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桓瑜儿她们嘲笑完,谢凤是想明白了,她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地步,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个和她穿了同样衣服的女子。
“你的衣服从哪里来的?!”如今皇后娘娘和桓瑜儿她们都不在了,谢凤气汹汹拿谢离质问。
既然她被皇后扒了衣服,这股恨,她要发泄在这女人身上,她也要当众扒了这女人的衣服!
谢离冷冷地一哼。
谢凤这幅表情,就像被打的狗乱吠乱叫,不知死活。
“你不要以为你骗得了我,我知道的,你做衣服的布料是从西元铺那里拿到的,我亲眼看见的!”
“是吗——”谢离轻轻拉长声音,转过头,看向在她身后呆了许久却一直默默无声的巧姑,是时候拿他的人来使唤使唤了,道,“巧姑,你家大少爷怎么说的?容许我在外头遭人辱骂吗?这人辱骂的,可不止我,还有你们家大少爷。”
章节目录 367. 打爆谢凤
巧姑听了她的命令,刚好也正气着谢凤把罪过想推到桓玄头上,走了出来,对谢离作揖:“姑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帮少爷和姑娘掌嘴。”一边说,一边她身形极快,像是一道风,不会儿就刮到了谢凤面前,两手开弓,啪啪,两巴掌,是把谢凤的下巴鼻梁都打歪了。
谢凤躲都没能躲过,巧姑的两巴掌,让她意识到这个貌不起眼的奴才居然是个武功高高手。谢凤被刮了这两巴掌,为了保自己这条小命,拔腿就逃。只着中衣的身影在寒风像女鬼一般逃窜,哪里还有半点谢家掌上明珠的模样。
跟着谢凤的人,谢珍,在愣了刹那之后,看到巧姑,也犹如见到了魔鬼,拔腿逃。
谢离啧啧:“巧姑,您这身手不赖啊。”
“姑娘夸奖了。”巧姑转过身,目光幽幽地一转,“奴婢这一手,也不过是少爷随手教的一手,与我家少爷没什么可比的。”
就是说,叫她不要玩心眼了,刺探我是没用的,桓玄的武功很高,她若想逃,是不可能的事。
谢离心底里哼一声:她非从这男人手里逃出去不可!
梅花林里,由于这一闹,却是变得清净多了。
没有那些碍眼的人,在这个漂亮的梅花林里走走,是一种兴致。只可惜,她现在是很没有这个兴致,一想到母亲和南宫雪都在那男人手里握着。
该如何是好。以她一人,是极难脱身的,更何况她现在连夏氏和南宫雪被困在哪里都不知道。
伸手抓到一支枝桠,稍微一用力,枯枝在她手中若花粉一般碾成粉碎,随风飘舞。
哗哗的雪花,伴着这股风,在她头顶上旋转,犹如漫飞舞的花瓣围着中间的粉色佳人,形成一道绝美的画面。
一双墨玉的眸子,穿过流转的宫灯,似乎是在黑暗里观察了她许久。
她都几乎没有察觉,直到这一刻。眉头一拧。
巧姑也是暗暗吃惊,和她一齐转过身,在见到从黑暗里显出的人影时,慌乱地膝盖半跪,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请起吧。”太子司马颙,以惯来温和的声音轻轻说道。
他若是柔水般的墨眸,一直看着巧姑后面的谢离。
谢离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她多久。应说这太子,从山坳里见过一面之后,给她的感觉一直奇奇怪怪的。
“我想和姑娘说两句话可以吗?”司马颙说着,绕过了巧姑,直走到谢离面前。
巧姑没想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正想抽身去报告主子,身前被个人影快速一挡,竟是太子身边的大内高手。
司马颙在巧姑被困住的时候,是伸手一抓,抓住了谢离的一只袖口。
谢离眉头稍稍一皱,但是没有抗拒,她正愁着不知怎么逃出桓玄的手掌心,或许这太子有办法都说不定。
任他带着,穿过了一条走廊,来到一个被假山遮挡住的小凉亭。
冰冷的气,是使得凉亭的柱子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这里想坐,都没法坐的。
章节目录 368. 从星星来的人
司马颙白皙的俊颜浮现出歉意的神色,说:“到厢房里说话的话,对姑娘名声不好。”
这太子,像个迂腐的老夫子,竟会在意这种事。果如传闻中那般心肠软善的要死吗。
对待心肠太好的,谢离不是很喜欢和这种人相处。因为会感到别扭。她本身,就不是个心肠太好的。什么毒辣的手段,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她都会使得出来。
“不知太子对民女有何意见?”谢离开门见山。
他能帮就帮,不能帮的话,她懒得和他纠缠。
“刚,我都看见了。”司马颙说。
看见什么?看见她使诡计让谢凤被皇后打?对了,他是太子,应该知道究竟宫内有没有发生这回事的。肯定是没有。因为基本都是她瞎掰的。不过,他看见了又怎样?想威胁她?皇后都承认的事,他想威胁她?
