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起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抬起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钻了出来,“杨锦凡没有答应他们,你以为这样他们就善罢甘休了?北边码头行不通,还有南边码头……”
我忽地想起陇清城有两个码头,北边的是杨锦凡的,他虽没有接纳高桥雄野;但这并不代表南边的白翩翩家的码头不欢迎他。况且自从上次在夜涵宇乔迁的宴会上将白翩翩得罪了之后,白家在生意上就不再与杨锦凡有任何往来。
夜涵宇揉着脸,一副很疲倦的样子,缓缓地问道:“杨锦凡在家么?”
“他早上说中午会回来,看样子一会应该会在。”
话毕,我看了看窗外,外面街景甚是繁华,实则华丽的表象下暗涌着危机。看来这次夜涵宇与杨锦凡联手是必然的事,二人都不想失去陇清,一个不想失去陇清城的地理位置,另一个不想失去陇清城繁华的商业地位,这份野心也许就是当初我觉得二人相似的地方。
他沉住一口气,静默了少时,我侧头偷看着他,这才明白杨锦凡说过的那句话,夜涵宇的的确确是个精明,睿智且有才干的男人。
“我先叫人送我二娘回去,随后再与你一同回去找杨锦凡。”他眸中的情绪似乎有些缓和,已然不再是愁眉不展的一张脸。
“我还要等锦曦他们,我看礼拜也快结束了,要不你送了夜夫人,再去杨家也不迟。”
话音刚落,陆陆续续有人从教堂出来,看样子礼拜是结束了。
我与夜涵宇下了车,人群中,一身红衣的夜氏摇摆着身姿,袅袅走来,在夜涵宇面前停了脚,轻声责备道:“涵宇,你怎么出来了,这礼拜还没结束,回头人就不见了。”
她目光不动,质问着夜涵宇道:“又是为了她吧?”
夜涵宇笑了笑,换做一副讨好的神情,“二娘,我这边还有正事要做呢,要不我先派人回去,回头我去给你买些好的孝敬您?”他满口商量的语气,在我看来这世间能镇住夜涵宇的也就这夜氏一人。
夜氏白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二娘也是过来人,你说的正经事,二娘也懂。不过你可要挑对了对象。”她眼光犀利地瞟了我一眼,“可别让我们夜家落了别人的话柄。”
“二娘,瞧你想哪去了?这次真的是正事!”夜涵宇拉住她的胳膊,目光坚定地道。
夜氏叹了口气,甩开他的手,“算了,不管你了,你有事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去前面的铺子逛逛。”
夜涵宇见好就收,吩咐吕向正在旁跟着,护着夜氏回去,夜氏离开之时,若有如无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转。
夜涵宇面容有些窘迫,尴尬地道:“我二娘她没有恶意的……”
我真的不懂夜涵宇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听从夜氏,我也懒得开口问。“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耐烦地回着。抬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绿衣的陆子今牵着蓝衣的杨锦曦,她们似乎在找我。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联手(3)
我话都来不及与夜涵宇说,我便跑去与她们会合,“礼拜结束了?”
“你这野丫头,又跑哪去了?”
还没等我开口回答,夜涵宇已经走到了这边,笑着道:“杨小姐,好久不见了,还是这么漂亮。”又是一张玩味的脸。
杨锦曦脸上泛起红晕,“夜少帅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偏过头看着他,心里却觉得他是在苦撑,故意装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他扬起眉梢,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目光掠过陆子今时,脸上闪现的惊异很快淹没在笑容里,“这位一定是陆子今,陆小姐了吧?果然与传闻中的一样……”他顿了顿,“一样漂亮。”说完目光不自觉地看了看我。
他定是听得了传闻,说司徒彦城身边的女人与杨锦凡的女人长相相似。我舒了口气,轻声咳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
“哪里哪里……像夜少帅这样的人物,夸奖我还真是我的荣幸呢!”陆子今低眉沉眼,露出浅浅的笑容。
“不是说要去杨宅么,还在这里磨蹭什么?”我故意挑开话题。
“哦哦哦。看见美女就忘记要做什么了。”夜涵宇故意嬉笑道。
杨锦曦笑着问道:“去我家做什么?”
