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倒也算了。叫宫大夫的年轻男子算的是她什么?
轻轻垂下睫毛,桓玄对她这话只保留一半:“嗯。”
萱宁宫,太后娘娘的院子里并没有扫除掉积雪,是将美丽的雪景原封不动地保持着原貌,以便宾客欣赏。
宫人们依照娘娘的命令,在院子四方的走廊,设上百桌宴席,招待来自京中京外的客人。在院子西面,按照惯例,是设的戏楼子,对面,东面的厢房,是太后娘娘和皇上皇后以及最宠的嫔妃及太子坐的。地炕下烧着熊熊的炭火,宴桌后面都有厚布挡着寒风,不会冷。
陆续有马车进入宫中,被邀请的大臣和贵族依次入座。不会儿,未到时辰,位子已座无虚席。
宫女们,在院子挂着雪的枝桠上挂上了无数的灯笼,灯火与雪景相配,流光四射,美得好像上人间。
大臣和王公贵族们一面欣赏雪景,一面听着戏楼上的琵琶女唱着大浪淘沙等名词曲,彼此寒暄,一齐等待皇室人员的到来。
等宫中的太监总管叫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众臣起身。
司马曜带着一众皇室后妃与太子,身旁伴随太后赫连敏,走进了宫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身体金康,万寿无疆。”
“众位爱卿,请起。”
一套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礼俗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各司其职。
只是,这回的宫宴比较特殊,属于太子的相亲宴,只见宴席上,一个个由自己父母带来的贵族千金们,都偷偷地往站在皇上后面的太子望了起来。
只见一身与皇上同样金黄龙袍的太子殿下,周身像罩着金黄色的光辉,像头顶的太阳力压下面所有的男子。司马颙不仅长得俊美,而且儒雅的气质,更受闺秀们的喜爱。
外界早有传言,太子殿下不止才华斐然,待人待物皆是怀有一颗慈悲心肠,是这世界上最温柔不过的人。嫁给太子殿下的话,必定深受其宠爱。
席中,作为太子妃候选的女子们,个个焦急地伸长脖子,想和温柔的太子对视上一眼。
太子司马颙却是坐在了太后娘娘身后,被太后挡住了至少大半个身影,只有等太子自己殿下向她们之中哪位先投来暧昧的眼神,那代表她们还有机会。可是,司马颙是一如既往的,坐下来后,就扭头去看风景了,连个自己母后的人影都视而不见。
章节目录 356. 谢凤的衣服
着急死了一群芳心。
谢凤边瞧,因迟迟看不到太子快急死了,和谢珍说:“等会儿,必定有赏灯会,让我们离开宴席,四处行走。到那个时候,你帮我将太子殿下约出来。”
谢珍是心不在焉,想着如玉般的他为何迟迟没有到。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谢凤气怒地拧了下她胳膊。
谢珍皱了下眉,不敢做声。
谢安也在瞧着,对自己女儿构成最大威胁的桓家桓瑜儿是到了,可为什么不见桓玄到场。
是不来了吗?
不止谢家人注意桓玄的动向,坐席上的人,只要与东晋朝廷有利益瓜葛的,都会关心这位东晋第一公子的一举一动。
太后赫连敏是把自己的亲姐姐赫连莲邀请到自己身旁,问:“玄儿今晚没来吗?”
“玄儿他,要出来时,身体不大舒坦。不过有和我说过,说是必定会出席宫宴,绝不辜负太后娘娘的期待。”赫连莲为自己孙子说。
赫连敏点了点头。既然作为桓家之主的姐姐都保证桓玄会来,那铁定是会来的。今夜,不止是太子相亲的盛宴,可以的话,太后赫连敏是想把宫中未出嫁的公主都选个如意郎中嫁出去的。桓玄是主角,必不可少。
赫连莲哪里不知道自己妹妹的算盘。对她来说,如果真让桓玄当了哪位公主的驸马爷,那绝对是委屈桓玄了,万万不得,会折了他们桓家的大半江山。无论如何,都得阻止妹妹这一招。
亲姐妹俩都勾心斗角,更别论其她女子了。
司马曜考虑着是不是等桓玄来再宣布宫宴开始。
谢安等人见皇室迟迟未动静,心里又都有了其它的想法。最坐立不安的,要属谢安了。眼见皇上对桓玄越来越看中,更证明对于他谢安的位置是放得越来越低。桓玄要爬到他头上太容易了。
内心焦躁不安的谢安,冲女儿说:“你给我牢牢看住太子了。若是不能得到太子,你以后嫁给谁都不容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不能嫁给太子,被太子不要的女子,再要找婆家,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是被其他男人嫌弃过的女人了。
谢凤咬着牙齿。这一仗只可赢不可败。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最昂贵的布料做出来的衣服,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得意。只是,为什么桓瑜儿穿的不是和自己一样布料的衣服?
