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生刚好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听见她们的对话,联系到刚商会通报的消息,脸上浮现惊讶,回过头来。
只见侄女的朋友,一身墨衣少年站在他面前,目光冷冽,周身尊贵。
章节目录 424. 去找一个人
赵京生暗暗吃惊,这少年是什么来历,退了半步,苦笑:“阿离是我夫人的侄女,我怎可能出卖她和你们?”
拓跋珪双手抱胸,不言不语,只是站在他和谢金秋前面。
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谢离和他们这对夫妇多年没见,以前关系再多好,都难保会不会变质。
见此,谢金秋走下炕,走到窗户那头,向外看了看,不见人,将窗户关紧,盖上层布,回身,与他们几个说:“你们现在想逃,不容易。不如我帮你们找个地方,躲上一阵再说。”
“是的。”赵京生附和,“朝廷已有命令下来。边关戒严。商队都没法通过。”
“姑姑,我们不能在这里躲。”谢离站了起来,“朝廷得知我们可能到达这里后,会加派军队到这里展开搜索。如果我们被抓住的话,等于瓮中之鳖,束手就擒。我们要赶在大部队来之前,离开这里,到达西域。”
谢金秋可能是在思考她说的话,又觉得她的话有一定道理,与丈夫赵京生紧张地交换眼神。
赵京生叹道:“可如今的情况是,都禁止商队过境去西域了。你们如今怎么从西凉到西纳国?”
能通向西纳国可以行走的国道只有一条。
赵京生的话是没有错的,若边关被封,无路可走。
拓跋珪沉着地扫过赵京生与谢金秋脸上的那抹无奈,唇角微微提了提:“那就翻雪山。”
“什么?!”谢金秋惊叫,伸手张开,抱住了身边的谢离,用力摇头不同意,“你们会死的!你们不知道雪山到了冬季有多么可怕。是人到了半山腰都要被冻死。你们要死自己去,阿离你不可以去!”
“姑姑——”谢离反握住谢金秋的手,突然心头涌起一股温暖。
谢金秋让她感觉到了夏氏一样亲人的爱。
“听我说,姑姑,如果援军来到,以我们几个身单力薄,如何能破关斩将?”
要突破东晋边境的守军本身就不容易,守军是把碉堡建在了两山之间唯一的通道上,易守难攻。不翻过雪山,别无选择。
谢金秋坐了下来,扶着额眉:“阿离,请容我想想。既然你到了我这,你是我大哥大嫂最珍贵的女儿,我不能让你去冒生命危险。这样我会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大哥和不知踪影的大嫂的。”
谢离几个人暂时留在了钱庄。
谢金秋和丈夫商量,要留在这里陪侄女,外头的掌柜突然走了进来,和赵京生谢金秋说:“钱庄门外,有个人影鬼鬼祟祟,我让人假装走过去仔细一瞧,发现好像是二少爷的长随老刘。”
谢金秋想了起来,谢安给谢琰写的那封信,定是说到了谢离他们逃亡的事情,要谢琰留意。这可好,道不定事情已经败露,被谢琰发现了。
事不宜迟,谢金秋对丈夫说:“你回去一趟,看住谢琰。我带阿离他们转移到其它地方。”
“你能把阿离他们带到哪里?”赵京生着急道。
“我打算带他们去见杨叔。”
听见杨叔这个字眼,赵京生眼中一亮:“好。”
赵京生走出了钱庄,坐着轿子回到赵府。
谢金秋带谢离他们从钱庄后面的一条暗巷离开。
章节目录 425. 特别的猎人
由于靠近西北,西凉镇比东晋其它地方气都要来得更加严寒,茫茫大雪覆盖了西凉镇。
西凉镇北边,是有名的希波亚克山脉,海拔高达三千多米,有一部分山峰是终年积雪,到了冬,整条山脉基本全是白皑皑的。
夜色,让冰山显得更为寒气逼人。沿着小路走出西凉镇后,谢金秋带着谢离他们攀爬雪山,只见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山路后,见林子间有一盏灯光的样子。
圆乎乎的,像个蛋黄一样的光色,孤独地漂浮在深山老林中,没有让人感觉到温暖,却是在旅客的心头平添多了份寂寞。
谢离他们走近,确定了是间小木屋,从木质结构看,非常结实。
谢金秋敲了敲柴门,叫:“杨叔,杨叔,是我。”
里面有了动静,不会儿,有拉门的声音,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
个头到谢离膝盖的黄色犬,长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毛发像洗了飘柔,长而柔顺,散发金色一样的光,看起来像只名贵犬。
黄犬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几个来客,认出了谢金秋,咆哮了一声:汪!
