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们应该是巴不得快点请她这个瘟神离开这个空间,于是问她:“你要去哪里?”
谢离一愣。
司马颙给的这个玉镯子,还真是个移动机器,时光机?
“我想去哪,你们都能把我送到那里吗?比如说,星星上面?”谢离质疑地问。
“能。当然能。这是我们的能力!”光点们无比骄傲地显示非同一般的本领,“不过,这个玉镯子只能使用一次。你想好,使用完我们这一次,我们就消失了。”
只能使用一次!
谢离本还计划着,飞到杀神那里,再去救她娘亲和南宫雪,一切安排妥当后,可以回到她原来的世界了。结果,只能用到一次!
章节目录 389. 她要被摔死
只能选择一个地方。
为什么!
她用力地咬口牙,很生气这个玉镯子和这些光点的规则。
“你生气也没用,你只能做出一个选择,这是创造出我们的那个人规定的,你要么去找他算账。”光点们面对她的怒火,表示它们诚然很无辜。
“是谁把你们创造出来的?”眼见有希望的曙光,谢离追问。
“不知道。我们只叫他父亲母亲。”
问这些本来就像机器人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得到造物主的答案。谢离放弃了。不过,既然知道还有这样一条路,她出去后再去找就是。
“你快说你想去哪里?”这些光点是怕极了她体内那只潜伏的怪物,催着她回答。
谢离的答案不假思索:“我想去——去那个人身边。”
一束荧光突然刺穿了马车顶部。
巧姑拉住受惊的座驾,慌张地掀开车帘,里头已空无一人。仰头,见那道荧光,飞向了刚他们离开的方向。
十二道鬼火勾织出的空间牢狱里,白色巨蟒庞大的身躯一路不停扭动,像是很难消化体内那个庞然大物,这使得空间牢狱一上一下的震动,变得像是岌岌可危。
桓玄背手,在圈外等待。
如果巨蟒不能把拓跋珪灭掉,他只好使出下一个锦囊。每个锦囊,装的都是他费尽心力培育出来的幻兽。他整整十几年间,也才造出这么三个。现在为了对付拓跋珪,已是用掉了两个。
太可怕的对手!
这一刻不杀掉后患无穷。
桓玄深深懂得这个道理。今夜必杀了这个人不可。
夜空里,忽然划过一道宛如流星的荧光。
美丽的,柔和的光线,若月光女神垂落下来的一只手,让身处在炙热战火中间的人,都为之一愣,好像做梦。
只等这道柔光忽然之间变成道利刃,一刀从中间割开了空间牢狱的顶部。
十二个鬼影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心口齐齐一震,全部吐血。
利刃荧光割开了牢狱,巨蟒得到释放,在惊吓时冲出了牢口。
与此同时,劈开了牢狱的荧光逐渐减弱,光圈一圈圈地变小,直到缩成一个圆点,外层罩住里面的光失去后,露出的是一抹人影。
谢离头往下往地上坠去,暗骂一声该死的。这些光点,满口胡言,说能直接送她到他身边,结果力量只能够劈开空间牢狱。并且,动用了她体内的真气,不然连牢狱还劈不开。
不知是谁制造出这样一个东西?弱死了!
害的她,顷刻之间,真气全用光了。再调动里面的真气,只怕引起那只野兽再次暴走。
她直直地往下坠,若是不能抓到什么东西的话,这样高空坠落的她,失去真气和因为仍旧困于桓玄给她下的毒,不跌成粉身碎骨就怪了。
莫非,她谢离这条命,要在这里摔死?
光圈褪去,露出她清冷绝尘的容颜,桓玄眸中的冰层,由于过度的惊愕而崩裂,一霎晃神回来,记起她体内余毒未解,要直接撞向地面香消玉殒。
章节目录 390. 内伤了
玄狐和幻影只觉身旁一晃,他们身边的少爷是大惊失色,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向光团坠落的地点。
然而,有个人是比桓玄更快。逃出牢狱的巨蟒在夜空中,突然间被体内数道利光切开,砰一巨响,肉体像炸开一样四分五裂。
体内蹿出的黑影犹如火星撞向地球,超越了流星的速度,擦过光团之后,双手一伸,稳稳抱住了光团。
手,轻而易举穿过没有了力量的余光,触到她温热的身体。紧接,是用力把她一搂,搂进自己的胸膛里面,心跳贴着她的心跳。
谢离在他胸膛内,好不容易,伸出一点手尖,摸到他同样温热的身体。心跳随之,安稳了下来。
从不知道,居然有一,终于有一个和养父那样,能令她心安的男子。
“阿离——”他叫着她的名字,热烈的吐息,在她耳畔缠绕。
不像以往任何一次,不像在大荒,不像在大荒之后他失忆的时候与她卖萌。
他这一刻叫着她,既有像她养父像她母亲夏氏那样的温柔,又有男子浑厚有力的沉稳。
心口,突突,突突。
“放开她!”
