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不用火麟珠也能召唤出凰火刃……
竟然能赤手接住我的凰火刃……
两人都是吃惊不小。淳熙子的手掌蹭过凰火刃,想要捏段刃体,却被素曜及时抽了出来。
淳熙子看着素曜凛然的眼神,杀意莫名被点燃。星霓剑缓缓从他袖中滑出,如同在天际架起一道绚烂的彩虹。虽然还不明白淳熙子为何愿意动手,不过——
他可是不会输的。
彩虹之光照亮了整个昆仑山群。抱着丹药在山路上跌撞前行的白葭露,亦抬头望着这绚丽的杀气。
比她想象中……更早开战了呢。
她若无其事般继续向前走。昆仑,寄情岛,百妖……到时候还真是要乱成一锅粥呢,就是不知道翡夜城和天击虹能不能按捺得住了。反正现在该部署的都部署好了,左右无事,不如再做点什么吧。
“妹妹。”
白葭露怀中,搁在最上面的药瓶子骨碌碌滚落下来,在石阶上两蹦三蹦,沿着山路滚了下去。
“谁?”白葭露回头,除了那蹦跳的药瓶,她身后什么也没有。
不,她明明听到那是……她的声音!白葭露环顾四周,再三确认并无任何人的气息,可心还是跳得厉害。
不可能的。她服食雪露仙华,灵力所剩无几,绝对不可能来到万里之外的昆仑。
白葭露长长吁了口气。或许真是她太过紧张,听错了。毕竟,她是这世上唯一能认出她的人。虽然不可能,心里到底还是忌惮得很。
“只不过掉了一瓶子紫陌清风散,白姑娘不用如此叹息吧。”这次是真的有人跟过来了。白葭露再度回身,发现是丙筠正沿着山路走上来,手里捏着她方才掉落的药瓶子。
怎么又是他……简直好像一直都跟着她似的。
白葭露警觉起来。也是自己刚才太过得意忘形,与他说得太多了。
“我来吧。”不待白葭露拒绝,丙筠接过了她怀中的药瓶药箱,“就让在下送白姑娘回去吧。”
“如此,有劳师兄了。”白葭露谢过,两人便沉默同行。昆仑的天空上,数百只火凤凰正架着彩虹飞舞,光彩璀璨,壮丽不可方物。丙筠和白葭露的心内却各自浓黑,如同无星无月之夜的漆黑水面,时而波纹粼粼,不知哪一瞬间,便会从中钻出狰狞可怖的水怪。
“素曜仙人和我义父动起手来,丙筠师兄似乎并不关注呢。”白葭露先道。
“哦……来得是素曜珠仙么?在下刚从垂逸台过来,却也只知道来的是寄情岛的仙人。还是白姑娘消息最为灵通呢。”
哼。白葭露在心内冷笑着。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她机关算尽千防万设,却不料在这个看似草包的丙筠眼前露了马脚。
“不管来的是谁,自然不是我义父的对手。”白葭露淡淡道,“垂逸台处的湖面蕴含灵力,可观昆仑各派各处。现下天上战成一片,想必地上也是乱成一团吧。”
白葭露忽然转头直视着丙筠道:“早听说丙筠师兄是垂逸台执事弟子,这些日子,恐怕一直都很辛苦吧。”
“多谢白姑娘关怀。”丙筠道,“白姑娘凡事都为别人着想。我看白姑娘大老远跑去紫翠丹房一趟,拿的都是给皇甫师兄的药,怎么不也帮自己带些补药呢?”
