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海婴】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九门提督
作者:野妮
那上三门为官,军爷戏子拐中仙,正如烟上月。
那平三门曰贼,阎罗浪子笑面佛,正如杯中酒。
那下三门经商,美人算子棋通天,正如花下风流。
故而,这九个盗墓家族被江湖上的人合称为——“九门提督”。
(以上三段借用网络)
欢迎大家来微博找——淹不死的鱼鱼鱼鱼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微博再会
内容标签:民国旧影 豪门世家 恩怨情仇 三教九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启山,二月红,吴老狗 ┃ 配角:半截李,陈皮阿四,齐铁嘴,霍仙姑,解九爷 ┃ 其它:盗墓笔记,老九门
☆、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写的第一部同人文,向《盗墓笔记》致敬。
写的好与不好都希望大家包涵,我只想用我的文字向这个完整的故事表达敬意。
文中会不时有引用原作者或是网络上一些关于老九门的说法,我不再一一批注解释,此文只为分享致敬,不强调完全性,只保证里面的故事是我自己创作。
谢谢大家!
【序】
清朝时期,驻京武官官衔全名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主要负责老北京城九座城门(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安定门、德胜门、东直门、西直门、朝阳门、阜成门)内外的守卫和门禁,实为禁军统领。
满清后日本占领东三省,老长沙出现了一批盗墓家族,在外八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些盗墓家族势力庞大,涵盖文物走私的所有环节,当时老长沙的文物流出必定经过其中某一家。
当年,这九个盗墓家族在老长沙风生水起,因老长沙如同北京城,也有九座城门,来往商客必然选择其中一座城门进出,暗喻想要在长沙做买卖,必须依靠这九个盗墓家族其中之一,没有别的路可走。
那上三门为官,军爷戏子拐中仙,正如烟上月。
那平三门曰贼,阎罗浪子笑面佛,正如杯中酒。
那下三门经商,美人算子棋通天,正如花下风流。
故而,这九个盗墓家族被江湖上的人合称为——老九门,又称“九门提督”。
☆、壹:吴老狗篇
【狗王】
院子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这样的老院子在长沙可不多见。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何况这院子地处偏僻,委实不是好住处,但这一家却还有人住着。
院子中西南一角种了棵大树,树下每日都摆着一个摇椅。
摇椅上躺着个人,翘着腿、仰面靠在摇椅上,双目微闭似在午休,趁着这午后的阳光,委实是种难得的享受。
“汪汪汪”
一阵洪亮的狗吠惊醒了这惬意的晌午。狗叫个不停,终于摇椅上的人开口说话了。
“唐僧伢子,这么叫唤可不老好。”说的是一口地地道道的长沙话。
他一说话,从院子里门边猛地跃出一条大黑背,一眨眼就凑在那人身边,摇着细长的尾巴,与那人十分亲切。那狗皮毛光亮、双目有神,乍一看煞是骇人,在那人身边却温驯得多。
那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伸出舌头添了几口那依旧闭着眼的人。
“你又偷吃那盘羊肉了?味儿太大。”那人啧啧几声,自言自语道,“我还琢磨着今晚叫解九来喝酒,也好还他一个人情。一不留神,下酒菜就没了。”言辞间对那狗颇为宠溺,反倒责怪自己。
大黑背却反倒把头蹭在他掌心,一个劲儿地扭动,见他还是不睁眼,终于张嘴去咬他的长衫。
“你这狗!”那人极快地反手一拍,打在大黑背头顶上,吓得那狗狗头一缩。
“偷得浮生半日闲,还是你小子会享受。”
摇椅上的人听到有人说话,却还是不睁眼,笑了一下,“哟奇了,你也会文绉绉来几句诗文了?我就跟你说少和解九混,看,遭报应了吧。”
“五爷你倒说说遭的什么报应?”另一个男声响起。
摇椅上的那人表情微微愣了一下,突然睁开眼,露出一排白牙,笑说:“小九九也来了啊,稀客啊稀客。”脸上笑着,心里反倒琢磨:解九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还把齐铁嘴也叫来了,看来不是小事。该不会他娘的要我交东西吧?我这边才刚到手,齐铁嘴也能算出来?狗ri的。
“吴老狗,你可别急着瞎琢磨,这事儿保管你想破头也想不明白。”齐铁嘴瞥了一眼摇椅上的人,自顾自走到树下乘凉。
“我琢磨什么了?”吴老狗一脸茫然左右看了看,一只手不自觉地去轻拍着端坐在他身边的大黑背的脑袋。
话说到这份上,连齐铁嘴也不拐弯子了,怎么着?今天还想来硬的,抢啊?吴老狗心思又转,怪事了,大黑背平时可不朝这两个孙子叫唤的啊……
“有人想见你。”解九爷开口。
吴老狗听了反倒轻松起来,笑说:“有人想见我是好事啊,总好过有鬼想见我。那东西我可不大想见。”看他还躺在摇椅上一副懒散的样子,哪里像想见的意思。
吴老狗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们有开口的意思,便侧头去看齐铁嘴,“谁啊?”解九一般不说废话,问他也是白问。
话音刚落,院门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一眨眼这院子就站满了人。吴老狗一看就猜到几分,这整齐划一的这些人不是卫兵么,看来来者不善啊。
门边走来一个军爷,他身边跟着四个人,看军装倒是来头不小。他径直往吴老狗这边走,走近了抬了一下手,他身边的人才站住,他又独自走到了吴老狗身前。
他就这么看了吴老狗几秒钟,视线转到了大黑背身上。
狗ri的这军爷难不成是想吃狗肉了?吴老狗生怕大黑背出事,终于站起身来,往前一步,笑嘻嘻说:“军爷好。”说的是标准的北京话。
“这狗……”
“这狗的肉是酸的。”吴老狗匆匆打断军爷的话,心里暗骂:狗ri的果然打大黑背的主意,老子不答应!
