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瞧见她这新奇的做菜方法,一时都大感兴趣,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来看她做饭。
谢离看着眼前那双美妙绝伦的手,在一无炊具二无调料三无开水的情况下,仅仅堆积些败枝松叶烘烤起来。
等待的时间不长,潘迎儿手脚麻利地敲开泥壳,立刻便有阵阵扑鼻的香气袭来。紧接着鸡毛也随泥壳脱去,露出了鲜嫩的鸡肉,金黄色的油汪了出来,热气腾腾。
“这是叫花鸡。”潘迎儿笑着将一只鸡腿递给谢离。
谢离尝了一口,只觉入口酥烂肥嫩,风味独特,不由自主点头道:“果然很妙。”
章节目录 186. 偷袭
“我吃过的叫花鸡不是这样的。”王伦满脸惊讶。
潘迎儿笑道:“晋人喜欢吃叫花鸡,但却要烘煨两三个时辰,而且鸡膛内填满了肫片、虾仁等各种配料,但我一直觉得各种菜肴本身有自己的韵味,过多的添加佐料和香料只会分散原本的美味。所以……晋人的叫花鸡,不如叫贵族鸡反而贴切。”
她语气幽默,嗓音柔美,甜甜糯糯的感觉立刻冲淡了众人的疑虑。
有了潘迎儿,队伍里一下子好像有了生气,大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慕容熙啃着鸡翅膀,嚼了两下,觉得满口生香,悄声道:“阿离,你怎么看?”
“能活到现在,她的本领不容小觑。”谢离微笑了一下,指了指慕容熙嘴边上的油光,“不过,潘姑娘刚才说要做烤兔肉,我们去那边的树林里捉几只吧。”
最后这句话,谢离说得很大声。
慕容熙笑眯眯地道:“好啊。”
待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刘裕不自觉抬起头盯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潘迎儿毫无所觉,正轻言细语地回答着刘隐的问话。
待确定对面再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谢离才开口问道:“你对秦国人很了解,从前听说过潘迎儿吗?”
慕容熙幽深漆黑的的眼睛闪了一下:“阿离,你可别误会,她虽长得好,我却没瞧上,我的心——你是知道的。”
谢离握紧拳头,一连给了他脑袋好几个暴栗,打得他抱着头哇哇乱叫:“阿离,有话好好说!好嘛,我都告诉你就是!”
谢离这才松了手:“还不快说。”
慕容熙眼睛里带着暖心的笑,边揉着头上的包边委委屈屈地说道:“潘家在秦国算是名门望族,潘迎儿在秦国的名声很好,她的祖母潘老夫人生病,这位姑娘十十夜不吃不喝,跪着求神庇佑,后来老夫人需要药引,她便割下自己的肉来入药,秦国人尽皆知,都说她是难得的孝女……”
“看来是个品行端正的姑娘啊。”谢离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端正不端正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因为这丫头生得美貌,在大街上无意中冲人一笑,竟然把人活生生笑死了。”慕容熙笑容满面地回答。
“活生生笑死了?”
“是啊,活生生被迷死。”慕容熙一本正经地道,“不过你要小心了,她跟范柔那种矫揉造作的女人不同,她可是真正善解人意的美人哟!”
谢离神情古怪地看了慕容熙一眼,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慕容熙神秘地笑了笑,不再解释了。
夜深人静,大家都已经安然入睡,唯独刘裕依旧在远处守卫着。但是这一夜太过漫长,他不知不觉靠坐在树上,浅浅闭上了眼睛。半夜里,他突然被父窣窣的脚步声惊醒,却并不立刻睁开眼睛,静静等待着对方到来。
那人眼看到了他身前,刘裕掐准了时间,长剑陡然出鞘,寒光一闪,直接瞄准着对方的胸口而去!这一剑速度极快,对方压根来不及避开,只是惊呼一声跌倒在地!
看着面前潘迎儿花容失色的面孔,刘裕冷冷地道:“总算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他的长剑往前一送,正准备一剑结果了美人的性命,谁料他的手却被人一把攥住!
“住手!”
刘裕几乎就要砍下去,凌空却顿住了动作,再也无法动弹。他盯着正死死握住自己手腕的谢离,一字字道:“她要偷袭我!”