夜涵宇笑着露出暧昧的表情,“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了,杨小姐这么漂亮,还是不要跟着操心了。”
杨锦曦瘪瘪嘴,夜涵宇接着道:“我看你们的车也坐不下四个人,要不合欢坐我的车回去吧。”
虽然我再三反对,但最终四人达成一致,正午时分,当车子再次停下,杨家幽黑的洋铁大门已经打开迎接,廖管家像已经知道夜涵宇会来一样,带着几个像样的下人在门前迎接。
“夜少帅,您里面请。”
夜涵宇在廖管家等人的引领下进了杨宅,夜涵宇这次是便装前来,没有带几个人,两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的人随着夜涵宇一起进了杨宅。
我算是松了口气,一只脚刚刚踏入杨家大门,就听陆子今婉转的身音在背后叫住我,“合欢姐姐。”
我停住脚步,待他走到我面前,开门见山的问道:“姐姐,刚刚那人果真是夜少帅?”
我拉着她走进客厅,“嗯,这还能有假?怎么这么问。”
她忙开口道:“没,没什么,已经只是在茶摊听客人说过,倒是没见过本人,可今日一见,他怎么……”她没有说下去。
我笑道,“轻浮?他这人就是这样。”
“姐姐好像与他很熟?”她再次拿着她标志的丹凤眼盯着我看。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躲开她的目光,“也没有,只是平时说过几句话而已。”说完便称累,借故离开。
走到楼梯之时,见到夜涵宇与杨锦凡等人已经进了书房,这次杨锦凡差开把守的人,看来他并不像有太多人听到这次谈话。
我在床上躺了会儿,侧耳便听见房门被从门外推开。
“小姐,你睡了?”佩兰探了头问道。
“睡了也被你叫醒了。”我做起身,“有什么事?”
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手中抱着装着针线的篮子,好像很累的样子,整个人陷进沙发中,懒洋洋的声音说道:“本来今日就有得忙了,可刚刚廖管家将我们都赶回房间了,不让我们在客厅待着,好像少爷与夜少帅在客厅里谈什么。我没什么事,就来找你了。”
“哦?他们怎么出来了?不是在书房么?”我开口问道。
佩兰放下手中的线,好像想起什么大事一样,表情惊讶道:“小姐,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昨天夜里有人通过少爷书房窗子潜了进去,窗子的玻璃不知道是被什么割的,割得整整齐齐的,有这么大的窟窿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我腾地站起来,胸口不住地起伏着,“怎么没有人告诉我?锦凡呢?他有没有受伤?”说完便不顾佩兰的劝阻冲出了房间。
“锦凡……”我噔噔噔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我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原地,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着我的呼唤声,二人目光一齐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快走了两步,将杨锦凡拉起,蹙起眉问道:“锦凡,你没事吧?”说完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几遍。
杨锦凡捏着我的鼻子,被我弄得有些糊涂,“发生什么了?”
我拨开他的手,“你的书房啊,听说有人潜了进去,怎么样?没伤到你吧?”
“你看我能说能笑的,像有事的样子么?再说……”他伏在我的耳边低声道:“昨天夜里和你在一起,这你还不知道么?”说完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我倏地红了起来,目光瞟了一眼坐在一样的夜涵宇,见他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抬手放在嘴边干咳了几声,目光凛然地道:“杨先生,我们可以继续了吧?”他话题一转,同样担心地问道:“杨先生书房被盗了?”
杨锦凡拉我坐在沙发上,点点头,“嗯,今早一去,里面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可曾丢了什么?”
杨锦凡闭眼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这倒没有。不过我想,来的人应该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夜涵宇拿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哦?杨先生似乎知道他们是冲什么来的?”
“嗯。”杨锦凡叹了口气,侧了头对我道:“去房里将枕边的账册拿来。”
我快走几步,来到二楼,余光瞥见二楼通往花园的楼梯处有人影闪过。
“谁在哪里?”我停住脚步大声叫道。
我放轻步子,一步一步朝那里走去,由于天气变冷,廖管家便吩咐人将二楼花园的门锁了,若是真的有人,那人算是逃进了一个死路里。我屏住呼吸,清晰地可以听见两个不同的心跳声,一个是我自己的,可另一个是谁的?