“我的伤是静威师伯亲自医治,那些日子几乎是把药当饭吃。义父说是药三分毒,现在既好了,还是少吃为妙。”
“呵呵,淳熙子师伯照顾起白姑娘来,果真心细如发,慈父心肠。”丙筠闲聊般说道,“说起来,紫翠丹房的药,可并非凡间之药治病救人那般简单。紫翠丹房每种药都是一种仙术,都是一种机关,都是一种武器呢。”
“哦?”白葭露放慢了脚步,“愿闻其详。”
“紫翠丹房的仙药天下第一,于凡人可活死人肉白骨,于仙人可增修为化灾厄,于妖类,则……”丙筠的目光如刀一般扫过白葭露的睫毛,“则灭妖灵,夺妖命。昆仑与妖类誓不两立,所以紫翠丹房所制仙药,无一例外都放了杀妖的药材。”
白葭露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去。她干笑道:“似乎未曾听义父或是紫翠丹房的师兄弟们说起过。”
“他们当然不会无端提起这个——除非在怀疑有谁是妖的情况下。”
丙筠说完这句话,两人正好走到浪剑轩的山门外,也正是两人第一次说话时的地方。
“我便不送白姑娘进去了。”丙筠将药箱放回到白葭露手上,抱拳,离去。
他也还想多与白葭露攀谈几句,只怕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关在房内,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中慢性毒了吧。
101.情断
更新时间2014-3-9 18:33:22 字数:3130
演完这出敲山震虎,丙筠仍是回到垂逸台。垂逸台的湖面上,正映着高空中淳熙子和素曜战斗的画面。火凤凰的燃烧的羽毛如流星般纷纷飞落,星霓剑的剑光如垂幕般落下,生杀盛宴莫过于此。
“战况如何?”丙筠抱肩望着影像,询问旁边观战的弟子。弟子拱手道:“如执事师兄所见,淳熙子师尊与素曜上仙不相上下,难分胜负。”
“什么难分胜负!身为我昆仑中人,胳膊肘都快拐到大腿根了。”一尖锐的女声飘上垂逸台,众弟子纷纷回身拱手,齐声道:“林师叔。”
“我看明明是素曜强弩之末。”林慕英故意停在那个回禀战况的弟子身前,瞥了一眼满额大汗的他,方对丙筠道:“丙筠,你说呢?”
“林师叔火眼金睛,弟子们心悦诚服。”丙筠也不知道林慕英又怎么了,心情如此恶劣,只恭恭敬敬道,“辛宇师弟入门修为尚浅,错判再所难免,还望林师叔莫要责怪。”
林慕英哼了一声,皱眉道:“你们几个都警醒着点!淳熙子师兄的规矩,他与人交手时无论情境如何都不许别人插手。咱们在底下看着,可不能自乱阵脚!我听说天墉城刚又抓了一个妄图混进来的小鱼妖,也不知道是不是百妖之一,口口声声说要见白葭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小鱼妖竟也妄图……唉?丙筠,本尊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
丙筠未及向林慕英告辞便直奔去天墉城。但愿还来得及,但愿还来得及!
“那只鱼妖么?不、不会吧?丙筠师兄这么快便得到消息了么?”
可是当丙筠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天墉城,提出要见他们刚刚抓来的鱼妖时,管事弟子的回答却很是含糊其辞。一个说根本没什么鱼妖,一个说被浪剑轩派来的人提去审讯了。
该死!那鱼妖已经被白葭露截走了么?这么快……该死该死该死!
丙筠转而又向浪剑轩奔去。浪剑轩还如往常般空荡荡的,丙筠跑了一大圈,边跑边喊白葭露的名字,自然没有任何回音。他只看到有个人正在廊下躺着,脸上盖着草帽,似乎是睡着了。
“**还有闲情逸致给我睡觉!”丙筠一脚将皇甫从躺椅上踹了下来。不待皇甫爬起,丙筠便拎着皇甫的领子将他揪了起来,“你未婚妻呢?不知道自己娶了个什么东西进门,还他妈睡……不怕一觉醒来已经在妖怪肚子里么?”
“你……”皇甫不明白丙筠在发什么火。他茫然道:“白葭露?我没看到她。”
“切。”丙筠扔开皇甫欲再去找,又被皇甫拉了回来:“你刚才说那些话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你很爱白葭露是么?决定娶她了是么?不管她究竟是什么……你都不后悔是么?”
