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想到之前自己刚和谢离说的话,仰头对桓玄请求:“少爷,请你别再和那个女子有所纠缠了,我看她就不是个好东西,害人害己,也怪不得谢家会遗弃她!”
啪!
月白中袍一挥,袖口带出去的杯子直落到玄狐的头顶。
“少爷!”幻影见状,急急跪下并抓住桓玄抬起的手,道,“玄狐他只是太担心少爷的身体,才鲁莽中口出此言。”
桓玄沉下脸:“玄狐,你可知错?”
玄狐没有去捂头上被杯子砸出来的血口,跪下问:“请少爷明示!”
“是,许多人都要抓她。说明她是个多么重要的人。如果我慢人一步,是不是要到时候桓家东晋都被别人捷足先登,东晋岌岌可危,国破家亡时,才知道痛悔!这样浅显的道理,你跟了我多少年都不懂?!”
玄狐的脸色一白,白得如纸。
他只以为桓玄是突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却完全忘记了他的主子本来就是个骨子里都是冰冷无情的人。
桓玄捂住因为内伤伤及到的心口,在运气缓过一阵气后,与身边的幻影等人说:“你们几个已是跟了我多年的人,我说什么话,你们都是深信不疑的。以前如此,今如此,今后也将是如此。你们要记好了,她是个很重要的人,对我,对东晋都是。不能伤了她,但是要把她牢牢抓住!”
“是!”
让幻影扶自己回到修炼疗伤的密室,桓玄在闭关之前,眯了眯眼,道:“该交代的事我都交代了。她的事,等我出关后再说。不过,你们可以帮我传一个消息给皇上。”
“给皇上?”幻影一愣。
“是。告诉皇上,她应该还在国内,要走的话,会去大秦的方向。接下来,在我不能动的时候,皇上能做的事,比你们要多的多了。”桓玄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白色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幽深的密室中。
章节目录 401. 又被抓?
不久,皇宫里头像是接到了什么密报,紧接,司马曜快速下达了一道密令。这使得京都的部队,从当夜起,挨家挨户开始没日没夜的巡查,并且在通往大秦方向的所有国内关卡,严加把关,绝不放走一个可疑的人。
奉行突击检查的军队,依照司马曜的密令,是不分贫富贵贱,平民贵族官员,通通不能例外,要彻查到底。
检查士兵来到了琅琊王司马道子的王府。
琅琊王司马道子,因为身体告恙,不能出席今晚的宫宴,一直在王府里头休息。
听见敲门声,管家走了出来开门,道:“王爷正在里头睡着呢。敢问各位军爷是奉了什么皇令和军务到琅琊王府来,我好去请示和告诉王爷?”
早就有听说琅琊王从督军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好,之前,太子和桓玄都曾经亲自到王府探望,传言应该不是假的。负责检查的军爷想了想,一是不想轻易得罪到皇帝的亲弟弟,二是这琅琊王既然都病了好长一段日子了,可能连今晚发生了什么惊动地的事都不知道,更何谈来说窝藏逃犯什么的事。
军官对管家拱了拱手,说:“既然王府上连客人都没来过,我等也就告辞了,不打扰王爷修身养病。”
“那在下代王爷感谢校尉了!”管家送了他们离开后,把门关紧了,再匆匆进入到王府内琅琊王的房间。
“都走了吗?”躺在纱帐内的司马道子,优美的身形若隐若现。
“是的,王爷,都走了。我看,他们短时间也不可能再来。除非几日之后,依然寻不到人,或许才会重新想起我们这儿。”管家说。
“几日之后?”司马道子扬起意兴阑珊的嘴角,阴森地笑了笑,“桓玄都受了重伤。几日之后,皇上能做到什么?”
管家走入纱帐内,扶着他的手坐起来,低声道:“王爷,把人都交给那个人,可靠吗?”
这个问题正是司马道子所想的,他要去看看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管家便是扶着他,往王府内最深的地方走去。
地底下,是要比地面上更寒冷上几度不止。
南宫雪搓着手掌心,把冻僵的手指头搓热了,才有可能再执起银针,给昏迷不醒的拓跋珪继续扎针治疗。
谢离环顾四周,这个地方,是个像地下牢所的样子,却没有铁栅栏的牢门,只是个小暗室的模样。
四面都是坚厚的土墙,仔细用手敲打,能听出土墙里,夹有铁一样坚实的夹层,光靠力气恐怕不好突破的。
唯一的扇门,是厚重的铜铁锻造,只有上方到人眼的水平线上,开了一条缝一样的窗户。暗室内唯一的一点采光,就是从外头墙壁上挂着的盏宫灯照进小暗室里头的。
他们三个,被不明漩涡吸进去后,结果陷入到这样一个不知所云的地方来。
谢离他们感到失望的是,抓他们三个的这个人,俨然和抓夏氏的不是同一个人。
章节目录 402. 小隐!