我抿起双唇,眼看玻璃门就在眼前,玻璃折射出太阳的十字光芒,使午后的阳光更加耀眼。我动了动一旁的帘子,却不见任何人影。
我叹着气,不再追究,回到房间里拿了账册出来,抬头便遇见了陆子今。
“子今,你怎么在这儿?锦凡吩咐说不让人靠近客厅的。”
陆子今拧起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我只是出来看看二爷回来了没有,既然没有,那我就回去了。”她淡淡地说道,说完便低头走了回去。
“怎么了,合欢?”杨锦凡与夜涵宇一前一后地从我身后走来。
陆子今停住离去地脚步,站在原地对杨锦凡与夜涵宇扬起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礼貌地道:“杨先生,夜少帅……”
我扭过头去,“没事,你们怎么上来了?”
夜涵宇抢在杨锦凡的前面开口道:“陆小姐怎么也在这儿?”
陆子今嘴角带着笑意,低眉道:“子今出来看看二爷回来了没有。”
“……”夜涵宇张了张嘴,却没有吭声。
“既然杨先生没有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陆子今转身朝房间走去。
夜涵宇盯着陆子今离去的背景静默了许久,见他愣着神,我抬起手拍了怕他的肩膀,讽刺道:“人都走了,还看?”
说完三人慢慢走回客厅坐下。
杨锦凡从我手中拿去了账本,无意地问了一句,“怎么去这么久,要不然我与夜少帅也不会上去寻你。”
“哦,没什么,总是感觉最近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杨锦凡没有理会我,翻开账本,摆在夜涵宇面前道:“你看,这些是东西两街所有商铺进货的货源以及轻工业加工原料的来源,我猜他们是为了找到货源,将其切断,而后彻底控制陇清。”
听他的口气,似乎完全可以肯定,昨天夜里潜入杨宅的人是高桥雄野派来的。
夜涵宇皱起眉,脸上又露出刚刚车上的严肃神情,他拿起账本仔细地看了看,“看来杨先生是说对了。”
杨锦凡揉了揉眉心,“少帅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夜涵宇又翻了几页,很快地合上账册,“杨先生若信得过我,这本账册便放在我这里。”
杨锦凡笑了笑,“我也正有此意。”
见二人谈得正欢,我也插不上嘴,便往二人的茶杯中续了新茶。
他二人又谈了一会,夜涵宇开口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看我也要回去了。”说完举起茶杯,“杨先生,我就以茶代酒,希望我们这次合作可以成功。”
杨锦凡举起茶杯撞在了夜涵宇的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合作成功。”话毕,二人如饮酒一般,喝干了杯中的茶水。
我与杨锦凡送夜涵宇离开杨宅,夜涵宇忽地回过头,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了一样,“杨先生,这个陆子今靠得住么?”
“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底子还算清白,应该错不来。”
夜涵宇担心的目光划过我的脸,我有意地躲开,他顿了顿道:“还是小心为妙。”
我与杨锦凡目送夜涵宇离开,直至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
回到房中我懒洋洋地靠在杨锦凡的身上,“怎么这次与夜涵宇联手了?”
他抬手摩挲着我的头发,他的回答果真与我预想的一样,“我们都不想失去陇清,不想失去……你……”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联手(4)
我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一股力量,竟让两个原本敌视的人相互联手,若是他们二人联手,我相信没有办不成的事,不过这件事情除外。
我一直都在担心,夜涵宇口中的合作究竟怎样的生意,让陇清城最有影响的两个人倾动所有的力量。我缠着杨锦凡,他却总是遮遮掩掩地回答,似乎这件事情连我都不可以知道。可我并不痴傻,我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与以往的都不同。
眼看着天一天一天地冷了下来,冬天已经到了,此时本应该是杨锦凡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刻,可如今恰恰相反,他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有时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当然并非他一人如此,彦杰同样也整日见不到人。倒是彦城,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与陆子今二人整日成双入对地出出进进。
院里的梧桐只剩下枯枝残叶,站在房里便可清清楚楚地看见大门发生的事情,我倚在窗帘后面,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驶进院里。我便兴奋地跑了出去,我清楚,那是杨锦凡的车子,已经连续几天没有见到他的人,没想到他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锦凡……”我兴冲冲地抢在廖管家之前将门打开,门外人的脸一寸一寸呈现在眼前,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合欢?”彦杰抱着一厚摞白纸,白纸上画着我看不懂的图案。
“呦~看见我们就不笑了啊。”站在彦杰身边的夜涵宇双手插着兜,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你怎么空着手啊?怎么都让彦杰哥一个人拿?”