章节目录 187. 等待
谢离看向潘迎儿,目光有刹那的寒意凛冽。
潘迎儿整张脸孔煞白一片:“不、不是的。”她的声音从细细的喉咙里挤出来,风一吹就要散了,整个人身体都在瑟瑟发抖,显然害怕到了极致。
“我是……我只是想要开口让你去火边,不要着凉……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潘迎儿伸出手,她那双绝美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连佩剑都放在了火边上没有带过来。如果她要攻击刘裕,怎么可能不带任何武器?
谢离看向潘迎儿,她稍微低下头,红色竟然从那段白玉般的脖子慢慢升了上来,叫人看得心头一跳。
刘裕冷冷地道:“你说谎!明明就想要杀我!”
谢离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刘裕:“你确定吗?”
潘迎儿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她在遇到攻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行动。如果她真要杀死刘裕,绝对不会是这种表现。谢离的目光下移,地上还落了一包东西,她上前捡起,正要打开——
“不,别——”潘迎儿的面孔一下子涨红了,刚要阻止,刘裕的长剑一下子横在她的咽喉。
谢离动作快速地打开了被紫色裙摆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旋即惊讶。
刘裕一怔,里面包裹着半边热腾腾的兔肉。
谢离把兔肉丢给刘裕,淡淡道:“明白了吗?”
“我不信任她。”手指接触了热度,心头竟然一抖,但刘裕摇着头,“我们才认识多久,你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吗?谁知道这个人心中怎么想……她是故意迷惑我们也说不定。”
潘迎儿泪光闪烁着,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嘴唇被咬得一片青白,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哪怕是钢铁之躯,也要被这眼神给融化了。
谢离摇了摇头:“不,至少刚才不是。”
一事归一事,不管潘迎儿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她今晚上绝不会是要杀人。
刘裕瞄了潘迎儿一眼,已经亮透,可以很清楚看见她脸上沾着尘土,那双美妙的手上也满是伤痕。他不得不承认,谢离是对的,潘迎儿并非要杀死自己。思及此,他挥了挥手道:“回去休息吧。”
潘迎儿和谢离一前一后回到众人休息的营地,王伦立刻走了过来:“迎儿,你没事吧?”
当潘迎儿和谢离走在一起,王伦第一个关心的人却是潘迎儿。
“王大哥,我没事,只是出去转转。”潘迎儿腼腆地一笑,并未透露刚才自己差点命丧刘裕剑下。
“你身子弱,又不会保护自己,如果需要出去,请一定告诉我。”王伦眉头微微皱起,儒雅的面孔难掩担心。
“我明白,多谢你的关心。”潘迎儿脸上轻柔地笑着。
王伦放了心,转头离去,谢离却看向潘迎儿。
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咬住嘴唇怎么也不肯让它落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王伦?”
“刘大哥怀疑我是对的,毕竟我刚刚加入你们。如果刚才把一切告诉别人,等于间接挑起矛盾,这绝非我的本意。”潘迎儿这样回答。
谢离看着那双美丽的眸子,清澈而真诚。
如果一切都是演技,潘迎儿可以去拿奥斯卡了。谢离终于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切只能交给时间来证明。
章节目录 188. 阶层
清早,当潘迎儿将准备好的食物递给刘裕的时候,他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径直别过脸去。
潘迎儿的手伸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面孔涨得通红。
这一幕落在每个人的眼中,王伦第一个站了起来:“刘裕!”
刘裕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毫无反应。
潘迎儿的手慢慢收回来,掩饰着脸上的窘迫和难堪,勉强笑着道:“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刘裕,难道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王伦的神情格外不满。
作为一个出身名门的贵公子,他完全无法理解刘裕的行为,简直可以说得上粗俗。
刘裕看都不看他,只是站起身径直离开。王伦下意识地要追上去,潘迎儿却拦住了他:“不要紧。”
谢离缓缓的深吸一口气,从前秦国和晋国之间的矛盾大于晋国内部阶层矛盾,当慕容熙出现的时候,所有人一致对外,但当这个矛盾缓和下来,他们开始关注于不同阶层之间的仇恨了。
晋国的贵族们普遍厌恶庸俗市侩的平民,可平民们同样憎恶奢侈庸碌的贵族。当王伦指责刘裕粗俗无礼的时候,刘裕心头何尝不是激起了旧恨?
