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入深秋,整个玉都陇上了一层萧瑟之感,路上的行人好些都穿着斗篷。想着上一次在玉都,已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物是人非事事休,大家都还安否?
“千羽楼”,我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进去,我拢了拢脸上的面纱,确保不会有何遗漏后才进了去。柜台前站着的已不再是那个年长的老掌柜,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正一边看着账本,一边飞快的拨动着算盘。
“掌柜的,我要一间厢房,二楼东边,最里边一间。”
掌柜的停止了动作,抬起头认着的打量着我,而我也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着,我没见过他,不信他能认得出我。果然,掌柜的打量了一会儿后,满脸堆着笑,道,“姑娘怕是第一次来千羽楼吧,若是姑娘来过就应当知道,我们千羽楼的临风听是不对外开放的,我为姑娘安排别的房间可好?”
我当然知道那个房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是当年那间厢房并没有取名字,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随口问问,看样子一直留着呢,临风听,叫临风听是吗,“那房间里现在有人吗?”
“没有!”
“那我出两倍的价钱,我就要那间临风听,掌柜的你看如何?”
那掌柜的依然笑容不减,和声道,“姑娘,玉都城所有人都知道,临风听是不对外开放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而且本店的各项东西一直是明码标价,绝不会随意哄抬物价,所以姑娘所说,本店真的很难办到,还请见谅!”
“如此的话,我也不为难掌柜的,我要临风听隔壁一间,不知现在方不方便?”
掌柜的翻了翻住房记录,笑道,“方便方便,我现在就给姑娘安排。六子,你带这位姑娘上去,楼上‘听雨声’。”掌柜的对着一名少年喊道。
少年把毛巾往肩上一挂,笑道,“姑娘请这边走!”说着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跟着叫做六子的少年上了二楼,向东拐去,抬头,“临风听”三个字印入眼帘,好熟悉的字体。
“姑娘,这边!”少年在我好心的提醒道。
我竟看着牌子发了呆,尴尬的向着少年笑了笑,跟着他进了房间,点了两个菜,便打发他下去了。
睹物思人,想必大多数的人在看到旧景的时候,总会有一番感慨的吧。大开窗户,我临窗而立,从此处看下去,整个街道以及对街的商铺的动态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我记得千羽楼对面原也是个酒楼的,不成想现在竟成了首饰铺。
往事难回首
突然,一个女子的身影闯入我的眼帘,她手里拿着支海棠发簪,乳白色的,她举高发簪,对着阳光不停的转动着,看的极其认真。边上,老板站在女子的身边,正卖力的解说着,不知是不是老板说的太过动听,女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甚。
忽然,一个冒失的少年跑进了首饰铺,眼看着就要撞到女子,女子一惊,躲闪已是来不及,看到这个情景,我不由想起那年在舒城,我也是在首饰铺,看中了一直乳白色的海棠簪子,也和女子一样对着阳光看着,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急戴就碎了。想必这个簪子的命运也会和那只一样吧,想到这,我心里忍不住的叹息。
定睛细看之时,却见那女子把发簪紧紧的护在手中,女子被少年撞的向柜台边上踉跄了几步,少年神色慌张的不住的对着女子弯腰,嘴巴开合着,应是说着道歉之类的话吧!
反观女子,在稳住身子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展开自己的双手,从女子的表情来看,那簪子定然是完好无缺的。女子笑着和少年说了几句,拿着簪子出了铺子。
走着走着,女子突然停住了,向着二楼的方向看过来,我闪身躲到了一边,她不会是看到我了吧,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不至于呀,若是看到,该早飞奔而来了吧。我侧身看去,女子已不在了,向远处搜寻了下,还是没有她的身影,可能是进了哪家的店铺了吧。
吃完了饭,我向店家要来热水,洗净这一身的尘土,待收拾妥当,天色已暗。
虽已是夜晚,街上的人却是不少,各式各样的摊贩比起白天像是更多了些,各色各样的小吃,若不是刚吃了没多久,我定要找几家,好好的吃一吃,会为一番。
沿街的商铺和摊贩都点了灯,虽不似白天看的那般清楚,但是这一盏盏灯却给黑夜增添了一些别样的情调。
迎面突然来了一个人,我想也没想就是往边上一躲,边上有一个巷口,我转身进了去,沿着巷口三绕两绕,最终在离刚刚的地方好一段距离的时候才又出来。细想下,觉得自己的行为好生幼稚,此时的他不比当初,此刻该是待在那幽深的皇宫,陪着某个漂亮的宫妃才是,怎会出现在此呢,而且刚刚只是一撇,很有可能是看错了,再者,就算真的是他,遇见了便就见了,又有何妨,何必弄得自己跟做贼似的。
这样一想,更加觉得自己的行为好笑,这样想着,便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轻笑间,眼角不经意间瞥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目不转睛的看向我,胸口不住的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在烛光的映射下,他的额头比常人要亮上许多。
我们就这样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有一个人跑到他的身边,嘴里念叨着什么,由于距离的关系,我听不清,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条巾帕,却在要抚上他额头的时候,被他一把隔开。
那人又说了什么,他没有理会,而是向着我的方向走了来。
他在距离我一步远的地方站定,这时我才知道,刚刚那人为什么要掏出巾帕擦他的额头,原是他的额上,脸颊边都挂满了汗珠子,这若是吹了风,很容易着凉的,依他现在的身份,若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那人该要受责罚了。
他的脸上有着愤怒,转而是疼惜,接着是喜悦,最终归于平静的一句,“果然是你!”