谢凤有些不可理解,眼见坐在她对面的桓瑜儿,穿的即是那掌柜说的牡丹蜂花绸缎,没有冰丝云锦。
桓玄买的冰丝云锦不是为了自己妹妹吗?
感觉到对面谢家的女儿谢凤一双眼睛时不时往自己衣服上瞧,桓瑜儿撇撇嘴巴,暗哼一声。在她看来,谢凤今晚穿的这套衣服真有够不伦不类的,不知是哪里挑的布料,阴沉沉的,谢凤穿着它,不仅黯淡无光,简直像是顶了个大黑锅大棺材一样。好笑的谢凤,居然为自己挑了这样的衣服很高兴很得意的样子四处炫耀。
章节目录 357. 出场
谢家的女儿个个都有毛病!
瘪了下嘴,桓瑜儿回想这几日因被哥哥桓玄禁足,心情极差,脸上是一脸的郁闷和乌云,到了这里都没有消散。
太子?
她经常进宫,看到太子司马颙的机会多着。可谓是从小看到大,看都看厌烦了。却是那傻呆呆的小珪,一下子进了她心里。让她留恋不止。
小珪去了哪里呢?
等她再抓到他姐姐小云,这回偷偷的,瞒着哥哥找高手将小云绑起来,不怕小珪会不出现。
郁闷地举起杯酒要借酒消愁,身旁的丫鬟提醒她:“小姐,皇上没开声呢。”
“为什么还没开始?”桓瑜儿都感到奇怪。一般,皇室人员到,这酒宴就开席了,向来如此。
“小姐,您兄长未到。”
桓瑜儿仔细想起,确实兄长在她和祖母出发时,称是有事慢行一步。为此,祖母都把自己最豪华的马车借给了她兄长桓玄。
她哥去干嘛了?
感觉心情更郁闷了,尤其是想到兄长居然护着那个丫鬟惩罚她?!怒气一起,她铿,差点把酒杯摔的稀巴烂。大丫鬟连忙帮她扶着酒杯,帮她遮掩丑态。
“来了,来了。”匆匆踏进门槛的太监,向太后皇上等人禀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坐在太后后面像是只关注屋内摆设的司马颙,眸光里焕发出了神采。
见前面太监领着的是桓玄。一袭月白中袍,外披貂皮大袄,雪白的颜色,纤细的一尘不染。清贵的气质由内而发,俯瞰众生。
若仙人一般的东晋第一公子出现,是无论是男是女,都被其深深地吸引住。
谢安倒抽口凉气。想当年,他也是个翩翩公子爷,俊俏非凡,深得宫中宫外闺秀喜爱,可惜伴随年纪增长,花容玉貌已逝。现在是被年轻人爬上了头顶,这股气闷得他要死要活。
不过,这一回,有点出乎谢安意外的是,比起桓玄,竟然有比桓玄这位第一个公子更让人尤为惊叹的人出现了。
见着桓玄后面出现的妙龄女子,体态婀娜,仪态却是端的一个叫做正,五官竟可比月光,清美华丽,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更令人吃惊的是,她头戴的凤钗,耳挂的金环,身穿的冰蓝绸袍,贵气十足,雍容至尊。
皇后姜氏当即暗吃了一惊:这衣服,不,这料子,岂不是当年西域进贡皇室的一批贡品中最引人注目的冰丝云锦了。
那个时候,同时看中冰丝云锦的后宫妃子,是千千万万,她身为皇后,有权利将其纳为私有。只可惜,这冰丝云锦,恰如进贡的西域商人所形容的,为巧夺工的神作,至今,都没有人能穿上它。
她是皇后,自然不信自己不能征服冰丝云锦,即命人用冰丝云锦做出来一套衣服。结果,果然是布料本身太过厚重和沉甸的垂感,以及眼花缭乱的花色,做出来的衣服,非常人能驾驭。哪怕她贵为皇后,穿起冰丝云锦,都像个小丑套着大人的衣服一般,最终只能把这衣服压箱底了。
章节目录 358. 与太子第二次相遇
既然她皇后都穿不起来的衣服,她不信,能有人征服冰丝云锦?