这个队伍中的矛盾在一点点被激发出来。
王伦充满歉疚地看着潘迎儿:“对不起。”
谢离一直观察着潘迎儿的表情,仔细分析着她的每一丝情绪。可惜她失望了,潘迎儿表现得再正常不过,强行压抑着委屈,仍旧满是笑意:“不碍事,时间长了大家就会慢慢接受我了。”
王伦注视着潘迎儿美丽的面孔,被她的善解人意所感动:“谢谢。”
“呕——”谢离转头,见慕容熙正在挤眉弄眼,不由低声笑道:“你这是干什么?”
“瞧见没有,潘姑娘把王兄给迷得已经找不着北了!前两他整日围着你转,今可是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呢!”慕容熙加油添醋地说道,极尽全力把王伦描绘成一个色欲熏心的人。
谢离轻轻勾起唇畔道:“可见潘姑娘很有办法。”别说王伦是个男人,连她看到潘迎儿都难免怜爱三分。
潘迎儿一个人清理着昨晚上的火堆,把埋下去的兔肉挖出来,神情格外认真。谢离主动走过去帮忙,不经意地道:“刘裕那样对你,伤心了吗?”
潘迎儿转头看了谢离一眼,被那双静谧的眸子看得心里一跳:“人心难测,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就算是你,心中也在怀疑我吧。可是我不明白——”潘迎儿歪着头瞧她,“你我以前又未曾相识,为什么你要阻止刘裕杀我?”
谢离淡淡地道:“我救你只是因为——昨夜你的确没有攻击刘裕的意图。”
潘迎儿的眼睛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口中道:“谢离,你真是个很特别的姑娘,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跟这样一群人在一起,生存的很困难吧。”
“还好。”谢离把最后一只兔子挖出来,口中说出的是这样的话。
两人相对沉默。
过了一会儿,谢离淡淡地问道:“潘迎儿,在和我们相遇前,你又是怎么过的呢?”
草地上的朝露打湿了潘迎儿的裙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杀死每一个敌人。”
这几个字从一个面容绝美的少女口中说出,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谢离怔住,旋即潘迎儿却轻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是当真了吧?其实……我一直躲在你们找到我的地方,日夜不敢睡觉,生怕被人找到。当我最后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孤独的时候,我便找上你们……只是想要结束这场噩梦。”
章节目录 189. 监视
王伦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他深深地望着潘迎儿,眼眶不由自主湿润了。
“没关系的,现在我们在你身边,再也不必担心。”王伦鼓足了勇气,突然握了握潘迎儿的手,随即突然意识到谢离正看着,刹那间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过火,立刻便又放开。
潘迎儿微笑着说:“谢谢。”
王伦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移开了视线。
谢离看着这一幕,瞬间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流动的暧昧情愫,她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走开。
王伦正预备追上去向谢离解释,谁料潘迎儿叫住了他:“王大哥。”
王伦转过头,神情第一次有些局促不安。
潘迎儿飞快地伸出手,握住了王伦的手臂,轻轻摇晃了一下。
王伦吃了一惊,不自觉面色微红:“怎么了?”
潘迎儿唇畔轻轻动了动,吐气如兰:“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好人真是太好了!我明明那样害怕,可是碰见了你,现在觉得好有勇气……”
王伦一怔,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谢离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但原本追上去的心一下子就淡了。
谢离固然可爱,却过于冷漠,他是受过正统教育的贵族公子,欣赏的自然是文雅淑女。而谢离实在是个彪悍的姑娘,比男人还要凶猛,他靠近几次最后却都会被对方冷冷拒绝。
潘迎儿的手慢慢下滑,轻轻握住了王伦的右手。
谢离说不定随时会看见这一幕,王伦想快点抽回手。察觉到对方的局促不安,潘迎儿终于有所领悟,轻笑着放开:“王大哥,喜欢谢姑娘吗?”
王伦的脸愈来愈红,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絮,几乎哑然:“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潘迎儿直视着王伦,笑容似乎变得更深了:“真的吗?”
在那样美丽的笑容下,王伦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声音却提高了:“当然是真的!”
储存的兔肉很快吃完,谢离提议道:“我们两人一组,分头寻找猎物。”
慕容熙眼珠子一转,立刻扑了过来:“好,我们一起!”