看着他一瞬间那么多的表情变化,我再一次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心虚,为了抵制这种感觉,我努力的在脸上绽放着大大的笑容,“真的是我,玄哥哥!”
他就是轩玄,此刻本该在皇宫里的轩国皇帝。
还好,我的笑容起了作用,玄哥哥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很多,“见到我,为何要躲?”本以为可以就这么过去,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的问出口。
我一窘,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听得玄哥哥身边那人道,“主子,快些让奴才帮您把汗擦了吧,这要是吹了风,着了凉,康总管非得扒了小可子的的皮不可!”我向着满脸焦急之色小可子投去了感激之意,虽然自己的做法很不地道。
“主子……”小可子的话在玄哥哥的逼视下终是没有说出口。
我走到玄哥哥身边,掏出随身携带的丝帕,“呶!擦一擦吧,别着了凉!”
“我哪是那么弱的!”玄哥哥瞪了我一眼,却还是接过我的丝帕,在脸上擦了起来,小可子感激的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该谢谢他才是,若不是他,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玄哥哥的问题呢。
玄哥哥擦完了汗,随手把巾帕塞进了怀里,我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可我又不能问他要,总不见得连个巾帕都舍不得吧,正踌躇间,听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玉都?”
“今天下午刚到!”
玄哥哥眼珠子在右上方转了一圈,“住哪?”
我犹豫了下,还是老实答道,“千羽楼!”
谁知我刚说,玄哥哥的胸口突然就大大的起伏起来,声音也有些大,“你主动去找他却不找我?不找也就罢了,见着了竟然还要躲着。我就这么不招浅浅待见吗?难怪你当初要把我迷晕了,偷偷走掉,竟连招呼都不打一下。”
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什么时候不待见他了,只是事发突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罢了,再说当初的事情不可以混为一谈的吧,我若是不那么做,直接跟他说,他怎么会放我离开?话虽如此,该解释的我还是要和玄哥哥解释清楚的。
“玄哥哥误会了,我下午刚到的这,住在千羽楼只是因为那儿住着习惯了,虽然住那,却未告知任何人,我本想找个机会和大家见上一面的,不料在此遇见了玄哥哥,玄哥哥是第一个知道我来了玉都的人呢!”
终得相见
玄哥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既然如此,跟我回宫住几天可好,这么久没见,我们也好叙叙!”
我歉意的笑笑,“玄哥哥最是知道我的,我可受不了皇宫里那些个规矩,去了不得闷死了!”
“我在,谁敢说,你只管随自己的心意便是。”说着板起了面孔,看向站在一边的小可子。
小可子一哆嗦,颤声道,“主子说的没错,姑娘只管去便是,到了那,主子便是规矩,有他给您撑着,你啥都不用怕!”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能去,况且……”我停顿了下,还是说出口了,“我这次来,是为了找仲陌。”思虑再三,我决定把这次来的目的告诉玄哥哥,一来他现在是轩国的皇帝,有他的帮忙,只要仲陌在轩国,必然能被查到踪迹,更别说是在玉都了。二来,这事我想瞒也瞒不了!
“难怪!”听了我的话,玄哥哥突然说了句。
“我今晚出来就是想去仲陌以前的府上看看,虽然知道机会渺茫,可我不想放弃。若是今晚找不到,还要请玄哥哥帮忙了!”