彦杰将手中的图纸交给廖管家,吩咐他搬到书房去,转身在我身边说道:“涵宇刚刚开车来的,不能怨他。”听彦杰这样说,夜涵宇对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装作没看见,问道:“彦杰哥,你们……怎么回来了?”其实我想问的是‘锦凡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夜涵宇一脸玩味地表情盯着我,好像看穿我一样,他对彦杰说道:“彦杰,你只需要告诉他,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就可以了。”
彦杰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小丫头,大哥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鼓起嘴,摆出一副要打他们的姿势。二人面面相觑,大笑着躲开。
见彦杰回来,好几日没有见到他的杨锦曦自是不会放过他,欢喜地缠住他不放。杨宅顷刻间又充满生机。
我一面坐在沙发的一侧,看着彦杰与杨锦曦欢笑,一面瞥见在窗边独自一人默默吸着香烟的夜涵宇。自从杨锦凡答应与夜涵宇合作,夜涵宇便成了杨宅的常客,三天两头地便能在杨宅见到他。
夜涵宇吐着烟圈,眼中泛着别人看不出的情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能够看出他眼中的喜悲,他脸上牵强的伪装。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这个夜涵宇已经不是当时我认识的夜涵宇了。
我静静地走了过去,他似乎在深思什么,丝毫没有没注意到我的靠近,我抬起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他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脸,见是我,忙扯起嘴角笑道:“今儿主动找上我来了?”
我望着窗外,完全不理会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静了片刻,我想既然杨锦凡不告诉我,在夜涵宇这里或许是个转机,遂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最近究竟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我仍然望着窗外,微微蹙起眉,“当我是傻瓜吗?光凭刚刚那一摞图纸我就知道,你们究竟是在干什么?”我叹了口气,“好吧,我只想问你一句,是不是与日本人有关?”
她没有说话,脸上戏谑的神情一扫而空,手指施力夹着燃尽的烟蒂,已然变了形状。
“回答我!”我用尽力气喊了出来,客厅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回荡着我几乎歇斯底里的声音,我握住双手,感到手臂颤抖得无法控制。
“合欢,你这是怎么了?”彦杰与杨锦曦闻声前来拉住了我。
我抽回手臂,咬着嘴唇,声音从齿缝见钻了出来,“夜涵宇,你平日里那么能说,今天怎么了,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与日本人有关?”
“合欢!”我完全听不见彦杰话中阻拦我的意味,“锦曦,你先与合欢回房间去。”彦杰扭头对杨锦曦说道。
杨锦曦伸手拉着我的手腕,轻轻地晃了晃,我目光仍旧停留在夜涵宇的脸上。直到见他微微点了头,我才默默转身回到房间。
那天杨宅很乱,来了许多人,我只是将我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就是这样简单,一道房门就可以将外门的一切纷扰阻隔,我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我站在窗前看着一辆辆车停在杨宅前,又开走,从上午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停过。到了傍晚,夕阳的地平线处驶来了两辆陌生的车辆,缓缓地停在了黑色洋铁大门前。
一只黑色的皮鞋先踏出车门,笔挺的裤管,深色的呢子外套,男人伸手立起衣领,外面像是很冷的样子,男人仰头看向窗子,正好迎上我的目光。
杨锦凡目光里有几丝疲倦,可眸子依然深邃,“锦凡……”我动着唇,却没有叫出声。
从另一辆车子里下来的另一个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杨锦凡扭头对他一笑,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夕阳投出他的斜影,人去不在时才回味般用手指在玻璃上描绘着他的轮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杨锦凡答应与夜涵宇合作之后我心中总是莫名的不安,好像随时都会失去杨锦凡一样。
我走到房门前,却又却步,抬起准备推开房门的手,却怎样也动不了。我默默问着自己,“即使我现在到了杨锦凡身边,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以为杨锦凡他会上来看我一眼,可直到晚上我和衣而眠他也没有上来。半夜我没有拉窗帘,以便月光悠悠地洒在身上,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房间里我并不是孤单一人。
终于我听到了我盼望已久的脚步声,杨锦凡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缓慢地朝楼上走来,脚步声在房门口戛然而止,他伸手将门缓缓推开,生怕年旧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声音将我吵醒,可他不知道,我并没有睡。
他走到阳台,站在浓密的黑夜里点了一支烟,一点红色的微光在黑暗中忽闪忽闪,他凝眸望着远方,伴着一声叹息,他与夜涵宇一样,似乎都是在思忖着什么,但除了最近与夜涵宇合作的事情,还能有什么能让他深夜不眠?