谁知道那军爷愣了一愣,看了一眼解九,突然笑起来。他一笑,解九和齐铁嘴竟然也都笑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军爷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看着吴老狗说,“就这一条狗,哪够这么些人打牙祭?”说着兀自又笑了。
“佛爷,后院里还有不少狗呢。”军爷身后的一个副官道。
吴老狗狠狠瞪了一眼那人,这王八蛋,居然早就打听好了,本事倒真不小。想到这里又去瞪齐铁嘴和解九,这两个天杀的,肯定是他们说的!
“得了,再打狗的主意,回头狗王可饶不了你们。”那个“佛爷”笑说。那副官笑着不再说话,退了回去。
“长沙狗王真是名不虚传啊。这狗叫大黑背?”佛爷又看着大黑背。大黑背自始至终没有动,一直端坐在吴老狗脚边,连视线都直直看着前方。
佛爷点点头,“是条好狗。”
吴老狗笑道:“军爷可别饶弯子了,既然是他们两请着来的,就这么问狗的事儿,可不像军爷的做派。”
那军爷却还是不解释。
解九终于说话,“这位是张启山军爷。”顿了一下,“张大佛爷。你应该听过的。”
吴老狗面色不改,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心里却咯噔一下。
张大佛爷,原来啊……
吴老狗的视线有意识地往张大佛爷的手腕上瞟,果然戴着那个镯子。
——二响环。
“张启山”这个名字未必知道,但“张大佛爷”这四个字却是长沙的盗墓贼人人都知道的。
这个张大佛爷也是倒斗出身的,是抗日前南迁的东北人。传说他只看一眼山脉走势,就能推断这山前三百年、后三百年的变化。所以张大佛爷是长沙倒斗第一大家,很多奇珍异宝都是从他手里出手的。
包括他手腕上的那个二响环。
吴老狗听说那是从粽子身上取下来的,这实心的手镯,轻轻弹一下,会响两声,所以名为“二响环”,真是罕见奇宝。
当然他这个“佛爷”的名头也是因为他家里有一尊佛像,据说是少有的珍贵明器,所以人人都敬他,喊他一声“佛爷”。喊得久了,“佛爷”这个名号就成了长沙最大盗墓家族的象征。
只是他做了军爷后就不大插手外八行的事了,现在他居然亲自找上门来,吴老狗心里直打鼓。
“原来是张大佛爷,久仰。”吴老狗很客套地按照老路子来。说着却把袖子里一直藏着睡觉的“三寸钉”抱出来。
张大佛爷一眼就看上三寸钉,道:“这就是那只救过狗王一命的西藏獚?”
“哪是一命啊,救过好几命,往后还仰仗它保命呢。”吴老狗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完,轻抚三寸钉的毛发。
“狗王果真如他们所说。”张大佛爷顿了一下,“爱笑,爱狗。”
吴老狗又笑了笑,没说话。
“得了,多有打扰。今儿时候也不早了,改日请狗王去御宝楼吃一顿,权当赔罪。”张大佛爷淡淡说道。
吴老狗笑,“只要不吃狗肉就成。”
张大佛爷哈哈大笑,转身便走。
等他带着人走了,吴老狗吁出一口气,把三寸钉放在摇椅上,手还在抖。
“你也就这点本事。”齐铁嘴道。
吴老狗扭头瞪他,“您本事大,您本事大的话倒是说说,这要换你,一院子兵,来了个军爷尽问些无关紧要的话,傻子还知道‘民不与官斗’呢,您要能赶得上我一半,我就……”
“你把这三寸钉炖了给爷下酒?”