怒意染满了冰色的眸子,幻化出来的另一支冰雪宝剑向着他们两人——刺过来。
不假思索,谢离旋身一转,将拓跋珪挡在了自己身后,拿自己的身体,对着那刺过来的宝剑。
宝剑在快到她面前的一刻时,霎然而止。
冰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停顿在空中的宝剑表面结成的那层冰,微微地抖着。
“为什么?!”桓玄怒不可遏,“他是大秦人,你是东晋人!”
在他眼里,最不可原谅的是,她为什么要去维护一个与东晋势不两立的大秦人。
这个问题,在此之前,刘裕刘隐王伦,都曾经质问过她。她,却是以为这个问题是很可笑的。东晋,不是早在把他们这群少男少女丢进大荒时,抛弃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像傻瓜一样维护回抛弃了他们的人?
“没错。东晋是我的祖国。但是,要看,统治东晋的是什么样的人。”
清冷绝情的话,里面涵盖的是通透人世的智慧。
她爱自己的国家,但,不是就无条件服从统治她祖国的统治者,尤其是她所不屑的统治者。
站在她身后的拓跋珪唇角微微勾起,双手又用力地搂了搂她。
他喜欢她这个样子!
太喜欢她这个样子了。
高高在上,不为任何权势所屈服,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走自己认为正确的路。只有这样的女子,能和他在一块,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自由国土。
他喜欢她这样像是风一般的风范,永远的自由自在。
他的手,勒得她身体的骨头微微有些疼。
谢离拧了拧眉:“小珪,你什么时候都记起来了?”
额!
被她发现了。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不是这时候才发现的吧?
勾起的唇角,既有小珪的俏皮,又是沉诨雄厚的音色:“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什么时候起,这家伙竟然比慕容熙更妖孽,更学会耍赖了,不会是本性如此吧?
屈起肘子,撞向他肋下。
他闷哼一声,把头靠在了她肩头上:“我内伤了。”
吐!
章节目录 391. 她能再相信爱吗
头靠到她肩头,眼睛却是打量起了她身上的衣物。墨玉的眸子眯了起来,露出微微危险的光色,俨是对于她身上这身衣物怀着相当的不满。
冰丝云锦,西域贡品,他们大秦是大国,和东晋一样常年接受西域这些小国的进贡。苻坚拿的太多,经常分发给下面的重臣。以他和苻坚的关系,他拿到的贡品岂是会少,是多的太多。冰丝云锦,或许对东晋皇后娘娘她们来说是很稀罕的宝贝了。在他大秦王府的仓库里,是堆积的太多,快发霉了。
在他仓库里发霉的过时品,是谁拿了它,做成衣服穿在了她身上。
固然她穿起来也好看,但他看着就很生气,很不悦。因为是其他男人送给她的。她要的话,他把上的星星摘给她做衣服都行。
“真——难看!”鼻孔里一哼,指头捏起她肩头一小撮冰丝云锦,嫌恶地哼一哼。
谢离一愣。她穿这个衣服去到宫宴,是斗败群芳,独树一帜,连皇后娘娘都甘拜下风,居然被他说是难看至极。
不过,只要想想,这家伙,说的不是她难看,是这布料难看吧?
“嗯。这个我知道,冰丝云锦嘛,阿离你如果要,太降低品级了,我家仓库堆满了这些,都要发霉。”
杀神此话一出,面色最难看的要属为佳人辛苦拿到冰丝云锦的某人了。
冷冰冰的玉颜积聚的怒气达到沸顶,随手一挥,宝剑收进了袖口。冷冰的冰眸扫过拓跋珪那张该死的脸后,划过一道残酷的利光之后收进眼底,一声笑,在浑厚的喉咙底发出:“你们好像忘了件事。”
听见他这话,谢离一震,记起。
她娘,和南宫雪……
见到她脸色哗然起了变化,桓玄终于感觉到自己手心始终是握着她的,眸里破冰微微含笑,朝着她伸出一只玉手,温柔地说:“阿离,只要你现在回来,我不计较前嫌。”
唰,这回是他把她一推,护到了自己身后。
“小珪?”谢离不由自主叫了出声,紧接恼怒起自己,现在他都不是失去记忆了,她再叫他小珪岂不是——
“你可以叫我阿珪,我娘就这么叫我的。”墨玉的眸子微微眯了眯,转头对着她的一丝笑,荡漾在墨眸中,宛若月光下璀璨的波光粼粼,柔情宠溺都可见得一清二楚。
伴随他低沉又富有诱惑的男性嗓音,谢离心底里被什么击中一般,酥酥的。
多少年了,爱情?