由于灯和位置的关系,姜氏并没有发现谢凤穿着冰丝云锦。因此,在见到桓玄带来的女子穿上一身冰丝云锦,居然如此得体和高贵的时候,她心中拨起道凉,羞恼至极。因为知道她得到冰丝云锦的人,有后宫里德妃等与她争宠的嫔妃。
耳听德妃对太后小声说:“像是冰丝云锦。”
冰丝云锦的事儿,太后娘娘当然也是知道的。
赫连敏的目光落在谢离的脸上身上,好一阵吃惊。
这女子从何而来?宛若从而降,如此高不可攀的气度。
赫连莲,一样是认不出变了装的谢离,只能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孙子从哪里弄来这样一名女子。
不像烟花场地的风尘女子,却像极了上宫阙下凡的贵族。
皇上司马曜的目光,幽深地落在桓玄,继而,又落在后面的谢离,不由自主地一亮,笑道:“桓爱卿,今儿你是带了个什么妙人儿来给太后娘娘过目了?”
桓玄拱手,答:“皇上,此人是我桓家一远房表妹,居在淮河以南的扬州,从未见过世面,知道太后娘娘和善,于是趁太后娘娘今日摆宴之际,带她来见见场面。还请皇上见谅。”
谢离站在桓玄身后,做着样子向皇室人员行礼。这礼数拜到太子殿下那里,抬头看到司马颙的脸,一下认出是那在野外采花时遇到的京城公子爷,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真要命。怎么就给碰上了太子爷了?
他会把她认出来吗?
感觉这太子爷有点奇奇怪怪的。
按理说,赫连莲都没能把她认出来。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
行完礼,再抬起眼睫毛,正好与太子的双眸对了个正着。这一眼,让她断定他认出她了。
司马颙是自打她进门,就把她认出来了。他生对某些事物的预感和能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是连大关庙的大师都没法解释清楚的事。而且这种能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又遇上她了。
虽然是桓玄带过来的。
但符合他想象。
比起山坳里那一身不起眼的丫鬟衣服,此刻的她,身穿着冰丝云锦,才像是真正的她。
太子司马颙的眸光里,泛起了一道惊喜的微光。
谢离拧住了眉头。
不清楚这个把她认出来的太子会做出些什么。还有,她该不该把这个事告诉桓玄呢?
“爱卿,入座吧。”司马曜道。
桓玄就此领着谢离,从皇室的厢房退出来,前往自己的座位。
当他们穿过院庭,坐在四周的宾客,见着一对才子佳人在雪景中缓步走来。
丰神俊朗的东晋第一公子,大家早已熟悉。后面的女子,美容仙的五官配上雍容华贵的衣物,惊煞了无数人的眼睛。
一刹那,各个宾客的讶异表情,一点都不逊色于皇室。
谢安手里的杯子洒了一地的酒。
谢凤的下巴掉了下来。
谢珍两只眼珠往外凸。
桓瑜儿不知觉站了起身,像是噎到什么一样张开喉咙发不出声音。
章节目录 359. 想看她出丑
谢凤的手抓扒起自己身上的衣裙。反复看了两三遍,没有错,是和她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料。可是,有哪里好像不大一样,究竟问题出在哪里了。
坐在她身边的谢珍,知道问题出在哪,也不会和她说。
只有谢安,是看出了异样。
瞧桓玄带来的女子和自己女儿的衣服是一样的布料,谢安的眼色往下沉了,问:“凤儿,你这进宫的衣服在哪里做的?你母亲有和你一齐去挑吗?”
谢凤拿帕子捂住漏风的嘴,和父亲说,口气依然是洋洋得意:“父亲,我这衣服是在京城最有名的西元铺做的。拿的是,和桓家大公子一样名贵的布料。”
女儿故意拿了和人家一样的布料,看来是有意和人家一争。勇气可行,脑子,就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你拿了这衣服,觉得合适你吗?”
“怎么不合适?”谢凤以为,自己穿的这身昂贵布料,与谢离的效果应是一样的。
看着穿过院子博得众人目光的谢离,谢凤沾沾自喜的,一样的衣服,凭什么人家只会夸其他人不会夸她。如此推断下,人家肯定也会夸她。
若人家只是看布料,崇拜布料的话,女儿定是会一样沾上点光彩。况且人家都拿到了这么名贵的布料做成衣服出席,自己若拿不到同等的布料来做衣服,岂不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这样一想,女儿的话似乎有道理。谢安改变主意了,就不批评谢凤了。不过,如果他知道这布料与皇后娘娘有关的话…….或许,早点让自己女儿脱了这身衣服还好。
谢离在众目睽睽下,在桓玄的左侧入座。
同时间,无数妒忌的眼神冲她射来。
谢离心中悠叹:东晋第一公子,名不虚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只是,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如果他的粉丝敢惹她,令她无辜牵连,她会一并把他粉丝和他一块收拾。
打定了主意,谢离决定好好享用这宫中的美食,希望能尽快恢复体力,逃出这个牢狱。
不过这该死的男人,究竟给她是下了什么毒。
让她体内无法聚集起真气。
真气是有,可是都像棉絮一样散开,集合不成一团。
她偷偷屏息,运了两次,无功而返。
算了,她一边可以套他的话,一边吃饱补充体力要紧。于是她招手叫身边的巧姑帮她夹菜。
佳肴满桌,看着都饥肠辘辘。若是寻常的话,谢离拿起筷子夹起就吃,还等什么。只是,这四周的眼睛太多了。
大少爷给她弄的这身衣服,害她连吃顿饭都这么多人瞧着。
尤其大少爷那些粉丝,一双双眼珠子,是分明等着她出丑。
不知从哪里来的乡下女人,看你怎么吃东西?