“这自不用你说,我也会帮,只是你和他……”玄哥哥犹豫着没有说出来。
我强自笑笑,“三言两语说不明白,我和他呀……哎,总之是我错在先,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要找到他,和他说清楚一切。”
“我陪你去!”玄哥哥坚定的说道。
“主子,该回去了,明个儿还要早起呢!”小可子在一旁说道。
“小可子,我看你是又皮痒了吧,等回去,非得让康福成好好治治你不可。”
“主子……”
“恩?”
小可子终究在玄哥哥的威胁下,没再说话,这会儿他该要恨我了吧。
“玄哥哥,我自己去便成,你事儿忙,还是早些回去吧!”都说皇帝最辛苦了,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事儿,我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的好,等到真需要他帮忙了,也不迟。
“走吧!”玄哥哥却是不给我商量的余地,率先向着仲府的方向走了去,记得当初他也是去过仲陌府上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路线。
待看到仲府门前高燃的两盏灯笼时,心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激动,我快步跑了过去,叩响了门,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开门。我又叩了一次,还是没人。心中的喜悦一点点散去,随之而来的是忐忑。
“你让开些!”玄哥哥突然上前了几步,一手掀起了衣服的下摆。
“别!”我一把拦住了他,从前也没见他这般毛躁,怎么如今当了皇帝了,行事怎地就如此急躁了呢,“再等等吧,说不定已经睡下了呢!”
“这个点还不至于。跟我来。”玄哥哥拉着我后退了几步,看了院墙,“小可子在这守着!”说完带着我纵身一跃,我们已到了院内。
院子很暗,只有一处房子有着光亮,我和玄哥哥一路摸了过去,这是当年我和仲陌住的房间,里面有光,是不是仲陌在呢。我加快了脚步,来到窗户边,用手在窗户上戳了个小洞,凑近向里面看着。
看到里面情景的那一刹那,我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出声。
房间内,有一男一女,女子背向着窗户站着,身体纤细,看着那样的背影,我不由的想起了一个人,兰诺。侧过女子的身子,可以看出他前方还有一个人,依骨骼来看,更似男子。男子赤身坐在浴桶里,热气源源不断的从浴桶中冒出来,女子的身体遮住了男子的头部,我看不见。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偏暗,我极目张望着,想要辨认清楚屋内的人的身份。
不成想动作大了些,竟忘了自己是在偷看,“吱!”窗户被我的手碰到,发出了声响。
“谁?”女子突然厉喝一声,并未立刻追出来查看,而是拽过边上的衣衫,披在了男子身上,屋内的等灭了。
女子错开身子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男子的背影,虽不确定那就是仲陌,可就冲着他那满头银丝,我也是要看个究竟的。
我刚想推开窗户跳进去,却被玄哥哥一把拉住了,我看也不看他,单手搭上窗台,想着再一次动作,只是玄哥哥却紧紧的拉着我,我一急下,不由的大声了些,“放开我!”
“你冷静一点,你能确定里面的就是仲陌吗?”玄哥哥也急了,抓着我的手就是不放。
“我……”我不确定。
“你既然都不能确定,怎地还如此冒失。他们就在里面,并没有离开,现在里面这么黑,若不是他,你进去不是很危险吗?若是他,现在该也知道是你来了,”玄哥哥说着转向了屋里面,忽然提高了音量道,“是不是该出来了!”
听了玄哥哥的话,我满怀期待的看向里面,仲陌,若是你,便出来见我吧!
“呵呵……”屋内突然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与刚刚的厉喝之声仿若两人。屋内传来了脚步声,我和玄哥哥交换了个眼神,随后来到了门旁。我直勾勾的盯着门,不容有半点分神。
门开了,借着星光,我分辨出先出来的是个女子,我紧盯着跟在女子身后的人,此时的他已穿戴整齐,一袭宽松月白衫,头上戴了个帷帽,把整个面部遮的严严实实。他的头发还是在滴着水,靠着头发的那部分衣服已被沾湿。
我向着男子走去,在经过女子身边的时候被她伸手拦住,我隔开她的手,想要再次向着男子靠近,却被女子再一次拦住。
我转头看向女子,却见她温婉一笑,笑容很甜美,说出的话却很刺人,“怎么,仲夫人对别人的男人也有兴趣吗?”
我也不气,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见着仲陌更让我开心的事了,“那要看看这究竟是不是别人的男人了!”说着,我转向了男子,“你是吗?”
我要一个答案
此时夜色很暗,有着面纱的遮挡,我根本看不清男子的样貌,只能略带逼迫的直视着他。仲陌,就算你再生气,我都可以给你赔不是,我相信,即使是你再怎么气我,也不会说自己是别人的男人吧!