在被人抛弃过后,她早就不相信不指望。何况她生存的恶劣环境,什么人都有,抱着任何目的接近她,利用她,再把她彻底地抛弃。
她能再相信吗?
她能再拥有吗?
她目光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雾蒙蒙的感觉,就像是秋风中惆怅的烟沙罗。
拓跋珪心头某处是被五指揪起了一截。她这个样子,他从没见过。像是脆弱的一层冰,随时崩塌,只能死守住外面那层不堪一击的冰甲。底下有多脆弱,是曾经遭受过多少折磨。
心口处,划过一道痛楚。
章节目录 392. 这就是爱吗
与之前在地牢里想到她可能受到的苦时一样,他知道的,她的苦。
伸出的手,在触摸到她的脸刹那,突然意识到什么,旋即转了回去。
只见桓玄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也是眸光流转,仔细地审读着她那丝脆弱。
“阿离,谢家莫非对你曾经——”桓玄口齿亦觉艰涩,在想到之前他所听说过的种种传闻,包括谢安将她替了谢凤去参加荣誉之战。对这事,以前,即使他知道是真的,都觉得是经地义的事儿。因为在真正见到她本人之前,她是废物,谢凤是掌上明珠,换做是他,他作为一家之主会做出和谢安一样的选择。
可如今见到了她,感受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是爱吗?
切肤入骨的爱恋。
因为她的缘故,使得他此时此刻对谢安有种痛恨至极的愠怒。
谢安,怎能如此对待她?!
谢离回了神,听见他这声质问,突觉好笑,说:“你不是一样允许把桓崇赐死了吗?对于一个名门光鲜的家族来说,弄死一个废物,保住自己家族的名声,一条人命算的是啥?”
是她让南宫雪顺了他们意思,让桓崇死的。可是,他们的立场和她不同,她本还以为,他会在最后关头救桓崇一命,结果什么都没有。
“你——”桓玄沉了声,“你和他不同。他伤害过多少无辜人命,我不相信你做过伤害理的事情。”
谢离眯了眯眼,对他这话只能信个三分。或许,他与谢安有所不同,但是,他和刘裕刘隐王伦他们,都是一样过于正经的正派分子。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到底,他还是会牺牲掉除自己以外所有能牺牲的。她确信这一点。因为她在现代执行任务时,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于是,现在挡在她面前的杀神,究竟什么目的,却是让她很迷惑不解。
杀神会为了大秦吗?可在大荒之中,杀神又毫不留情杀了不知道多少大秦人。
她看桓玄,还能看得清楚一些。因为桓玄目的太明确。但是,看着杀神,她依然像看着层雾,一直看不清。
杀神宽大的背影对着她,像一面厚实的墙,把吹来的风抵挡的严严实实,包括桓玄看过来的视线。
有任何人想窥探她,都令他不悦。
英俊的浓眉飞扬,对着东晋第一公子,唇角勾起丝冷酷的笑意:“桓大少爷,你是不是该先回家一趟瞧瞧再说。她于你,不过是家外人,你的家人,是不是都是在府中呢?”
冰眸因他这话变得肃然,记起了之前见到他潜伏在桓府对面,如果他是先进了桓府再出来,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玄狐,幻影,立马回府一探!”
“是!”两条飞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桓府。
桓玄捏紧袖中拳头,唇角溢出冷笑:“若你这是想吓唬我,我告诉你,桓府内有大内高手数名,日夜巡视。我桓家无论男女老少,自小习武,武艺防身。你想伤害任何人都是自作聪明。”
章节目录 393. 杀神的傲气
“是不是我自作聪明,你不是派了高手回去探查?”
谢离听见杀神的话都不禁一笑。谁更有底气,一见分明。
是她多担心他了。以他的功力,似乎对付桓玄都不怕,桓府哪些小虾米,他想拿谁就拿谁,用得经人同意?