摇摇狗尾巴。
“毛球,杨叔呢?”谢金秋弯下腰摸了摸名贵犬的脑袋,露出个清浅的笑容。
毛球摇着尾巴退了退,让他们进来。
谢离他们四个人进了屋,关上门,屋里柴火旺盛,热流充斥,竟是让他们这些从外面进来的人,感到有点温温的热了。
谢金秋跟着毛球,走进里面更深的房间里头找杨叔。
谢离他们在屋里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刘隐首先看见了墙上挂的一个羊头,眸光里划过一丝诧异。
南宫雪对屋里那些奇怪的摆件同样很感兴趣,感觉这屋子的主人一定是个优秀的猎人,稀奇古怪的东西摆满了屋子,其中大部分像是动物的毛发或是骨头。
拓跋珪斜靠在一椅子上,双手抱着胸,打起了盹。
他内伤未痊愈,比常人容易疲惫进入睡眠的状态。
谢离拿起屋里一张被子给他身上盖了盖,问南宫雪:“他的伤能痊愈吗?”
南宫雪取出从司马道子宝库里顺手牵羊带走的一些药品,掂量道:“最好回大秦去。东晋的补药,主要仍旧是针对东晋人的体质研制的。大秦人,大都的体质和东晋人有些区别。大秦人用东晋补药的疗效,没有在大秦本地御药师制作出来的丸子好。痊愈时间,会稍微长一些。”
“御药师是什么?”谢离从没听过这样的名词,只知道有御医。南宫雪的祖父就是御医。
“不是什么大夫都能当御医的,这个你不知道?”
当御医,当然如果不是医术高明的大夫,怎么可能当御医。
结果证明,谢离错的离谱。在她不甚了解的这个世界里,这里的御医,与她所知道的古代御医所指的御医,为两码事。
虽然这个世界里,各个国家和朝廷都有御用御医,但是,御用御医与御医还有区分。
章节目录 426. 不凡的御药师
御用御医是聘请了御医担任国家医疗机构的专职人员。
御医与普通只能治病的大夫不同,他们自身都有一些特殊功能的真气,而这些真气又区别于普通武者的真气,可以达到治病或是提高患者真气的目的。御药师与普通药师的区别,遵循的同是这个道理。
“以前,有些黑暗界的高手,专门抓御医和御药师,不惜血流成河。”南宫雪微微垂下眸子里,隐现一丝黯然和伤痛。
这是御医界御药师界无法忘怀的痛楚。
在武者世界里,总有一些喜欢使用旁门左道的人,用不正规的手段来提升自己的武艺。这些人,被统称为黑暗界的黑武者。为了让自己的真气得到飙升,黑武者们最喜欢抓拿御医和御药师,活活抽去御医御药师体内的特殊真气,灌输到自己体内达到升级的目的,使得御医和御药师大批死亡。这段时间,被称为御医御药师的黑暗时光。
到后来,世界御医御药师公会的建立,所有御医御药师共同联合起来,与世界上所有国家朝廷机构结成联盟,抵制这种惨无人道残害御医御药师的行为,才使得这段可怕的黑暗时光慢慢过去。
过去已成往事,如今南宫雪想起,还是深感悲哀。虽然他本人没有经历过,但是听祖父讲过。
“你也是属于御医公会的成员?”