果然,男子并没有说话,看着男子,我会心的一笑,看着依然拦在面前的手臂,我笑道,“兰诺既已知道我是仲夫人,那么现在还要阻拦我吗?”
兰诺悻悻地放下了手,脸上有一丝的不甘,却又有一丝得意,“你这么想看,看便是,只是看过后不要后悔才是!”
兰诺的话说的奇怪,因为可以看见仲陌了,我便也没有理会。我站到了仲陌面前,他却一直没有动作,想来他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我朝他笑了笑,伸手去掀他帷帽上的面纱。
看着仲陌的脸一寸一寸的显露在我的眼前,心里一下子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不再如之前那般,空落落的。
“阿陌,我回来了!”这一句包含了我太多的情绪,我的愧疚,我的想念,亦有我的疼惜。
等了好久也没见仲陌有什么动作,我以为他是太过惊讶,遂又说了句,“阿陌,醇儿回来了!”
这次仲陌的唇角终于动了,我上扬了唇角,想着,无论仲陌说什么,我都听着,答应着便是。
“姑娘怎可直呼我的名讳?”
没想到等了这么半天,却是等了这样的一句话,我的心一顿,“你说我直呼你的名讳?我直呼你的名讳怎么了?”
仲陌没有任何表情,“据兰诺所说,姑娘可是有家室的人,怎可随意掀开别的男子的帷帽?置礼法于何顾?”
听了他的话我是又好笑又好气,仲陌要罚我,也不用想这么个法子吧,他想玩是吗,那我就奉陪到底便是。
我又上前两步,此时的我几乎紧贴着他的身子,看着我的靠近,他的眉头皱了皱,我压低了声音,以只有我们两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掀个帷帽怎么了,咱俩啥事没做过?你的身子哪处我没看过?”
看着仲陌越皱越紧的眉头,我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给他抚平,“别闹……”
我刚想和他说,别闹了,咱们和好吧,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仲陌打断了,他握着我的手腕,“你个女人好不害臊!”
看清了他眼中的是厌恶,我才知道我好像忽略了什么,“阿陌……”我试探的唤了一声,他却是甩开了我的手,并放下了帷帽上的纱,绕过我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行去。
我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没有反应过来,出庄的时候,炑是给我提过醒,说是仲陌极有可能会不记得我了。
这么多日子以来,一方面我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另一方面是因为没见着仲陌的人,我也就没往这上面想,如今突然面对,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阿陌!”我想追过去,却被仲陌的掌风逼的向后踉跄了几步,幸好玄哥哥扶了我一把,“你没事吧?”玄哥哥关切的问着我。
“没事!”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仲陌。
玄哥哥上前两步,“仲陌,适可而止,若你真不想要醇儿,就请直说,你这边说了,我立刻就带着醇儿离开,这辈子你也别想见着。”
“想要,你带走便是!”仲陌冷冷的道。
“你!”玄哥哥突然一掌向仲陌劈去,仲陌抬手挡着,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缠斗在了一起。
“玄哥哥!”
“阿陌!”
我焦急着看着打斗的他们,突然听兰诺喊道,“主上,你不能用内力啊!快停手!”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要让玄哥哥停住,可能是玄哥哥也听到了兰诺的话,想要撤回内力,只是为时已晚,玄哥哥已一掌推出,仲陌想也没想的伸手去接,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遮面的细纱。
玄哥哥愣了愣,似乎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情景,以至于抬起的手久久忘记收回来。
“阿陌!”我焦急的跑到仲陌的身边,伸手想要帮他把面纱取下,却被他一把打开。因为用力推我的关系,他的身子向后踉跄了几步。
“阿陌!”我本能的想要去拉他,只是还未触及到他,已被赶来的兰诺用身子隔开了,兰诺一手扶着仲陌的左手,一手从身后环在他的腰上,整个看来仲陌像是倚在兰诺的怀里一样,甚是亲密。
我的心颤动了下,苦涩一丝丝蔓延,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再次向仲陌伸出手。
“走吧!”仲陌冷冰冰的话语从唇角溢出,我伸出的手僵在当场,没有勇气上前,也没有力气后撤。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兰诺扶着仲陌从我的身边擦身而过,心像是痛了。
“仲陌,你别太过份!”玄哥哥闪身站到仲陌面前,阻住了他的去路,目中含怒,对仲陌喝道。
我被玄哥哥的喝声也吓了一跳,仲陌这么对我,我虽然没有心理准备,却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对他的伤害那么大,他有情绪也是应该的。我跑到玄哥哥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玄哥哥,是我伤他在先,他对我有气也是应该的,你别怪他!”