教养能比得上她们这些京城千金大小姐吗?
这么多双眼睛里,谢离能读到的,无非是以上这两种。
里面涵盖了谢家人。
谢安那双狐狸眼睛,目光咄咄:如果她出丑了,和她穿一样衣服的他女儿谢凤,就此可以力压群芳,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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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60. 都看呆了
谢安确信这点无疑。
出丑吧,不知从哪里来的乡下丫鬟。
谢离唇角一勾。这会儿真没法顺了这条老狐狸的意思。
比起他看她出丑,她更愿意看着他们父女出丑。既然桓家大少爷给了她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她若不利用,就太可惜了。
“巧姑,这筷子我拿着不大舒服,不知是不是材料的关系。”
巧姑听她这样一说,先是一愣,继而见到她目光指向前面桓玄的桌子,心头微微吃惊道:“姑娘确定要换双筷子吗?”
问的时候,是同时向桓玄使去一个询问的眼色。
桓玄长眉微挑,眼角扫到她泰然处之的姿态,微微一笑,冲巧姑说:“姑娘说什么,你执行姑娘的指示就是。”
巧姑揖了身,答是。于是,叫人马上给谢离换了双筷子,换成的是和桓玄一样精致打磨的玉筷。
说到这东晋第一公子桓玄,其难以容忍的完美洁癖是众所皆知,挑剔到爱玉如痴。桓玄所用的玉器,要求光滑的程度,犹如镜面,不,是要比镜面更光滑更干净和更纯粹。过于光滑的物体,没有一定的摩擦力,人又怎么能拿得住。因此,桓玄能使用的物品,一般人,哪怕是得到了,效仿了,都难以使用。
从这里可以看出桓玄武艺的精深,绝对担得起东晋第一公子的名气。
桓瑜儿见大哥从不知带来的女人,竟是不知恬耻要换了和大哥一样的筷子,冷冷哼道:“不知死活的丫头,我大哥第一公子的名号绝不是浪得虚名。想用这伎俩巴结我哥,可别自己砸了自己的脚!”
与桓瑜儿一般见识的,还有众多第一公子的粉丝。个个更是一片冷嘲热讽等着看谢离的好戏。
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个据称是从乡下来的女人,有和桓玄比肩的功夫。
巧姑双手捧着个盘子,把玉筷端到了谢离身旁。实在是因这玉筷,她都没本事拿得起来,除了她家大少爷。
盘子上盖着的绸缎掀开之后,露出一双与月光同辉的玉筷。
谢离心里啧啧:桓家大少富可敌国,连双筷子都打造得举世无双。
这男子,毛病通通有,就一样,让她舍不得嫌弃,富得流油。
爱钱,谁会不爱。她也爱。尤其她和夏氏现阶段很穷。这双筷子一卖,都可以解决她和夏氏一年以上的口粮了。
“姑娘。”巧姑在她伸手拿筷子时,紧张地提醒她一声,“这筷子有些滑手。”
“筷子滑手正好,我就喜欢这样摸着舒服的。”手伸到盘子里,拾起筷子,与普通人拿筷子没什么区别,轻轻松松,筷子入了她手指间。
场上所有虎视眈眈的目光一瞬间,全看呆了。
许多人平常只知道桓玄拿这样一双举世无双的玉筷好看,却不知原来这样的筷子,拿在女人手里是更好看。
瞧那双打造得玲珑剔透的筷子,配着谢离那双小巧精致得好像象牙似的玉指,岂止是刚刚好,简直像举世名作的一副美景,让人看着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章节目录 361. 安排了灯谜会
桓玄见着都一怔,举着到唇口的酒杯,由于看着她没能移开视线,迟迟,没能喝进一口。
连东晋第一公子都看的出神了。
桓瑜儿恼怒,想自己兄长什么时候曾这样看过一个女子,太气愤了。在这位桓家大小姐的心里,她哥,首先是她的,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占据到她哥的心里。
谢珍的眼睛,从寻常像死海一样的缄默,突然向谢离射去一道锐利的刀光。
谢离微拧眉,望回去,在寻到像是从谢凤旁边的方向发出来的杀意时,谢珍藏回了自己的黑暗中,不动声色。
谢凤别扭地扭扭身体,不大满意地嘟着嘴唇。
这女人,怎么还不出丑?