他杀神直来直往惯了,与桓玄这种玩阴谋的,不是很喜欢,就像不喜欢那个苻坚。只是,与苻坚打交道多了。他这方面能力自然要提升一些。直接先提了桓府内几个人质,再来和桓玄谈判。
桓玄用冰裹起来的冰颜,一丝丝在瓦解。眼见,两个随身护卫去了桓府,不到一刻旋即飞了回来,均摆了张垂头丧气的脸。
“少爷,大爷和大夫人——”说了两个字,幻影说不下去了,和玄狐一块叩头,“属下该死,应该最少留下一人在府中看护老爷和夫人,而不是一齐在怡红院失火时去怡红院救火。”
原来杀神的调虎离山计是在怡红院,放的那把三昧真火绝不是杀神为一时泄怒无缘无故放的。目的也不是直指谢离,是指向他爹娘。
桓玄倒抽口冷气,在思摸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之后,再看向眼前这个大秦人,目光变得益发清冷幽深,深不探底。
是极深的戒备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样一个对手,有着英俊的容貌,深刻的五官,充满魅力和像是漩涡一样深不可测的墨玉宝眸,一身布衣却难掩其外露的浑厚霸气。
究竟是来自哪里,是何身份?
只要是下有名的英雄,他桓玄至少应该听说过的。如此拥有智慧和实力双全像王者似的男人。更应是早被民众口口相传,过目不忘。
只是,脑海里搜罗了两三遍,依旧找不到和这个大秦人有关的任何一点信息。
他甚至不信,眼前的男子会屈服于苻坚。因为这男子的眼神里,他桓玄看出了有着王者不可屈服的尊贵。
“告诉我,你的身份,大秦人!”冰眸里射出一道咄咄目光直指杀神。
“我的身份你不需要知道,告诉你,也没用。”扬眉,轻而易举化解了对方的直指。
谢离微微拧了拧眉,似乎同样陷入了一股沉思的误区。她知道,从慕容熙口里得知的,他是代国被苻坚占领国土后留下来的皇室遗孤,但是,隐隐约约,她有感觉,他似乎远不止如此的身份。
他来自哪里?
拓跋珪——这样一个可以令大秦人内部都惊恐不已的名字,仅仅只因为是杀神?!
越想越不对劲。
比起她,桓玄似乎对杀神一无所知,只能开始考虑起其中的择与弃。是让夏氏和宫大夫换回自己的爹娘,还是让爹娘就此牺牲掉。俨然,暂时没有能够昭告下的大义为借口,能让他就此牺牲掉自己的爹娘。况且主母恐怕也不答应。
桓玄沉声:“两人换两人?”
“我也没有多余的人质了,不如你两个换我一个?”拓跋珪唇角噙着的笑,在冷酷中又是吊着抹吊儿郎当,是俯视对方到地下三千尺的不屑。
章节目录 394. 人质交换
谁让这男子让他第一眼,就倍感讨厌。
桓玄听见他这话,冰眸咄咄地一震,敛住濒临的淘淘怒火,冷声哼道:“不要得寸进尺,大秦人。你信不信,你再逼我,我会选择在这里和你同归于尽。如此一来,她,我别想得到,你也别想得到。”
如果现在双方各自退了一步,双方都能保全自己,以后再争。这个叫桓玄打的如意算盘,算是他拓跋珪之前计划好的退路。诚然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本事再高,也难敌千军万马。
双方口舌之争,都只是一时赌气。
“我要先看到她娘是否安好。”拓跋珪眯眼道出底线。
桓玄转身,吩咐玄狐:“让梦花把人带来,用马车。”
玄狐领命飞向京都浓浓的黑夜。
“你把你的人质交出来给我看。”桓玄回过身后,肃然说。
拓跋珪一只爪子仍当着这冰块男的面,搁在她肩膀上不放,刺激着冰块男,体态闲情逸致:“你把人带过来,我就马上让你的人现身。”
桓玄瞳孔中微微缩紧,是从他的话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冰颜一下微微晃过一道沥青,用更锐利的目光刺向杀神的脸。
谢离不明就里,好奇着拓跋珪会把人质藏在哪里,怎么能做到让人质想出现就出现的地步。
不到半刻,一辆黑色大马车疾驰而来。四匹牵拉马车的黑马在桓玄身后的巷道里听马车夫一声吆喝,霎然止蹄。座驾上拉着缰绳的女子身姿妖娆,娇颜媚媚,那嗓音谢离只要一听,就可辨出是那夜伪装成夏氏欺骗她的女子梦花。