吴老狗不说话,抱起三寸钉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心里暗骂:这些王八羔子,天天打狗的主意,下次找斗再来借狗,老子死也不借,急死你们!
身后齐铁嘴和解九皆无声而笑。
吴老狗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问:“你们都跟了张大佛爷了?”这话问的没头没脑,那两人却心知肚明他的意思。
齐铁嘴瘪瘪嘴。吴老狗本就没指望他,看向最谨慎的解九爷。
解九爷想了想,道:“是我和张大佛爷说起你在镖子岭遇上血尸墓的事。他很想见见你,所以来了。”
吴老狗一怔,问:“你全说了?”
解九爷点了一下头。
“赶紧走!赶紧走!你、你以后可别再进我吴家的这扇门!”吴老狗不耐烦地挥手,又指着还在笑的齐铁嘴,“你也走,赶快走!我,我怎么就……我看见你们就烦!”说完抱着三寸钉晃悠进屋里去了,还不忘重重砸上门。
齐铁嘴侧头看解九爷,“他……”
门又开了,里面传来吴老狗的声音,“大黑背,回来。”大黑背这才起身,径直奔进屋里去了。
门又重重关上了。
这么一来,院子里两人进退不得,谁知解九爷转身往外走,没有停留。
齐铁嘴追上去,低声说道:“九爷,别看吴老狗他成天笑嘻嘻,二爷说的没错,咱们几个里面就数他最固执。你有把握他能和我们趟这浑水?吴家在长沙是世代的土夫子,要我说他可犯不着。”
解九爷单手推开院子的门走出去,道:“没有谈不拢的买卖,只有谈不拢的价码。”
作者有话要说:
☆、贰:二月红篇
【霸王别姬】
“二爷,哟,二爷叫我好找!”
二月红穿着一身白色长衫,负手站在三楼戏台旁的窗边,也不知他在看什么。这只有两个时辰就开演了,可二月红戏服没换、妆只上了一半,脸色倒是给粉涂地白透了。
“二爷?”那人轻轻叫了一声。
二月红回过神来,淡淡道:“今儿这天倒是好,什么都瞧得清楚。”顿了一下,问:“何事啊?”
“二爷,片子刚才送来了,您瞧这回儿送来的片子,还瞧得上吗?”那人手上抬着的木盒给送上前去。
二月红开了盒,里面放着花旦角儿要用的片子,他看了几眼,面色不改,道:“挺齐衬,做的也规整。”
“那可不,您吩咐做的活计,紧赶紧也得赶出来,总得漂漂亮亮的才是。这回儿的片子是拿黄花大闺女的头发做的,二爷好眼力,一瞧就晓得是好东西。”
二月红闻言点了点头,显得并不在意,“得了,也就这一回,往后也不会到时候才让你们备东西。”说罢便往楼下去。
那人轻轻合上盒子,忙不迭跟上去,“能为二爷做事,那是大伙儿的福气,有几回儿都是福气。”
“把片子送去,我先上了彩妆再过去。”
“是,那二爷您先忙。”那人半弓着腰送走二月红,直到二月红的身影消失,他才呼出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干唱曲儿这行的都知道“早扮三光,晚扮三慌”,上妆、贴片子、梳头可都是要在上台前一个时辰就早早扮好了。可这位爷,这昨儿突然说想唱戏,片子都是下头昨夜紧赶着做出来的,这还有不大会儿就开场了,还没贴片子,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李叔!李叔——”
“这儿呢!”这人扭头朝下面喊,又俯身往二楼看,“咋了?”
“外头来了两位爷,点名说找二爷。现在给拦在门外头呢,我进来问问让不让进?”二楼廊子里伸出个头来。
李叔一路往二楼忙赶下去,问:“什么模样的爷?”反倒心里骂:这小崽子,才来没几天,什么人也记不住,这不是给我添乱吗这是!
“一位穿着西服呢,还戴着眼镜儿,瞧着倒是读过不少书的样子。另一位长得斯斯文文……”那小伙计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抱着只小狗儿,算么?”
李叔一个踉跄,险些从楼上摔下去,扶着楼梯骂道:“你你你,快,快请进来!你这狗崽,呃,你这孙子!造孽啊!连五爷和九爷也不认得!还不赶紧请进来!”