皇甫愣住了。其实,何澹澹认罪之后,曾被押在镇妖狱的底层等待判决。在那期间,白葭露、壬火、和丙筠曾经作为直接受害人分别单独与何澹澹谈过一次。
那是在两天前。丙筠原以为,他恨透了这个女人,厌极了这个女人,可是当再次看到她时,他心内的感觉,只有可怜……和心疼而已。
明明还是二十出头的容貌,却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副美丽的躯壳在那里,用手一碰便会幻灭成灰烬。
丙筠心里难过着。遵照师命,他此来的任务是再次揭露何澹澹的罪行,听她反省忏悔之语。可是丙筠并不想那样做。
这是他第一次毫不犹豫得违抗师命。他看着何澹澹失神的样子,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何澹澹先开了口:“对不起啊。”
“啊?”
“那天在七慧山道上,胁迫了你,对不起。还有你师弟的事,同样对不起。”
“啊……不用。我知道你没对我师弟怎样。”丙筠几乎失控得说出来,“其实……如果你真是个歹毒之人,我和师弟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
丙筠还是不敢明确得说出来——什么囚禁白葭露,什么与妖有私情,根本没做过吧?是为了保全想保全的人特意撒的谎言对吧?
“呵呵。谢谢你。”何澹澹抬起脸,披散的乱发遮住了她大半个脸,“下一个,是谁?”
“下一个?”丙筠回头望了下牢门,莫非何澹澹有想见到的人么,“没有了。”
“啊……他还是不肯来么。”何澹澹苦笑着低下头,干涸的眼中仿佛要落下泪来。
“他……是谁?”
“皇甫啊。”何澹澹咳嗽两声,“他不肯原谅我吧。知道我虐待他的未婚妻,一定不肯原谅我吧……”
何澹澹说着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得掉了下来:“既然不肯原谅我,应该来痛骂我一顿,说什么看错我了呀,我让他恶心呀,死生不复相见什么的……为什么,连来都不来呢?”
丙筠又揪心起来。其实,何澹澹和皇甫的故事,一天之间昆仑上下已经流传了不下十个版本了。不过最盛行的,还是何澹澹占据了原本属于白葭露的位置,骗得皇甫五迷三道。
可是丙筠眼前所见,只有这个女子用情至深不堪折磨的眼泪。
“他不会来了。”
何澹澹抱住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那样好的笑容,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实在,实在是好想看到他啊。哪怕只有一眼,哪怕看不到呢……能感受一下他在附近的气息也好。
好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是讨厌我吗?讨厌的话……也要说一声啊。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传话的。”丙筠突然说道。他不想再看何澹澹这样痛苦下去了。
“不,不要。”何澹澹拉住了刚刚起身的丙筠的衣角。她的手在发抖。她不能见皇甫,绝对不能……如果见了,白葭露就不会遵守诺言了吧?如果他恼羞成怒,把她知道的秘密说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千万不要跟皇甫说我的事,别说我……想见他。”何澹澹可怜兮兮得望着丙筠,“求你。”
……
所以,丙筠犹豫过多次也没去找皇甫。直到何澹澹被罚在剑影壁下思过,丙筠自然而然得想,两个人应该早就见到面了吧。有什么误会,应也早已说清了吧。
不过看这情形,这小子直到今天还是他妈什么也不知道。
“老子问你话呢!你真的爱白葭露么?”丙筠吼道。皇甫被他问得愣了愣,随即轻蔑得笑道:“当然爱她,当然要娶她。”
“你……那何澹澹呢?你可知道她现在——”
“她……死了?”皇甫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沉重,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是她叫你来的?”
“哼哼,皇甫定一,我万料不到你竟如此无情无义!在白葭露回来之前,你明明已与何澹澹结为夫妻!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你从来没有爱过她!”
“看着你的眼睛……你算老几啊。”皇甫饶有兴致得打量着丙筠,“你与何澹澹交情很深么?为何如此帮她……难道……你看上她了?”