“是的。如果不成为其中的一员,容易受到恐怖高手的袭击。”南宫雪透露出自己在大荒当时一个人能存活那么久的另一个秘密之一。一般武者,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敢动御医的馊主意。原因很简单,如果你敢杀御医公会的会员,就是与御医公会为敌。一旦与御医公会为敌,被御医公会列入黑名单,你再受伤的话,没有一个御医会帮你治疗。
谢离想到,杀神这段时间不止保护她,又保护南宫雪,百分之九十九是这个原因了。
一个御医或是御药师,对于一个高手来说,竟然为至关重要。
“我现在是御医,但不是御药师。我们家族,只有两个御药师。”南宫雪见她有兴趣,又往下讲这方面的事,“御医不会制药,只有御药师会。御药师的价值要比御医要再高一等。因为御药师制出来的药,可以在很多地方拍卖到很高的价钱,受到武者们的青睐和追捧。御医若没有御药师制造出来的特殊的药物,很多时候也没法给人治病。”
看来,这个所谓的御药师很有意思。
里面里屋神秘的门咿呀一声,毛球摇着长尾巴草样的金黄尾巴,率先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有,谢金秋和一个中年男子。
“阿离,这位就是杨叔。”谢金秋向大伙儿介绍。
杨叔高高大大,有一米八九的高度,下巴长满络腮胡子,容貌被掩去一大半,一双浅褐色的眼珠在光照下像是会变色,一会儿浅一会儿深,蕴含的眸光深沉如海,让人捉摸不透。杨叔身上穿的是虎皮制成的马甲,外披有温暖的动物毛裘,与谢离他们猜的一样的猎人装扮。
章节目录 427. 雪人
声音醇厚,像是陈坛老酒的声线,也是杨叔的特征之一。
面对谢离等人,这个中年大叔谦虚憨厚地介绍自己:“我姓杨。”
“杨叔从很久以前,就是赵府的老朋友了。他是个猎人,常年都是住在希波亚克山脉底下。在希波亚克山脉,没有比杨叔更了解这个地方的猎人了。”谢金秋说到这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谢离他们意图想翻过希波亚克山脉,躲避东晋朝廷军队,进入西域的话,就必须倚靠杨叔带路。
谢离和南宫雪都点了头。刘隐抱着膝盖坐在后面,和一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一样,好像听什么都没有表情。
杨叔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他们三个人后,落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拓跋珪在睡,鼻孔里打着呼噜,好像打雷劈都不能把他叫醒。
“我朋友受了伤,没有痊愈。”谢离为杀神解释。
是这样吗?
杨叔老沉的目光闪了闪。
“你们说要在这个时候翻越希波亚克雪山?”杨叔再次问他们几个。
“可能你听我姑姑说过,我们如今是没有其它路可以走了。”既然是谢金秋信得过的老朋友,谢离不怀疑谢金秋已经把他们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杨叔。
“今年冬季来的更早,刚我和你姑姑说过了,眼下,雪山峰顶,我们遭遇的将不止是风雪那么简单。”
不止风雪,那会是什么?
“雪人!”谢金秋补充杨叔所说的话,“阿离,我如今一想,朝廷军队敢只在边关设卡就能阻挠你们,肯定是因为雪人的缘故。知道你们如果翻雪山肯定会遇到雪人,这样,即使你们躲避军队想逃,也会被雪人吃了。”
希波亚克山脉只在冬季一定时间出现的雪人,是一种谁也弄不清楚的东西,不知是人还是动物。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遇到雪人的人,没人可以侥幸幸存。
“雪人出现的历史很长。”杨叔道,“在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据说出现的时间可能比人类更早。它们又被称为希波亚克雪山的精灵。后来由于人类不能扩张领土,不喜欢被扰乱清净的雪人只好放弃了希波亚克山脉,具体迁移到哪里谁也不知道。但是,每当这个时候——”
谢离他们顺着杨叔所指的方向竖起了耳朵,只听,从窗缝里刮进来的丝丝风声,竟不似一般寒风听起来的鬼哭狼嚎,像是有人在唱歌。
南宫雪抱住肩头打了个抖。
这个歌声,很容易让人想起海上专门用歌声引诱渔民落海的吃人美人鱼。
“这代表雪人们回到故土了。”杨叔说,“雪人们不是年年会回到希波亚克山脉故土,但是,不知为何,今年特别早地回到了希波亚克山脉。”
“只要雪人出现,不要说在希波亚克山脉翻山越岭,大白的,即使住在本地的人,也没有人敢进山伐木取火。”谢金秋强调雪人的时候,多少寄望谢离他们能为此打消翻雪山这个可怕的念头。
章节目录 428. 母亲的银镯子
谢离不认为谢金秋是有意吓唬她,从谢金秋的眼里她能看出真诚的关爱和深深的担忧。只是,像他们之前一再强调的,别无选择。
“杨叔,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把我们带到你可以带我们到达的地方,给我们指明路线,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谢离不准备让姑姑的朋友为他们几个人冒上生命的危险。
杨叔听到她这话,浅褐色的深色眼睛眸光一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嘴巴似乎是勾了勾,露出像是钦佩的神情。在他眼里,谢离的身材像是个发育未全的小姑娘,但是,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如此有担当,实在让人佩服。
一道风,突然撞到猎人木屋的窗户,震得窗户卡拉卡拉响,屋檐上的雪齐齐震落。为了防止窗户被震开,谢金秋走过去拉了拉窗栓,拉紧了。
谢离像是心头有种感应,扭过头,见着本来打着呼噜的拓跋珪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拓跋珪睁开的墨玉宝眸,微微地眯成了条缝,拿出一根指头挖着耳洞。
南宫雪是全身像冷得不行,不停打哆嗦时,搓起双手。
就是看来呆呆的刘隐,都好像被这阵风从自己世界里面抽拔了出来。
好可怕的一道风,象征了什么?