王伦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主动走到潘迎儿身边,却听刘裕突然开了口:“我和潘姑娘一组吧。”
潘迎儿心头一震,表面却笑着答应道:“好。”
王伦疑惑重重地看了刘裕一眼,对方却眉眼平静,恍无所觉。
刘隐愣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空气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些人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变化。
三组分头行动,渐行渐远。
一路上,潘迎儿不再主动和刘裕说话,直到刘裕打到一只山鸡后坐下歇息,她才顺势坐在大石块上,两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膝盖关节,似乎感到很疲倦的模样,却不经意地露出小半截白皙的手腕。
刘裕全身散发出些许紧张的气氛,潘迎儿微笑着垂下了头,长长的脖子仿佛高雅的鹅,叫人心动不已。
“你为什么来这里?”不远处的树后,慕容熙悄然道。
谢离向他轻轻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
慕容熙悄悄趴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情景,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喂,你不是在监视他们吧……”
章节目录 190. 拆穿
谢离看了他一眼,眼底隐藏了所有难以窥测的光芒,慕容熙心头一动,终究住了口。
“刘大哥,你很讨厌我吗?”潘迎儿的声音轻轻传了过来。
刘裕虽然觉得她一定是别有用心,但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潘迎儿。
“我真的那么让人讨厌?”
刘裕冷冷盯着她,淡淡道:“能够活到现在的人都不简单,你表现得太好了。”
潘迎儿面带哀伤地将视线从刘裕脸上移开:“我知道,很难让你信任我。但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和平相处,至少……不要对我那么冷酷,因为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不管我做什么,请你相信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好好活下去。”
刘裕盯着对方,虽然依旧是十分警惕,但眼底的厌恶和疏离却少了许多。
慕容熙就在此刻盯着谢离,她眉头紧锁,眼底好似光芒乍现。
刘裕的态度变化,潘迎儿全都看在眼底,她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唇畔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浅笑。
潘迎儿的笑容无疑很迷人,但当刘裕转过身去再也看不见她的表情时,她的笑容消失了。这种消失毫无预兆,突如其来,仿佛从白昼一下子变成黑暗,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远远瞧着这一幕的谢离觉得寒意从脚底升上来,颈椎都隐隐发麻。慕容熙轻轻拍了她一下,她猛地回头。
“到底怎么了?”
谢离不理会,只是重新回过头去,潘迎儿的脸上依旧在笑,笑容还是那样温柔美丽,善解人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谢离将一切看在眼中,深深皱起了眉头。寥寥数语,一步步瓦解刘裕的戒心。这个潘迎儿……实在是个厉害的角色。
潘迎儿走了不久,却突然崴了脚。刘裕主动走到她跟前,蹲下了身子,让她伏在自己的背上。潘迎儿满脸羞红,任由对方把自己背起来,乖顺地伏下去。
“哟,刘兄可真是艳福不浅。”慕容熙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谢离却盯着潘迎儿,阳光下她分明瞧见,对方慢慢地将右手靠近刘裕的脖子……
她的无名指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一道刀片,凌厉锋锐,足可以在片刻间要了人的性命。
潘迎儿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幽冷,她的手转动了一下角度正要割下去,谢离却突然大声道:“小心!”
刘裕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猛然松了手,潘迎儿防备不及,一下子从他后背摔了下来。刀片擦过他的耳后,只差半分便可以划破那薄薄的一层肌肤!
刘裕一下子回过头来,冷酷地盯着潘迎儿,而此刻谢离和慕容熙已经赶到了他的身边。慕容熙拍掌笑道:“刘兄,最难消受美人恩,今你可算是招惹了一朵大桃花。”
潘迎儿满面不可置信:“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谢离向前一步,眼角一道寒芒登时闪过,对着她伸出手来:“你的右手藏着什么!”
潘迎儿眼泪盈盈的:“我……我……我什么也没藏!”