着一袭仙带飘飘的红衫,梦花跳下马车掀开黑色厚重的马车帘,露出了个用真气封印的铁牢。用这个牢狱关押有武功的犯人再合适不过。南宫雪稍微有点武功,而桓玄似乎知道他医术了得,并没有对他下毒。同样,基于谢离的缘故,桓玄一样没有对夏氏用毒。
铁牢去掉了真气封印的牢门,咔,系带铁链的铁锁断开,门咿呀一声打开之后,见一抹清瘦的身影钻出了笼口。衣着蓝色布衣的南宫雪刚钻出牢门,就被玄狐伸手一擒,抓了个正着。
南宫雪上半身被一圈圈绳索捆的严严实实,无法动他最得意的大夫的神手,嘴巴里被塞了团布,只能用鼻孔透气。
谢离远远观察他两脚能动,两只清俊的眼珠在黑夜里炯炯有神,并未像是受到桓玄的人虐待的模样。对方没有对人质进行酷刑只是拘留,让谢离心头松了口大气。
南宫雪被玄狐押着,走到了桓玄身边,到达谢离他们面前。
漆黑的巷道里,南宫雪那双像谢离的养父透着温善的眼珠子,与谢离遥遥对上。在见到她和杀神在一块,并且完好如初的模样,南宫雪脸上如释重负,像是呼出了口气。
想他在东城门被抓的时候,心里最系挂她和她母亲的安危。而且知道如果一旦她母亲出事,不知道她是否愿意活下去。
章节目录 395. 母女相逢
谢离穿到这里后,可以说第一个活的愿望,就是为了夏氏。
再看到夏氏同样被抓,扔到和他一齐的地方时,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帮她看好夏氏。
黑夜里,谢离看到了南宫雪冲着她微微含了下头,于是知道了夏氏没有生命危险。为此,谢离感觉自己又欠了这个世界里的义兄一个巨大的人情。
她会选择站在大秦人这边,南宫雪何不是其中一个理由。
他待她如至亲,对她太好。她欠他太多。
“把人质放过来!”谢离沉声冷声,向着对方。
“稍等。”桓玄不是没有看见她眼中的焦急和难耐,但是,他必须考虑到自己的父母此刻还握在某个可怕的人手里。
拓跋珪见他逼人的寒目射到这边来,像是一触即发的冰箭,唇角勾起来,左手伸出去,即在掌心中放出一个白色的漩涡。
其他人惊恐地看着,从他掌心放出的漩涡实际是个怪物,就是之前吞了他那把死亡镰刀的怪物。
等着漩涡中间露出那张怪物的脸,是与之前他戴的面具几乎一模一样的青牙面孔,牙口张大之后,吐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白色方块。方块崩开后,一个人影从里面露了出来。
“爹!”桓玄叫了一声。
桓家大老爷,四肢被杀神白色真气的绳索捆绑着,昏昏沉沉,像是听见儿子的叫声,睁了睁眼皮。
看这个情况,既没有中毒,也没有受伤,只是被困了。
拓跋珪道:“把人放过来吧。不然,我让它一口把他吃了,这回真吃到胃里面消化掉。”
桓玄的脸冰得吓人,袖中的拳捏的紧紧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逼到这个地步。沉声静气,冰霜的唇角提了提后,笑道:“你把我娘放出来,我把她娘也放出来。”
他不信对方能做出什么,毕竟两个人质都和他的恶鬼牵连着。不费半点功夫,又一个人影从恶鬼口里吐了出来,是桓家大夫人,和桓家大老爷一样像木偶浮在恶鬼的口上。
见到了自己母亲也安然无事后,桓玄对着谢离叹了口气:“我并没有伤害到你娘。我也不会伤害她的。因为她是你娘。”
谢离听了他这话亦觉好笑。
抓了她娘绑架了她娘,然后能说没伤害到她娘?这人真能自圆其说。
梦花再次掀开了车帘,这次从马车里面露出来一抹娇娇弱弱的人影。梦花扶着那人走到有光的地方,月光勾勒出了夏氏那张上了年纪依然美貌惊人的容颜。
“娘!”谢离急急踏前一步。
梦花抽出短剑,正要防范她来抢人。
桓玄白龙袖口一抛,盖住了梦花的短剑,冰眸里的神色是摇了摇。
梦花停步,手中一放手。夏氏从她身边跑了出去。
“阿离——”叫着女儿小名的夏氏,跑向女儿的夏氏,月光下,能见泪盈满眶,为母女的再度相逢喜极而泣。
谢离也放开了步子。
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闪电,飞驰过夜空。
章节目录 396. 她要杀了他!