夜晚翻山肯定是不行的。杨叔带他们进到里屋更暖和的地方,有张大炕,让他们几个今晚暂且在这里挤着睡过一晚,明早一大早再带他们翻山。
谢离感觉这里屋还挺暖,让人困意也上来了,肚子伴随着叫起了空肠曲。
外头,谢金秋要离开,说自己明早会再赶过来和他们告别,离开时,是把自己身上的首饰全部摘了下来,塞给谢离当去西域的盘缠。
谢离把她的首饰推了回去,推拒道:“我们自己有。”说着,为了显示他们的盘缠不少,并且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让南宫雪拿出在司马道子宝库里偷来的那颗夜明珠。
夜明珠闪闪发光,照得满室光华。
身为谢家四大家族的小姐谢金秋,都只见过没拥有这样的东西。谢金秋只好把自己那些相比夜明珠明显逊色的首饰收了回去,但有一样,非要谢离戴上,是个银镯子,说:“这是你娘,当时在我要出嫁到西凉时,送我的一件礼物。我知道你娘突然不见了,你很伤心,可能你身上也没有你娘留下来的东西。姑姑把你娘留下的银镯子给你,让你娘和我都始终陪着你。”
听说是娘夏氏留下来的东西,谢离任谢金秋把银镯子套上自己的手腕。
放在光下看,打造银镯子用的可能是粗银,镯子表面略显粗糙,由于谢金秋戴久了,方才光滑一些。可见谢金秋和她娘的感情是真正的金兰姐妹。
送了谢金秋走,杨叔回来时,给谢离他们带来一些在屋外地窖里存放的腊肉,弄了一大锅滋补的羊肉汤。谢离他们吃了个大饱,吃完后,由于肚子太撑,反而一时间是睡不着了。
章节目录 429. 谢琰的计划
只有一张大炕的情况下,谁睡在谁身边,又成了一个问题。
刘隐想睡在谢离身边,他不放心两个大秦人。
拓跋珪自然不让,将两张被子贴着大炕左侧地方铺:“阿离,你睡这里,我睡你旁边。”
嫁都没嫁,她凭什么,要睡他们任何一个男子身边。
谢离抱起被子要打地铺。
南宫雪见状拦住她:“你打地铺,我们睡炕上,我这个书生都看不过眼。”
杨叔听见他们里面争议声不断,推门走了进来,道:“这样,谢姑娘你睡我屋里去。我这个大老爷们与他们这些人一块睡。”
谢离见没有其它可以挪动的方案,只好接受了杨叔这个提议。
高兴的只有南宫雪,因为争端解决了。拓跋珪和刘隐都隐隐地表情不悦,黑着脸。
谢离到了隔壁杨叔的房间里一看,比大炕的那个屋稍微冷一些,看来,是把好房间让给了客人住。她跳上床,拿了被子盖上,今晚上,没有一群扰人精烦着她,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在梦中,她是不停摸着手腕上夏氏的银镯子,感觉,夏氏好像真的回到了她身边一样——
赵府。
长随老刘回到府中,向谢琰禀告:“我问了钱庄对面的店家,据说是有几个客人进了钱庄后再没有出来。”
“什么样的客人?”
“不像本地人。进钱庄,也有可能是做生意的。”老刘说。
谢琰细小的眼珠子划过一抹狡猾:“我姑姑是不是出门了?”
“是的。不过,姑爷回来了。在府中打理内务。”
“我姑姑进了钱庄吗?”
“是去找姑爷吧。人家都看着夫人坐了轿子出去的。”
谢琰可以肯定了,这赵京生和谢金秋有什么事瞒着他。说这事和谢离无关,更不可能。最近,西凉镇封锁边关要抓拿逃犯的事传遍镇内,无人不知。边关的商业贸易都几乎停止进行了。西凉镇像是要提前过冬一样,变得寥寂。这时候什么人到西凉镇,都是很值得注意的。
“快马传信到京都,告诉我父亲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四至五,没日没夜赶路的话。加上雪路现在不好走,全国都在降雪,预计要花费更长些时间。”老刘答。
“不行。”谢琰掀了被子下炕,要抓谢离,以及抓到谢离的兴致,让他的病都好了,红光满面说,“这个报信的时间太长了,报到京都那里,她人都跑了。”
“二少爷计划怎么办?”