丙筠一拳朝皇甫挥去,却被他轻易躲开了。皇甫道:“还真是啊……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我是爱过何澹澹,曾经爱过。可是,我不愿陪她过那种漂泊无依出生入死的日子……我实在是受够了。我只想娶一个温婉贤淑的妻子,和她一起过着轻松平淡的生活。这么些日子,我也算是想明白了。葭露回来了,我也终于明白,我爱着的,一直是那个七夕夜里独自在雨中踌躇的,淡然孤独的女子,是我想象中的白葭露,不是她。她,不过是我对白葭露思念之情的寄托而已。”
“好,你只把她当作一个寄托……但是她是真心爱你,你不会感觉不出来吧?”
皇甫被丙筠问得沉默了。他思虑良久,方淡淡道:“不管如何,我皇甫定一为了对她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把命都交出去了,早已不欠她的了。至于其余的事情,百妖的事,寄情岛的事,我不想听也不想管。若无别的事,便请回吧。”
好,很好,好个皇甫定一,算得够清楚,断得够干脆!这心肠恐怕比铸天剑的剑身还要坚硬三分!丙筠连连点头道:“好,既然这就是你的答案,我——”
丙筠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回廊拐角处闪过。该不会是……
他追了上去,一面追一面在心中默念着,可千万别是她,千万别是她,千万别是……
丙筠一直追到原先伫立着剑影壁的剑影崖上。那个人在悬崖边上停下来,转身,冷冷得望着丙筠。不,她看的不是丙筠,而是这个让她失望、让她恶心的整个世界。
“何澹澹,你别冲动!”丙筠停在离何澹澹两丈之外的地方,唯恐自己再上前一步,何澹澹便会一头栽下悬崖去。
何澹澹抬头望着天空中被火凤凰点染得更加绚丽的夕阳,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还在空中的时候,虽然五官被师父封住了,脑子却还清醒得很:她想着,师父背水一战,必是要带她离开了。可在离开之前,她真的好想再见皇甫一面,总要见他一面才能放心离去!
却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其实这段感情她早就失去了。而今,连念想也没有了。
102.姐妹
更新时间2014-3-10 20:08:28 字数:3133
“你放心,我不会跳的。我只是觉得好闷……想透透气。”何澹澹微笑道,“谢谢你。”
丙筠刚要上前,他脚下的山崖忽然一震,头顶上便传来炸雷之声。丙筠刚刚站稳,一个醉仙望月步冲上去,扶住了几欲跌倒的何澹澹。
“看来淳熙子师伯和素曜仙人的决战,很快便要分出胜负了。”丙筠扶住何澹澹的手臂,“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走吧。”
“且慢。”
一个白色身影飘然出现在丙筠和何澹澹眼前,挡住了他们两个的去路。
“是你。”丙筠眯了眼警觉得瞧着她,“你从哪里来?刚才在干什么?”
“哎呀,丙筠师兄这声音好敌意啊。”白葭露邪邪得笑道,“怎么丙筠师兄觉得,我做了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么?比看见你放走昆仑重犯这件事还让你紧张么?”
“那条鱼妖呢?”
“什么鱼妖?”
“天墉城抓来那只鱼妖指名要见你,是你把她从镇妖狱里提出来的吧?”丙筠肃然道,“白葭露,除了六位师尊任何弟子都不得擅自提审镇妖狱中的妖类,何况你一个外人!不要告诉我你连这种规矩都不知道!”
“丙筠师兄还真是会给别人编排罪名呢。什么鱼妖?什么提神?我完全不知道。”白葭露正了正发髻上的绿雪含芳簪,盯着丙筠和何澹澹,得意得笑着。
丙筠心中暗自叹气。那只鱼妖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惜现在,肯定早被白葭露灭口了。
一个时辰前——
白葭露只身来到镇妖狱的第二层。镇妖狱,其实是位于天墉城底的一口深井,共有十八层,越往深处的妖犯修为越高,罪行越重。对于小橙这种妖气虚弱的小妖,只是潦草得放在第二层而已。
白葭露如一抹月**流转进昏暗的监房。她隔着结界墙,冷冷看着那个橘黄色的身影,漠然道:“你是谁?为何寻我?”