漩涡,地陷,给谢离的第一直觉,都更像是机关装置,她并没有感觉到其中有什么特别浑厚的真气,与抓夏氏走的那个顶级高手截然不同。
在这里找不到夏氏。
谢离他们当然想走。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这个抓了他们三个的人,却是同时让他们终于能摆脱了桓玄的追兵。
南宫雪给拓跋珪再扎了一次针后,见气血稍微回到了伤者的脸上,南宫雪吐了口气说:“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是要恢复功力,只有针不行,还需要药,珍贵的补药。”
拓跋珪受到的内伤,伤及气血,不通畅的经脉可以靠针来调节运行,但是,流失的气血要恢复的话,只能补充营养。就像游戏里打怪一样,战士失了血就得补药补血。
谢离他们现在的难处是,别说补药,连口渴想喝口水可能都没有。
站了起来,谢离决定试一试,先探究这里有没有人,再来试探抓他们的人是什么目的。于是,她拿手围住嘴巴,冲牢门上面的缝隙,往外大吼一声:“有人吗?我们快渴死了!如果我们都死了,你们是不是就高兴了?”
声音传出去后,外面一层可能又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令她的喊声撞击墙壁后,形成了回音,一遍遍,余音缭绕不停。
坐在暗室外头,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的少年,被不断的回音惊醒了,站了起来。
谢离听着脚步声走近,接着,从牢门的缝隙里,一张白鬼似的白面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几乎把她吓了一跳。
谢离瞪着眼。
白面具的两只窟窿里露出来的眼睛,看着她,眼神像是似曾相识。
谢离在盯着那眼睛足足有一刻之后,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场景。那个时候,那个美丽绝尘的少年,第一次进入到她视线中,也是这样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美得不可思议。
“小隐!”谢离惊叫一声。
面具下的两只眼睁了睁,接着少年两只手抱住了脑袋,像是很头痛。
地底远处,又有人来了。
管家拿铁钥匙打开地底暗室的门,司马道子雄赳赳气昂昂走了进去。
少年在司马道子走过来后,退到了司马道子身后。
谢离从门缝里,看到了司马道子。她退后了几步。
“打开门吧。他们一个严重内伤的,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大夫,一个是体内余毒未解。”司马道子这么说,像是理直气壮地声明,此时的谢离他们三个,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遵命,王爷。”管家连同小暗室的门一同打开。
铿锵一声,沉重的铜门被人缓慢地推开。
在管家推开铜门的时刻,一个飞影犹如鬼魅,擦过管家身边。管家只觉眼前一晃,不知怎么回事时,后脑勺猛然被一道重击下,闷声一哼,倒在了地上。
司马道子瞪大了眼,看着瞬间倒下的管家正不可置信,那飞影冲他门面扑来。他抓住门框大声叫着少年:“快过来!把她抓住!”
章节目录 403. 是她
被桓玄甩了个冷脸,谢安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坐着大马车回到了谢府。随他回府的有谢凤和谢珍。
对于桓玄去抓什么人,京都如今是什么一个情况,谢安所知道的消息甚少。作为东晋赫赫有名的丞相,他掌管的朝中事务并不多,或是说,表面名头不少,实权却是极少。最重要的军权,自谢万死后,一直都是牢牢握在桓家手里。
皇上忌惮桓家和桓玄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正因为皇上忌惮,皇上要压制桓家,必定会提拔其它三大家族,谢家是首选。
谢珍这回夺了个太子妃正选候选人,可以说是众人心里头都有数的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虽然看起来,桓瑜儿有桓家支撑,桓家的胜数大些。但只要细心想想,司马皇族怎么可能让桓家得到兵权又作为未来皇上娘家,那等于是把江山全部拱手让给了桓家。
之前,如今,今后,只要桓家势力大,都不可能产生皇后。
只是,被桓玄这样压着,谢安心头这股气,无法宣泄。
以前被谢万压,现在被桓玄压。
他这把脸往哪里搁。何况桓玄力撑那个叫桓云儿的丫头,想娶那个丫头为妻!
桓云儿,在宫宴上弹了他去世大哥谢万演奏的曲子,屡次三番针对他们谢家人。
种种迹象都表明,桓云儿就是——
“爹!”