不出丑她怎么有机会出头?
谢安等场上多只老狐狸,看着谢离拿筷子的手,除了惊讶、震惊,外夹的是一股深思。
这女的,莫非其真身与桓玄不相上下?
皇上司马曜,见着底下这幕明潮暗涌,与太后娘娘赫连敏说道:“太后,您看,这戏班子曲子唱的也差不多了。今夜,儿臣可是答应过太后,要把机遇都让给太子。想必那些年轻的,都不会和我等一样喜欢听戏。”
赫连敏听了皇上这话,连连称是,说:“对此,哀家早有安排。哀家后面那一片梅林,正开了花,披着雪,可好看了。哀家让人给树上都挂了灯笼,每个灯笼下都系了条灯谜,就等皇上开句口,让那些年轻人玩去。”
司马曜于是转身先和太子司马颙说:“你祖母给你安排了灯谜会。你先过去。”
司马颙的目光,这时候偷偷地从谢离拿着玉筷那双漂亮的手指收了回来,向皇上与一众后宫妃子行了礼后,退出了东厢房。
皇上司马曜接着对身旁太监下了命令,要他传话告诉席上的千金小姐公子爷,都可以到后头梅花林玩灯谜了。
太监接了皇令,走到各个席位传达。到了桓玄这边,揖了身,说:“皇上有令,桓爱卿可以偕同桓家小姐,到后面太后娘娘的梅花林里赏灯。皇上说,若猜中太后娘娘设的灯谜,通通有奖。”
奖励,是为了鼓励年轻人都到后头去玩。
太后赫连敏最喜欢年轻人热闹了,不大喜欢太过规矩的宫宴。
桓玄谢过传话的公公,先扫过席上其他人。像四大家族本就冲着太子来的千金小姐们,一听说太后皇上这意思,明白是到了后头有机会和太子幽会,因此一窝蜂地倾巢而出,争先恐后退出场地。
只见谢凤在一溜人中跑的最快,像小兔子似的。
妹妹桓瑜儿,虽说对太子司马颙兴趣不大,对太子妃这头衔同样势在必得,紧紧尾随谢凤。
桓玄看着一排如水般退出的人影,微微拧了拧眉。太子妃是谁,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太过糟糕的类如谢凤那类,会阻碍朝廷的女子,或许说会阻碍到他桓玄的女子,都无关紧要。
他桓玄之所以会出席宫宴,最大的目的,还是——
右边两道沉甸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谢离眉头微皱,却一点都不放慢自己手中的筷子。
她这吃的正欢乐呢。
章节目录 362. 般配
巧姑看着她拿筷子夹菜的动作,比桓玄更快,是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夹着菜,却同时保持住贵族的优雅和风范,吃惊地拿手捂住嘴巴。
这样的姑娘家,确实是她从来未见过的。不知如何形容,感觉——是与她家大少爷太般配了。
迫于皇上的命令,又或许是对她,有更大的期待,桓玄微张口:“巧姑,陪姑娘一块去梅花林吧。”
他要她到梅花林,和一堆花痴抢灯谜?
谢离明摆有些不舍得跟前这些皇家菜肴。之前一路风尘仆仆,露宿野餐,在桓家吃的又都是下人的饭菜。好不容易能享受到皇家宫宴。这死家伙,既然都打算优待她这个俘虏了,难道就不能让她再吃多一点好东西吗?
“如果我抢到了灯谜,有什么奖赏?”她不能时时刻刻顺他的意思,给他干活,要报酬的。
洁净如玉的唇瓣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皇上说了,答对灯谜的都有赏。皇上赏的,定比我赏的更好。”
切!
推卸责任!