缩在墙角的小橙抬起头来,望着结界墙的方向。透过结界墙,白葭露能看得到她,她却是无法看到白葭露的。小橙冷笑道:“变了样子和声音,却还要用结界墙挡着来相见,果然做贼心虚那句话是不错的。”
“你……”白葭露恨恨得握紧了拳头,“你不是误食了雪露仙华快死了么?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来妨碍我?”
“呵呵。”小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白葭露,“咱们两个气息相通,若非我误食雪露仙华,早就能感觉出你的变化了。才在天击虹休养了几日,妖气稍稍回复,我便感知到了你的方位。你的事,瞒不过我。”
“是啊,多可悲啊。我和你,明明是独立的两个,却总是被绑到一起。”白葭露苦笑,眼前仿佛起了一层湿润的雾。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从小便是这样。她一找不到你,就会来问我,‘小白啊,你姐姐在哪?快帮我感知一下她的气息”,“小白,帮我看好你姐姐,别让她乱跑啊……’”
小橙将脸靠近结界墙,仿佛能与白葭露的眼神对视般,问道:“你,讨厌和我在一起吗?”
“是!我讨厌!讨厌成为你的跟班你的影子你的附属品!”
白葭露——不,小白,喊了出来。她讨厌的事情还有很多。讨厌自己这副病弱的破身子,讨厌自己不能像小橙一样肆意享受、挥霍青春,肆无忌惮得闯祸,再毫无条件得被人宠着。
她一直活得像个可有可无的人。一个被可怜的人。一个没有自我的人。
她记得在扬州的时候,小橙借何澹澹的名字在天成号赊了好多美丽的衣服。何澹澹看着很生气的样子,却只是不痛不痒得罚小橙洗衣服,那些衣服她并没有还回去,也没有想着要让小白挑几件。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小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淘气胡闹的孩子得到了实惠,听话懂事的孩子,却什么也得不到呢?明明是一对姐妹,为什么姐姐可以拥有那么多,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呢?多病的身体,憔悴的容颜,被人遗忘的感情!
她很想像小橙那样放肆一回,任性一回。她也很想让小橙尝尝病得全身无力,爬不起床,被所有人丢在一旁是什么滋味!
所以寄情岛欢宴那日,她知道小橙爱吃茯苓饼,便偷偷跑去厨房,在茯苓饼里加了三倍的雪露仙华。
这么做不仅仅是想惩罚一下姐姐。早在那个时候,她已经定下了全盘的计划。自己的银浪族妖力已经苏醒,而姐姐妖气受损之后,妖力应该再也不会苏醒了,妖气也应该不足以发现自己变身的事。
可小白千算万算,没算到黛雪竟然会放病入膏肓的小橙出寄情岛!还送到天击虹那里去!既然她去过天击虹,那么是不是迎春也知道了?
“你从天击虹过来?迎春跟你说了什么?你又跟她说了什么?”
“你啊……究竟在紧张什么?你从来都没信任过我么?”小橙苦笑,“我是你姐姐,我当然向着你。于你不利的话,我半句都不会说的。”
“是么?你不会于我不利?那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是不想看着你走上这条不归路!”
小白内心的空洞无限得扩大着。明明是隔着结界墙的,可是小橙的目光却仿佛直射到她心里,如闪电般击碎了她披在身上的白葭露幻影。她恐惧得抱住自己的身体,这样温热的身体,是人的身体!她抚摸自己的脸,这样精致的五官,是白葭露的五官!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妖力川流无阻,这样强大的妖力,是银浪族的妖力!