笑,笑了两声:“民女不知太子殿下是指何事?是指皇后娘娘都承认的事儿,是假的?”
“不,不,我没说你——撒谎。”他慌忙否认时,俊颜上浮现出微微的赧色。
谢离一怔,继而冷声:“太子殿下究竟找民女何事?若没事的话,民女要回到宫宴上了。”
“我知道你,你是从星星那里来的。”司马颙说。
从他那双干净的墨眸里,她看不出谎言的痕迹。
这男人,难道,知道了她是穿来的?不然怎么解释从星星来一说?
谢离眯紧了瞳仁:“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做梦了?人,怎么可能从星星来?”
“不,是有人从星星来的。”司马颙认真地说,“有一本古籍,具体记录了从星星来的人怎么开拓大荒,变废为宝。曾经,这人在我们东晋南迁之前,作为太平盛世的宰相,辅助我朝先皇,创造出史上最繁华的盛世。”
谢离灵光一闪,是联想到了京城外养花的大棚,那样像是现代化的养花技术,莫非,正是这个以前从星星来的现代人带来的。
“你说的古籍,不是杜撰的?”
“不可能是杜撰的,是有考据的。虽然这本史书,如今只存在于太傅手中,并不记载入国家的史册,听闻,这也是那个从星星来的人离开之前最终的嘱托。”
看来,或许真有人穿来过,然后,不知用什么办法,可以穿了回去?
谢离激动之间,调整呼吸,以免泄露自身。
司马颙看着她,问:“姑娘,你真是从星星那儿来的吗?”
“太子殿下,或许如你所言,真有从星星来之人,但也绝不会是民女。”谢离朝他一拜,接着转身要离开。
“等等!”他喊,“我知道,你被桓玄抓了,对不对?”
他叫的声音好大,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和桓玄的交易?她母亲和南宫雪的命都捏在桓玄手里呢。
点步回身,虽然真气不够,却也足以让她瞬间逼近到这个笨头笨脑的太子面前,眯紧一双明亮的乌眸。
司马颙从她眼睛里,再次见到那次在山坳里两目相对时她迸发的杀意。
章节目录 369. 与太子的谈判
逼人的寒气迎面袭来,只见司马颙惊慌间,连步后退,直退到身子贴在了柱子上,说:“姑娘,在下没有冒犯的意思。真的没有!在下,只是想帮一帮姑娘。”
有意思。
这太子想帮她,想帮她和桓玄作对?
凭这看起来懦弱样的太子能有能力和桓玄作对吗?
谢离唇角诚然一丝冷笑:“你都知道我是被谁抓到手心里。他是何人,我想,你们皇室都拿他无奈,不是吗?”
司马颙因她这露骨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堪:“桓玄,他被称为东晋第一公子。不止如此,他的师傅,是北太仙人。”
“北太仙人?”
“姑娘不知北太仙人?”
她怎么知道。她是穿来的,哪里能知道这个世界一切的事情。哪怕是都人人皆知的常识,她也只能是看到遇到才能学到。
司马颙见她居然不知道北太仙人有些微微吃惊,但也照常和她解释:“北太仙人,是大陆三大流派创始人之一。”
原来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武功大师。这些大师,若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人物,被民间官方都像神明一样朝拜。所以,能被这些大师收为徒儿的人,也是很了不起的。
“因此你说桓玄的武功在东晋可算第一?”
“这是肯定的。他是北太仙人百年来收的唯一一个徒弟。未来,他会是北太仙派的掌门人。我们东晋,包括皇室,朝廷,很大程度都要靠他来维持。”
“太子殿下,有这样一个可以超越你们皇室的臣子的存在,你岂不是变成毫无用武之地?”谢离轻悠悠地挑拨离间。
不给这个懦弱的太子一点刺激,怎么能让他出手帮她逃离桓玄。
司马颙被她一激,红了脸:“我,我有我的办法,来保护我国的子民。”
看来,这个懦弱的太子爷,确是很想当上皇帝的。尤其,他不知拥有什么能力,能看出她是从星星来的。
眼睛一眯:“太子殿下有何法子能超越东晋第一公子绝世的武艺呢?”