谢离淡淡道:“我刚才瞧见你手心里有暗器。”
潘迎儿满脸都是眼泪,突然大喊一声:“我就知道你们都不信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会怀疑!”说完,她快速起身,飞快地向南边跑去。
章节目录 191. 坚持
刘裕手一扬,一颗石子登时飞了出去,眨眼间击中对方脚踝,潘迎儿身子一软,如同一只纸鸢一样倒了下去。
刘裕正准备上去一刀结果了潘迎儿的性命,对面出现了王伦的身影。
“王大哥……”潘迎儿向他伸出手去,声音中带着哭腔。
“潘姑娘,你怎么了?”王伦满脸惊讶,大踏步地走过去搀扶她。
王伦身后不远处跟来的刘隐看着这一幕,略带了几分惊疑不定。
刘裕指着潘迎儿,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她要杀我。”
王伦皱起眉头:“刘裕,你疑心病太重了,从前你对慕容熙这样,现在你的目标转移到一个无辜弱女子的身上了吗?”听到这句话,潘迎儿马上躲到王伦背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衫,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王伦,我亲眼看到潘迎儿手中藏着暗器。”谢离紧抿起嘴角,
潘迎儿紧紧抓着王伦的肩膀,身体几乎贴在他的后背上,明显感觉到王伦的身体在听到谢离这句话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伦微微侧头道。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潘迎儿抓紧他的手臂,一脸悲凄之色。
“既然你没有,为何不肯将你手心的东西给我们看?”谢离定定望着对方,漆黑的眼睛好似寥廓的星空,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
潘迎儿脸色一白,从未有过的恐惧像是潮水一般将她淹没,满眼哀求地望着王伦,见对方眼神闪烁不定,她把心一沉,慢慢伸出了手,在众人面前打开。
那双洁白的手心里,根本空无一物。
王伦深深皱起眉头道:“刘裕,你亲眼瞧见她要杀你?”
刘裕一怔,当时他只是听到谢离的示警,并未真的瞧见那枚暗器。
他的沉默让王伦瞬间明白过来,他面容一点点变得冰冷,转头眼神锐利地望向谢离:“你不是说她藏了暗器吗?”
王伦性情温和,个性儒雅,从来不会有这种疾言厉色的时候。谢离却没有半点心虚,眼底有着刀锋一样冷厉的寒芒,郑重道:“不错,我亲眼看见她手心藏着暗器。”
“那为什么她手里空无一物?慕容熙,你呢?你也看见了吗?”
“我当然也——”慕容熙其实没有瞧见,所以他的语速比寻常慢了许多,王伦立刻察觉到了。他叹了一口气,看向谢离道:“阿离,我知道你不喜欢队伍里有比你更出色的姑娘,可你不应该无缘无故冤枉……”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谢离静静注视着自己,阳光照着她漆黑的长发,苍白的面颊,冰冷的眼睛,王伦心头一阵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是喜欢着谢离的,甚至可以说是憧憬。他没办法忘记她杀死野兽时候的果决,没办法忘记她始终维护慕容熙的坚持,也没办法忘记她的每一次微笑。可是她太冷漠了,简直就像是一块冰,他没办法靠近、没办法捂热,甚至连要她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能。
潘迎儿却不同,她温柔美丽高贵,更重要的是她非常柔弱,柔弱得迫切需要他的保护。王伦实在不忍心再去怀疑潘迎儿,也不忍心让她再受欺负。
“潘迎儿,请你离开。”谢离并不看王伦,只是向着潘迎儿说道。
“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赶走她。”王伦面色登时变得雪白,声音比往日多了一分激动。
“王大哥,我、我……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我不想被人看轻,谢谢你替我辩解,真的很感激。”潘迎儿擦掉了面上的眼泪,却难掩红肿的眼睛。
美人落泪的杀伤力太大,所有人都心怀不忍,连刘裕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过于多疑。
“阿离,是不是你看错了?”刘隐犹犹豫豫地道。
“阿离,算了吧,何必为了点小事就闹僵。”慕容熙向谢离使眼色,他认为不必为了这件事和王伦翻脸。
谢离的眼睛静静的,却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她必须走!”
