偷溜了下去。
酒意未散,走路多少有些蹒跚,宴会上的人已经离开了大半,但人还不算少。我在众多宾客中左顾右看,却没有发现杨锦凡的身影。
“合欢小姐。”这时有人从背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去看,那人正是吕向正,我心想这下定能找到杨锦凡了。
“合欢小姐还没有回去?”
我吞吞吐吐地回道“我……”
吕向正这人还真是实在,笑呵呵地说道:“合欢小姐怎么一个人?杨老板真与我们少帅在那边喝酒呢,要不我带你过去?”
我正愁如何开口询问杨锦凡的下落,他倒是嘴快,自己说了出来,免去了我不少麻烦,听他这样讲我欣然点点头。
我随着他穿过一道朱漆门走近一个被隔开的院子里,里面摆了两桌宴席,一桌坐的都是商会里的那些老板,与杨锦凡身边出入这么多年,多少我也识得几人,杨锦凡也坐在其中,另一桌分坐着一桌子的女人,除了夜氏,其余的几人我都不认识,不过我猜坐在夜氏身边的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妇人,定是夜氏口中的‘老太太’夜涵宇的祖母没错了。
杨锦凡见我来,便将我拉到了一旁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在车里等着么。”
我哪里等得住?还未等我开口,夜涵宇大声说道:“合欢小姐也来了,快去加个位置出来。”
不等我反应,就已经被夜涵宇硬生生地拉倒满是女眷的桌子旁坐下,笑道:“刚刚还与杨老板提起你,你这就来了。你且在这里先坐下,我去与样老板在喝上几杯。”说完便离开了。
我扭过头去看杨锦凡,他已顾不得与我说上一句话,就被夜涵宇等人缠住。
看来夜涵宇是有心为难杨锦凡了,这种情况我也帮不上忙,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忽地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举目便见大概有十几双眼睛,充满敌意地盯着我不放,好似要将我生吞了般。这时夜氏笑道:“老太太,这就是我刚刚与你提起的合欢小姐。”
老人微笑地打量着我,可那笑容却也并非发自内心,少时,终于张开口道:“还算标准。”转而对着夜氏道:“你快把家里的那八个与她介绍介绍。”
夜氏点头称好。
我开始疑问,她口中的‘那八个’指的是什么,直到夜氏起身,将坐在我身边的八个女子一一介绍与我,我这才知道,原来那老人口中的“那八个”是指夜涵宇的八个姨太太,她们个个生得貌美,身材也值得赞叹,只可惜她们看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敌意。
我笑容已经僵得不行,只求可以快点离开这里。
夜氏走到第八个女子的身边笑道:“这是新嫁进府的八姨太。”
她看着我点点头微微扬起嘴角,与前几个不同,她生的清秀,并算不上什么美人。仔细一看我便认出她就是那日对黄包车穷追不舍的白衣女子。想不到居然真的嫁给了夜涵宇。
夜老太太笑笑道:“听说合欢小姐是和杨老板在一起的?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还从未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苦笑了半日没有回答。这时夜氏拉着夜老太太冷嘲热讽道:“老太太,你怎么还问上人家这个问题了,合欢小姐与杨老板若是有成亲的打算早就把事办了,何必等到今日。”
“就是说,若是杨锦凡想娶她早就娶了,哪里还沦落到她勾引我们涵宇的地步。”夜涵宇的几个姨太太说起话来不是一般的刻薄。
我低着头不知该怎样反驳她们,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夜老太太沉着嘴角,似乎她也同样认同她们。这一家子人果真是旧式家庭,一屋子女人围绕着夜涵宇这一个男人,若是有人侵犯她们的领土,那定是必死无疑。
“谁说我不会娶她?”这声音在我跌落谷底时拉了我一把,我扭过头去,他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有神的双眼拂过我的面容,他颤颤地拉起我的手,看得出来,他有些微醺,他抿抿嘴大声地道:“不老各位烦心,我说过我杨锦凡一定会娶她,还希望到时候诸位都能到场为我们祝福。”
虽然他语气平淡,可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场面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坐在对面的女人个个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男人,第一次我觉得他距我近在咫尺。透过他温暖的掌心,我感受到了他的心有力地跳着。