二月红坐在镜前慢吞吞描着眉,上了花旦妆的脸看上去妖娆阴柔许多。唯独这眉却显得过于硬朗,妆好后他又改了几次,一旁等着贴片子的师傅也不敢催,只能候着。
“二爷,五爷和九爷来了。”李叔进屋来说一声,一看二月红还在上妆,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二月红不理会,描眉描地很专注。
不大会儿,果然进来两人,当先的人怀中果然抱着一只小狗,一见二月红便笑,“先回在佛爷家没瞧着二爷唱戏,把我悔的,这回可赶上了。”
他身后是那个穿西装的解九爷,看着二月红道:“二爷的妆越来越好了。”
二月红只“嗯”了一声。
那两人也不觉尴尬,吴老狗找了椅子坐,解九靠在门边,拿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烟盒,抖出三支洋烟,先给坐好等着贴片子的二月红递过去一支。二月红摇头不语。解九爷也不多说,又递给狗五,“来一支?”
“我也不来,这几天嗓子难受。你也不嫌干得慌,二爷还得唱戏,哪能抽这个。”吴老狗道。
解九笑了一下,好似早料到会这样,自己咬着一支,旁边的李叔很识趣,忙给点上。抽了几口解九才说话,“头疼的时候来一支,能好受点儿。”
“是啊,你这种聪明人才一天到晚头疼,我就不疼。”吴老狗打趣说。
二月红闭着眼让师傅贴片子,开口道:“九爷,这些洋玩意儿能少抽点就少点儿。”
解九爷不回答,吴老狗反倒朝他做了个鬼脸,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二月红问:“八爷没和你们一起来?”
吴老狗扑哧一声笑出来,忙说:“二爷,这事可被说的悬乎了。今儿一早八爷说他昨晚给自己算了一卦,说是今夜有血光之灾,他死活不来。”
解九爷补充道:“他说今晚三爷和四爷都过来,他可不来凑热闹。”
“那你们怎么来了?不怕老三、老四?”二月红嘴边浮出一丝笑。
吴老狗道:“不怕。”又贼兮兮看了一眼解九爷,道:“再说算过了,齐铁嘴说小九命太方正,又以智压天,上回三爷嫂子生娃不就是他给压住的。这要换我……”
“上回没有你家的狗可凶险了。”解九爷冷不丁打断了吴老狗。
解九又提起狗五不愿提的事,吴老狗白了一眼解九爷,“这个臭算子,说我命格为破,都他妈骗人。不过上次真是亏得大黑背了,连小九都吓得一身汗。是吧?”
“可不是,那晚下斗压惊,有人死活不肯下去,最后抱着狗在外头放风,冷风吹得舒服么?”解九爷笑着问,笑容十分冷峻。
二月红笑起来,伸手点了一下狗五,“能说得过老九这张嘴的只怕没出世呢,狗五你省省吧。”
吴老狗嘟哝:“这不还有佛爷和二爷嘛!”顿了一下,笑着问:“二爷,您夫人的病好些了么?要不请八爷也给算一卦?”
解九爷闻言,眼神盯了一下吴老狗。吴老狗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刚想着挽回,就听二月红道:“老样子。今晚丫头想听戏了,我就给唱吧。”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二爷好一段日子不唱了,今儿这么大动静,那我可沾了夫人的福了。”吴老狗笑嘻嘻道,气氛又缓和许多。
“有人去接夫人了吗?”解九爷问。
二月红没回答,挥手道:“你们两赶紧出去坐着,在这说话我烦着呢。”
“二爷您可别赶人啊!”吴老狗道。
解九爷道:“得了,走吧。回头等二爷唱完,咱们去御宝楼开一桌,几杯酒下去,有你说的。”说着便拉着吴老狗要走。
忽然听到外头有个女人的声音,“我可听见九爷的声音了,二爷也在里头吧?”说着就听见高跟鞋的声响。
吴老狗一听就知道是哪个女人,脸色一变,把三寸钉往怀里一塞,四处找地方躲。
二月红见了,忍俊不禁,“七姑娘又不是罗刹鬼,你躲什么?”
“哎呀二爷您不清楚,我可不敢惹她霍大小姐!”吴老狗一弯腰钻进挂戏服的柜子里,又拉了戏服遮的严严实实,压低声音道:“二爷您可别说我在,这要给她抓住,皮都褪三层!”
他话音刚落,门一开,门外穿着紫色旗袍的女人肤光胜雪,叫人望而生畏,却也美得出尘。
她一只手拿着小包,一只手推开看门的伙计,扫了一眼屋内,朝二月红笑:“二爷这样扮上,可比我美了。”说罢又看向解九爷,见他嘴里叼着半支烟,伸手便拿过来自己抽了一口,道:“九爷也在啊。”
“还要吗?”解九爷拿出烟盒。
霍仙姑摇头,把烟头按灭,“我自己有。”说罢又扫了一圈屋子,“只有九爷在?”