玄哥哥握住我的手,怒气不减,“应该?什么应该!有气就应该好好的说清楚,这样装作不认识算什么,是个男人,就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何况他是你的丈夫,丈夫不认妻子,那还要妻子干什么,不若直接休了一了百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丈夫不认妻子,不如休了,仲陌,是想休了我吗?我无措的看向仲陌,他微微颔首,眼睑下耷,黑夜里,看不清神态。玄哥哥发觉了我的不对劲,想到刚刚自己的失言,不安的拉我的手,“醇儿!”
我不理会玄哥哥,只是一个劲的看着仲陌,心越来越空,“阿陌,你是想休了我吗?”
仲陌身子动了动,却未说话。
“醇儿!”玄哥哥又唤了我一声,我却仍是固执的看向仲陌,我要一个答案。
这样的女人
“阿陌,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休了我?你说啊!”因为心痛的原因,声音有些沙哑,泪水夺眶而出。
仲陌终于抬头看了我,他眉头紧皱,神色有些复杂,我以为他是有话要和我说的,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等着他的话。他的嘴巴抿了抿,突然,我眼前一黑,仲陌一口鲜血涌出,喷了我一脸。
“主上!”兰诺焦急的喊了一声,仲陌倚在兰诺身上,完全失去了意识,而我愣在当场,回不过神来。
“醇儿!”玄哥哥摇了摇我的身子,我手抚过眼睑,睁开眼睛,手上沾满了仲陌的鲜血。
“主上!”
“主上!”
莫言和灵儿来了,他们飞快的来到仲陌的身边,从兰诺的手上接过仲陌,急道,“兰诺,这是怎么回事?”如此看来,他们该是一直住在玉都了,仲陌能记得他们,却忘了我吗?我不相信,他不能忘记我,若他忘了我,那我的情债要像谁赎?
这时的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跑到仲陌身边,想和灵儿他们一起扶着仲陌,兰诺却又再次拦住了我。
我急于查看仲陌的伤势,兰诺这接二连三的阻拦我也是怒了,“让开!”
兰诺怔了怔,却未让开。
“夫人!”灵儿突然惊讶的唤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以后再说,先治好仲陌要紧。”我怒视着兰诺,“怎么,还要拦着吗?”
“哎呀,兰诺你干什么,快让夫人看看主上吧!”灵儿一把拉过兰诺。
兰诺愤了愤,“主上不想见到她!”
“你说的哪里话,主上怎么可能不想见夫人呢,见到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夫人,你快给看看吧!”
“你……”兰诺还待说什么,却被玄哥哥一下拉过,“小可子,交给你了!”
“快些吧!”玄哥哥和莫言两人合力把仲陌放到了屋中的床上。仲陌的脸刷白刷白,没有血色,我拉开仲陌的袖腕,搭上他的脉搏,仔细的号着脉。
我的心里一惊,我手握住仲陌腰间的腰带,一拉一扯。
“夫人?”灵儿担忧的唤了我一声,我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扯开仲陌胸前的衣服,看到他胸前的半朵红色纳清花时,强忍了很久的泪水,瞬间倾泻而出,我伏在仲陌身上,大哭了起来。
“醇儿!”
“夫人!”
大概是被我的举动吓到了,灵儿和玄哥哥焦急的唤着我。
“哈哈……”忽然一阵凄凉的笑声响起,“纳清景醇,现在知道哭了?后悔了?不觉得太迟了吗?”兰诺的声音中带着刻薄。
“兰诺,你胡说什么?”灵儿呵斥着兰诺。
“呵呵……”兰诺却不在意,笑的更加欢畅,笑声有些阴测测的。
兰诺忽然一手指向我,“我胡说,你问她呀,我有胡说吗?纳清景醇,要不是你的三心二意,主上会如此吗?若不是你的出现,主上早就成就了霸业,成了人上人,以主上的才情,怎会甘愿平淡一生?若不是你的出现,我早就……”兰诺忽然顿住,“你这样的女人,在主上身边,只会是负累!”