到了谢府门前,谢凤下了马车,急急是走到谢安面前问:“阿珍有可能成为太子妃了,我呢?”
“你急什么!”
想踢掉谢珍还不容易,他们现在要特别注意的不是谢珍,是那个已经显出了真面目的人。
谢安冲谢凤一甩袖子。
不争气的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敌人终究是谁。
谢凤被谢安瞪了个只眼,想起了什么,贴到谢安耳朵上说:“爹,我怎么觉得那个桓云儿眼熟呢?”
谢安扬眉,斜眯着眼,喉咙里重重地嗯了一声,道:“算你聪明了。若是你到现在还不能猜到她身上,爹是白养了你。”
谢凤一惊:“真的是她吗!”
“八成是的。”谢安背手,在夜色中匆匆走进谢府。
谢凤跟在他后面小跑。
父女两个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是径直向夏氏的院子走去。
前面为他们提灯摆架势的下人们声势浩大,形成一条灯火样的长龙。
绿碧在夏氏的院子门前,听从谢离的命令为保住自己的小命,猫着腰,在暗处观察外头的动静。在见到有人过来了,而且为首的是谢安老爷的人,绿碧心头打起了哆嗦,嗫嚅嗫嚅道:大侠,我能做的都为你做了,你就别为难我了,好不好?来的人是老爷啊!
谢安的人先到门前,看见了绿碧,喝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安听见动静,问:“什么人在那?”
“启禀老爷,是夫人房里的大丫鬟绿碧。不知怎的会出现在这儿?”说着,管家又凶狠地朝绿碧骂道,“不好好的在房里服侍夫人,跑这里来干嘛?”
章节目录 404. 是夏氏?
“老爷。”见到谢安,绿碧逃不过去了,走上来低着头说,“是夫人让我每日都要到这儿来巡视。夫人自老爷走后,自己在房里说要歇着,不让我们进去。”
谢安听了绿碧这话,却没什么怀疑的。他老婆谢夫人就是这样,趁他不在收敛私财,何况今儿进宫她又被拒之门外,他走后生闷气是肯定的。谢夫人之所以交代绿碧过来这边巡查,大概是因为之前他和谢夫人交代过的话。
“里头,今晚有什么人来过吗?”谢安问。
绿碧摇头。只希望可能来过的女侠和夏氏会面完已经跑了。只是那女侠来无影去无踪,她又不敢踏进这院子半步得罪女侠,都不知道女侠来过没有。
谢安见她摇头,提了步,要进里面一探究竟。
谢离究竟有没有来探过夏氏,他不敢肯定。固然,谢离现在人被桓玄抓着。他认为谢离到这里见过夏氏的机率渺茫。正因为如此,他更必须确定夏氏在谢府里,在他谢安的掌控里,才能拿出来对付谢离。
夏氏的院子清清冷冷的,没花没草,像是荒漠。一群人走进这里,都像是进了鬼屋一样。
谢凤被风刮得够呛,嘴里诅咒夏氏和谢离在这里最好死了算了。
见夏氏的屋里,只有一盏灯,透过窗户射出一点光亮,表明屋里面有人。
管家先敲了两声门,让夏氏快起来迎接谢安。
屋里没有半点动静,只有安静的灯光和吓人的风声。
谢凤忍不住了,推开管家,一脚踢开了半旧破烂了一半的门。
绿碧跟在大部队后面,伸头张脑,心口扑通扑通跳着,不知什么情况。后记起了谢离走前交代的,说要称夏氏病了。于是又慌张跑到前面告诉管家,称夏氏好像得了什么可怕的病。
“染疾?”谢安乍一听,吃了一惊,随之痛斥底下的人,“夫人病了不会去请大夫过来问诊吗?”