所有人站在旁边,充满感慨看着等着她们母女相逢相拥的一刻,却变成了夏氏突然间被上劈下来的一道闪光罩住。
众人面色皆是一惊。随之,一前一后,一条白色真气绳索与一条黑色真气绳索,以着与闪电超越的速度,飞卷着伸向被光罩住的夏氏,意图抓住夏氏脱离光圈。
谢离眼瞳一紧,脚尖点地,一只手伸到极限,要勾住夏氏。
几大高手的急速反应却没能抵挡住突如其来的剧变。
闪电以可怕的速度用光圈罩住夏氏后,瞬刻之间,就消化成了一团白烟。
夏氏与白烟同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娘!”谢离伸出的长臂在消失的白烟中捞了个空,从夜空里落下的双膝跪在了夏氏消失的地上,狠狠一拳砸在了地表。
在片刻寻思之后,她仰起脸,两只几乎失去了控制的眼睛,乌亮凶狠地看着桓玄:她要杀了他!
“姑娘!”巧姑跑了出来,横在谢离面前,在谢离操出夺命的匕首时跪下来大叫,“姑娘,您要相信,这绝对不是我家少爷做的。我家少爷绝不可能做这个事。做了这个事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少爷的爹娘还在那个你们手里!”
玄狐同时极快地用一把匕首横在了依旧是人质的南宫雪脖子上,喊:“放了我家老爷和夫人!”
交换人质的场面一时刻变得电光火石,错杂纷乱。
在这样一个时候,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谢离只知道,她娘夏氏没了——
抽出匕首,一刀先向敢抵挡的巧姑的脸上劈下去。
她要杀了他!
巧姑仰着脸,正要挨她这一刀。
却听桓玄突然一声:“住手!”同时间,一口鲜血,哇,从他口中喷了出来,溅到他月牙色的银袍上,像是一朵触目惊心的罂粟。
“少爷!”桓玄四周的人,全部惊慌失措。
桓玄一倒,等于主心骨一倒。
这时候再夺桓玄的命再容易不过,能把对方杀的个片甲不留。然而,谢离却是突然刹住了步子,像有心有灵犀快速地回头一看,见着她身后像尊佛屹立不倒的杀神,突然间一只膝盖扑通,跪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谢离旋身往回,不会儿即飞回到他身旁。
桓玄那边,南宫雪趁所有人急着去扶桓玄时,挣脱了玄狐的束缚,接连在地上几个打滚后,逃过了护卫。谢离听到动静,回身又把南宫雪先扶了起来,急急解开南宫雪身上的绳索。
看到人质跑了,同时看到杀神跪倒,梦花和幻影一齐出手,趁恶鬼没有得到主人命令前,把桓家大老爷和夫人一块救下。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谢离手持匕首在前面警戒。
现在这情况,她体内余毒未解,南宫雪武功有限,以他们两个根本没法抵御对方的人多势众,哪怕桓玄像是中了毒或是伤。
南宫雪摸了下拓跋珪的脉,皱紧了眉,和谢离说:“不是中毒,是严重的内伤!”
内伤?!
章节目录 397. 两大高手被伤
怎么可能?
之前,桓玄召集那么多人,都伤不了他一根毫毛!
月光下,拓跋珪和桓玄两大高手的脸,一样都是苍白无血,一样都是深受内伤的表现。在人们寻找受伤来源的时候,见到了他们两个发出的真气绳索,在地上拖延出来丝丝血一样的余痕。
“是,刚探出的真气想把夏氏拉回来时,被对手的真气震到的。”桓玄吞着满口的鲜血,艰难地解释。玄狐和幻影在两旁搀扶住他随时倒下的身体。
桓玄这样的情形别说他们见过,是他们想都没想过的事。
是什么样的高手,能把东晋的支柱伤成这样?!