“兰诺,谁准你说这些的,莫言!”灵儿说着焦急的向莫言使了个眼色,“你还不快把她带出去。”
听了灵儿的话,莫言来到兰诺身边,伸手要拉她,却被兰诺冷冷的隔开,“不用费事,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这就走!不过,纳清景醇,你一定要把主上治好,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兰诺说完,不待莫言拉他,自顾自的出去了,她的双手紧握,藏在罗袖中,身子因为紧绷而颤抖。
“夫人,你不要理会兰诺,她今天是魔怔了。”灵儿是怕我心里有气吧,向我解释道。
其实不用的,兰诺的话不假,若不是我的缘故,仲陌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他该是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的吧,只是她说什么成就霸业,什么人上人,我是真的不懂了,我也不想明白,此刻我只想快些治好仲陌,只想要他能像以前那样,对着我笑,对我说,甚至是对着我嚷。
“你们都出去吧!”
“夫人?”灵儿不解的看向我。
我向她笑笑,“你放心吧,我会治好你们主上的。”即便是失了我这条命。
灵儿开心的笑了笑,声音也变得欢快了很多,“那夫人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呀,我们去给夫人找来!”
“暂时不用什么,你只需准备些热水,待会儿我要用,这两天你们只要好好守着屋子就行,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你们自己也不行!”
灵儿本是有些犹豫,却在我坚定的眼神下,应下了,她唤上莫言,向门外走去。
“醇儿!”
“玄哥哥明天还要早朝呢,早些回去吧,”我笑着看向轩玄,我要让他放心才行。
玄哥哥本是不放心我,犹豫着,我向小可子示意了下,他立马会意,劝着玄哥哥早些回去,劝了好久,玄哥哥终于同意了,“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要了,玄哥哥每天事情那样忙,怎能天天往我这儿跑,若是让有心人看见了,玄哥哥岂不危险,况且,我最近都要专心的为仲陌治伤,怕是没时间陪玄哥哥呢!反正醇儿这次来了,没有半年的时间是走不掉的,等我把仲陌治好了,玄哥哥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到那时,我也好有时间陪玄哥哥说话不是?”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玄哥哥终于答应,灵儿和莫言守在门口,屋内只有我和仲陌两个人。我向灵儿要来了热水,先给自己洗了把脸,洗完脸,满盆的清水已晕染成了红色,是仲陌的血。
我解开仲陌的衣衫,他的肌肤有些发黄,有淡淡的药草味扑鼻而来,想来这段时间他是经常泡这种药浴的吧。我用毛巾细细的擦拭着仲陌的身体,一圈擦下来,毛巾已沾染上些许黄色,想来是我刚刚突然的出现惊扰了他,他没有擦干净身子就匆匆的套上了衣衫。
昏迷中的仲陌神经也绷得老紧,不肯放松,他那紧皱的眉头,微抿的双唇,冷冷的表情,他的一切,原来我是如此的想念。
我把脏了的水端了出去,灵儿从我手上接过,我吩咐道,“五个时辰之内,任何人不许进来,你们可能做到?”
“夫人放心吧!”最先回答的是灵儿,自从我们相识以来,她对我一直都很照顾。我转头看向莫言,莫言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答道,“夫人只管治好主上便是,其他的交给我和灵儿就行。”
我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我会报答你
来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有好些仲陌以前的衣服,我挑了件月白色的,仲陌最喜欢的一个颜色。我把中裤给仲陌换上,把他的身体扶起,双腿盘拢,双手搭在腿上。
我脱了外衫,随后是中衣,最后仅着着小衣和中裤,我上了床,在仲陌的身后盘膝而坐。慢慢的调息着身体的真气,双臂平伸,掌间用力,击上仲陌的后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真气源源不断的从我的掌心流出,进入仲陌的身体,力气一丝丝的被抽空,待我完全没力时,我收回了手掌,真气不再像仲陌传输,即使真要我以命相抵,我也要先治好仲陌才是。
随着我在仲陌身上施加的力道的收回,仲陌的身子向后仰了过来,仲陌倚靠在我的身上,连带着我的身体也向后仰着。仲陌压在我的身上,此时的我已没有多余的力气把他移到一边,只能任由他压着。由于运功过度,我的头晕沉沉的,眼前一片漆黑,我想睁开眼看看仲陌如何了,却什么也看不到。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我终于从昏沉中清醒过来,只是身上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我努力的把身子从仲陌的身体下方挪开来,紧张的看向仲陌。
仲陌的眉头依然紧皱,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只是面色较之之前,却是红润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
依照炑给我讲的有关幻花丛和忘尘林的毒性来看,再辅以仲陌的身体状况,仲陌应是没有服过幻花的解药,而是直接穿过忘尘林,离开的纳清山庄。这样的话,他极有可能会忘记关于我的一切,只是他,真的忘了吗?