谢安心头是吃急的。是想夏氏若有个三长两短,不要说不能变成诱饵来抓谢离,恐谢离会将他仇恨上。却不知道,谢离早已把他们一家面目看穿给仇恨上了。
“爹!”谢凤冲进到屋里,看到了什么而大惊失色,尖叫连声。
谢安和其他人急忙紧随之冲进了房里。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身上穿着破旧的布衣,五官容貌,已是被无数刀痕刮破,惨不忍睹,连原本的样貌都认不清楚了。
如果这人就是夏氏,被不明来路的歹徒行窃,行凶,花容月貌俱毁,半生不死。
谢安和谢凤想到这里,心头不仅没有为夏氏悲伤,是乐得快疯了。
看夏氏和谢离悲剧,是谢安一家最高兴的事。
“爹,要让大夫过来吗?”谢凤装样子,问了谢安一句。
谢安当着这么多人,需要做做样子,和管家说:“你去找平安堂的坐堂大夫,如果今晚能来就来,不能就等明日。今夜城里发生那么多事,可能大夫也都跑回家了。你找两三个人在这里看着院子照顾夫人。”
章节目录 405. 谢安被气死
“是的,老爷。”管家说,从谢安流露出的眼神,都知道怎么做,让夏氏这样半生不死最好了。
谢凤是跑出了夏氏的院子,跑到了谢夫人的房间,想快点告诉母亲夏氏容貌被毁了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谢夫人听到的话,肯定比她更高兴。因为谢夫人最嫉恨夏氏的美貌了。
“娘,娘,我告诉你,夏氏她——”门,砰,被谢凤两只手闯开。
房间里头,却是空无一人。
桌子上放着一个空匣子,地上歪倒的凳子椅子,似乎表明了府中被劫的不止是夏氏,还有谢夫人!
啊!
谢凤再一次尖叫。
这回是千真万确的尖叫!
谢安听说自己夫人被劫匪劫走了,生死不明,双腿一个踉跄。
“爹,娘,娘她不见了——”谢凤哭着喊着冲进来抓住谢安说。
对谢凤来说,谢夫人远比谢安重要多了。因为谢安那么多小老婆,不缺没有谢夫人一个。若谢夫人没了,谢凤要被其她小老婆管着,不就完蛋了。
“找,快点找,把夫人找出来!”管家代替谢安指挥府中下人们在谢府内翻查。
一个护院,匆匆穿过院子和人们,走到谢安旁边,在谢安耳边说了句话:老爷,听说以前的大夫人是被桓玄抓了。
谢安眼睛一瞪。
什么?
夏氏早被桓玄给抓走了!
夏氏不在谢府,那,那,现在在夏氏床上躺着的人是谁。
谢安急走回夏氏的屋子,走到床前,见着床上躺着的这女子越发眼熟,心里益发不安。伸出手,狠狠扒开女子的衣服。周旁的下人们以为他要对夏氏做什么,纷纷转过脸。
女子背部的衣服被扒开后,露出一块明显的胎记。这是夏氏没有的,是谢夫人有的。
谢安两眼一黑,几乎晕了过去。
“老爷!”众人们上前来扶他。
谢安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床上的人,道:“快,快请大夫,还有,二夫人出事的消息,千万别对外走漏了风声。”
什么?!
床上躺的不是夏氏,是谢夫人!
“娘!”谢凤这会儿一晕,彻底晕了过去——
琅琊王府。
谢离刚拿随身带的短刀架到司马道子脖子上。走廊里,一道白色的飞影疾飞过来,把司马道子往后一推,手中持的长刀与谢离的短刀相击。
暗室内只见刀光剑影,道道白色的弧光划过冰冷的空气,两个飞影都快如闪电,刀剑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司马道子背靠在暗室的墙上,焦急地喊:“不要把她杀了!把她活擒!”
趁对方因司马道子的话犹豫的刹那,谢离左脚抬起,一脚击中对方拿刀的手腕。
对方的长刀应声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道美丽的白光,直线飞向了司马道子站立的地方。
司马道子呀一声惊叫,头一侧,尖利的刀锋削落了他耳边的一簇发鬓后****了墙缝里。
几条头发落地,司马道子跳脚:“你怎么做事的!我雇了你花了那么多钱,你拿刀子来杀我?!”
戴白面具的少年似乎听着他的骂声不知所云,呆呆地站在地上。
章节目录 406. 机关
谢离收起了短刀,走到少年面前,伸出手,去摸他脸上的面具。
少年惊怕地往后退半步,却见她笑容和蔼,不像有敌对的样子,于是刹住了步子。
谢离伸出的手摸到他面具的边缘后,一用力,掰了下来。
白面具脱落之后,露出了一张出尘脱俗的少年美貌。
回头的南宫雪看见,都惊讶声道:“小隐?”
刘隐看看谢离,看看南宫雪,目光像是记起了什么,却在逃避什么。这使得他脚步前后犹豫,之后,拔腿刚想跑。
“小隐!”