这时,一旁的唱片机响起悠扬的舞曲,众人纷纷离桌在一旁跳起舞来。
夜涵宇拍着巴掌走到我们身边,笑道:“我在这里先祝福你们。”他面泛红光却没有一丝醉意,我在怀疑今天夜里他的喝得究竟是水还是酒。
杨锦凡也笑着回道:“那还是真的要谢谢夜少帅了。”
“哪里哪里。”说着一把将我的手从杨锦凡手中夺了过来,我表情愕然地看向夜涵宇,他却扬起眉毛,笑道:“合欢小姐刚刚答应与我跳舞了。”说完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夜涵宇是一方军阀,别说陇清城,就是整个国家也挑不出几个敢反抗他的人。可杨锦凡他却偏偏又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人。
他深眸变得锐利起来,笑道:“我看夜少帅还是晚了一步,合欢她已经答应,今生只与我共舞。”说完用力拥我入怀,拉着我走向舞池。
他拥着我随着缓慢的舞曲摇摆起来,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天夜里,我们都不是彼此印象中的样子,也许我们本该这样,可奈何道道隔阂,种种芥蒂。竟让我们最真的彼此相遇得这样迟。
我将头伏在他的肩上,双眼缓缓闭上,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今生只与你共舞,那你也不可以再与他人跳舞,这样才公平。”我微张的眼中见他嘴角缱绻出一个笑容。
我从他肩头起来,闭上眼睛用唇去摸索,直到找到那个与我唇形相似的物体,贴合起来感觉却是如此美妙。
我多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个宿醉的夜晚,因为第二天清晨,一切都会戛然而止,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我们又变回了彼此印象中的样子……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独处(1)
宴会结束的第二日,正值午时,我翻了个身,头疼得不愿去想任何事,记忆断断续续无法将昨天事情连贯地拼凑在一起。更重要的是,我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伸手轻打了几下沉重的头,凝眉环顾着周围太过安逸的环境。
舒服的圆床,白色柔软的被子,轻纱帷幔罩住整张床,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挂在头顶的天花板上,映着浮动的阳光,在地板上折射出溢彩的光辉。墙上挂着几盏微亮的壁灯,在明晃晃的房间中看不清亮光,壁灯周围的羽毛像是长在上面,香艳得无可形容;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心情愉悦的香气我从未闻过。我掀开被子,发现身上罩着白色蕾丝睡裙,柔滑的锦缎一直垂落到脚踝,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既厚实又温暖。壁炉,银盘,蜡烛,一副西洋高级酒店的做派。
“这到底是哪?发生了什么?”我拼了命地去回想,可最后的记忆却只停留在杨锦凡将我从夜涵宇手中拉开的一霎那。
就在我愁眉不展之时,房门把手转了转,门从外面被推开,进来一个穿戴整齐的人,看样子是个下人,她眨眨眼笑道:“小姐,你醒了。我这就去吩咐人去准备早餐。”
我扭头看了看窗外,阳光高照,显然已经是中午,我赶忙将她喊住,“喂!这大概是中午了吧?还准备什么早餐?况且我也不是很饿。”
她听我这样说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坐回床上,盯着她看了半日,看她的样子并非一般人家里的下人,开口问道:“我问你,这里是哪啊?我是怎么来的?”
“这里是少帅在清镇郊外的别墅,是少帅昨天夜里带小姐回来的。”
这清镇是离陇清城甚远的一个地方,她倒是回答得彻底,可听到她提及少帅,我登时火气便冲上了头顶,嚷道:“少帅?你是说夜涵宇!”
以夜涵宇现在的势力,鲜少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讳,她听到‘夜涵宇’三个字显然一惊,张圆了口一副惊讶的表情,顿了半晌才微微点头不肯做声。
怎么会是夜涵宇?我分明记得宴会最后时刻我是与杨锦凡在一起,而我怎么会被夜涵宇带到这里,杨锦凡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一个又一个疑问浮现我脑海中。
目光倏地锋利地看向她,她脚步明显后退了两步,“夜涵宇呢?”