我的心里不知该悲伤还是该喜悦,他忘了我,就可以忘记许多不开心的事情,忘掉我给他带来的伤。只是这一次,我来就是想要向他道明一切,他若忘了我,我该如何自处,我又该如何向孩子们解释!
算一算时间,现在离我和灵儿莫言他们约定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了,若是再迟只怕来不及了。我把仲陌的身子放平,手微微用力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的嘴巴张开了些,选好一个最佳的位置,自己也在仲陌的身边躺下。
准备好一切,我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血瞬间从伤口处流出。我把手腕贴向仲陌的嘴唇,让有伤口的部分对准他的嘴巴,好让流出的血可以准确的到达他的口中。
刚刚给仲陌输入真气只是为了治疗他因幻花之毒而中的内伤,而真正要解他体内现在的毒,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尝试,那便是纳清氏人的血液。
纳清氏人的血中世代还有抵抗幻花和忘尘毒性的物质,在加上后天的刻意培养,纳清氏人的血液便成了解这二者之毒的良方。
话虽如此,只是解这两种毒性,需要大量的纳清血液,解毒之人必将凶险万分,这也是当初炑不肯告诉我此法的原因,此番若不是态度坚决,他亦不会同意的吧。
肌肤被割开的时候,手腕很疼,随着血液的流逝,疼痛也在蔓延,到最后,已经麻木了,我只能感觉到血从身体中流出,却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我看着仲陌的睡颜,原本逐渐冰冷的身体,心却一反常态的一丝丝加温,幸福的微笑溢上唇角。眼皮越来越重,重的我都抬不起来了,意识也混沌起来,最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觉得头晕的厉害,整个身子都像是在转动,我拼命的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好止住这晃动。
“啊!”
突然的疼痛让我一下子清醒了好多,眼皮沉重,嘴也发干,手腕更痛。
“夫人,你终于醒啦!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见着灵儿双手合十,满脸激动的拜着菩萨。
“阿……”我想问她仲陌怎么样了,却发现我发不出声音,嗓子也干涩的疼。
灵儿注意到我的不安,忙解释道,“夫人,你别担心,我已经找大夫给你瞧过了,他说你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一时间散失了太多的真气,才会如此虚弱,不过这些都没问题,只要休养个十天半月就又可以自由活动了,只是以后还得注意调养身体,这样以后才不会落下病根。”
“仲陌……”
“什么?夫人你说什么?”灵儿侧耳向前。
我好不容易说出他的名字,却因为声音太小,灵儿没有听见,我急的想要起身亲自去看一看。起身的时候急了些,再加上身上没什么力气,我一下子从床边滑了下来。
幸好有棉被的包裹,虽然摔下,身上并不怎么疼,只是因为摔下的时候,手上着力,手腕处的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从纱布中渗透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夫人!”灵儿惊吓的扑到我身边,扯开我身上的棉被,拉着我想要起来。
本来好不容易好些的脑袋又开始晕起来,我借着灵儿的力道想要起身。只是突然间,腰被人从身后揽住,我本能的转头想看,只是还没看着,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天旋地转间,我已到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脑袋终于好转了些,这时我才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是仲陌,只不过才一夜的时间,他的变化也太快了些吧!
“只是一夜,你的头发……”我双眼直直的盯着他的头发看,只是才一夜的时间,他的头发已经恢复了黑色,气色也好了很多,难道纳清家的血液如此神奇吗?
“一夜?”仲陌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半个月了。”
半个月?怎么会?这么久?我看向灵儿,却见灵儿向我点了点头,“夫人却是已经昏迷了半个月,若不是大夫说你会在这几日醒来,灵儿早就担心死了!”
在灵儿唤我夫人的时候,仲陌的表情几不可闻的变了一变,“灵儿,你先出去吧!”
灵儿眼睛在我和仲陌之间转了一转,随后高兴的应了声,出去了,屋子里由剩下我和仲陌两个人。
仲陌站在床前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撩了一下衣摆,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微微颔首,双手自然的搭在双腿上,只是坐了好一会儿,也未说半个字。
“阿陌……”想了想,我还是决定打破沉默,仲陌抬头看向我,眼中情绪不明,“你身体全好了吗?”
仲陌的眼睑搭下,又迅速的抬起,淡淡的道,“得你所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恩,那就好!”我开心的答道,他没事,我的心事便去了一大半。
仲陌看向我,眼神明灭了下,缓缓道,“你治好了我,我会报答你的,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以身相许
仲陌的话无异于在我胸口插上了一把刀,比割手腕救他时要疼上千倍万倍,他要报答我?因为我救了他,所以他要报答我?他真的不记得我了?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仲陌,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的话,良久,我对着仲陌笑了笑,看向他的眼睛,道,“,你可愿意?”