二月红笑,“这不还有我。”顿了一下,“得了,你们都出去,梳了头就开场了,都下去坐好,在这晃悠,看得我眼花。”又补了一句,“把烟头带走。”
霍仙姑饶是胆大泼辣,也不敢惹二月红,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只得往外走。走到门边却突然回头,只看了一眼,嘴边浮出一抹笑,出门去了。
解九爷见霍仙姑反应不同以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狗五藏身的柜子,戏服纵然繁多,却还是露出一角极不协调的白色衣袍。解九爷嘴边也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狗五,好自为之啊。
李叔躲在戏台边往下看,今儿可真是脸上贴金了,楼下雅间里坐着的都是长沙家喻户晓的“名人”。
只有二爷有这个面子把他们都请来。
“佛爷还没到?”二月红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叔忙转身,见他已经成了娇滴滴的花旦,心里的大石头才落地,回:“到了,佛爷今儿没带多少人,说是怕扫了您的兴致。原本单独备着的雅间也没去,带人去了九爷那儿。”又补一句,“三爷他们也都去九爷那儿了。”
二月红点点头,视线扫了一圈,淡淡说:“老四没来。”齐铁嘴说不来,还是来了,连半截李和黑背老六他们两也来了。他没来。
李叔是知道四爷和二爷的关系的,闻言只扯出个奇怪的笑来,愣是不知道怎么回。
二月红放下帘子,道:“开场吧。”说罢转身往回走了。
二月红。
老长沙谁不知,旦角儿唱的最好的是个大男人,这本事换谁也学不来。可惜后来二月红娶了个夫人,就很少这么风风火火摆台唱戏了。再后来夫人疾病缠身,二爷更是深居简出,倒不是狗五爷夸张,想亲眼见到二爷唱戏,如今可不容易。
正中的雅间里坐了七个人。
除去唱戏的二月红和在长沙消失了好一阵的陈皮阿四,都齐了。只怕连这七个人都惊讶,今晚竟然都来了。
七人很默契,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听戏,台上的二月红咿咿呀呀唱着,一颦一笑、一收一放皆成经典。
听戏是高雅的事,有的人沉迷其中,有的人尽在掌握,也就有人坐不住。
“二爷才是绝色啊。”吴老狗由衷地叹了一句。说完不自然地扭动着,看样子是坐不住了。
一旁的霍仙姑冷笑,“五爷这么说给二爷听见,可不见得他会高兴。”顿了一下,颇有些感叹,悠悠道:“二爷的《霸王别姬》可好多年没唱过了,我记得第一回听的时候,我才刚入九门……”说着却忙转了话头,“我听说今儿二爷的夫人也来了?”
“没见着。”狗五道。
霍仙姑瞥他一眼道:“问你了么?”
狗五咳嗽一声,抓了一把瓜子吃起来。
着军装的张启山突然起身,其他六人也都陆续跟着站起来,只听张大佛爷道:“都坐着,今日在二爷的地头,戏园子里不讲这些。得,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尽兴。回头二爷唱完,你们替我打赏了伙计就是。”
齐铁嘴道:“佛爷要回了?二爷的人可不在乎那点赏钱和要喝,佛爷留在这,二爷心里也高兴。”
“唱戏和听戏,总要配合好了,这出戏才好看。”张大佛爷的视线落在戏台上,看了二月红片刻后才笑着回,笑意却比平日深了许多。
这九个人里面除了二月红,张大佛爷很少和人多说,狗五深知张大佛爷的性子,便看向解九爷求救。如果解九也留不住佛爷,那就真没辙了。
解九爷和狗五短暂对视,朝张大佛爷说:“佛爷走好,路上小心。”
狗五险些没有吐出血来。等送走了佛爷,狗五指着解九,“你……”
解九从他手心里拿走几粒瓜子,悠然坐回座位上,抛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佛爷要做的事拦也没用。好好看戏吧。”
狗五只好闷闷坐下。
《霸王别姬》这一曲还没完,四周突然出现不少卫兵,缩头缩脑颇为低调,倒不像是来惹事的,黑背老六扫了一圈周围,又不动声色地喝茶。
半截李轻哼了一声,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看样子是很不痛快。
“这不是佛爷的兵么?”狗五感觉到怀里三寸钉的异样,也注意到了卫兵的出现。
霍仙姑盯着戏台,倒不在意,道:“来接佛爷的吧?九爷去给说一声,就说佛爷先回了。”
解九爷扫了一眼四周,却蹙着眉不说话,只点了一下头。他挥了一下两根手指,身后的人便出去了。
不大会儿,有人进来,低声在解九爷耳边说了几句,解九爷一怔,“当真?”
那人点头。
半截李几根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冷着声音问道:“九爷,咋了?”