“我们这里要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找人快马回报我父亲,还有,派人向边关守军报信。”
“派谁去联络朝廷军队?”老刘问。
谢家并无子弟在西凉镇守军中当差。谢琰在这边帮父亲谈生意,借助更多的是赵京生的人脉,与西凉镇守军不熟识。但是,以他身单力薄,精力有限,难以捉住谢离一伙人。
在谢琰想自己亲自到守军那头碰碰运气时,谢金秋从外头回来了。谢琰脑子一转,和老刘说:“你去买通我姑姑的丫鬟,看我姑姑和我姑爷都说了些什么。”
先抓到谢离他们跑去哪里了,再找西凉镇军队谈判,把握会更大一些。
本章题外话:(以下不计入正文字数)
苏晴完全没想到今上架,对不起你们看我中午的时候更新都知道,我真是不知道今突然上架,晕!
章节目录 430. 消息外泄
谢金秋身边的丫鬟和婆子一共有三个,其中有两个,是从谢府带来的。老刘依照谢琰的话,找到一个叫银杏的丫鬟。这个丫鬟年纪大,因为谢金秋的关系,没能出嫁,人沉闷无声,不爱说话,心眼较多,可能比较容易说动。
老刘在银杏手里塞了两锭银子,又答应说谢琰会让人帮她照顾老家的亲人。
银杏拿了银子塞进自己兜里,也没有答应干不干。
刚好,厨子给回来的谢金秋准备了碗热汤,让她端着进屋。
银杏端汤来到夫人老爷房间时,正好听见了谢金秋和赵京生两人在谈论杨叔的小木屋。她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会儿,再叫:“夫人,厨子准备了碗参汤。”
“端进来吧。”谢金秋说。
她进去时,谢金秋和赵京生已经停止了交谈。银杏紧接看到了谢金秋衣裙底下沾了些雪中带了泥土的痕迹,俨然是去过郊外的样子。
等谢金秋把汤喝完,她端了空碗出去。
老刘一直在她去往厨房的路上等着她,见她出现,问:“怎么样?”
银杏在摸了摸兜里的银子,说:“你再给我一锭金子。我再告诉你。”
只是要钱。这事好办。
老刘给她一锭金子。
银杏开口:“杨叔。老爷和夫人在谈论杨叔。与以往这个季节一样,老爷和夫人都是要在年关之前去探探杨叔,商量年关打猎的事情。”
这样的话,应该是不算泄露谢金秋的机密吧。银杏想。
老刘却是如获至宝,马上去向谢琰报消息了——
夜色,逐渐地加深。
杨叔没有早睡的习惯,见几位在他这里借宿的旅客都睡着了,他走到外头的客厅,给火炉里添点柴火,以便过夜。同时,是把墙上挂的大刀和弓箭,都取了下来,仔细地擦拭刀锋。
明日这一趟上希波亚克山脉,凶多吉少。杨叔深深地皱紧了两道浓密的眉宇。
刚,谢金秋和他对谢离他们说的有关雪人的事情,并不是全部。在于,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接近过雪人后存活下来的人。正因为如此,他对雪人的恐惧更不可想象。
那是发生在他很小的时候,随祖父,父亲,兄弟,一齐因为冬季缺乏食物,上山打猎。在那个时候,他们在围堵一头野鹿时,与雪人的突然撞遇令他们一家措手不及。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父亲灵机一动,主动把他甩下了悬崖。而他的祖父、父亲、大哥、二哥,无一例外,通通被雪人一击毙命。
只有他这个掉下了悬崖的小孩子,逃脱了一命。
雪人究竟是什么生物?
他幼小的眼睛里看到的,和传说中的一样,像是全身覆盖了雪片的人类,连一张脸,都是雪,露出的眼睛,像是野兽能发出绿光的眸子。
在他从谷底爬出来时,广袤的雪地上,只剩下衣物。如果没有亲眼所见的人肯定没法相信。那些衣物,像是人原先穿着它们一样没有变的姿势掩埋在雪地里。穿衣服的人,却都无影无踪了,连块骨头都没有能留下来。
章节目录 431. 雪人是外星人?