一阵阵宛如世界末日的惊恐,遍及在场每一个东晋人。
在摸着杀神脉搏的南宫雪看来,这个高手岂止是可怕,因为,对手是将无所不能的杀神也震到了内伤。
“阿离,你娘,没死——”用一只膝盖撑着身体的拓跋珪,在对她说出这一句话后,终于难抵身体内部的重创,摇摇欲坠。
谢离伸出两只手臂抱住他。
南宫雪急速取出没有被桓玄的人拿走的针包,给他扎针缓血。
在他们三个人四周,由于拓跋珪的倒下,一群东晋护卫一拥而上,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一时间,谢离他们三,成了瓮中捉鳖,在所难逃。
谢离一双乌亮的眼睛穿过人群,与被东晋人们众星捧月的桓玄对到了眼。
她被抓不要紧。但是,南宫雪若再次被抓,还有他,若被抓的话,可就死罪难逃了。
她希望能以她一个人换他们两个走。
桓玄呕着血沫子,读到了她眼中传递过来的信息,冰眸里有着一丝难以忍耐的痛楚。她这个时候,想的也只是他人,而不是他。
“少爷!”感觉到主子要倒下,身为桓玄四个贴身护卫的统领,幻影急急下令,“请府医即刻到府中。玄狐,你留在这里捉拿逃犯。其他人随我,护送少爷回府治伤!”
一群人于是急急忙忙将桓玄送上回桓府的大马车。马车驾一声,疾奔而去,不会儿消失在黑夜里。
谢离握着匕首的手心泌出了层热汗。
四周的士兵,身披魏森森的铠甲,一支支铁矛,冷酷无情地对准他们三个。
谢离如今只能相信南宫雪的医术。南宫雪最少,要在她拖延时间的时候,先让他缓过劲来。
“南宫大哥,他的命,我们三个的命,就都靠你了。”谢离口吐道。
南宫雪拿袖口擦一把额头的热汗,点头:“你放心!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们两个死的!”
玄狐按着腰间的剑柄,穿过士兵围成的包围圈,锐利的眼神扫过他们三个后,似乎一眼就能分辨出谁,现在是他们三个最重要的。他指到南宫雪,对底下的士兵说:“把他单独抓出来,与另两个人隔开。”
这一句,是要拓跋珪的命!
谢离一个夺步,抢先站在了南宫雪前面,面对想上来抓人的层层京都护卫和玄狐,冰冷的声音,散发的阵阵寒意,一点都不容许动撼:“谁敢上来抓他,先把我杀了!”
章节目录 398. 谁说她是没人要的!
玄狐听到她这话,眉头一皱,抽出了佩剑,冰冷的剑锋对准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就你把我们家少爷害成这样!我们家少爷对你不够好吗?他都向皇上要求娶你为妻,不嫌弃你是个被家族遗弃的孤儿。你不知恬耻,不知高地厚,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我家少爷,把你杀了,灭掉你这个祸害,我再在少爷面前自尽!”
“谁说她是没人要的人?!”
一道像利刃的寒声,从谢离身后发了出来,声音透发出来的浑厚真气,荡出的一圈气波,把玄狐指向他们的剑锋片刻就震成了两半。
玄狐和护卫们惊惧之间,齐齐后退了一步。
拓跋珪在南宫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却只走了一小步,就再次猝倒。
他受的内伤,其实比桓玄还要更严重些。
因为那是她的娘,他一样只有娘了,所以,太清楚她如果失去夏氏所要承受的巨大悲痛。他舍不得她一点点的伤心。
他探出的真气绳索,因是比桓玄先一步看穿了俘虏夏氏的真气本质,而被迫用了相反的黑色真气,再加上桓玄的真气只是沾上对方捆住夏氏的真气圈,他的真气则是在瞬间与对手的真气进行了搏打。只是他想都没想到自己会输。
如果他用他自己本身炼化的白色真气肯定不会输,但是,如果用白色真气,却是会和桓玄一样没法突破对方的光圈。
没能救出她娘!
这道心痛——像痛入五脏六腑。
谢离迅疾地转回身来,在他再次猝倒的刹那,用双手紧紧抱住他。
心脏,贴着他的心脏。
“我娘,她还活着,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她温柔的声音,像是冬里的一股暖流,沁入他的心扉,抚慰着他的焦虑和曾经的悲伤记忆。
感觉她抱着他的这双手,像他娘一样的温暖。
他该有多么喜欢她和依恋她,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阿离,我很喜欢你——”
闭上眼前,他的头耷拉在她耳边,慢慢地说。
寒风里,谢离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微微地抽搐,鼻腔艰涩。继而,她乌亮的明眸里划出一道极深的寒意,寒气逼人。
南宫雪看到了她变化的神情,大惊失色下,抓住她一只袖口,道:“不行的!”
南宫雪是猜到她可能要把体内那只野兽召唤出来。
“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们三个都会死在这,还不如拼死一搏。”谢离淡淡地说,轻轻地挣开南宫雪的手,最终唇角一弯,露出个完美的微笑,“放心,我还死不了,也不想死。”
南宫雪只是满面忧愁地看着她。
可能她身体死不了,但也有可能她的灵魂会被那只野兽吞噬掉。到时候,她还是谢离吗?