听到这,听出她刺探的意思,司马颙微叹了口气:“姑娘不需逼我,我既然出了声,就是想帮姑娘的。”
“本姑娘不接受无缘无故的出手相助。”
人情,可不能轻易欠下,何况是对于一个要当皇帝的人。
“姑娘放心。我,不会要姑娘还恩。”司马颙道。
正当他们两个交涉到一半,那头,一名大内高手越过假山,翩然落到司马颙面前,禀告:“皇上有令,请太子殿下以及在梅花林里赏灯的众人回去。”
看是时辰不早了,皇上要休息,明儿众臣要上朝。太后娘娘身体要紧。因此,让大家都早点回到宴会上领赏。
谢离也生怕晚了回去,遭到桓玄质疑,考虑到母亲夏氏的安危。她转过身,打算回去后再想法子。
“姑娘。”太子司马颙,在后面再次抓住她袖口,这一次,是握住了她的手。令他吃一惊的是,她的手看来虽美,手指间摸起来,却有着劳苦大众一样的厚茧。
本章题外话:(以下不计入正文字数)
十一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不用太想杀神,要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的了。眼看就要出现了
章节目录 370. 她就这么讨厌他?
摸到她掌间的厚茧,司马颙心头划过一道复杂的滋味。在他眼里,在他心上,自第一次看到她,他认定了她是高高在上的人,是不用受到半点苦的。
见着这个懦弱太子脸上居然有一丝诧异怜悯的味道,谢离轻轻甩开他的手:“殿下看来是在宫中呆太久了,不知人间疾苦。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人,又怎么能体恤自己的国民。”
“姑娘说的是。”司马颙抬起诚恳的俊颜,脱下自己手腕上一个玉镯子,放到她手里,“这个镯子,在紧要关头,或许可以救姑娘一命。”
“什么东西?”拿起那玉镯子瞧了瞧,透过月光,通透的玉质里面像是萤火虫星星点点的光芒。眯紧眼睛再瞧两眼,确定不是个普通的玩意儿。
揣了玉镯子进袖口里,与太子分开走,绕过假山,见巧姑正等着她。
“姑娘。”巧姑紧张地在她脸上扫视,担心她和太子起了什么意外。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谢离轻然一笑,随之,在擦过巧姑身边时,低声道了句,“识相的话,该知道这事儿被你主子知道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巧姑稍稍一个迟疑,即答:“是,是的。”
四周,太子的大内高手悄然退走了。谢离带着巧姑回到梅花林,在穿过梅花林要回到宫宴时,前面一丈远的地方,从树后飘然一抹雪白的绝尘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
“少爷。”巧姑屈膝行礼。
谢离听见他步子踩雪的声音,一步一步,比她想象中要沉重些。这大少爷不知道为何事,好像有点生气了。
到了她面前,影子罩住她头顶的一片月光。伸出的玉指冷冰冰地在她下巴颌上一捏,就是个鲜明的指印。为此,他的手指稍微放松了力道,却也难压愤怒。
“你就这么讨厌我?”质问的嗓音里夹杂的沙哑,不知是愤怒而已还是有其它的,例如惆怅。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子,为获得她可谓费尽心力,但是,她竟然这样对待他。
他是堂堂桓家的大少,东晋朝廷称为国宝的人物,皇室都要礼让他三分。她居然就这样——不屑于他?
“大少爷。”被迫扬起的眸子,乌亮地对着他,冷清卓越,与月光同辉,“奴婢是不明白了,奴婢是做了什么事?”
被她反问,他微微一怔,之后,眉梢一提:“你告诉桓瑜儿做什么?想找我麻烦?想看我笑话让我难堪,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身份一旦败露的话,惨的是你自己。”
“既然少爷都说了,我身份败露都我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
“是,你是不会做,但是——”玉指愠怒间,在她下巴处又用力捏了捏,“你故意想让我麻烦,这样你有机会可以逃,对不对?”
“我本来就不是情愿呆在你身边的。这点,大少爷一开始抓了我之后,就知道的事儿,为什么这会儿才生气?”眉轻轻一扬,似笑非笑。
白皙的玉颜再次怔了怔,玉雪般的眸子掀起的狂澜一点一滴地沉寂了下来。
章节目录 371. 她又想起了他
他这是怎么了?