“少帅他……”她一脸僵硬的笑容,吞吞吐吐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愈来愈近,上了楼梯,在门外戛然而止。
一双黑色的皮鞋被擦得干净发亮的皮鞋进入我的视线中,目光向上看笔挺的裤管,黑色绒呢西装被熨得平整,剪裁贴身合体,看样子是找人量身定制的。举目,最后便见到夜涵宇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果真是夜涵宇,每次见他,他总是摆出一副令人生厌的神情,好像随时准备与你调情。
他倚着门靠在门边,抬起手冲我挥了挥,笑道:“早上好,刚刚在门外就听到你喊我的名字了,这么快就想我了?”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抓起床上的羽绒枕就朝他扔去,他轻而易举伸手就抓住了飞来的枕头。
一手拿着枕头,另一只手对一旁的女佣摆了摆,示意她出去候着,很快一声关门声之后,香气四溢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与夜涵宇两人。
他将枕头扔回了床上,自己坐在了沙发上,舒服地陷在沙发里。
我仍旧恶狠狠地盯着他不放,噔地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在他的面前,“喂,你到底想怎样?快送我回去!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情绪有些激动,所有的问题一口气全部说出来,憋得脸有些泛红。
他玩味地盯着我,像是盯着自己的宠物一般,倏地站了起来,吓得我连连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上,他收紧手臂,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被他拦腰抱住,腾在半空中。
我挥舞着手臂打在他身上慌忙地嚷道:“快放我下来。”
他淡淡地笑道,“腰还蛮细”手一松,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床上。他抱着双臂在一旁冷眼看着,藏不住的笑意在脸上越发浓厚。
我翻了个身,离开他的视线,恼火地指着他,颤抖的手怎样也平静不了,“你!……”
他无赖地笑了笑,坐到我的身边,我触了电一般,立刻坐到了远处。
“别的女人都千方百计的在我身边转悠,我若是碰她们一下,她们都要回家跪拜祖先。你还真是不解风情。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对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还是有很有办法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了看。
对于夜涵宇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与他辩解,越是辩解,他就越会强词夺理,滔滔不绝地讲出一些你不愿听到的话。
我叹了口气,故意将话题扯到别处道:“说吧,怎么才能放我回去?”
他伸个懒腰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不急我与杨老板都说好了……”
“你说什么?杨锦凡?”我打断他说道。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他赶忙辩解道。
我怀疑地看着他,他为了躲避我的目光,起身走向衣柜,在衣橱里翻了翻,最后选定了一件绿色的轻纱洋装递到我的手中,洋洋得意道:“这些衣服都是我亲自帮你选的,你穿了一定好看。”
我仍旧相信自己的耳朵,接过他手中的衣服说道:“那好,然后要去做什么?”
他沉思了片刻道:“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之后的,我还没有想好。”
“夜涵宇!”我倒蹙起眉,生气之余也不忘了白他一眼。见他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便知道与他生气也是无用的,叹口气说道:“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我要换衣服,你快出去。”说完便将他向门外推去。
“誒,誒……”他转过身,笑眯眯地说道:“可不可以不出去?”
我扬高了声音道:“不可以!”
他走到门前,还不忘回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得如小孩子般纯真,仿佛在盼望一件期待了很久的礼物。
夜涵宇挑选的轻纱洋装在我眼里看来是那种比较暴露的抹胸款式,我捂着胸口从楼梯上缓步走来,夜涵宇笑脸迎来,礼貌地伸出手来牵过我。打趣地说道:“手拿下来,我在这儿,谁还能把你怎样?”
他说这话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认真,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不知道,这里能把我怎样的人除了他,还真的没有别人。
他从身后为我推好椅子,随后自己笑眯眯地坐在我的对面,他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一直都笑得合不拢嘴。
刚刚不觉得饿,这一坐在餐桌前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看出了我窘迫,对一旁的下人挥挥手,不出片刻,五六个女佣排好队,没人手中都推着一辆餐车,一会儿的功夫餐桌便摆满了盘子,盘子里盛着各式精致的西餐。
我举目看了夜涵宇一眼,他早就看出了我的饥肠辘辘,笑道:“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吃,难道还要我喂你?”