半晌后,起了夜风,他咳了几声,地上已然有几只未燃尽的烟蒂,他拉好窗帘,颔首轻轻地为我掖好被角,自己则轻轻地躺在我的身侧。
轻浅的呼吸声飘到我的耳畔,我转过身用力地环住他的身子,就像他随时要消失不见一样。他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像是一惊,转而侧过身让我抱得更舒服些,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侧耳便听见他心房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他用轮廓鲜明的下颌在我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让人难受。
见我没有说话,他抬起一只手轻抚着我的脸,“睡吧。”
我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声道:“锦凡,别再与夜涵宇合作了,那些日本人,我是见识过的,我们惹不起的。他夜涵宇有权有势,可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倒吸了口冷气,不禁想到三年前差点丧命的雪夜。
头顶传来他似有似无的叹息声,他再次开口说道:“睡吧……”黑暗中我看不出他是以怎样的情绪和面容说出这句话。
我推开他,坐起身来,开了闸的泪水从双眼中涌了出来,“睡?你让我怎么睡得着?你什么都不与我说,难道让我看着你去送死?好,我承认,我无能,我胆小,可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我将头深深埋在自己的手臂中,膝盖已经被流出的泪水浸湿。
他捧起我的脸,黑暗中摸索着擦去我脸颊的眼泪,伸来肩膀让我靠得安稳,他扯过被子盖在我的身上,玩笑地道:“怎么还哭了,我这还没死呢。”
听他这样说,我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带着哭腔抽搐着说道:“不许瞎说!”
他苦笑了几声,“白天的事情彦杰已经给我讲了,想不到你现在的脾气这么大,对夜涵宇大呼小叫,你还是第一个。”他的话语里有几丝挖苦的意味
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有些冰冷,便将另一只手覆在上面,直到他的手变暖了我才移开,“锦凡,你就告诉我你们合作的事情吧。”我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起初他还不答应,我软磨硬泡了几许,他终于啃松口。
漆黑的四周,我仰起头,隐约地感觉到他又皱起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如同我怕失去他一样的感觉,一样的力道,他紧紧拥着我,舒了口气将事情缓缓道来。
“你还记得前清有个姓张的大官么?”
我被他问得有些糊涂,“这怎么又扯到前清去了?”
他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这个姓张的大官家里在陇清与清镇的交界处有个越阳钢厂,这本是一件好事,可自从前清瓦解,这大官家道也开始走向落寞,前不久这张姓大官刚刚去世……”他轻咳了一声。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呢?”我赶忙问道。
他笑了笑,抬起手在我头上揉了几下,“别急。”然后他清了清嗓接着道:“前清贵族的子孙能活到现在的大多是啃着自己祖上留下的家产,现在当家的是张家的孙子,名叫张乔天,见家计难以维持决定卖出钢厂。”
“他打算卖给日本人?”我自作聪明地问道。
他缓缓地点着头,又开口道:“不过还好,这张乔天也算是有点良心,见夜涵宇出了更高的价钱便松了口,放出话说若是谁能在一个月只能找到让钢厂增产的矿石,这钢厂便卖给谁。”
“那……你们找到了……”我小声问道,像是自己已经没了底气。
杨锦凡摇摇头,“没有。”
“他们呢?找到了么?”我声音变得更小,像是从鼻子中哼出来的。
“他们身后有整个日本国的支持,想找起来变得容易得多,不过就目前看来,他们也没有找到。”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这几日的奔波使他心力交瘁,我示意他躺下,不出片刻功夫,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匀称平缓,他终于睡了,像个孩子般安静,手臂却仍旧紧紧拥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裂痕(1)
事情过去了许多天,杨锦凡这边寻找矿石的下落却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倒是彦城整日落得清闲,杨锦凡并没有让他染指越阳钢厂的事,却将手中所有的生意交由他负责,可话又说回来,冬日里哪里又太多的生意,不过是每日去场子,码头巡视一圈,便可大功告成。
这次彦城也出奇的反常,他本是那种闲不住的性子,若是以前,杨锦凡不让他插手某事,他定是不干,可这次却欣然接受,不问原因,没有反抗。
自从他从永县回来,好像他已然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拼命,不再像以前一样围着杨锦凡跑前跑后,不再像以前一样用不苟言笑,他经常扬起一边的嘴角,歪歪的笑着,那样阴沉的笑容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令人颤栗的感觉。
我问杨锦凡为什么不让彦城帮忙钢厂的事,他笑称“生意终归是需要人来照顾的。”这样简单的回答看不出丝毫破绽,而我也不再过问。
日子过得并不是那样顺风顺水,那日在客厅见到利强,他神色有些凝重,对佩兰的玩笑也提不起兴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走到他身边,他心思完全不再这里,全然没有注意到我已坐到佩兰身边。
见他愣愣地盯着屋子的一角发呆,我开口问道:“佩兰,你的利强哥今日是怎么了?”