“你太霸道了,大家都能体谅,唯独你不依不饶!谢离,你野蛮又自私,总是自以为是,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情不顾一切都要做到底!从前为了慕容熙你不惜与我们大家为敌,现在为了一己私欲又毫无证据地针对迎儿,你太让我失望了!”王伦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谢离一怔,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王伦的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不满,在这一刻全部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潘迎儿的泪水忍不住再次流了下来,王伦转头轻轻地拍着潘迎儿的背,声音幽幽的说道:“不要哭,迎儿,我陪你走。”
在所有人当中,只有王伦是最善解人意和理解谢离的,可如今他却毫不犹豫地翻了脸,这全都是潘迎儿的魅力。
事实证明,美人的杀伤力比任何暗器都要大。
章节目录 192. 失望
王伦走了,头也不回地带着潘迎儿离开。当刘隐的再三挽留没有任何作用的时候,大家第一次明白,王伦的离开势在必然。
队伍里又失去一名同伴,刘隐的情绪显然很失落。他不止一次地偷看谢离的方向,欲言又止的表情。
“要说什么就说吧。”谢离眉梢微微扬起。
“阿离,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刘隐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
一句话说出来,气氛陡然僵硬,谢离第一次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刘隐。
面对那双灿若星子的眸子,刘隐不由自主觉得有点紧张,声音也带了些许不自然:“我……我……”
“既然要说,就一次性说个清清楚楚。”谢离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丝毫动作,面上神情淡淡的。
“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就赶走潘姑娘,她是一个弱女子,除了我们别无依靠,不管你是否喜欢她,都不该无缘无故冤枉她。”刘隐的眼眸不由自主闪动着愤怒,声音带了点颤抖。
“我说过,我亲眼看见她手中拿着暗器。”
慕容熙听见谢离这样回答,他的眼睛眯成一条好看的弧度,不动声色地笑了。
“不要再说谎了!”刘隐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眼底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你只是不喜欢有人比你更漂亮,比你更温柔,你只是不喜欢别人的目光都看着潘姑娘!”
刘隐的话一出口,其余人的脸色都变了,刘裕喝止道:“小隐!阿离不是这种人!”
刘隐看向刘裕,一双明亮的眸子第一次带了怒意:“大哥,你不是也没有看见潘姑娘要刺杀你吗,为什么还要支持阿离的举动,甚至为了她把王伦都赶走了!”
“小隐,你还不住口!”刘裕眼眸一沉,厉声道。
慕容熙双眼微微眯起,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刘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从认识刘隐的第一,眼前这个温柔开朗的少年就一直格外信任自己,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义无反顾地默默支持。可是今,他为了一个刚刚加入队伍的少女,居然不惜和谢离翻脸。
说实话,谢离并不意外潘迎儿赢得了刘隐的心,她意外的是刘隐压根对自己失去了信任。既然是好朋友,为什么轻易就怀疑?为什么不肯信任她?
刘隐声声都是质问,眼底的愤怒几乎要燃烧起来。谢离的心底仿佛有冰冷的寒意缓缓升起,话说出口的时候像被冰冻了一般:“你也和王伦一样,认为我为了一己私欲就冤枉潘迎儿?”
刘隐看着眼前面容冰冷的少女,此刻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冷眼望着自己,眼内有汹涌的情绪在暗暗流动。他的喉咙瞬间哽咽了一下,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当冷心冷面的谢离和温柔可亲的潘迎儿站在一起,刘隐无疑是选择相信后者。
“阿离,你为什么就不能仁慈一点,迎儿是无辜的啊!就算你不喜欢我们上次针对慕容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无论如何也不该秋后算账,借机会把王伦一起赶走……”刘隐不自觉地道。
谢离静静盯着他,良久没有开口说半句话,直到刘隐心里慢慢升起了一丝不安,她才微微一笑道:“小隐,我对你很失望。”
小隐,在我最需要被信任的时候,你却背弃了我,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章节目录 193. 逃生
谢离不再看刘隐一眼,转头兀自离去,动作干脆利落。
刘裕看着自己的弟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慕容熙微微一笑,大步跟着谢离远去。
刘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咬住自己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大哥……我做错了吗?”他的眼睛里充满迷惘。
刘裕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你没错。”坚持立场的人,谁都没有错。
每个人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理解问题,没有谁会永远信任另外一个人。谢离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并不如何寒心,但心中的滋味却很是复杂。
慕容熙笑道:“你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不肯丢下他们,现在一个个反过来咬你一口,这帮人都是狼心狗肺,阿离,咱们走吧!”
谢离缓缓转过头,眼光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你好像很高兴?”