听到他这么说,我拿起盘子两遍的刀叉,老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在对面不疾不徐地拿起刀叉,一边吃一边向我介绍着,“这牛排可是用早上刚宰的小牛犊身上的肉做成的,怎么样?够嫩吧?”他用将一只红酒蜗牛放在我的盘中,又说道:“这蜗牛可是喝了一夜的红酒才能做出这样的味道呢~”
“誒!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没有人和你抢,你慢点吃不行么?”
我哪里听得到他在讲什么?首先还是要将肚子填饱再考虑怎样说服他送我回去。我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发出‘唔唔’的声音,见他一脸困惑,便对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表示我有听到他讲的话。
夜涵宇眉宇间的喜色减去了大半,我想着还从未有人与他夜少帅用餐时,感兴趣的是食物而非他夜涵宇吧。这被人忽略的感觉让夜涵宇心里觉得有些不好受,自己斟了一杯洋酒,仰头便喝了个精光。
我继续埋头大快朵颐,忽地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才发现夜涵宇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刚要开口,便被口中的食物呛得咳嗽不止,眼泪直流。站在一旁的女佣赶忙到了被水递给我。
待我恢复平静之后悻然瞪着夜涵宇道:“你不好好吃你的东西,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吃的不成?”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扔过来一条帕子道:“把脸擦干净了再说这句话。”
我倏然红了脸,扭过头去将脸上的污渍擦干净。
眼看着盘中的食物吃得差不多,夜涵宇开始抱怨起来,“别的女人在男人面前都那么优雅,即使不优雅,也要装装样子;再看看你,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对我又吼又叫,再看看这次,吃起东西来简直……”他知道自己的用词可能会激怒我,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拿起桌上的叉子,将一小块芝士蛋糕放在口中,柔声细语地说道:“夜少帅,是应该这样嘛?那你既然不喜欢人家这样,干嘛不送我回去呢?”
夜涵宇哭笑不得,将手中的刀叉撂在桌上,拉起我便朝外面走去,“送你回去,还早呢!”
显然我的目的没有达到,他将我拉到了车上,车子后座宽敞而柔软,他双手舒服地搭在皮质的座椅上,我坐得离他很远,趴在窗边看着外边急速倒退的风景灵动成一条直线。
清镇是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因清水的源头而得名,是夜涵宇的家乡,这里山清水秀却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我用力吸了口气,空气中到处洋溢着阳光植物清新的味道,心情也同样阳光普照般明朗。倒是夜涵宇从上车起就有些一反常态,一声不吭,凝眸盯着远方,原本亮丽的星眸泛起一层阴翳。
“你这下子安静了,我还有些不适应呢。”我头也不动,盯着窗外说道。没等他回应我又问道:“去哪啊?”我扭过头望着他,他神色越显凝重。
他轻轻舒了口气,眼角勾勒出一丝惆怅之情,轻声说道:“你就不能安静一下,到了就知道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起先没有嫌他吵闹,他倒是开口让我安静,这人还真有些莫名其妙。就这样,我们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停住,夜涵宇扭过头哂笑道:“走吧,我们到了,下车。”
这夜少帅为人还真是奇怪,刚刚还满脸阴云,这会儿又晴空万里了。我讽刺他道:“夜少帅的嗜好还真是特别,带女人约会竟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
他丝毫不逊色,将脸贴过来,将我堵在了车门处,笑得满脸开了花,玩味地道:“荒郊野外才好下手嘛~”
我白了他一样,将他推开,小声嘟哝道:“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居然还能当上少帅。”
陆续有几辆车子随后停了下来,看样子是跟来保护夜涵宇的,吕向正从车上下来走到夜涵宇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少帅,你看这……?”
夜涵宇有些不悦,皱眉说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他将吕向正拉倒了一边,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从这情景看来夜涵宇来到清镇并不是很多人知道,吕向正派来这么多人暗中保护他,反而坏了他的本意,惊动的人越多,消息泄露得便越快。如今时局表面上暂时稳定,但陇军随时都有可能东山再起,若是夜涵宇此次出行清镇的消息落到他们手中,显然对夜涵宇是极大的不利。
夜涵宇厉声说道:“向正,你不用在说了,我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改过?”