佩兰撇撇嘴,不悦地讽刺道:“谁知道他怎么了,八成是看上谁家的姑娘了。”说完用力地打着他的肩膀,“喂!小姐问你怎么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对佩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抬起手憨笑着挠着头。
“你!……”佩兰气不过,转身扭头就走了。
我哂笑着盯着一脸愕然的利强,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这都是怎么了?”
“该问你自己是怎么了才对!”我笑着问道。
“我?”他一脸惊异,低着头又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
我盯着他看不出个究竟,他静默了很久,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哪里是我怎么了……”他低下头,“小姐,最近二爷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没有说话只听着他继续说道:“二爷最近脾气变得有些暴躁,在码头,场子已经好几次出手打伤兄弟了,甚至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发脾气……”
我看出了他的意图,他似乎想请我做说客,去劝劝彦城,我开口打断他道:“这件事情我想你应该与子今说说。”
他无奈的遥遥头,“说过了,可是陆小姐说二爷在生意上的事情她不便多插手,还说找时间会适当地劝劝二爷。可如今看来,没有丝毫的成效。”
我想起上次杨锦凡曾因我与彦城的事情不悦,这次干脆还是不要与彦城扯上关系,站起身轻声道:“既然子今都没有办法,那恐怕我也爱莫能助了,利强哥我先回去了。”
利强激动地站起来,脚步动了动,又立在原地,“小姐,你和陆小姐不一样,这件事没你不行。算我利强求你了。”
我没有理会,径直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我变得坐立不安,这件事情若是我不知道还好,可如今知道了,就没办法坐视不理。最后,我还是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利强问道:“彦城哥他现在在哪?
见我这样说,他立刻现出喜色,刚忙道:“二爷现在在码头,小姐我这就去将车开来。”
我转身对廖管家交代了几句便随利强去了
……
到了码头,冷风呼呼地吹着,我不禁裹紧了外套,将手放在衣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利强后面。
距仓库不远,便有男人的谩骂声从里面传来。利强回过头道:“准时二爷又在骂人了。”
我面无表情的催促了一句,“那就快走吧。”
利强应了一声便加快了脚步,一旁停着彦城的黑色汽车,后排坐着一个女人,垂着她特有的丹凤眼,除了陆子今还会有谁有这样标志的双眸?
我们绕过车子走了进去,我不想让陆子今知道我来找过彦城。
仓库里灰尘有些大,弥漫的尘埃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正在对一个孩子模样的小工加以拳脚,那孩子咬着牙面上虽挂着不满,愤慨,忧怨,可却丝毫奈何不了眼前这个男人,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在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住手!”我大声呼喊道。
话音一落,仓库中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在我的身上,唯独彦城没有转过头,他揪住那孩子的衣领,奋力地咬着牙齿,发出咯咯声响,咬碎的词句一点点从齿间钻了出来“兔崽子,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偷东西,剁了你的脏手!”说完将男孩推到在地上,却不见一个工友敢去扶他,男孩抹了抹嘴角,满眼忿然地盯着彦城,闷声哼了一声。
少顷,他拍拍手,扭过头,扬起一边嘴角,阴沉着笑容,向我走来,“合欢小姐,你不在杨家当你的少奶奶,来这里做什么?”
我莞尔,“我来这里看看你是如何……”我顿了顿,若是不找出一个恰当的理由说服他,看来是很难达到目的的,我望了望坐在地上赌气的男孩,倔强的眼神与当年的彦城如出一辙。我抿起嘴,接着道:“我来是看看你是折磨当年的自己?”