抓了她,也知道她一直在反抗。什么时候起了妄想她会对他有所改变。可能是由于她用了他惯用的玉筷的缘故,使得他产生了遐想。
他和她,本就是般配的。
没人,只有她,能用得了他的玉筷。
这一点已经充分表明她理所当然是他的女人。
“为什么?”玉指轻轻一放,松开了她的下巴,玉颜微微惆怅,“你为什么要用和我一样的筷子?”
这样都能误会。
谢离佩服极了。对于抓了她母亲和义兄的这个男子,她可以再打击几下。
“大少爷没看见当我要用餐时,所有人看着我,想看到我出丑吗?我只是不想让一些人如意而已。刚好,见大少爷用的这个筷子,挺别致的。拿来一玩,果真与众不同。”
“你怎么办到的?”他声音一沉。
连他,都一时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她体内真气应该是中了他的冰丝柔骨散,不能聚集,不能发力,等于武功全废。没有了武功的她,怎能如他一样,自如地运用体内真气来使用筷子。
难道?
他眼睛突然一亮,微吟:“我是错看你了,小看你了。你学到的功夫,应该不止是运气。”
说起她能用发散的真气,做一些精巧的活计,要多亏了体内那只狂妄的野兽。那只野兽经常令她真气四散,不能聚集。她只能自己暗自练习一些其它的技巧,以巧胜强。比如,怎么用发散的真气做到点对点的攻击。这种技艺,拿来使唤他的玉筷,轻而易举。
再看她那双从来我行我素明亮若星辰的眼睛,他突然是发出,一丝冷冽的,却好像了然于胸的笑。甩了袖子,转身就走。
谢离盯了盯他背影,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放过她了。
只觉得这人,心思太过诡异。
想让他彻底对她放手,怕是不容易。
风潇潇,梅花林中的雪花迎风飘散,四处零落。
望着这幅景象,或许是心里由于宫宴逼近尾声,焦躁时,是想起那一晚他的笑颜来。
他站在宣城月光之下,冲她那一笑,宛若千树万树梨花开,创击到她心底。
可能没人相信,她从他那一笑,是想到了许久许久以前的自己。
她,其实,和他,很像。
……….
谢安得知女儿出事的时候,大吃一惊。
在走到女儿躲避的偏房,刚推开门,谢凤一头砸入他怀中,哭诉:“爹,那些人都欺负我,一个又一个,你看他们把我打的,把我衣服弄的——我这都没法见人了!”
借着屋里的蜡烛,谢安看见了女儿脸上鲜明的,被皇后柳氏的人和巧姑给打的鲜红印记,顿时气得头顶生烟,问:“怎么回事?谁干的?究竟谁干的事!”
竟敢打他的女儿!
这人是吃了豹子胆。
谢凤哽咽着擦着眼泪,正想,是该不该把皇后柳氏说出来,还是只说谢离。
谢珍在谢安眼光扫过来时,低头答话:“二姐姐,不小心得罪了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叫人给打的。”
章节目录 372. 太后的灯谜
皇后!
谢安满脸一幅惊呆的神色:“你说皇后娘娘?”随之把谢凤一抓,怒问:“凤儿,你怎么会得罪了皇后娘娘的?”
谢凤被谢安的手抓的很疼,扭了扭,嘟着嘴巴说:“爹,都说不是我的错了。可皇后娘娘不信,说是我偷了她的贡品。”
这时候谢安才发现她身上的外衣不见了,只剩中衣:“这又是怎么回事?”
“死掌柜的,骗了我。我要是知道这贡品是皇后娘娘,我说什么都不会拿来穿!”谢凤跺着脚道。
谢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斥起她:“我都教过你,叫你换了这身衣物你不要。如今好了,出事了。”说着谢安心里焦急了起来,回头怎么去和皇后解释,让皇后息怒。免得皇后告到皇上那里去。
谢凤听谢安都责怪起她,更觉委屈,怒道:“爹,皇后娘娘有失公平,她责怪我,却不责怪那个叫小云的。这是皇室看得起桓家看不起谢家!”
谢安记起了不止女儿穿这一身布料,问:“你说只有你挨打,她没挨打?她为什么没有挨打?”