谢离伸出的手指,抓住了少年一只袖口。
就她这个动作,刘隐停住了脚,两条腿微微地打着颤。
“你干什么!抓她啊!为什么不抓她停手了?!”司马道子冲少年咆哮冲,一幅气势汹汹的架势,却自己怎么都不敢走上前来对谢离动手。
谢离转头,对司马道子这种纸老虎,只需一个眼神。
司马道子碰到她那双冰寒的眸子后,像吃了口冷空气,牙齿直打颤,手心摸着身后的墙,脚步像螃蟹样横着往门口快速地小心移动。是要逃之夭夭。
算他倒了大霉了。雇了个高手,却临时不知怎么回事,临阵变成了叛徒。
“你们等着!我还有许多护院,你们跑不掉的!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你们,不能让桓玄知道。”司马道子逃到了门口,放出落水狗的狠话,就往外头跑。
谢离冷哼一声,抽出刘隐插在墙上的长刀若闪电划出去。
司马道子耳边一道疾风刮过,白色的刀子飞到他两目前面横****墙上,他若再前一步就直接是自己脖子挨上了刀口,只得又是一声尖叫,坐在了地上。
没用的东西!
还是个王爷呢?
谢离冷冰冰地走到司马道子面前。
司马道子喘着大气,抬头,看到她那张脸,想了半,说:“姑娘,你长得这么美,怎么性子这么恶劣?”
“我性子恶劣?”谢离抽出长刀,在他面前划了两下。
司马道子坐在地上爬着往后退,边说:“姑娘,你是好人,你大人大量,你是菩萨心肠。”
“你不是说我性子恶劣吗?”谢离挑挑长长的眼睫毛,“我是杀过不少人吧,都是亲手杀的,不像王爷你,王爷你是怎么杀人的?自己杀的?不然,我给你把刀,我们单挑,既然你都抓了我。”
“不不不!”司马道子猛烈地摇头,“我承认我抓了姑娘你,但,但绝对没有冒犯之心。没敢把姑娘怎么样。只是,想从桓玄手里把姑娘救出来,仅此而已。”
“你用什么方法把我弄到这的?”刚好,谢离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
机关?
什么样的机关,是能做到类似抓了她娘的高手一样制造出来的效果。
司马道子说到这,就难免得意了:“这王爷府,是太后娘娘赐给我的,不是皇上给我的。所以,这王府里有许多机关,都是太后娘娘让西域工匠打造出来的,可以保我一命。”
章节目录 407. 王府的宝库
听起来,这王爷窝囊虽窝囊,却好像有不少的稀世宝贝。
谢离拿刀让他起来,让他带他们去看看他府中的宝贝。
南宫雪扶起杀神,跟在他们后面。最后面,跟的依然脚步迟疑,显得犹豫不决的刘隐。就南宫雪偶尔回头,看少年的神情,都认为肯定在这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况且刘隐和刘裕两兄弟形影不离,刘裕绝不会留下自己弟弟刘隐变成单身一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使得现在在他们面前出现的只有刘隐一个?
司马道子被谢离押着,本是想带他们走到上面引来护卫。
谢离的刀尖往他脖子后颈先割了一小刀。
“啊!”司马道子再一次尖叫,叫得像娘们的声音,谢离听着都皱紧了眉。
“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耍手段,本姑娘就不止一刀解决你,是把你双手双脚全抽了筋再说。不相信的话,你记得桓崇那模样吧?”
司马道子睁起了眼珠,桓崇在大荒遭袭被人割耳朵挖去眼珠的惨状,历历在目。
“你,你是——”他哆嗦地打着颤,惊恐的眼睛看着谢离,“桓崇变成那样,是你做的?”
“是。”
司马道子把涌到喉咙口的心跳吞了进去,此刻后悔无比:“我怎么会想抓了你呢?我抓你是为了什么?”
边说,他们是上到了地面上。下的月光,并不因为今夜京都的暴乱和血腥,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仍旧雪亮,美丽,淡淡的清辉斜照下来。
离开了昏暗的地底下,司马道子看清楚了月光下谢离的容颜,再配上那身冰丝云锦,尊贵而优美,宛如女神一般。司马道子两只眼睛犯起了痴。
似乎对情敌具有超乎常人的嗅觉,本是昏迷的杀神抬起了头,用充满杀意的目光射向敢窥探他女人的任何男子。
司马道子抱住了肩头,越过谢离一看,与杀神那双眼睛只要稍微接触,就从记忆里挖出了上回在林中差点杀了他的那个杀神。
“你们,你,他——”司马道子心里懊悔着想,自己究竟抓了些什么人来着,都是可怕的高手,能一刀致于他死地的人。
谢离不管他,擦过他身边,踢开前面宝库的门锁。
进去后,见着墙上挂的是价值连城硕大的夜明珠,室内被这几颗珠子一照,清辉满室。
里面搁着全是宝贝。
身为大夫的南宫雪,对药材最为敏感,第一眼就挖到了宝,指着装宫廷秘药的标志匣子,惊喜叫道:“阿离,那里,那个匣子,拿来我看看。”
司马道子看见谢离拿起装了千年人参的药匣子抛过去给了南宫雪,肉疼地喊:“那是我的,我的!太后送我的,我都舍不得吃!”