解九爷脸上煞白,半晌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慢吞吞,一字一顿说道:“二爷的夫人,没了。”
雅间里静的可怕,一时间除了喘息声和戏台上二月红的咿咿呀呀,没人再说话。戏园子里的一切都被定格成了一幅画卷。
许久。
“没了……是什么……意思?”狗五抱着三寸钉站起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解九爷没回答,只是扭头去看戏台上的二月红。
他穿着虞姬的戏服,还在唱着霸王和虞姬的故事。他可知道,他的虞姬也别了?
他一定知道。因为知道,今夜才会想唱这出戏;因为知道,佛爷才会派兵来守着;因为知道,二月红才一直在唱。
希望这出戏不要停,霸王和虞姬才能永不诀别。
作者有话要说:
☆、叁:半截李篇
【长命锁】
冷风呼呼地吹,四周的杂草纷纷作响,这黑漆漆的夜里,鬼才会上这座荒山。不对,这山听说闹恶鬼,估计其他鬼也不敢来。
“佛爷,这事儿交给弟兄们就是,留着小十三儿和几个兄弟,保管办成,您就回去歇着吧。”
副官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替张启山扒开身前的杂草。这副官姓王,跟在张大佛爷身边也有些年了,受罪的事也没少干,但半夜上荒山找墓倒是头一遭。
张启山拉了拉肩上的皮草,站住脚步往前面看。看了不大会儿后开口笑:“起先听你们说三爷爱住在斗里,我倒真不信,看来是真的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
张启山回头看了一眼裹着军大衣的解九爷,扬了调子问道:“听谁说的?”
“不会是三爷的嫂子吧……”旁边一个人低声喃喃道。
张启山瞧他一眼,那人立马低了头,复又抬起来看一眼张启山,傻乎乎地笑笑。
“十三你跟着王副官他们下山去等,我和九爷再往上走走。”张启山道。
“佛爷,我们都走了,您一人在这旮沓可怎么整!”那年轻人急了,这人叫十三,听说是跟着张大佛爷从东北来的。
解九爷多看了一眼十三。
听张大佛爷底下的人说,东三省沦陷的时候,他们一群人被日本人给捉住了,十三这小子替他挨了不少苦头。后来在墓里躲日本人,十三还给佛爷喝过他的血,救过佛爷。此人算得上是佛爷的亲信。
张启山接过王副官手里的火把,自顾自往前走,“都走。”谁都不敢不听佛爷的话,只得站在原地。
解九爷从十三手里接过火把,对身后自己的人吩咐了几句,看了看王副官和十三,跟着张启山往深山里去。
王副官和十三心里都打鼓:这深更半夜的,佛爷命人把九爷请来也就罢了,怎么就想起来上山找斗了?佛爷好些年没下斗,手底下的人最近也不忙活这个,怎么又想起来这一码子事了?
好在有九爷陪着。
“佛爷不怕鬼?”解九爷也不知怎么,自己就问出这句话来了。
张启山笑,“干这一行的多少都不信鬼神那些玩意儿,要不还怎么下斗?”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腰,“再说,这不有抢么?”
解九爷也笑了,跟着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说:“佛爷怎么想起亲自上山来找三爷了?在宅子里等更稳妥。”说完好像又怕张大佛爷不懂似的,解释道:“我干姐姐在哪儿,三爷跑再远也得回。佛爷您肯定知道‘守株待兔’的道理。”
“干姐姐?”张启山回头看了一眼解九爷。
解九爷道:“前些日子跟五爷、八爷学来的,保命用。八爷说了,咱们最怕的人是四爷,可四爷这不离了长沙了,没二爷点头,四爷回不来。还怕三爷,但三爷瞧着可怕,只要认了三爷的嫂子做干姐姐,有人撑着咱们,也就不怕了。”
张启山闻言,笑了出来。
好一会儿两人都不说话,终于走到山腰,张启山又开口了,“我找你来,倒也不是要你爬山找人来的。论起爬山寻人,十三他们谁也不输给你。”
解九爷想了一瞬,道:“佛爷消息灵通,一定也知道三爷的事了。我一路上琢磨,也没琢磨出什么,只是不知道佛爷您想怎么处理。”
接到张大佛爷的信,解九就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早听齐铁嘴说了,半截李这死瘸子又跑到墓里和粽子一起睡了。这么多年,半截李只有遇上一件事的时候会这么做,听说的时候解九爷就想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老九门的三爷半截李,听说早年下斗被同伙背叛,给打断了腿扔在斗里,醒来后靠着喝棺材里的水才活下来。伤好后,半截李找到那几个人,都给打残了,扔回那个斗里,活活饿死。
三爷的腿也是这件事弄残的。也就是这么件事,半截李名声大噪,成了老九门里仅次陈皮阿四最凶狠的一位。如果不是他有个绝对的软肋,以他的手段,他铁定排在陈皮阿四前面。
张启山走得慢了些,“九爷不愧是九爷。哑巴有消息了吗?”