“她巧言令色,谎话连,说,她自己穿的,是皇后娘娘恩赐的。可皇后娘娘也信了她的话!”谢凤越想越恨。
谢安听到这里,听出了一些其它东西。比如,这个桓玄带来的女子小云,好像是处处针对他们谢家。为什么?是桓玄布置的棋子吗?还是,是这个小云自己的主意。
奇怪了。
谢安陷入沉思的脸,是想到了那个叫小云的,在进入宫宴时,似乎向他这边瞧了眼。那眼神,让他看着都觉得一丝寒意直冲他门面来。
“谢珍,给你二姐姐换身衣服,速速回到宫宴来。”谢安道。
“爹,我不去,我这张脸!”谢凤照着镜子里头那张猪面饼一样的脸,决计不去宫宴上献丑。
“你可以不去,但你要想清楚了,若太后或是皇上,要把你指给太子,你若不在的话——”谢安说。
在谢安的盘算里,他女儿再怎样都好,皇室必须考虑到谢家。只要考虑到谢家,就必须给他女儿找到个出路。他女儿,当个太子侧妃都绰绰有余。
谢凤听父亲自信的口气,一下子从郁闷中解脱了出来。在谢珍帮助下换上了新衣后,回到了宫宴。
此时,奉皇上指令,在梅花林猜灯谜的年轻少男少女们都回来了。
令众千金小姐们气馁的是,没人在梅花林里见到太子。
太子在梅花林里藏到哪里去了。
太后听着下面的人说笑,也感到有趣,在太子司马颙回来后,问:“太子殿下,您是到哪儿去了?我可是在梅花林里专门准备了一条灯谜等着太子去解。”
司马颙对此,像是抱憾地说:“皇祖母,孙儿不知道太后娘娘那条灯谜是留给孙儿的。听王公公的话,去到那儿时,灯谜已被人捷足先登。”
“哦。”太后赫连敏眼睛亮了亮,笑,“拿到太子灯谜的会是哪位千金?哀家很想知道答案。”
意思是说,那个拿了太子灯谜的少女,与太子算是很有缘分了。
章节目录 373. 后宫妃子的争斗
东厢房里皇室的话,传到下面。底下的人议论纷纷。众位千金小姐偷偷拿出自己得到的灯谜,猜测会不会是太子的那条灯谜。若是的话,等于太后钦定的太子妃了。
谢离回到自己位子上,刚走了一趟,肚子刚好又饿了,拿起玉筷,继续吃。不管旁边那位大少爷脸若冰霜。
她是想清楚了,他想杀她,易如反掌。既然都迟迟不杀她,恐怕也不会想杀她了。
宫女们各捧着一个银盘子,在宴席中分散开,端到拿到千金小姐们的面前,让小姐们把灯谜的答案写在灯谜下面,然后放到银盘子里面,再收回到太后娘娘面前审阅。
十个盘子,上百条灯谜连同答案,都呈上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招呼太子:“来,太子,过来帮哀家一个个拿起来,读给哀家听。哀家眼睛不是很好了,怕看错了,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听见太后这话,一众妃子拿帕子捂着嘴娇笑。
皇上司马曜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旁饮酒。
皇后柳氏一定是要坐在他们祖孙旁边,监视太子妃的诞生。
司马颙像是诚惶诚恐地走了上来,不敢坐,崔立在太后旁边。太监每端来一个银盘,他都要先仔细看过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确定了没有,再取出里面的纸条。
太后赫连敏看他这副仔细的样子,笑着和身边的皇后以及德妃说:“瞧瞧太子这模样,比哀家还紧张。说是不想娶媳妇,其实心里是很想的。”
皇后和德妃连声答是,一块笑盈盈地陪着老祖宗看太子拆纸条念纸条。
见一张灯谜写着:桃花潭水深千尺。打的是一成语。
谜底写有:无与伦比。
又有:新娘会新郎,打个字为规。
答题的千金们,都用端正漂亮的毛笔字书写答案,一手手花样字体,让人眼花缭乱,是比谜题谜底更吸引人的目光。
好像争芳斗艳的女子们,仅用毛笔就可以决定胜负。
太后看了连连称赞,说:“这些都是才女。”
德妃应和:“能受到太后娘娘赏识邀请到宫宴里来的,哪个不是家里请了先生教导的。”
“也有一两个,这字也不怎么好看。这是谁家的千金?”皇后柳氏出身于书香名门柳家,对文书较为挑剔,拣出太子还没念的一张纸条,只见这字,写的像小蝌蚪似的,扭扭歪歪。
见到这张纸条的刹那,太子和太后齐齐一怔。
太后赫连敏沉了眼神,道:“这是哀家给太子出的谜题。拿过来给哀家看看。”
如果是哪个不知高地厚的,敢拿她给太子的御用灯谜作乱?