吕向正眼睛看着我,似乎想让我说服夜涵宇,他故意扬高了声音好让我听得清楚,“涵宇,这山上若是有埋伏怎么办?我们与你上去,也好有个照应。”
夜涵宇没有继续与他辩解,走过来拉起我就往上山走,叹了口气还不忘回头叮嘱吕向正一句,“不许跟来!”
那吕向正是什么人?忠厚耿直是出了名的,即使冒着被夜涵宇革职的危险也要在暗中保护他。沿途上山的路上我不只一次发现吕向正与几名手下的踪迹,以夜涵宇铁衣披身,驰骋沙场多年的经验来说,不可能没有发现,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夕阳已斜,我与夜涵宇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映在崎岖的山路上,他走路的速度有些快,我脚踏着高跟鞋自是跟不上他的步伐。不出一会儿我便已经气喘吁吁,“喂!夜涵宇,你可不可以慢一点啊,我穿的可是高跟鞋,你若是再这样我就不走了,我在原地等你。”我有些恼火,一跺脚停在原地不走了。
夜涵宇慢慢悠悠地退了回来,笑笑道:“大小姐,要不我背你?”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开玩笑,我知道夜涵宇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连忙迭声拒绝,“不用,不用,你走慢点等等我就好。”
就这样,他终是放慢了脚步,悠哉地舒展着双臂,嘴里哼着小调,像是地方小曲,像是在享受久违是舒适。
愉悦像是会传染一样,我跟他在一起,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笑了笑,“你怎么不让吕副官他们跟着?”
夜涵宇撇撇嘴,我的问题好像扫了他的雅兴,“有他们在我不方便对你下手。”
我瞪了他一眼,嗔怒道:“没个正经,你就不能好好回答么?”
他咧嘴笑道:“我不让他们跟,你以为他们就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山下么?只不过我没有拆穿罢了。”
原来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一颗明朗缜密的心,夜涵宇能占据大半个国家果然还是有几分实力,以前我算是被他那张不正经的脸给蒙骗了。
我的目光使他愣住片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闪躲的情绪。
我调侃道:“想不到风流倜傥地夜涵宇也怕别人瞅?你也会害羞不成?”话锋一转,我随口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显然我有些体力不支,快要累到在半路旁。
“带你去见我娘。”他忽地眉头紧皱,惆怅之意涌现出来。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往后数三章,女主要与夜少帅独处几天,算是作者菌对迟迟不把男配拽到台前的补偿了~~~~~
☆、独处(2)
“你娘……”我这才记起上次宴会上见到的夜氏,夜涵宇唤她“二娘”却从未提起他自己的母亲,由此番情景看来,夜涵宇的娘亲必定是远离尘世,隐居在这深山之中。
“还有多远啊?”走了这么远的路,脚掌已经开始抗议,脚趾间传来隐约的痛感让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
夜涵宇站在原地,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看起来他已经那我没有办法了,“这山路险峻,车子是上不来的……”
“哎……”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事情发生得太快,眨眼间眼前的景物竟然全部倒了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一颠一簸地坠在半空中。
夜涵宇右手揽住我的腰,当我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已经在他结实有力的肩膀上,“啊?你……你,这……是做什么?”血液倒置到头顶,说起话来也不是十分利索。
“你总是喊累,谁能受得了,若是以你现在的速度,我们天黑也不能到。”说完他放快了步子。接着感慨道:“带上你还真是麻烦!”