“你再和你的太后要,得了。”谢离对他的肉疼视而不见。
司马道子很快就不止是一块肉疼而已了,是全身的肉都被一块块给割了般的疼。
眼看,谢离随手每拿起一样价值连城的宝物就往南宫雪那里扔。
章节目录 408. 司马道子被气死
谢离对古代的宝物不是很了解,不大清楚其价南宫雪和她不同,身为大秦御医家族,宫廷里的宝贝见多了,是什么宝贝最值钱,最一清二楚。
打开匣盖,发现了里头装的正是,在大秦也被称为国宝的宝圆明大补丸。这玩意儿,一颗,所用的药材,都是要用十几个高手拼死拼活潜进深山幽谷才能拿回来的。在大秦,只有苻坚最宠的几个臣子能拿到手。
有了这样一颗药,受伤的人,尤其是深受严重内伤的高手,想快点恢复气血,就有了希望。
南宫雪把装着药丸的药匣子举到拓跋珪面前。
拓跋珪睁开眼,对这种药丸一点都不陌生,伸手抓了它,往嘴里一塞,咕噜从喉咙里咽了进去,毫不费力,连杯水都不用。
司马道子看着他吞吃价值连城的药丸,想吃肉丸子一样,这心头上的肉,疼得嘴巴丝丝吐气,用力拿手摩擦着心口。
吃完宝圆明大补丸,谢离和南宫雪又发现了另一种珍贵药丸。小小的一粒,指腹大小,玉白色的外壳,光洁如丝,摸着,像玉一般,寒中带暖。
“这是什么?”谢离都眼睛一亮。
“这个叫王母诞生丸。传说是王母娘娘庆贺诞辰日时,太上老君为王母娘娘亲自送上的贺礼,吃了它,可以延年益寿。据说至少可以延长快要死的人十年长寿命。”南宫雪拿起王母诞生丸,笑眯眯说。
这种宝贝,他和祖父只在西域贡品中见过,碰都没碰过,摸过都没摸过呢。大秦一共都只有两颗,全在苻坚手里。真不知道,这王爷怎么能拿到这样珍贵的宝贝。
司马道子见他们将这样举世无双的珍宝都不知廉耻地直接揣进了兜里,两眼一黑想死了,指着他们痛骂:“强盗都没有你们这样!”
“我们这是打劫吗?”谢离冲他挑了挑眉。
司马道子睁大眼。
他们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你不要忘了,是你自己抓了我们。有人会主动把贼请进自己的屋里吗?”
司马道子被她这话,气得一口鲜血从喉咙口喷出来。
谢离伸手抓他领子拎了他起来,眯眯眼:“说吧,你那个抓我们的机关是怎么回事?”
司马道子看着她清冷高贵的娇颜,美是美,但绝对是个蛇蝎美人,口齿嘎吱嘎吱打颤道:“机关,在那里,打开门就可以看见了。”
原来装着宝贝的宝库后面,就有个暗室。里面是整个王府最奢华的地方。
黄金打造的门推开后,里面,铺的是黄金绒毛的地毯,一张举世无双的玉床,铺着高贵的锦缎,又不知道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布料做成的。
谢离指了指玉床,让受伤的杀神到上面躺会儿。
司马道子揉了揉胸口又肉疼了:“我才在上面躺过两次!”哭诉完,像只无限委屈的小猫咪坐在了角落里。
谢离拉开左侧的纱帐,见有一张黄金打造餐台和椅子,除此之外,有许多食品。
章节目录 409. 被他刺的脸一红
南宫雪等几个人肚子早就饿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室内的炉子烧开后,抓起能吃的东西就拿来煮。
温暖的火苗驱散开了室内的寒气。
谢离拿绳子将司马道子绑成香肠条,扔到了一边。走回去,坐在了大伙儿中间。
刘隐悄声走过来后,悄悄地坐在了她右边。
杀神吃了大补丸后,急需运血疗伤,于是一直在玉床上躺着调养内息。
南宫雪作为大厨,什么食品都抛进去大铁锅里煮,煮完后一锅子热气腾腾,三个人各自拿了碗和筷子捞着。
还是这样吃最爽快。
谢离回想在宫宴里的装模作样,回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杀神运了会儿气,气血又恢复了不少,能自己坐了起来走两步。走到他们吃饭围着的圈子中,径直就挤掉了南宫雪,坐在了谢离左边。
见他醒了,谢离直接将自己的碗递了给他说:“吃吧,都热的,只有吃饱,才有力气。”
接过她的碗,他的手伸出去,又抢了她的筷子,把她舔过的筷子头放进自己嘴巴里,像是津津有味地用舌头舔了舔。
南宫雪看见,眨了眨眼睛。
刘隐一张脸泛了青色。
谢离是征征地看了看他这动作,瞥了他一目:“你不觉得吃人家的口水恶心吗?”