他有些糊涂,眉间涌出不耐烦的神情,急躁的语气说道:“说什么鬼话,我看是大哥把你给宠坏了。”
我用眼神示意着他,“这男孩和你很像,以前你也在搬东西的时候偷过东西,结果被工头抓住狠狠教训了一顿,我记得你说过,你最讨厌这样装腔作势的人,怎么如今竟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眼中闪现起愤怒,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可以像扯着那男孩一样将我按倒在地,倏然,他扬起嘴角,眼中的怒气顷刻之间不见了踪影,他侧过头,在我耳边讥讽道:“以前?你还好意思和我说以前,我看可笑的是你吧?前阵子可是你亲口告诉我你早就将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怎么这会子想起来了?可是我现在想不起来,抱歉。”
说完他甩手离开,将仓库中的残局交给手下处理,走了几步又转身道:“利强,把合欢小姐送回去,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让大哥知道了定不饶你。”
“是,二爷。”利强低声应了一声,待彦城离开之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站在原地看着彦城走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格外的陌生,我又扭头看了看那个被打的男孩,对利强道:“给他些钱吧,我先出去了。”
冷风习习的码头偶尔响起空洞的汽笛声,一如三年前一样没有改变,可是当初在码头搬箱子,扛麻袋,满脸是灰眼神却依旧固执的男孩,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掌管码头,人人尊敬的‘司徒二爷’,没有人过问他的过去,只是看到他的现在。然而我知道,在千回百转的时光里他变了多少。
“小姐,都办好了,可以回去了。”利强从仓库走来道。
我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利强一边开着车一边道:“二爷这次下手还挺重的,那孩子伤得不轻啊,我打算派人送他去医院,没想到那小子还挺倔的,说去医院的钱给他就好了。”说完苦笑着摇摇头。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苦日子谁不是那么过来的。”想到这里心里又变得不安起来,担心那孩子,更担心彦城。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没想到却成了另一个矛盾的导火索。
回到杨宅,见杨锦凡的车子停靠在院子里,便知道他回来了。我先下了车,进杨宅时发现夜涵宇与杨锦凡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夜涵宇抬起头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不顾坐在一旁的杨锦凡开口道:“正谈到你呢,你就回来了”
我没有理会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杨锦凡。
杨锦凡抬起了头,微微皱着眉,走到我身旁,牵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我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他伸手将我散在眉间的碎发掖在耳后,声调中透着几丝责备,“这么冷的天,不在家待着,去哪了?”
我心虚地笑道:“没去哪,只是出去转了转。”
一阵令人心悸的笑声在身后响起,转而两个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扭头才见彦城阔步从楼梯上走下来,陆子今身姿摇曳地紧跟在他身后。
“合欢,你怎么不敢跟大哥说实话呢?”我不知道彦城是什么时候站在楼梯上的,不过听他的话应该是有一会儿了。
“什么实话?”杨锦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彦城手搭在陆子今的肩上走近了几步,轻蔑的嘴角再次现出阴沉的笑容,挑衅般的眼神扬起眉道:“实话就是合欢今天上午有去码头找我……”杨锦凡拿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又缓缓收回。这些细微的动作彦城看在眼里,显然达到了他的某种目的,满意地笑了笑,接着道:“找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叙叙旧,说说以前的事而已~”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目不转睛地看着杨锦凡接下来的反应。
我咬着唇,不住地摇着头,不知该作何解释,我拉住他的手臂,期望他可以扭过头来看我一眼,可他并没有。
屋里的气氛出奇的安静,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我屏息凝视着杨锦凡,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我知道,他相信了,相信了彦城口中所说的,而且深信不疑。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3╰)╮)
作者有话要说:
☆、裂痕(2)
屋里的气氛出奇的安静,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我屏息凝视着杨锦凡,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我知道,他相信了,相信了彦城口中所说的,而且深信不疑。
半晌屋内响起彦城嘲讽地笑声,“大哥,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手滑到陆子今的腰间,轻抚了片刻,蜷起手指在她纤细的腰上掐了一下。
陆子今害羞地红着脸娇吟了一声,“讨厌”抬起手在彦城的胸口不疼不痒捶了两下,彦城旋即抓住她的手,低声道:“子今,我们走吧。”
彦城一走,杨锦凡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深深地陷在沙发中。
见他双手掩面,我转过身去解释道:“锦凡,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我是有去找过他,但是那是因为利强哥说他最近有些反常,所以我才去码头劝他的……”
他缓缓地放下双手,张开眼,深色眸子出现在我的眼中,他没有说话,片刻之后,扭头对夜涵宇道:“时间到了,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夜涵宇明显有些不服,气愤地道:“你就不听她解释解释?你难道没看出来她现在很着急么!”