“可我是公子带来的人。”她有意无意提醒他,她更要他的奖赏,比如,马上把她放了。
她这一刻与他讨价还价,眉里眼间,巧笑兮兮,俏皮可爱,若是月光下另一抹精灵,活泼得快要飞出他的手掌心。桓玄心胸微荡,只觉得那瞬间,又是被她那双看似精灵却幽深无底的黑眸给吸了进去。
眸底微沉,桓玄道:“你先抢到了灯谜,得到了皇上的赏赐,再说。”
真是个可怕的深沉的男子,宛如块底下最顽固的石头,一丝不渗。
搁下玉筷,起身,离座。
冰丝云锦,翩若惊鸿,余留下给他和场中的是满目的惊艳。
皇上司马曜,举着酒杯,眸子扫过那抹惊鸿的背影,像被条线扯住了一般。
皇后柳氏的眼神,划过一道阴暗的利光——
萱宁宫后院梅花林
各式各样的宫灯挂满了树枝上,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每个宫灯下面的尾巴,都系了一张小纸条,用毛笔写了各式各样的灯谜。
既然皇上说了有赏,说不定是把太子都赏给了优胜者。一群富贵千金,冲到树下,为了抢一条灯谜有大打出手争闹不休的。
灯谜有容易的有难的,为了抢到容易的回答,这不大家一块抢。晾着那些难解的,在寒风中孤单地飘零着。
谢离从不爱和人家抢,走到一颗没人理睬的梅花树下,伸手刚要抓下写着灯谜的小纸条。
前头,向谢离走来两派人马,一个方向是谢凤为首的团队,一个方向是桓瑜儿为首的团队。映照了今朝廷谢家与桓家齐肩并立的局面。
“哎呦,我说是谁呢?三小姐,这不是你们家哪儿来的表妹吗?”谢凤拿帕子捂着漏风的门牙,拿着谢离借机嘲笑桓瑜儿。
桓瑜儿脸蛋一黑:“虽说她是我大哥带来的亲戚,但是,桓家枝大叶大,什么人都想攀亲附贵,我大哥心肠善良耳根子软,大伙儿又不是不知道。”边说,帕子摇一摇,身后一群小姐千金像啦啦队一样齐声助威。
两边人马都把她谢离当成靶子射。
谢离摘下了灯笼底下的小字条,等展开了,见是一张自己能答的出来的谜题,就此先揣进兜里,回身,再慢慢来收拾这群小姐们。
刚好,见到一个人影从后面走上来,谢离唇角一勾。
章节目录 363. 皇后柳氏的出现
没看见后面有人过来了,桓瑜儿以及谢凤两派人马,依然是谁都不饶谁,争得面红目赤。
“是,桓家是树大招风,可她是你大哥带过来的,你不能否认吧。”谢凤一口咬定,只要是桓玄带来的,就算是桓家的标志。
传谢离是从乡下来,那就是给桓家打脸。
“桓家难道没有千金了吗?要从乡下带个小姐来进宫?”谢凤旁边的某位京城小姐,一边娇笑一边给谢凤和谢家助威。
桓瑜儿气得牙痒痒的,指住谢离:“我说了多少遍了,她不是我们桓家的人。”
“不用再狡辩了,桓家大少爷都说了,她是桓家大少爷的表妹。”谢凤那群人嘻嘻笑笑,看着桓瑜儿气成这样好不高兴。
谢离站在中间,听她们两边对骂,也挺乐的。在旁边看着母鸡吵架最有意思了。虽然说的是她,但她都不生气,就她们自己气成那样。
桓瑜儿跺下脚,在看到谢凤身上穿的衣服时,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捏紧的帕子甩一甩,冲谢凤那身衣服挤眉弄眼:“是,我家亲戚是不入您谢家二小姐的眼睛,可谢二小姐,您身上穿的,怎么和我家这乡下来的表妹一模一样?”
谢凤眼睛往外瞪了瞪,鼻孔翘了翘,道:“你怎么不说是你家哪位,见到我这身衣服妒忌了,非要和我穿一模一样的?”
“那还用说,还不是因为——”桓瑜儿贼兮兮地拿着帕子捂了捂嘴,好像不好开口,吐出来的字眼却清晰到后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么说,“你们觉不觉得,谢二小姐,穿这身衣服,像极了棺材——”
大伙儿听见桓瑜儿这话,再看见谢凤身上,要笑。
后面看着这一幕的人,是忍无可忍了,猛地一声怒喝:“放肆!”
谁?!
所有人惊讶地扭头往回看,在看清楚是柳氏本人时,全部人慌里慌张地跪了下来:“皇后娘娘金安!”
谢离站在她们其中,稍稍弯曲了膝盖,冲皇后柳氏做个样子行了礼。
柳氏藏在袖口里面的两只手,捏成了拳头。要是刚刚这些人的话传进德妃她们耳朵里,德妃她们定是会在背后把她笑死。
被六宫嘲笑的话,她皇后的脸往哪里搁,她以后还怎么统治六宫!
棺材!
没错,她穿着那身冰丝云锦就是这个该死的谢凤一样。最可气的是,她都压箱底的衣服了,要让所有人都忘记的冰丝云锦,为什么有人会拿出来穿,刺痛她敏感高贵的神经!