“不恶心,只要是你的东西。”拓跋珪镇定的神情,像入定的佛一样。
谢离却被他这副光明正大的语气刺的脸一红,扭过脸。
他眼角的余光,笑吟吟地望着她。
谢离咳咳,两声掩饰住尴尬,对左边突然停住动作的刘隐,问道:“小隐,怎么不吃了?”
刘隐垂下长而美丽的睫毛:“阿离,你不生气吗?我差点儿,帮了那人,把你——”
“你之前是逼自己没有记起我,对不对?”
抬头,看见她那张不仅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充满了关心的脸,刘隐鼻孔里酸涩,手里的碗落了下来,拿手捂住了脸:“对不起,阿离,我,我是不知道怎么办。”
“刘裕呢?”谢离拍拍他肩头。
他始终像她弟弟一样。这个少年的那抹纯真和干净,让她始终没法置之不理。
“我们,那时候和你们离开后,去往棉城。”刘隐经她安慰之后,断断续续地说起他们和谢离分开后发生的事。
原来,按照分手时说好的计划,谢离他们去宣城,他们兄弟俩前往棉城,都是赶着去给守城部队通风报信,告诉东晋军人秦军来袭了。谢离到了宣城后,乞伏国仁带着秦军精锐部队来攻打宣城。按理讲,棉城那边应该是安全了。之后,也没有听说过棉城受到攻击的情况。实际的情形呢?
实际发生的经过是,刘裕带着刘隐,在去棉城报信的路上,遭到了伏击。
“不知是什么人。都是一身黑衣。武功高强。刘裕为了我,在前面抵挡黑衣人,让我骑着马快往棉城报信。”刘隐说。
“是大秦人吗?”谢离微微地拧了拧眉头,道。
看向在场另外两个大秦人。
章节目录 410. 毒不好解
南宫雪慢条斯理地埋头啃着块骨头。
杀神像以前那样,抓起饭碗那就是忘记了自己肚子只有多大,一碗一碗地扒,活像是永远吃不饱的猪。
刘隐捏紧了拳头,却只能垂下眼:“不知道是不是大秦人。”
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否为大秦人,是由于大秦部队并没有前往棉城攻击,因此大秦人在他们去棉城的道路上专门伏击他们俩,说不过去。这些,都是刘隐到了棉城报信后,始终没有等到大秦部队到来而猜测的。
刘裕就此失踪了。
在刘隐知道棉城安全后,风尘仆仆赶回原路寻找刘裕时,一点痕迹和线索都没有找到。失去了刘裕的他,变成了一只无头苍蝇。既不知道往哪里去,又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直到棉城的太守告诉他可以回京城打探消息。因为京城里的情报机关得到的消息比较多,而且四面八方的都有。
他和刘裕在没有进行完荣誉之战从大荒出来,算是逃兵,为了怕被人认出来,戴了白面具。又有人看中他高强的武艺,把他推荐给了司马道子。就这样,最后和谢离他们遇上了。
“不想,不想认出你,是怕,是怕想起刘裕——”刘隐抽了抽鼻子说。
这段时间,他只能是强迫自己不想刘裕,一想,总觉得刘裕已经死了一样。
他们兄弟俩,几乎没有分开过。
谢离拍着他肩膀,想起了自己那一样无影无踪的母亲夏氏。
“哭完了吗?”拓跋珪突然冷冷地冒出一声。
刘隐望向他,脸色沥青,像是要生气。
“有本事哭,没本事找到你哥确定是死是活。”拓跋珪不管他生气不生气,就是不悦看着他粘着自己的阿离,冷嘲热讽弯起唇角,“你是男人吗?是男人拽着她哭,算什么男人?你失去了你兄弟,她失去的是她母亲,都没有哭一句。”
虽然,他是很希望她伤心地在他怀里痛哭一场发泄一场,这样,他可以安慰她。
刘隐一愣,是不知道谢离的母亲夏氏被人抓了。
“阿离,伯母——”
“没事。只要她活着,我就一定能把她救回来!”谢离道。
刘隐不哭了。像杀神说的,她都没掉一颗眼泪,自己算啥。
拓跋珪对南宫雪说:“你等会儿给她把下脉,她刚从高空掉下来时,好像使不出真气。”
谢离愣了,未曾想过在那种情况下,他对她依然是观察入微。
南宫雪听到她可能受伤了,急忙扔下了手里的碗筷,卷起袖子,要给她把脉,一边埋怨她:“受了伤怎么不和我说?我是外人吗?”