谢离在梦中一惊,醒了,用手背抹过额头,黏在皮肤上的全是热汗。她坐起来想了想,回忆不起,刚自己是做了什么梦。
听见门外,一阵一阵,嚓嚓嚓,像是磨刀的声音,谢离穿上件外衣走出了里屋。
在客厅里磨刀的杨叔,见到她出来身上只披着件棉袄,记起她好像来时就穿这么多,皱了眉头:“你没有其它衣服了吗?如果没有的话,靠这样是没法爬到山顶的。山上比你想象中要寒冷的多,你到半山腰就得倒下。”说完,从自己箱底里头,翻出一件比较小号的皮裘。
说是小号,因为杨叔家里没有女子,给谢离穿,这衣服仍旧是大了。
窝在屋里角落里的毛球,看着她穿上衣服好像小孩子穿大人衣,仰起圆乎乎的狗脑袋,汪汪两声,像是在嘲笑。
谢离冲名贵犬瞪了瞪,只能临时给这件衣服加个工,改成至少她可以穿着它活动自如,不会拖累她的动作。为此,要在两边袖口穿上绳子缩小口径,再把衣服袖子卷一卷,衣服肩膀缩一缩。
杨叔见她一人搞不定,伸出手来帮忙。由于杨叔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做起这些手工活儿,不会比主妇差一点半点。
谢离都怀疑,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是他自己裁,自己做的。
“明日到了雪山上。”杨叔压低了声音,像是悄声与她透露秘密,“你们如果遇到了雪人,记住我一句话。”
“什么话?”谢离看向他,眸光里闪烁好奇。
难道杨叔有对付雪人的法宝?
“不要在广阔的地方奔跑,论速度,你们是绝对逃不过雪人的。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看到哪里有悬崖峭壁,往下跳。它们见你跳下去必死无疑,不会追了。”杨叔将自己存活的秘诀告诉了她。
谢离对这个传说中很可怕的生物雪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感到恐慌。大荒,各种怪物出没的地方她都去过了,一样逃了出来。
“你说大荒,对,我听你姑姑说你去过。”杨叔摇头,“不过,我祖父当年,为了赚一桶金子,也进去过大荒。没死在大荒那些怪物的嘴巴里,却不知怎么死在雪人手下。”
“雪人和大荒的怪物比?”谢离挑眉,俨然不信。
雪人与大荒的怪物更可怕的原因是。
杨叔说:“我没去过大荒,但是小时候听祖父讲过那里可怕的野兽。不过,我知道,大荒那里的野兽只是野兽,你听说过大荒的怪物有被人冠上一个人的称号吗?”
雪人不同,雪人被人冠上了人的称号。
怪物没脑子,雪人有像人类一样的智慧。
谢离想到了外星人。在她穿来以前所处的时代,雪人传说里有很多正是被形容为外星人。
一口倒抽的凉气,在左边房间门口传了出来。
不知何时,拓跋珪和南宫雪都醒了,倚立在房门口听他们说话。
南宫雪倒抽了凉气。
怪物,肯定没有人可怕。在大荒进行荣誉之战时就可以看出来了,更多的人不是死在怪物口里,是死在人类的刀刃下。
如果怪物有了人类那样的脑子呢?
没人敢想象是什么样的一个场景,虽然杨叔已经给他们构造出了这样一个场景。
章节目录 432. 追兵到
首先感觉到外面有动静的,是拓跋珪。
拓跋珪拍了下南宫雪的肩膀,让南宫雪打开窗户看看。
南宫雪抱着肩头走到了窗户前面,伸了伸脖子,窗户上的糊纸被雪花覆盖着,完全看不清楚外头。只能是伸出双手推了下,按照拓跋珪的指示,小心用眼睛通过窗缝瞧到外头。
杨叔这个小木屋,选择的位置巧妙。虽说是在林子里,却能一望望到了西凉镇的国道尽头,西凉镇部队建立在两边峻岭中间国道上的碉堡。
“好像有火光在移动。”南宫雪吃一惊说,“是边关军队换岗吗?”