我在半空中对他健硕的背影白了一眼,“我又没有求你带上我,还不是你自找的。”
他没有做声,只是身体颤了颤,好像是在笑。
……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不出一会儿便到了山顶,他放我下来的时候,也许是头倒置了太久,双脚着地时竟感觉眩晕,显然站得不稳。
他将我搀扶到一旁,蹲下身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去就来。”他双眸闪过一丝异样,那是种无法名状的情感,是惆怅,是悲伤,是黯然……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夜涵宇,虽然同样的一张脸,恍然间好像另一个人一般。
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样去抚平他涌现的情绪,便对他点点头。他离开的背影有些落寞,没了往日的光彩。
等了他半日不见他归来,我便有些坐不住了,荒郊野外,况且太阳眼看着就要落山,秋天的晚上山里霜寒露重,得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山里不比其他地方,弯弯曲曲的山路走起来总是特别困难,何况我还穿着一双高跟鞋,蹒跚地走了半日,终在丛林深处发现了夜涵宇的身影。
他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我不知在做些什么,我刚想走近,他不知与谁说起话来,我忽地顿住脚步,若是这样不声不响地闯过去,显得既冒昧又尴尬。我便在原地候着,想等到他与那人谈话结束后再过去也不迟。
“你看看我,今年又变了不少是不是?我攻下了一座城,家里又多了个女人……可是家里那么多人,她们有说有笑,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我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话音落下之后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听不见任何人的回应,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夜涵宇那边又开口道:“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女人,她……”
“啊……切……”山风在夜晚总是特别凉,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谁!”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是我颔首揉揉鼻子的功夫,他就已经窜到我的面前,当我抬起头时,便见一根幽黑冰冷的枪管指着我。
“我……”
话还没有说出口,余晖中一张轮廓硬朗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惊住了,顺着夜涵宇脸颊流下的什么?眼泪?不,那是他多年以来不为人知的故事,是他卸下伪装之后的孤独,是他面对自己时最真的情感,那才是他,真正的夜涵宇。可当我明白这些时,已然过去了很多年。
“怎么是你?来了连个声音都没有。”他收起手中的枪,声音有些沙哑。
我将随身带的手帕递给他,若无其事地说道:“送给你了。”
“这么贴身的东西送我,定情信物么?”他强颜欢笑的笑容有些灼眼。
“你刚刚在与谁说话?”我见他用手帕偷偷擦去脸上的泪水,而后将手帕随手放在了口袋里,眼中却仍旧残留着悲酸的情绪。
“哦,你都听见了,也没谁,就是好久没回来了,走,我带你去见见我娘。”说完他便拉我到刚刚他席地而坐的地方。我这才见到一块残缺,只有一半的墓碑。
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娘,她……”我不没有说下去,怕再次让他伤心难过。
“对,我刚出世不久,她就走了,算算也该有二十多年了。”他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反而显得表情有些不自热。
他对着半截的墓碑笑道:“妈,她叫合欢,就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个女人。”
“嗯?你说我什么?”
他拉我坐在地上,什么都没说,倒是与我讲起他的故事,他对我说:“合欢,你知道吗?我妈他就是我们整个家族的牺牲品。”
夜涵宇祖上都是在前清做大官的,祖父对他父亲的要求极高,像他母亲这样出神风尘的女人自是进不了他们夜家的大门。
“我妈本想带偷偷地将我生出来,可当时我爹他几房姨太太都无所处,又适逢前清瓦解,我爷爷他便要我妈将我生下来之后离开。”他目光闪烁,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好像怕眼中流出什么让我看见。
“那然后呢?”我小声问道。
他看着我,扬了扬嘴角,“我爹他让我娘在我出生不久之后离开,他以为这样是对她好,却不知这样反而害了她。”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绕着墓碑走了一圈,躬身抚摸着墓碑上早已被风化的裂痕,“就在这儿,我妈被他们逼死,可他们连个完整的墓碑都不留给她……”
我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却不知该怎样安慰他。
他坐我的身侧,沉默了许久,轻轻输了口气道:“从小我便不知道什么是爱,二娘对我好,不过是想稳住在家里的地位;合欢,你知道当我回到家中,看着一屋子的人,可感觉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感觉么?”
我忽地想起我被抛弃在大雪纷飞的陇清码头边的情形,那种孤独,无助,恐怕与他口中的感觉大致相同吧。
“为了驱赶这种感觉,我四处招惹女人,寻找爱的感觉,可越是这样,那种感觉就越是强烈。”他突然拉起我的手,暗淡的眼眸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动物一般需要人的安抚,我不禁开始同情起他来。
“合欢,我知道,你和那些女人不同,你可不可以……你是否愿意……”他期许的目光让人不忍拒绝。
他吞吞吐吐没把话说全,但我完全可以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我……”我忽地想起杨锦凡,一时之间走了神。
见我半日没有回答他,他倏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一惊愕然望着他。
“有被我感动到,对不对?看你的样子差一点就要同意了。”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好像那些事情不曾发生在他的身上一样。
我腾地站起来,瞪着他悻然地说道:“夜涵宇!你这种人活该没人爱!”说完阔步离开这里。
他三两步便追上了我,走在我身边,脸上尽是轻松的神情,“接下来想去哪?”