仲陌的瞳孔缩了缩,太意外了吗,那个女人会对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若是别人,我当然不会,只是他,是我的男人。
见他不语,我极魅惑的笑了笑,“我要做你的女人,这就是我要的报答!”
我当然知道这对于已经不记得我的仲陌意味着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呢?只是管那么多干嘛,我只要做他的女人就好。
仲陌习惯性的抿起了嘴角,眼睛斜下右下方,思索了会儿,复又抬起,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忽而嘴角闪现一抹戏谑的笑,只听他用深沉的语气道,“想做我的女人?需得夜夜承欢,”说着他停顿了下,“这样,你可能做到?”
我莞尔一笑,“你能做到,我便能做到!”
仲陌的眸子暗了一暗,“那我们现在就来试试如何?”仲陌从板凳上移开,坐到了床边,他右手握上我受伤的左腕上方,微微用力,把我的手移向了床的里侧,伸展开。他身子下压,呈半伏的姿态向我压在我身上,却未真正用力。他的左手从被子边缘伸进了里面,抹上了我的身子,顺着衣摆,探了进去。
他的手好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把右手伸进被子里,想要去捉他的手。
“你!”仲陌的手毫无停留的抚上了我的胸部,我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虽然已经和仲陌有过很多次亲密的接触,可我每次还是会有些害羞,更何况现在的仲陌根本不记得我,这让我的心理上有些奇怪。
仲陌眉毛一挑,懒懒道,“不是要做我的女人吗?这个程度都做不到的话,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了吧!我看还是算了吧!”仲陌的手从我的衣服里撤了出来,旋即起身望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阿陌,你是真的不记得我吗?”我不死心的问着。
仲陌的脚步顿了顿,半晌淡淡的道,“你唤我阿陌,想必之前和我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吧,我想了好久,想你是谁,在我心中有着怎样的位置,可是脑中却一片空白。那天醒来的时候,莫言说是你救了我,这些天看着躺在床上的你,我的心中有着特别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灵儿和莫言唤你夫人,那你该早就是我的女人了才是,你肯为我牺牲生命,这样的情分,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这样的纠葛,不该呀!”仲陌忽然转身看向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吗?心紧紧的被绞着,我勉强的笑道,“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我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记得我,阿陌。
仲陌嘴角一抿,淡淡道,“也许吧!做我女人的事,还是等你身子好些了再说吧!”
“额?”没想到仲陌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我本能的疑惑道。
“我可不想我的女人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昏倒!”仲陌满脸认真的道,“而且,我觉得,那样的方式,我可能会想起什么也说不定。”说完,仲陌大步跨出了门外。
强忍了多时的泪水倾泻而出,我身子下滑,把头缩进了被子里,任疼痛蔓延。
他果真不记得我了。
被子被人从头上拉开,我抬手遮住了眼睛,手被人拉了下来,“醇儿,把伤口浸湿了,会发炎的。”
看着玄哥哥,我心中的痛楚更是无处躲藏,完全爆发了出来,我哭的更汹了。玄哥哥托住我的肩膀,把我的身子揽在了怀里。玄哥哥任由我哭着,右手环过我的身子,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发泄过后,情绪慢慢的沉淀下来,我在玄哥哥的怀里挣了挣,玄哥哥看了我一眼,把我放到了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为我盖好。
我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忽想到自己刚刚的情景,不免有些尴尬,我用手臂遮住眼睛,不愿放下。
“怎么回事儿,伤心成这样?”玄哥哥问道。
“他不记得我了,真的不记得了!”我喃喃道。
“快把手放下,”玄哥哥拉下我的手臂,“既然他不记得你,何不放开手!”
“什么?”
我看向玄哥哥,他的眼神转了转,道,“醇儿非他不可吗?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何不离开他,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别人一个机会!”
我有些惊讶的看向玄哥哥,他并不是个莽撞之人,若是从前,他是断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我带着些疑惑的眼神看向轩玄,“玄哥哥怎么这样说,仲陌是我丈夫,他是因我而失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照顾他才是,他总有一天会记起我的,我可以等。”
“等?”轩玄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他是会记起来,可也得看他愿不愿意,什么时候愿意才行!”
我望向轩玄的目光掺杂了更多的疑惑,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醇儿确定仲陌就是你的良人吗?醇儿就没有一丝的疑虑吗?”轩玄看向我的眸色更深,让我的心底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