杨锦凡起身,只留下了一句“不必。”便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锦凡,你做什么去?”我跑到他的前面拦住他的去路。
他用冷漠的眼神与我保持着距离,“谈生意。”他淡淡地说道。
“和他们?日本人?你自己去?我和你一起去。”我拉着他的胳膊,却不见他的回应。
他厉声道:“你除了添麻烦,去了还能做什么?你在家里待着。”他推开我的手,走到外面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子。车子发出几声低沉的怒吼就像杨锦凡无声的愤怒一般,急速驶出杨宅绝尘而去。
我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发呆。仿佛杨锦凡去了便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我想起他刚刚冷漠的眼神,生硬的语气,宛如利刀般割破心扉。
“走吧,我带你去。”夜涵宇懒洋洋地走到我身边说道。
他一向说起话来没个正经,我在怀疑话的真实性,“真的?”我张圆了眼问道。
“诶诶~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带你去,还能骗你不成?”又用玩味的神情盯着我道:“既然我都答应带你去了,那你帮我把外套的扣子系好吧。”
我蹙起眉,“在这儿?”
“怕什么?难不成怕杨家的下人见了告诉杨锦凡不成?”他挑起眉,一脸不屑的样子。
我颔首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紧紧攥在,没有吭声,呼呼地风声响彻在耳边。‘只是给他系几个纽扣而已,这样他就能带我去见杨锦凡’,我这样说服着自己。
当我抬起手,食指指尖触碰到他的第一颗纽扣时却被他伸手打开,他不耐烦地道:“算了,算了,瞧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完自己快速地将扣子扣好。
吕向正将车子开来,夜涵宇上了车,“别人不爱,还是我自己最爱自己。”他自言自语叹息道。
车子缓缓地开出杨宅,流光般的街景映不亮他黯然的眼睛,“那么多人爱你,还说没人爱。”我开口挖苦道。
夜涵宇顺着我视线的方向指着街边一个小贩道:“看到他了没有?”
我点点头,“怎么了?”
“要是脱了这身戎装,穿上和他一样的衣服站在街边吆喊叫卖,你觉得哪个女人还会围着我转?说白了,她们爱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
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那还不是你主动招惹她们的。”
他哈哈笑了几声,“我天天招惹你,那你怎么不上当?说来说去,你还是与她们不同。”
我侧头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任他继续说下去。
“终有一日,我会把你从杨锦凡身边抢过来的。”他信誓旦旦地看着我说道。
我不悦,瞪着他道:“抢?你以为这是行军打仗,东西地盘从别人手中说抢就抢?我若是不愿意就是死我也不会离开杨锦凡到你身边。”
听我这样说,他神色淡然垂下了头。
车子停在了一个静得无人的巷中,夜涵宇走下车,为我打开车门,对我说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车子不能出巷子,不然会暴露我的行踪,出了巷子一直往前走有一家日本料理店,杨锦凡与高桥的会面就在哪里,你自己小心。”
我对他点点头,轻声道谢之后,我吸了口气,快步朝巷口走去。
“喂!”夜涵宇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我驻足转过头去看他,他一脸灿烂的笑容道:“会有你心甘情愿的一天的。”
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转过身继续朝巷口走着,我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听见车子启动的声音,但我知道他还在原地望着我远去的身影。他总是这样,这次也不会例外……
走出巷口便见到夜涵宇口中的那间日本料理店,红色的纸灯笼在地上映出圆形的光圈,随着风摆动摇曳,灯火通明的霓虹照亮了半个昏暗的街景。
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各种花色和服的日本人,面带笑容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我走了进去,一个身穿红色和服的女人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我的穿着,牵起嘴角露出笑容,用蹩脚的中文问道:“小姐是一个人?那么想吃些什么?”
“我是来找人的……”
还不等我说完,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向这里瞥了一眼,随后脸上挂着笑容迎面走来,“这不是合欢小姐么!”他挥挥手示意那女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