“我要回去!”
“对啊,我们就是要回去”他笑嘻嘻地道。
“我是说回陇清城。”
“这个……”他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用余光偷瞄他时,见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墓碑。
……
在夜涵宇的别墅过了几日,他丝毫没有将我送回去的意思,这几日他不是邀我看电影便是拉我出去吃西餐,抑或是鉴证他的奇思妙想。
我终于忍不住在清水的路上对他说道:“夜涵宇,都这么多天了,你也该玩够了,什么时候送我回去?你在陇清的指挥部难道就不需要你么?”
“嗯嗯。”他只是他答应却不回答。
“夜涵宇,你这人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我忿然说道,随后对正在开车的吕向正说道:“停车!停车!放我下去。”
听我这样说,吕向正面有难色的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夜涵宇,可夜涵宇却没有丝毫回应。夜涵宇将这样一个难题抛给吕向正,像他这样的耿直的人着实难以抉择,一方面他出于礼貌要尊重我的要求,另一方面没有夜涵宇的命令他又岂敢随意停车。
吕向正放缓了车速,却没有将车子停下。
“停车,你再不停车我就自己跳下去。”我大声喊道。
“向正,停车。”夜涵宇冷冷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愤怒。
车子还没有停稳我便从车子上跳了下来,险些跌倒在路边。
夜涵宇一只手拉住我,以免我跌倒,我甩开他,悻然地瞪着他。他同样有些怒火涌了上来,看的出来,他在极力抑制着。
“大小姐,你到底想怎样啊?”
“除了送我回去,一切免谈!”
“你这女人,犟起来还真是气人。”看样子夜涵宇还真是生气了,他走到一旁从银色金丝烟盒里拿出烟一支接一支地抽了起来。
待满地烟蒂之后,他沉默了半日,又走到我的身边,恢复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不觉得我们在路上这样吵,很暧昧么?”
我推开他,走上车,他也跟了上来。
镜中吕向正看着我们笑了笑,戏谑地问道:“涵宇,去哪啊?”
“送我回去,我哪都不去!”
“不,去清水!”夜涵宇也拗了起来。
吕向正无奈地遥遥头,将车子掉头向回开。
夜涵宇这下可火了,大声呵斥道:“吕向正,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敢不听我的命令了。”
吕向正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涵宇,若是去了清水,合欢小姐该不开心了,她要是不开心,我看你也未必能开心得起来。”
夜涵宇自觉理亏,逞强地说道:“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完又忍不住笑了笑。
回去之后,我谎称身体不适,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夜涵宇来过几次,见我蒙被睡着,遂不好意思再做打扰。
我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离开这里,回到陇清。其实说穿了就是怎样逃出去,夜涵宇派来的女佣与其说是服侍,倒不如说是监视。最后我决定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入睡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
我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到了晚上我还是撞见了夜涵宇。
月亮升到夜幕正中央,终于管夜的佣人也将最后一盏灯熄灭,我轻轻地爬了起来,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蹑手蹑脚地穿过楼梯最终顺利地通过大门来到了外面。正当我轻轻舒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成功逃脱时,夜涵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就知道你晚上一定睡不着,所以我吩咐了下去,说合欢小姐晚上要出去,谁见了也不许拦着。”他身披着一件黑色天鹅绒的斗篷一声不响地站在我身后。
这男人果真精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表露出来。听了他的话我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遂转身准备回到屋子里另想办法。
“誒~~~”他拦住我的去路。
我假出一副疲惫的样子说道:“你又想怎样?我要去睡觉了。”
他缓缓放下手臂,撇着嘴盯着我说道:“这么说陇清城也不回了?”