慕容熙的笑容慢慢扩大:“是啊,我的确很高兴,只要你离开他们,从此后就只需要对我一个人负责了。”
慕容熙的心思很复杂却也很简单,他不喜欢这么多人一起走,更不喜欢别人缠着谢离。
谢离想了想,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闻到前面飘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她的眉头一下子皱起:“去看看!”
他们快速来到血腥味传来的地方,这里的草几乎有半人高,艰难地找到出事的地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刘隐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而后快速地一转脸,稀里哗啦一阵,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尸体从头到脚只剩下一半了,另外半边不翼而飞,露在外面的是红色内脏和一些气味不明的酸液,乍一眼看去会以为是动物的尸体,可尸体的另外半边脸……熟悉到令人心颤。
谢离见过无数次的死亡,却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过同伴的尸体。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异味叫人难以忍受,喉咙里开始不自觉地一阵阵干呕。如果眼前是一具陌生人的尸体,谢离绝不会感到如此大的冲击。
这是王伦,是刚刚离开的王伦啊。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谦谦公子风范的少年。即便他从未赞同过谢离的意见,却也没有脸红脖子粗地争辩,他只会一遍遍地纠正:这样不好,这是不对的……
即便她的胸腔里跳动着一颗石头做的心,也会被这个少年的酸腐气得跳脚。就在刚刚,他跟着潘迎儿离去,然后……死在了这里。
刘裕和慕容熙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震惊。
刘隐吐得一塌糊涂,不由自主匍匐在地,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
他不是软弱的女孩子,但他有一颗柔软的心。眼看着曾经同行的伙伴死得凄凉,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掌攥住,几乎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候,那白皙修长的手动了一下,刘隐心头大为惊骇,猛地向后爬了半步。
然后,那半具尸体被翻开,重重草丛的遮挡下,居然爬出来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女。
潘迎儿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颤动着,看到谢离先是惊讶,而后突然崩溃般地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194. 信赖
她的泪水绝不是楚楚可怜的,而是丝毫不顾忌形象的,泪水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地打湿了衣襟,与血水混在了一起。
刘隐走过去,微微倾下了身体,小声说道:“潘姑娘,你不要哭了,有什么事你……你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王大哥他……我们刚刚离开营地不久就遇到了埋伏,有人准备了捕猎的陷阱,王大哥为了救我落入陷阱,浑身的骨头都碎裂了。我把自己身上的裙子撕开打成结救他上来,本想立刻回去找你们,可他伤的太重,我只好陪他在这里等。王大哥太口渴,我就去找水。谁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只巨鹰伏在他的身上……正在吃他的骨髓……”
潘迎儿哭得很伤心,身子更像是抖成了一个筛子。
谢离不动声色,冷眼看着这一切。
刘裕也走过去,不过他不是去抚慰哭的不成样子的潘迎儿,他抽出自己的长剑,一剑一剑地在地上挖坑,谢离立刻走过去帮忙。慕容熙看了一眼那尸体,忍不住冷冷地道:“这就是自以为是的下场。”
“当心王伦变成了厉鬼半夜找你来索命!”刘隐瞪了他一眼。
慕容熙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等着。”
潘迎儿的哭声十分悲戚,仿佛要把人的心都给揉碎了。
“潘姑娘,你不要再哭了。”刘隐看着潘迎儿确实可怜,顾不得指责慕容熙,心中无比同情,“人死不能复生,王伦这样喜欢你,他是为了保护你才会情愿牺牲自己,你若太伤心,他会不安心的。”
“是我,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我,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不幸!”潘迎儿猛然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把刺向自己纤细的脖颈。
危急时刻,刘隐一把攥住了潘迎儿的手腕,焦急道:“你这是做什么,当真是太傻了!”
潘迎儿双眼空洞,绝望地说道:“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么,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的死,就当是向九泉之下的他谢罪。”她挣扎着,强行要将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送入咽喉。
刘隐激动之余,一巴掌打偏了潘迎儿沾满血渍面孔,疾言厉色:“他豁出性命救了你,你就这样糟蹋吗?!”