“你——”柳氏一指先指向了谢离,要拿谢离来开刀。虽说这人是桓玄带来的,但是,论身份地位,没有谢凤高,她肯定是先拿个软柿子来捏。
谢离会让她捏吗?
谢离怎么可能是个软柿子。应说,当柳氏在后面听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就谢离一直在看着这个皇后娘娘的脸色,怎么一路从红到白,从白到青,到现在冒乌烟。
在柳氏伸手将她指住的时候,谢离盈盈走上两步。
章节目录 364. 巧舌辩驳皇后
两步迈出去,步履举止,犹如云中仙步,婀娜多姿,端正大气,哪有一点乡下来的土包子样。所有人看着都又一愣。
究竟这个女子是从哪里来的?
谢离走到了皇后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皇后娘娘金安。民女正欲找机会感谢皇后娘娘恩赐的这身衣物。”
她赐了她衣服?皇后柳氏乍一愣。
其余人更是突然被谢离的一番话弄得一头雾水。
皇后柳氏接着脸色一沉,道:“如何说法?本宫怎不知这回事儿。本宫之前都未出过宫,更别谈曾见过你。”
“皇后娘娘是未曾见过民女。可民女这身衣物的布料,确实是冰丝云锦,唯皇后娘娘所一人独有的皇宫贡品。”
谢离突然爆出的这个真相,令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桓瑜儿惊愕地吞着口水。怎么自己哥哥能拿到皇家贡品,却不给她这个妹妹做衣服而给了这个乡下丫头?不过,说是皇后娘娘才独有的贡品,流落到外,被其她人拿了去做衣服穿,岂不是——
谢凤浑身大汗淋漓,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会是皇后独有的皇家贡品。她现在拿到了流落在外的皇家贡品穿到宫宴里来,岂不是找死了。
按理说,找死的应该是两个人,那两个都穿了皇后贡品衣料的人。
皇后柳氏轻轻地哼出一声,以更深沉的目光看着谢离:“你说你穿的是冰丝云锦,是本宫送的?”
“是。皇后娘娘得到冰丝云锦之后,一眼就看出冰丝云锦最适合进贡给太后娘娘了。于是,将冰丝云锦送给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又将冰丝云锦转送给了桓家的主母。如今,我这身衣服所用的布料,正是我大哥从主母手里拿到的。主母是嫌这颜色太沉,刚好我从远方来,肤色较为暗沉,配这衣服却刚好。主母交代大哥,告诉我,如果我穿了这身衣物,没有辜负皇后娘娘美意的话,一定要对皇后娘娘谢恩。”
谢离一番话徐徐道完,整片梅花林鸦雀无声。
对这番话,皇后柳氏竟是感觉自己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她如果说,谢离说的都错。那岂不是说明她皇后是把冰丝云锦拿到了手,却一直压在箱底不敢穿出来。人家肯定会说三道四,在底下怀疑她把这么好的布料搁置的原因,说不定就怀疑到和谢凤一样问题的头上。而且,是后宫的人,都知道她拿到冰丝云锦了。谢离这么为她说的借口,反而刚好。
不过,这女子,怎么会知道她是送了一匹冰丝云锦给太后娘娘呢?
这可是连德妃她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因为,她也怕太后穿不起这么贵重的衣料,拍马屁拍错了地方,把这个事情一直给捂住了。
如此道来,这女子,真是有可能从赫连莲拿到了这样珍贵的布料。
皇后柳氏冷冰冰的唇角,往上微微地弯起了弧度,对谢离说:“你穿的衣服正好。你主母是有心了。”
意思是接受了谢离的这番自圆其说,也接纳了谢离穿冰丝云锦在宫中行走。
章节目录 365. 扒了谢凤的皮
谢凤想,连这个乡下来的女子都能逃脱皇后的罪责,她,堂堂谢家二小姐,皇后柳氏没理由不放过她。于是她抬起头,正笑嘻嘻地想学谢离拍拍皇后的马屁,道:“皇后娘娘,我这身上穿的衣服,也正是我娘,从太后娘娘得到的。同是皇后娘娘的恩赐。”
“你娘?!”猛然扭过脸,皇后柳氏瞪着谢凤。
谢凤被皇后瞪得,满身又出了汗,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坚持着说:“是,是我娘。”
“你娘谢氏,不是不能进宫吗?太后娘娘多少年没出过宫了,你娘怎么从太后娘娘手里得到恩赐的物品?”