一听他说回去我立刻恢复了精力充沛的样子,眨眨眼睛对他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与你一起回去总比让你自己偷偷回去,路上再有个好歹强。”
见他一副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我哈哈笑了起来,仰起头学着他调戏女人的样子说道:“原来风流倜傥的夜少帅也有拿女人没有办法的时候。”
他伸过来一只手,欲将我搂在怀里,“我喜欢的女人不买账,我也没有办法啊……”
见状,我赶忙打开他的手,“誒~保持距离!”
他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吕向正牵来了两匹马,一匹红棕色的长着白色的鬃毛,另一只白色的长着红棕色的鬃毛。
我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马毛,笑道:“牵马来做什么?”
夜涵宇讽刺之余也不忘调情,嬉笑道:“这会子头脑怎么变得这么不灵光?当然是策马奔腾啊~”说完他自己已然轻轻一跃,跨到了马上,他指了指那只剩下的红棕色马说道:“那个是你的了。”
“啊?……”我满是为难,算上这次,我见过马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骑马,我哪里会得这个。我吞吞吐吐地道:“我……不会骑马。”
夜涵宇很轻松地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边将我扶上马一边道:“来~很简单的。”
他在下面用话语指导着,可话虽这样说,但行动起来确实异样困难。
上了马,我双腿便不自主地用力夹着马肚子,这个人死死地环住马脖子不松开,生怕自己坠马。无论夜涵宇怎样苦口婆心的告诫,我仍旧充耳不闻,依然保持这样的姿势不动。我想我在马上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不然不会惹得吕向正与夜涵宇连连发笑的。
夜涵宇虽有耐心,可马儿却没耐性,终于,前蹄腾空,一声长鸣,在院子没头没脑地疯跑,我吓得除了尖叫,就只剩下尖叫。低头看向地面已经模糊不清,想来若是从马上掉下去,没有性命之危,也定会受伤的。我便死死地抓住马脖子不放。
突然夜涵宇那匹白色的马出现在视线中,他张了张口好像在说什么,可我耳边充斥着逆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其余什么也听不到。
电光火石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涵宇竟然站在了马背上,轻轻地纵身一跃便跳到了我的马背上。
他环住我的腰,拽紧缰绳,“吁……”马儿便平静了下来。
我扭过头去,他对我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转而他将我抱下马,我的腿有些软,许久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走出来。
吕向正啼笑皆非,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仿佛刚刚那一串动作是他做的一般,兴奋地道:“要说骑马打仗,若涵宇说是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夜涵宇被说的有些脸红,将身上的黑色披风脱下,紧紧裹在我的身上,“待会儿骑上了马,风就要比现在大得多了。”
“什么!”我一脸惊异,“不是说陇清城,怎么又要去骑马?”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独处(3)
夜涵宇一脸平静,撇看了我一眼,将那匹红棕色的马牵了过来,张口说道:“对啊,骑马回陇清城。”
他的话使我慌了神,“为什么不坐车子回去?”
“车子坏了。”夜涵宇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又极快地恢复平静的神情。
我知道他在撒谎,蹙起眉嗔道:“骗人!你那么多车子,一辆坏了,没有其他的不成?”
夜涵宇没有说话,伸手抚了抚马毛,眼看我们二人又要僵持在一起,吕向正赶忙开口解围道:“合欢小姐,车子果真是坏了,要不我带你去车库那边看看。”
他料定我不会与他同去。当我说道:“走啊,看就看。”他一时间乱了阵脚。
他寻思片刻,又小声对我说道:“合欢小姐,你不是想回去么,这怎么回去还不是都一样么,若是一会儿涵宇反悔了,估计你又要在这里待上几日了。”
他说得在理,我极不情愿地走到夜涵宇面前拉长了声音道:“走吧……夜少帅。”
夜涵宇喜出望外,吩咐吕向正将另一匹马牵走。
我整个人坐在他的怀里,他双手紧持缰绳,这样亲密的动作让我觉得有些不安,我抬头仰望漫天的繁星,忽地期许坐在后面的男人若是杨锦凡,那该有多好。
想起杨锦凡,也不知他这几日都在做什么?不过还好,终于可以回陇清城,回到他的身边,想到这里,我脸上情不自禁洋溢起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