解九爷很想装作不知道佛爷在说什么,但有的人就是这样,也许你本来什么都不懂,但你给人的感觉是你都懂。那么你究竟懂还是不懂,就没那么重要了。
解九爷摇头:“三爷能有今天不容易,这一路来,盘口都是自己一点点买下来、打下来的。这次哑巴是犯了三爷的忌讳了。”言下之意,这事轮不到别人插手,半截李铁定要自己收拾。
哑巴是半截李盘口的人,却带了人背叛了半截李。这次要是给半截李找到,对哑巴来说,死都是轻的。解九爷想到这些,忍不住后背发凉。
谁知张启山道:“因为没法子,所以我才找你来。”
“佛爷的意思是……”
“接生那晚听说只有你在三爷府里,三爷的儿子满月了吗?”张启山这一句话问的没头没脑。
解九爷一怔,脸上神色突变,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道:“没呢,快了。”
这话也只有张大佛爷敢问。
这事又更复杂了些。半截李有个大哥,死得早,留下个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嫂子。两人相依为命,后来半截李下斗残了,嫂子温柔细心地贴身照顾。不想也知道,这孤男寡女的,早晚也得出事。
出事后,半截李自然是想娶嫂子,一来也是自己想娶、想担这个责任,二来也想替大哥照顾嫂子,报答嫂子的养育恩情。可嫂子死活不答应,吵着要随便改嫁。谁敢娶呀!半截李“名声在外”,敢娶他嫂子,这不自己找死不说,还想把全家都搭进去么。
自然,半截李的软肋就是嫂子了。也奇了,半截李谁也不听,就认他嫂子。所以听嫂子的,就这么拖着。
拖着拖着,嫂子就给半截李生下个儿子。
解九爷实在不愿回想孩子出生那晚,要不是自己命硬,给死瘸子捅几刀也是有的。好在孩子和嫂子都没事。
解九爷明白张大佛爷的好意,哑巴背叛半截李想单干,做长沙的第十门。且不说哑巴做不做得了,半截李哪能点头?少不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张启山一直没说话,解九爷也明白了,不绕弯子了,说:“佛爷,我多说一句,有的事可不是想劝就劝得了的。您也清楚,盘口的买卖最讲究什么,哑巴犯了三爷的死忌,撞在枪口上,就不怪三爷要开这一枪了。”
“九爷这话说的老子爱听。”
解九爷骇得一跳,握着火把照过去,瞧见半截李歪靠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嘴里咬着根草,很是悠闲。
“三爷,您可跑的够远的。”解九爷半讥讽道。
半截李冷笑一声,“佛爷也来了啊。”
张启山看了一眼半截李,虽然看不真切,但也足够了,把火把插在树干上,说道:“三爷倒悠闲。孩子出生了,如今你不只是有个嫂子要顾全。那些玩命的事儿,能不做,就不做,能躲,就躲远一点。总没有坏处。”
“佛爷的意思是……要我缩着头做人?”半截李吐掉那根草,眼里射出凶光。
干这一行的人,哪一个不是把头别在裤腰上做人?外八行的人都知道,怕死的就不倒斗了。别人的命在他们眼里不值钱,其实他们也清楚,自个儿的命也不值几个钱。
也不知道是解九的心理作用还是真如此,解九爷总觉得,再这么谈下去,半截李说不准儿就会冲过来给他们几刀。
解九爷忙说:“佛爷的意思是,这事就由佛爷出面吧。哑巴没多少能耐,出了长沙能跑到哪里去?可出了长沙就不是三爷的地头了,多少是不方便的。但出了长沙,只要在这块儿地上,那都是佛爷能管一管的。三爷说是不是?”