纸条直接递到了太后跟前。
太子司马颙的心跳突然加速。
德妃坐在太后近旁,伸了伸脖子看了上面的字一眼,说道:“我看这字,写得也不是不好看。”
这话分明是打皇后柳氏的脸。
皇后柳氏唇角微微勾起个弧度,对太后说:“太后娘娘,您给瞧瞧,这字真写的是好看吗?”
章节目录 374. 皇后丢脸
“在哀家看来,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赫连敏看着自己出的灯谜若有所思。
她出的这道灯谜,说难不难,说简单,颇有点难度。若非太子来答,恐怕一般人都答不出来。
谜题是: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
打的是一个字。
这个字,来自于太子出生时,她赫连敏求神拜佛,得到明示,谨遵意给太子特意制作的一盏宫灯。上面就有这样几句诗和一个字。这回分别被她作为了谜面和谜底来用。
这盏小宫灯,如今放在太子习读的书房里。是连皇后柳氏,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谜题是什么意思?”德妃问太后。
皇后柳氏端的书香女子的清高,不像德妃有问题就问。
太后赫连敏扫看她们两个,想,德妃得她心比皇后合她意多,大致就是因为如此的缘故吧。
皇后柳氏事事要计较,要端。德妃相比下,纯粹的表现,让她这个老太太感到轻松,俏皮又可爱,比皇后那张喜欢板起来的棺材脸讨喜多了。
太后拿手先盖住别人写的谜底,问柳氏:“皇后,你觉得这谜底是什么?”
柳氏没想到太后会问她,愣了一下,之后是没法在德妃等其她后宫女子面前屈下面子,就着太后写的这谜面,思考起了谜底:“在本宫看来,这谜底打的这个字,应该是个桥字。”
乍一看,这谜底确是像桥。
牛郎织女,不就有个鹊桥连接才得以相见。
有妃子附和地点着头。
太后赫连敏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呢,皇后再猜猜。”
不是?
那就真的有点难度了。
柳氏皱起了眉,继续再猜,之后接连猜的几个“采”、“斗”、“会”等字,不仅没有猜中,是越猜越离题。害的她头顶上都出了层薄汗。
司马曜看着太后刁难皇后,在比较远的地方边看,边噙着笑意。
皇后柳氏,偶尔的不懂人情世故,也让他这个皇帝难做,刚好太后可以帮她顺便出一下气。
德妃善于察言观色,见皇后连连猜错沉闷了起来,对太后说:“太后娘娘,臣妾等是从不知道您是下第一出谜题的高手,您就放过我们这一众不知高地厚的年轻人吧。”
皇后柳氏听到她这话,面色一变,差点破口而出:我用得着你可怜帮我说话吗?
幸在太子司马颙反应的快,知道德妃是给自己母亲圈套下,连连对皇后使眼色。
太后看到太子的表情,方是收了手,对大伙儿说:“好了,这谜题呢,难猜吗?哀家不以为。太子应该能猜得出来。来,太子,你来帮哀家判定,这人写的谜底对不对?”
皇后柳氏死盯纸条上展开的答案。如果太子判断的是对的,她这个皇后又要当众丢面子了。
该死的!
太后似乎看出皇后的想法,放了话道:“太子殿下以后是要当皇上的人,是要治理朝廷和国家,处事不能有失公平。”
章节目录 375. 都看中了她?
“是。”不止太子司马颙,房内所有妃子和皇上奴才们,都答。
皇后柳氏没了使绊子的机会,心里恼的要死,只能祈祷那人答错了题。
不过到底是哪家千金拿到了太子的谜题呢?
众人似乎更好奇的是这一点。
太子司马颙拿到了灯谜,小心翼翼地展开了灯谜下的答案,感觉在看到那个字时,胸内一口气瞬间释放了出来,唇角的弧度不禁往上提了提,勾出一个愉悦。
几乎每个人都看出他心情很愉快。
德妃都愣了下。
莫非太子真是抽中了自己的心上人?
太子对向太后:“皇祖母,是个宿字。”
一个宿字。众人像是茅塞顿开,又觉这谜面实在高深莫测,竟是又一头雾水起来。
皇上司马曜听着都微微吃惊。
太后是从哪里拿到手这像玄学一样的谜题,让人有种冥冥之中注定的预感。
“是谁?拿到了这个谜面。”皇上司马曜,突然比谁都快,出声问。
皇后柳氏丢了脸不说,没想到连皇上都注意上了这神秘的女子,眉头狠心一皱。
太子司马颙是不用看灯谜上答题者留下的记号,都记住了她,因为,是他亲眼看着她取下这条灯谜的,于是笑融融地正欲答话的时候。
旁边一个太监突然插了进来说:“禀告皇上,这道灯谜,是从谢府五小姐的盘子里拿到的。”
“谢府五小姐?!”对这个答案,皇后柳氏都感到吃惊。
太子司马颙的脸色一瞬间被泼了盆冷水似的,道:“不可能是她!”