“不是受伤。”谢离面对南宫雪的指责,感到稍微的愧疚道,“是中毒。”
“中了什么毒?”
几个人齐齐看向她。
“冰丝柔骨。只是让我的真气没法凝聚,但是不会伤害到我身体。我也就没有急着说。”
不是能一毒让高手都丧命的冰丝散骨,桓玄当然不舍得杀了她。但是,这冰丝柔骨,虽然不是剧毒,却是一味巧毒。有特殊功能的巧毒,解起来,比剧毒要更麻烦些呢。
章节目录 411. 抓她娘的可能是
南宫雪仔细把着她的脉,琢磨那些毒怎么在她体内游走。
拓跋珪在旁边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心头都微微有了些急。自己现在体内的内伤未痊愈,想用真气帮她驱毒都办不到。
“嗯。”南宫雪重重的一声,“你这个毒,他想用真气帮你驱毒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你这毒,并不会进攻你的身体。”
“要怎么解?”谢离问。
“我没接触过这种毒,但是与以前我祖父治过的一个病人中的毒有些像。法子是有,也有一点把握。这样,我先尝试给你针一针。”南宫雪说,取出针包。
论古代这样像玄学的医术,谢离肯定是比不上南宫雪。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知道南宫雪的医术是有多可怕的高明。
手中所持银针,轻巧地在她左手取三指指尖扎入穴位。不一刻,丝丝的寒气,从银针的针头处飘了出来。这就是进入她体内的冰丝柔骨了。
拓跋珪盘坐在地,双手抱胸,双眼危险地眯着,看着南宫雪出神入化的医术,唇角微勾,挂着一抹残酷:“如果是冰丝散骨,你也是能解的。所以,桓玄哪怕是一点毒都不敢对着你用。”
对于杀神的夸奖,南宫雪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在谢离扎着针盘坐调息的时候,刘隐呆在她身旁。趁这个时机,南宫雪找了杀神询问:“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你知道她娘被谁抓了吗?”
当时夏氏被人抓走时,和夏氏以及对方高手接触最近的就是拓跋珪了。
墨玉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寒气,唇角略勾:“对方使用的真气,是黑宗气。”
“黑宗气?”南宫雪一惊的模样,“黑宗气,岂不是只有,只有那地方的人有修炼。”
“是的,修炼黑宗气的黑宗派只存在于那个国家。”
“我们是要去那个国家救她娘吗?可是,你潜入东晋,不是肩负有大秦的任务?”
“刘三娘死了。”拓跋珪眸底深如黑渊,底不可探,“王猛在东晋国内设下的间谍机构,可能早已被桓玄洞穿并利用。进攻宣城的失败,即使阿离,乞伏国仁恐怕也是要吃败仗。”
南宫雪皱紧了眉,沉下斯文俊秀的脸:“也就是说,我们这些潜入东晋的大秦人,都在桓玄的计划之中。”
“八九不离十。所以刘三娘这一死,王猛之前费尽苦心安排入东晋的棋子,算是全毁了。”
“其他潜入东晋的大秦人知道这事吗?”
“幸好,在我和刘三娘接触的时候桓玄就收了。我放的那把三昧真火,多远距离都能见到。应该都撤了,就剩我们两个被迫留在了京都。”
南宫雪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男子,一把三昧真火,暗藏的玄机是一箭三雕。怕是连桓玄都没法全部猜中。
只是再怎么算,都没算到会有其他国的高手插手进来,抢谢离的娘夏氏。
“如今,我们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若不马上去那个国家,到大秦的话,会有人接应我们吗?”南宫雪抱着援兵增援的希望不减。
章节目录 412. 他和慕容熙不同
拓跋珪扫了他眼,知道他终究是名大夫,对打打杀杀既是帮不上忙,也已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