“你这话我又不爱听了。”半截李道。
解九爷听他这么说,心思一转,反而有底了,笑道:“三爷爱不爱听我也这么说。”
半截李又想说话,张启山却抢先道:“我瞧着这儿也住不好,这些日子你府里可都还用得着你,三爷早回吧。”
解九爷看了看半截李,见他不说话,又看了看张大佛爷。
张启山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放在地上,“这玩意儿也不值几个子儿,一点心意罢了。过几日我要去北平一趟,孩子满月的时候不在长沙了,礼先到。告辞。”
解九爷见张大佛爷要走,自己可不敢和半截李单独待在这,不慌不忙说道:“三爷,这地方阴森森的,嫂子和孩子没准儿还等您回去呢,别待了。”
半截李却摆摆手,要他少废话,先滚。
解九爷如释重负,心里发誓再也不掺和这瘸子的事了,每回都不讨好,下次再掺和就是孙子!想着就拿着火把跟上张大佛爷,头也不回往山下走。
等他们两个走远了,半截李趁着树干上火把的光,捡起地上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长命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篇的名字可能感觉有点突兀,但其实我看过三叔说的一段话,他心里盼着半截李和嫂子能有个好结果(原话不是这样),所以嫂子没有被害死于非命、没有难产而死,反而生下了孩子,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在半截李大恶一生中的一点善。
☆、肆:霍仙姑篇
【鸳梦】
这几日戒严,城里城外都查的紧。
晴裳斋的掌柜瞧着生意不好,心里本就有气,暗地里不知道把上头骂了几回了。在屋里瞧着伙计站在门边发愣,抓起一个烟灰缸就往伙计背上招呼。谁知道半道上伸出只手来推了一下那伙计,烟灰缸碎在了门边。
“啪”一声响,门边一只大黑狗也往后躲了一躲。
“下手够狠的呀。”推开伙计的人看了一眼地上,笑道。
掌柜的一看,忙不迭迎出去,笑的十分谄媚,道:“五爷今儿好兴致,好几日也不见您来了,一来就露了一手。”
在长沙,谁都知道,狗五爷是九位爷里面最好说话的。但掌柜的还是笑脸赔着,因为他也知道,这年纪轻轻的狗五爷能位居老九门第五,绝不是靠他的善心坐上去的。
以为这位狗五爷只会笑的人,多半都没好下场。
吴老狗往晴裳斋里走,一旁见到他的人都只是偷偷觑一眼,又忙避开了,只有几个人敢大着胆儿光明正大看他一眼。今日他身后没跟着人,就跟了那条大黑狗,却还是气势很足。
掌柜的跟在吴老狗后头,笑着问:“五爷今儿想玩什么花色的?前几日送来一副象牙的,上头雕着好些狗,活灵活现的,做工也精细,我一见着就给您先留着了,昨儿有人出高价要买我也没答应。五爷您……”
吴老狗摆摆手,“今儿我一个人来的,不玩牌。”顿了一下,“那一副你还给我送到九爷家里去。”
“好嘞。”掌柜的点头笑答。
吴老狗走了几步,突然站住,又问:“你这儿有没有……”却又不再说下去。
掌柜的等了一会儿,见吴老狗颇有些为难,便道:“五爷想要什么花色?还是……五爷只管吩咐,我给找来就是。”
吴老狗想了想,用手指比了比,要掌柜的靠近些,他才低声问:“有没有女人一看就喜欢的花色?做工不讲究。”
“不讲究做工?五爷是要送人还是……”掌柜的话出口就不敢再问。
以往吴老狗和二月红、解九爷玩牌是最讲究的,花色要好看、重量和做工都要精细。一副牌也从来只玩三轮,再多就能摸出来,没意思了。
这些盗墓贼手上的玩意儿都神,心又细,玩几次就能把一副牌记全了。掌柜的原先也不信有人能这么着,直到亲眼见过二爷一摸一个准儿。
“有没有?”吴老狗又问了一遍。
掌柜的连忙点头:“五爷要自然有。五爷想要什么花色?”
谁知道吴老狗嘟哝了一句:“ 我要是知道什么花色好,还问你……”
掌柜的颇为尴尬,又不敢再问什么,这时候听到雅间门一开,传来一个女声:“又来一个穷讲究的,打牌就打牌,非得讲究花色做工,好瞧的花色就能赢不成?”
吴老狗连头也没回就说:“今儿手气如何?和了么?也是,你不讲究,所以在这儿开桌赢钱。”顿了一下,“回头你找八爷,你们两倒是志趣相投。”
霍仙姑身段极好,步步生莲,往吴老狗身边走,走近了朝掌柜的吩咐道:“拿一副海棠花的给五爷。包好了。”
“是是是。”掌柜的赶忙退开。
吴老狗一听“海棠花”,突然回头,“不是送给二爷的。”
霍仙姑显然没料到,一愣,复又似有所思地笑,“怎么?不送给二爷?九爷可不喜欢这儿的东西,你送去就给退回来。那是……送给谁啊?”
吴老狗道:“二爷和九爷都不喜欢这儿的东西,太俗。”又补了一句,“我也不喜欢。”
霍仙姑见他避而不答,嘴角抽了一下,从包里掏出洋烟。
“这地方够乌烟瘴气了,你一个女人在这儿待着也不嫌闷得慌,还抽大烟。我看着都难受。”
霍仙姑一挑秀眉,“解家的那个女人不抽烟?”
吴老狗愣了愣,没回答。他走了几步才朝身后一直跟着的大黑背道:“你先回去,我有事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