“太子——”以太后为首的一众人疑惑。
太子司马颙自知失态,但是,无法容忍有人搞小动作想顶替掉她,对太后道:“皇祖母,孙儿亲眼看到是谁拿到这条灯谜的。我随身的侍卫都可以作证。但绝不会是谢府五小姐拿到了这条灯谜。”
太子这样一说,这事可就闹大了。如果真是查出有人从中做了手脚要破坏规则,理应是被弹劾出局,不用再指望太子妃这个位置了。相反,若太子是有意这样糊弄是非,要惩罚的就是太子和太子推荐的人。
皇室的房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各个都心怀鬼胎,各有各的盘算。
太后赫连敏镇定地问:“太子,你说说你看到的人是谁?”
“桓家大少爷的表妹桓云儿。”
答案一出,各人的表情又是各式各样,精彩至极。
赫连莲身在皇室东厢房,自始至终,听着看着,并不随意发话。现在听到太子这么说,心里却是冒起了些急。因为她是看出来了,她孙子桓玄的打算,是打算带着这个叫桓云儿的女子,来抵抗皇上可能对他的指婚。
若太子看上了桓云儿?
赫连莲眉头皱紧。
太后正需要有个出谋划策,能分辨真假的人,但是,又不能有失偏颇和公平,引起底下人反抗,于是她召了德妃,小声商议。
德妃看了看柳氏黑沉沉的脸,对太后说:“太后,以臣妾看,太子为皇后娘娘亲生,太后请皇后娘娘定夺不是更好?”
章节目录 376. 比琴艺
太后想,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柳氏的话,哪怕出了什么差错,柳氏事后想反悔,想在宫里闹,拿太子闹,都不用了,因为这是她本人定下的事。少了这个麻烦也好。因此接受了德妃的意见,和皇后说:“皇后,这事儿,哀家就交给你来处理了。你仔细查清楚了,究竟,谁会是这条灯谜的主人。”
皇后柳氏接了命令,知道定是德妃出的主意,一丝恨恨,却也想,总算儿子自己的婚事可以由她来做主了,另一方面是蛮高兴的。
谢离坐在底下,终于吃了个半饱,可以歇下筷子。右边,那双冰冷的眼睛,时不时瞟她一下,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雪豹。
皇室东厢房里传出了命令,要谢家的五小姐和桓家的桓云儿一齐登台,表演琴艺。
皇后柳氏采取了最简洁有用的方法,无论是谁做了手脚,肯定是以次充好。这样的话,当众表演,谁才艺更高,谁就胜出,一目了然。没人敢再说不是了。
谢珍突然听见自己被叫,同是愣了愣。
谢凤着急,不知道为什么是叫到谢珍而不是她。明明,刚刚她都看到她父亲谢安私底下和公公说了些窃窃私语。
谢安是考虑到女儿那张脸,出席的话惹人非议,再有之前刚好得罪了皇后。既然如此,不如先把谢珍推出去。如果谢珍到时候被钦点为太子妃。来个龙凤转移大术,让自己女儿替了谢珍。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有太子已经亲眼看到拿灯谜的人是谁。而且,还是那个之前刚与谢凤作过对的桓云儿。
感觉到谢家那条老狐狸的眼神往这边射了过来,谢离接过巧姑递来的热帕子,捂了捂两只手,对桓玄道:“大少爷,要你妹妹代我出场吗?”
“如果你想的话——”桓玄眯了眯墨眸,在琢磨皇室叫她表演背后的目的。不过以眼前的情况来看,要她不出场是不可能的。
谢离起了身,走进了中间宽敞的空地。
琴台,凳子,宫中的人都给她和谢珍准备好了。
谢珍坐在右边的琴台,她坐在了左边。
两个琴台遥遥相对,两个妙龄女子在雪花中形成一幅斗艳的美景。
众人屏住气息。
似乎,把宝押谢珍的人比较多。
谢家五小姐,早有传闻称,虽常年处于深闺之中,不见过抛头露面,但听说无论女红才学,都是颇有教养。
谢珍自己,也很想在这里表现一把,因为有桓玄在。
谢离,将十只手指搁在了古筝琴弦上,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吸入一口透彻心扉的冷气。
古筝?