刘隐心内的巨浪铺盖地而来,声音气急败坏,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潘迎儿的手一抖,面色一片煞白,不消片刻,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几乎扎入血肉之中:“可是……可是我——”
潘迎儿的面孔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惊恐、畏惧、自责、愧疚,无数复杂的情绪染深了她的眸子,那双眼睛如烟似雾,泪水压抑着不肯流下来,充满了强作镇定的坚强。
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动不已。
刘隐只是一个少年,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他从未见过潘迎儿这样的姑娘,
“有我在一,就会好好保护你一。”刘隐握住了她纤细的手,发誓一般地说道。
谢离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未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如果一个人已经不再把你当成信赖的朋友,你说什么都不会有用。
章节目录 195. 太强
她蹲下了身体,仔细检查着王伦的伤口,残留的半边身体没有剑痕,却有被野兽啄过的印记,但这只能证明的确有动物在王伦死后接近过,却不能证明他的死完全和潘迎儿无关。
潘迎儿下意识地看了谢离一眼,露出犹豫的神情:“可是我……”
她和王伦一起离开,现在王伦死了她却活了下来,还怎能厚脸皮地回到队伍中。
更何况,谢离不喜欢她。尽管那个冷面少女没有说过半个字,可潘迎儿就是很清楚的知道,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泫然欲泣的潘迎儿显然更加美丽夺目,她像是完全不懂得自己的魅力,只是一味垂着头,一言不发。
刘隐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这个经受灾难洗礼的女子,她温柔善良,又是如此真性情,怎能不惹人怜爱。刘隐叹息一声:“无论如何,我们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潘迎儿颤了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小隐,你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吗?”谢离第一次开了口,却问了这样一句话。
刘隐看向谢离,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仿佛能够照亮自己的心,刹那间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每次遇到危险,谢离总是挡在他的身前。
这不光是他视同姐姐的少女,更是他非常重要的伙伴。除了相依为命的大哥,刘隐最为看重的就是谢离。可是自从她身边有了慕容熙,就再也不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了。
刘隐感到很委屈,为什么谢离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而他们就一定会错呢?
“阿离,请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刘隐望向谢离,鼓起勇气恳求她。
少年清澈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情绪。谢离的坚持在这样的顽固面前变得毫无意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慕容熙说得对,她真的该离开这里。
一直不舍得,真正的原因是她害怕寂寞。
每次一个人执行任务,连做梦都不敢,生怕一句梦话就会出卖自己的身份。这样的人,骨子里却是越发害怕寂寞。
遇到刘隐……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可爱的弟弟。
潘迎儿轻轻扯了扯刘隐的衣袖,恳求道:“不要,别为了我和谢姑娘起冲突。”
“不,我必须保护你。”刘隐一面安慰潘迎儿,另一方面又安抚着谢离的情绪,“阿离,你肯定是误会了,别冤枉了好人。”
谢离看向潘迎儿,这娇艳的美人,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你以为她甜蜜可人,实际上却包藏祸心。
她转过身,声音慢慢沉了下去:“随你便吧。”
没有人可以阻止刘隐,包括他的兄长刘裕,当对方用眼神再三暗示他向谢离道歉的时候,刘隐却倔强地别开了眼睛。
潘迎儿的眼睛泪盈盈地望着刘隐,充满了依赖和感动的情绪,刘隐见到这种情景,便对她越发同情,也越发觉得谢离冷漠无情。
慕容熙冷眼旁观,只是追上谢离,不动声色地笑道:“阿离。”
“什么?”
“有时候,你真的太好强了。”他慢慢眨了眨眼睛,眼波狡黠地闪了一下。
“你到底要说什么?”谢离的一双眼睛变得浓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夕。
章节目录 196. 命债
慕容熙声音微微扬起:“王伦、刘隐,一个个都被潘迎儿迷惑,不光是因为她美丽、温柔、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被需要……”
谢离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一丝困惑。
被需要,那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是因为被需要而存在的,你太强了,不需要任何人。”慕容熙好看的眉毛轻轻挑起,似笑非笑地道。
谢离外表强悍无比,情感上却单纯的像个孩子。
不,说是单纯,还不如说是无知。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当潘迎儿出现以后,这个队伍悄悄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王伦和刘隐不约而同地帮助潘迎儿,并非是贪恋她的美貌。若论起容貌,范柔是个美人,梅君更是个美人,可她们谁也没有让男人赴汤蹈火的魅力。但潘迎儿不同,她总是那样的温柔如水,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会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就指望着你帮助、照顾,甚至可以成为她灵魂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