玄狐看到了杀神的的确确倒了下去没法再起来,将退下去的护卫们重新号召起来:“他快死了。没人能保护得了他们,把他们三个通通抓起来,关进牢!”
谢离抓住匕首,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399. 消失
风刮过少女乌亮的美眸,与月光同辉的娇颜,散发着绝尘的清冷。
被玄狐赶着上来的护卫,目睹少女那抹决断的娇颜,是若传说中宫的女神一样优美而高贵,一个个竟是迟疑了脚步,迟迟没法对她动手。
谢离屏息,要把体内自己的真气化为诱饵,将那只深藏的野兽召唤出来的一刻。
“不要!”南宫雪再次冲上来抓住她手。
伴随南宫雪这一声,突然又是一道雷光。
这一次,不是从上,而是从地上,露出了三个漩涡,猛然一吸,将谢离他们三个人吸进了地下。
玄狐与护卫们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像被地底下什么野兽抓住了脚陷了进去,不会儿,就无影无踪——
桓府。
府医,御医,是都齐聚一堂,分成三批人马,分别医治桓家大老爷、大夫人以及内伤最严重的桓玄。
桓家主母赫连莲此刻已经回到桓府主持大局。桓瑜儿听见父母和兄长都受伤了,在赫连莲旁边哭成个泪人,对她来说,最可怕的不是父母有事,而是兄长受伤,道:“祖母,大哥为什么要去救爹和娘呢?可以叫其他人去救的!”
赫连莲一边安慰孙女,一边也想:这大孙子真是的,在决定要去抓人之前,不会先和她说一声吗,闹成这个地步。
如今,桓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桓家怎么办?东晋怎么办?
恐怕东晋第一公子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不到两日,大秦就会派大军来攻。
御医们头顶着司马曜的命令,司马曜一句治不好桓玄自己拿着人头来复命的话,让这些御医们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跑到了赫连莲面前,禀告道:“大老爷和大夫人只是受到惊吓,服用汤剂,再加上针灸,经过一段日子静养就可康复。”
也就是说桓家大老爷和大夫人都没有大碍,几乎没有受伤。
御医又为难地禀告道:“大少爷的伤,被抬到府中时,听府医说,伤的蛮是严重。但是大少爷在自己醒来后,不准大夫再踏进他房里为他疗伤。还请夫人定夺,是劝说少爷让在下为少爷疗伤,还是希望夫人能替在下在皇上面前解释清楚,实属在下难以回复皇命。”
听见御医这么说,赫连莲紧张了起来,赶紧起身,让下人扶着到桓玄的院子。
哪知道,桓玄连她都不让进的,只让幻影替他到外面回祖母的话说:“少爷说了,说请祖母放心,这个伤,府医御医都治不好,只有少爷自己能治好。”
赫连莲再焦虑也无能为力。她这个大孙子是北太仙人的传人。论医术,桓玄的医术同是一等一的。如果桓玄真是中了连自己都治不好的伤,也只能去请北太仙人出马来治了。
幻影接下来又出门,为桓玄向赫连莲再次传话,道:“少爷这一次疗伤,大致要闭关十几二十日左右,这段时间,府中内外大事,都请祖母来安排定夺。”
章节目录 400. 桓玄的决意
赫连莲立马答应,要全府严守口风,不准走漏消息,抓到立斩。若有人有事找桓玄,直接都来找她。
桓玄把事情都交给了赫连莲,是放心的。他唯一不放心的只有——
幻影扶着他坐在桌边,见他神情不定,问:“少爷还有何事吩咐?”
“你把玄狐留在那里了。玄狐回来了没有?”
话声刚落,门外院子里一个人影从屋顶飘落下来,接着响起梦花的问声:“玄狐,事情办妥了没有?少爷正问你。”
玄狐硬着头皮进去面见主子,见到桓玄,跪下请罪道:“少爷,属下无能。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高手,运用和抓走夏氏一样的手段,把人带走了。”说着,就把刚刚谢离他们三个突然消失的场面,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桓玄先是一惊,捂住胸口。再听到后来,对方所用手段并不是像抓走夏氏的那道闪电,苍白的脸色稍稍缓解,道:“这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幻影和玄狐一听,都显出了十分的吃惊。
怎么有那么多高手,想抓谢离?
可以想见到,之前第一个抓走夏氏的高手,肯定,也有冲着谢离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