她这个现代特工,又不是神人什么都会。但是,这具身体原先的主子,却是会的。并且不是简单的会而已。这使得当听到古筝两个字时,这具身体露出了出乎谢离意外的反应。
指头落在制作精良的琴弦上时,谢离能感到眼眶里一股热流在流淌,不是属于她,是属于以前那个已经香魂消逝的原主人。
一幕幕记忆,伴随这架古琴,是浮现在了谢离的脑海里。
章节目录 377. 绝尘古曲
在这对母女因丈夫父亲死去之后,倍受谢安等人的折磨时,是什么在维持她们平常那一丁点的快乐呢。
原先的谢离,是叫做废物,学了多年的武艺都不能学好。夏氏又是个没有半点武功的纯良女子,但是,夏氏除了不会武功之外,可以说样样精通。
比如说女红,夏氏绣出的花样,巧夺工,无人能比,深受皇宫里太后在内各位娘娘的喜爱,因此直到今日太后娘娘都格外地怀念夏氏。同理,夏氏一身下独一无二的琴艺,传给了女儿谢离。
捡了别人家破旧的没用的古琴,夏氏就这样教导着自己的女儿谢离弹琴。母女俩在贫瘠的生活中享受伦之乐,琴音带来的快乐。
没有功利之心,纯粹的音乐之声,是任何人能没法超越的。
闭上眼睛一刻,听见风声和着雪音,对面谢珍的高山流水,叮叮咚咚,清脆动人。四周听众一片喝彩。却只见她谢离,迟迟未动琴丝,不知是何原因。
弹不出来吗?
果然只是个从乡下来的。
谢安、谢凤、桓瑜儿、皇后柳氏,嘴角勾的勾,眸里笑的笑。
太子司马颙紧张地捏出了把汗。
太后赫连敏和德妃不明所以地拎着眉。
赫连莲在内心祈祷着谢离不要弹。她有直觉,她孙子带来的女子,必定是能一鸣惊人。
桓玄端着的酒杯,在月光下摇曳着一抹清色,微微眯紧的眼瞳,映着她月光下清美的身影,在她那抹凝注于琴弦上的神情逗留。或许正是因为看出她对古琴的那丝留恋,他放她上台表演,明知道这对他接下来的事儿或有不利。
她会弹的!
他在心里笃定。
只见夜空突然划过一声,低低的,柔情似水的,就那样,无情地撩动了所有人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
谢珍抚着琴弦的手骤然一愣,侧目,见到对面那张在月光下清美绝美的眸子划过一道冷光时,心底打了个寒战。咬了咬牙根,没忘记他还在现场,她的手回到琴弦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只听,对面传出的琴声,音色柔蜜,若花月流水,声轻轻,音颤颤。月光之下,那抚着琴弦的十根玉指,宛若跳动的精灵,是与上掉下来的雪粒一般罩着层淡淡的清辉,若荧光闪烁,星辰坠入人间。众人听着音,是看着琴师腾云驾雾的玉指,都看痴了眼睛。
谢安心头猛地被一震,是欲呕出口血。
这古乐,不,这琴师,是谁?
“这弹的是什么?从没听过。”
只听席上,众多惊讶的声音。
听是没有听过,但是,如此好听的妙曲,恐怕只听过一次的人,都绝对一辈子不会忘记!
太后娘娘赫连敏,手中撵着的佛珠垂了下来,哗啦啦坠落在地上。
嫔妃替她去捡,看到太后身旁的皇后和德妃是一样惊恐的脸色。
“怎么,怎么会是这个曲子?”赫连敏喃喃。
赫连莲皱眉,对妹妹口误的话语露出探究的味道。
章节目录 378. 绝尘琴师
谢凤看着自己父亲在座位上摇摇晃晃,像是要应声倒下,惊呼:“爹!”
谢安捂住胸口处,里面一口热血几乎要喷口而出。
他知道这个古乐是谁做的?
是他大哥,他大哥谢万!
能演奏这个曲子的,除了他大哥谢万不会有其他人。这首曲子,是当时他大哥要率军出发前,告别妻子夏氏,为夏氏演奏的曲子。他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
被称之为为千古绝唱的这首曲子。
他大哥是个下少有的才绝才,是他谢安再怎么努力都超越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