“如今都什么时辰了,换岗早在吃饭的时候换过了。”杨叔听他这么说,走过来跟着往窗缝里看。
见边关碉堡那头,火光是在移动着,而且是大面积的移动,不是一两个士兵走动而已。西凉镇出乎寻常的异状,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怀疑。
谢离念头一闪,不能自拔,谢金秋那边出事了。
“姑姑——”谢离心头慌,走到门口想回西凉镇查看谢金秋的情况。
已是失去了夏氏,她不能把谢金秋都牵连到。
在她的手伸过去拉住门时,一只大手从她后面伸过来,覆盖住了她手背。
“不能去。”拓跋珪沉厚有力的声音遁入她耳膜。
谢离扭回头,与他那双犹如大海的宝眸遥遥相对。
“她会没事,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你姑姑和姑丈应该都练过武,有真气。我能辨别出他们体内的真气在移动。”
谢离的手从门上放了下来,回过身,心头为谢金秋的担心并没有消失。
杨叔走上来说:“赵府有逃生密道。这小伙子说的没错,如果闻及风声,其实赵府在自己的地盘一直有人当耳目,他们完全有时间从密道逃走。”
“姑姑逃走后会到我们这里来吗?”谢离问。
“不会。不过我们现在去密道的出口,或许能遇上他们。”杨叔说。
听了这话,几个人马上行动。
杨叔让他们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带上,不能在这小屋里留下痕迹,自己则带了个大包裹,拼命往里面塞家当,说:“我也不能在这里久留了。他们一定知道我挽留过你们,抓到我我就会没命了,可能要和你们一块翻过雪山到西域。”
谢离听了他这话,深感愧疚:“你以后不能回东晋的话——”
“没事,西域我有大把朋友,我家人早就都去世了,我在东晋也是孤身一人。”杨叔转过身,朝她肩上拍一下,“不知为何,跟着你们,我觉得这次有可能翻过雪山,遇到雪人也不会可怕。”
南宫雪对他这话,暗自在心头苦涩。当然,如果拓跋珪没有内伤未愈,谢离的余毒能全解,刘隐真的与他们齐心合力,这个战斗力,可能是能胜过雪人的,毕竟都是从大荒残酷的环境里面逃出来。但是,还有一个最可怕的潜在因素,谢离体内那只恐怖的怪兽,上回就是趁谢离被冰寒困住的时候爆走。
章节目录 433. 聚合
先逃过眼前的追兵要紧。几个人背起包袱,出了木屋,熄了火,趁着夜色向森林深处走去。
杨叔对这地方的路,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即使杨叔不能认出路,有无敌的导盲犬名贵犬毛球坐镇。
毛球用鼻子在雪地嗅,像是寻找到了人迹的味道后,从前面跑回来,咬住杨叔的裤腿。
杨叔弯下腰摸了摸毛球的脑袋,和谢离说:“你姑姑他们隐藏的地道,应该在这附近了。”
谢离望向前面,探手拨开前面的灌木丛,像是有个山洞的模样。
黑漆漆里,他们继续跟着毛球往前走。
走到了山洞口,只听里头一声鸟叫声,像是暗号。
杨叔对其回应地捏起嗓子叫了两声一样鸟叫的嗓音。
一个人影,从山洞里冒了出来。等走近点看,谢离他们认出了是赵京生。
赵京生说:“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带。”
“我带了。”杨叔举起手中的大包袱,“我想,够我们去到西域路上用的了。”
“只要去到西域,一切都好说。”赵京生往冰冷的掌心里哈着热气,看来并不担心其他家人。
这要说到赵京生虽是这地方有名的儒生,但是,能在西凉镇做到生意的,和西域肯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赵京生家里人,早就从东晋挪到了西域了。主要的原因是,东晋每年朝廷对商人收的税负太重。西域截然相反,对商人有许多的优惠政策。
赵京生选择一个人在东晋老家这边生活,当年是由于娶了谢金秋,谢金秋又是谢家的女儿,把谢金秋带到西域去,怕谢金秋为此背负上什么不好的名声,被谢家的人排斥。
如今,他们夫妇可以说是趁此机会,彻底逃脱东晋,去西域和赵家人会合。
一行人走进山洞,见到一块逃亡的人,还有谢金秋和丫鬟银杏。
“其他府中的人,我都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四处逃生去了。银杏是从谢家来的,而且在这边是单身一人,无依无靠,只好带上。”赵京生解释变故发生后赵府的安排。
在这时必须提到谢琰。
谢金秋对谢离埋怨到自己,气愤地说:“你二堂哥实在缺德。偷偷跑去官府告密,想跑到赵府来抓他亲姑姑。抓自己的亲人去领赏,这种人!是姑姑不好,瞎了狗眼,一直把你二叔家当亲人。”
“哎——”赵京生的叹息声更长。之前,他为帮谢安的生意和照顾谢琰,不知道出了多少力,结果就这样被自己的亲人反咬了。幸好他在官府里面有眼线,提前得到消息,不然自己和老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琰是吗?