谢凤真忘了自己母亲被皇宫禁足的事,结结巴巴说:“不是,是,是我爹,进宫的时候从太后娘娘手里——”
“我不曾听过太后娘娘提过,说有东西恩赐给了谢家。再说女儿家的东西,由后宫当面送给朝廷大臣,未免惹人非议。太后娘娘也绝不会做这种事情。你这个谣言,是你自己造的吗?!”皇后柳氏最后一句重斥,即定了谢凤的罪。
“娘娘,我真没有造谣。虽然这衣服不知道是谁拿来的,但是,真的,真的是娘娘赐给我的!”谢凤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皇后哪里的错,为什么皇后愿意原谅谢离的胡话,却不愿意给她台阶下。
谢离站在旁,唇角一勾,噙出道清清冷冷的笑意。
也只有谢凤这个蠢蛋,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错就错在,谢凤穿了冰丝云锦已经被桓瑜儿她们嘲笑为棺材。她谢离,穿了冰丝云锦,却被无数人称赞和赞美。
如果皇后说赐给她谢离,等于大家称赞谢离时同时称赞皇后有眼光。如果皇后说赐给了谢凤,那就是皇后瞎了眼了,把这么好的布料给谢凤穿了像活棺材。传遍下的话,皇后柳氏会成为下最大的笑柄。
柳氏怎么可能容许谢凤穿着她的冰丝云锦像棺材招摇大街!
绝不能!
“来人!”皇后柳氏见谢凤还抵死抵赖,盛怒之下,下达她一开始就想要下的命令,“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随侍皇后的几个宫女听令,冲上前,四个人抓住了谢凤的胳膊和腿,再有两个,当着所有人的面扒谢凤身上的衣服。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而且是当着所有京城最有名的千金和公子面前,还有她一心要攀结的太子。
谢凤一边挣扎,一边痛哭流涕向皇后控诉:“娘娘,皇后娘娘,真的不是我偷的衣服。真的是有人送给我的!”
“不是你偷的,难道是本宫赐给你的?!给我掌嘴!”皇后柳氏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几个宫女听令,朝着谢凤的嘴巴就是左右开弓。
啪啪啪!
宫中的宫女早已习惯了怎么替主子行刑,几巴掌力度大,转眼就把谢凤花样的脸蛋儿打成了肉饼。
在地上跪着的桓瑜儿和谢珍等人一见,无不全身瑟瑟发抖。
谢离在看到谢凤在一巴之下,另外一颗门牙混着血珠飞出嘴唇,心底冷冷一笑。
章节目录 366. 给他添点堵
这只不过是开始。
谢家,只要是欺负过她们母女的,迟早有一都会——
被扒完外衣,只剩一身单薄中衣在雪里抖得像蛤蟆似的谢凤,趴在地上成了一团泥。此刻,她连哭都不敢哭了。怕一哭,皇后直接把她丢到宫外去。
总算出了这口闷气,皇后柳氏心满意足,对着底下跪的众人,恢复那幅慈祥面孔,道:“都起来吧。本宫要侍奉皇上和太后,就不再打扰你们猜灯谜的兴致了。”说完,摆架离去。
大家目送皇后走了。桓瑜儿抢先爬了起来,与自己那帮人,看着谢凤躺在地上狼狈的样子,捂着嘴巴一串大笑。
“活该呢。我就说她穿的像棺材,她还不信!”
“就是。堂堂谢家二小姐,穿的比我们桓家一个乡下来的亲戚都来的——像棺材!”
“皇后娘娘这不给气着了。她那顶好的冰丝云锦,怎么能给人穿成像棺材。”
谢凤抬起被打肿的脑袋,用两只吃人的目光看着上面嘲笑她的一群人。
被谢凤的目光瞪着,那些比谢家地位低的小姐们,心底起了一丝畏惧。落井下石要是过度了,被谢安知道,谢安下来拿她们父母拿捏,她们家也就不好过了。
桓瑜儿之所以先收起对谢凤的嘲笑,是想到,另外一个从皇后底下逃了一命并且受到了皇后认可的女子。
谢离收到桓瑜儿那头递过来的目光,正好,于是在桓瑜儿头上洒了把火,道:“小云见过三小姐。”
小云?!
那个丫鬟?
怎么可能!
桓瑜儿面色大变。
“你,你——”若真的是大哥将那个欺负过她的丫鬟重新打扮成这样,并且带进宫来,穿上冰丝云锦,桓瑜儿只觉自己快被气晕过去了。
谢离清清淡淡道:“三小姐若是忘了我从哪里来,不如回头去问问你大哥。”
桓瑜儿把袖子一甩,直冲回去找桓玄。
见桓瑜儿去找桓玄的麻烦了,谢离一勾唇角。那家伙把她抓了,她若是不给那家伙添点堵,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回身,刚好见着谢凤从地上爬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