谢离眸中划过一道寒缕。
众人走进山洞里深处,升了火取暖,并不怕官兵找到这里来。
“他们再往里面走,要担心是否会惊动雪人,不像我们知道,这地方还算是安全的。”杨叔往柴火堆里扔了块木头,要大家不要太紧张。
一群人都信得过杨叔,暂且安心下来后,又是有说有笑。
章节目录 434. 西洋
赵京生与南宫雪谈起了东晋与西域的药材生意,南宫雪和赵京生描述大秦国内需要的药材种类。因为赵京生去了西域后,若暂时不能和东晋做生意的话,要把主要贸易对象转到大秦。
“我们这地方,位于西北,与大秦是比较靠近的。我家里人,不是没有做过大秦人的生意。比起西域人、东晋人,其实大秦人性格豪爽,谈起生意不会拖泥带水。但是,大家对大秦人印象里,因为你们大秦好战,到处征战,大家都觉得你们大秦人野蛮残酷,动不动要杀人。没有可靠的朋友介绍,一般还是不会想做大秦的生意。”赵京生这番对大秦人的描述,属于东晋普遍国情,是中肯的话。
南宫雪拿根小木棍画着地上,口气颇无奈:“不是所有大秦人都像你想的那样。当然,和其它国家一样,肯定有好人有坏人。”
拓跋珪双腿盘坐,双目紧闭,像是没有听见赵京生这些话。
谢离见他这副样子在内心里微微吃惊。一般,那些大秦人,听他们东晋说到大秦人怎么残酷怎么暴戾,哪个不是像南宫雪一样为自己说话。慕容熙更是举出东晋皇帝散布谣言的种种阴谋。
杀神,是由于自己犯下的杀孽太多了吗?竟是一声都不吭的。
刘隐扫了扫杀神。
一群人里面,有个人影,是藏到了角落里,抱着膝盖头瑟瑟地打哆嗦。
这个人不用疑问,正是告密的银杏。由于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告的密,会把她自己都变成这样的下场。银杏后悔得要命,同时脑子又在想。如果和这些人爬雪山,不是被冻死就是可能遇到野兽被咬死,不如,偷偷逃跑,再告一次密。或许谢琰会给她重赏,她拿了钱,再也不用当小丫鬟了。
一群人决定保持精力,明日再上山翻山,都躺下去睡。杨叔指派了夜晚值班的人选,每个人,都要夜晚轮流起来换班,除了给柴火添加柴,保持山洞温度,同时要在洞口巡逻,警戒朝廷追兵。
赵京生拿出个随身带了许久的西洋表。
谢离见到这个世界居然有表了,向赵京生借了过来瞧稀奇。见这表与她原来的世界西洋怀表差不多,十二个刻钟。
“西域的商人漂洋过海带回来的。给了我爹俩个,我爹送一个给了我奶奶,一个给了我。”赵京生从谢离手里拿回表,斯文的眼睛眯成条缝,看得出他本人对这个表很喜爱。
拓跋珪睁开了眼,目光落到赵京生手里的表,眸中黯然一闪。
南宫雪凑过来,瞧这时刻表和大秦东晋的计时都不一样,问:“这个玩意儿怎么看时辰?”
“两个小时等于一个时辰。”谢离答了他。
赵京生对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不止赵京生,其余人,就是谢金秋,都对她纷纷表叹出了惊奇。
谢金秋知道,谢家恐怕都没有这个玩意儿。因为谢琰第一次看到赵京生手里这东西,一样都不知道是什么。东晋的皇室里都没有。这个叫表的玩意儿,是罕见的稀罕品,不属于西域货品。
章节目录 435. 好冷血的女人
“以前,好像听人家说过的,我也是猜的,不过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东西,没想到一猜即中。”谢离编织完这番谎话,心里一声叹气,真累。
南宫雪冲她笑,眼里清浅的笑意,像是一眼洞穿了她的秘密。
谢离无奈地躲到后面去,躲避所有人的目光,不管善意或是恶意。
刘隐好像一副第一次认得她的表情。虽然她经常令他和刘裕感到惊奇,但是,不像这一次的西洋表给他带来的震撼更大。
谢离好像比赵京生更了解西洋表?
这怎么可能呢?
谢家哪怕再是达官贵族,都不可能超越东晋皇室的待遇。
没地方可以藏,谢离挨着盘坐的拓跋珪坐下。
“你——”他睁的一条眼缝,余光像是和南宫雪的一样,在她脸上已经凿出个洞。
“我怎么了?”谢离佯作若无其事。
之所以和南宫雪一样对她像是了解了不少,都是由于她之前对南宫雪说的那些抗菌之类,对他们来说都是前所未闻的东西。现在和西洋表有了串联,使得他们自然地怀疑到:“你和西洋人接触过?”
西洋人,在这个世界里,是指西域过去,要渡过一个大海,再到达的一片大陆上面的国家。
“可能是接触过吧。”谢离现在也只能拿神秘的西洋人来搪塞自己过于先进的知识。
有时候,她令他们感到神秘。
就像现在。
这种感觉,令他不悦。
他伸出的爪子,当着她姑姑的面,在她肩头上了抓了一把,说:“你是我的人了。不要有事瞒着我。”
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