对……我不是曾经那个窝囊废物小白!我是身负人间极致美貌和妖界至尊妖力的,皇甫明媒正娶的妻子,昆仑未来的主人,白葭露!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你做过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收手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迫害的这个人是谁?若无她……咱们姐妹已经死过几千几万次了!”
“闭嘴!我不用你教!”白葭露出掌猛拍了一下牢门上的仙锁,流光的符咒便在整面结界墙上流动起来。这个仙锁法阵一旦启动,便永远再无开启的可能。
“和何澹澹一样,老死在永失自由的绝望中吧……”
说我迫害救命恩人是吧。好,那我就大仁大义一回,饶你们性命。这已经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慈悲和容忍——
“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的,小白!”小橙仍然锲而不舍得劝着她,“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变成别人,占据了皇甫妻子的位置,也得不到他的爱情!”
喀喇。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碎掉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布偶戏刚演到一半,舞台和布景忽然被人扯掉,露出了手持布偶和提线的表演者。台下的观众在嘲笑,在议论,在同情,她知道这些装饰一旦被拆穿,她的戏便再也演不下去了,再努力也无法投入了。或许更可悲的是,直到被拆穿时她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演戏。在这之前,一哭一笑,一悲一喜,她都以为那会是真的——属于她自己的。
可是她怎么能让自己的生命就这般轻易得被毁掉呢。与其自我毁灭——不如——毁掉这些讨厌的观众吧。
白葭露默默转过身,水袖轻抹,暂时消去了结界墙。小橙眼前一亮,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小白。
小白以她本来的面目出现了。还是那样瘦弱,那样憔悴,那样惹人怜爱。
怎么……她的妹妹,终于回来了吗?
“姐姐,是我。”小白伸手,摸摸小橙的脸。小橙的泪水顺着小白的手掌滑落下来,直流到她手腕上。
这才是她的妹妹啊。这样乖巧,这样可爱,这样温柔,这样无害……小橙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妹妹会回来的!我妹妹……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是啊……咱们姐妹心意相通,姐姐自然知道我的心思。”小白狡黠得笑着,手指沾着泪水,轻轻滑到小橙颈脖处,“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到过……”
小白的手铁爪般扼住了小橙的喉咙,将小橙双脚离地提了起来。她双目圆睁欣赏着小橙痛苦惊恐的表情,继续道:“我……会杀了你呢?”
没想到吧……绝对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吧!
小白心中的得意狂欢般肆虐着。终于有一天,我也做了让你想不到的事!你我之间的羁绊,如此,可算是斩断了!
“咔嚓。”小白的无根手指穿透了小橙的喉咙。她如同在餐桌上夹到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漫不经心甩到了一边。
这样……以后再做想做的事,就不会有被某双眼睛盯住的感觉了。嗯嗯,这种感觉很好,很舒服。
小白转身,以白葭露的样子,一步步,走出了镇妖狱的大门。
她走出镇妖狱时,素曜和淳熙子正好战到最精彩的时候。她艰难得登上摇摇欲坠的剑影崖,看到了何澹澹和丙筠。
何澹澹的落魄很合小白心意,丙筠的追问也很合小白心意。她笑道:“鱼妖……哦……我差点忘了。那只鱼妖啊,她说,她叫小橙。”
“小橙?小橙来了?”何澹澹急忙冲上前去,却被丙筠警觉得拉住了。他将何澹澹挡在身后,问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103.独白
更新时间2014-3-13 21:41:06 字数:3092
“我把她怎么样?”白葭露反问道,“你觉得一只妖进到天墉城的结局会是什么?无非……就是死!”
何澹澹双膝一软,若非丙筠一直扶着,差点瘫倒在地。丙筠暗自懊悔,原来白葭露的目的是要继续击溃何澹澹的心智!丙筠忙安慰道:“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她只是在诈你!”
“呵呵,希望小橙活着是吧?还想见到她是吧……那就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
白葭露说罢转身便走,她几乎不用回头去看,便知道何澹澹已经不顾丙筠的劝阻紧跟在她身后了。
来吧来吧,和我一起堕落到这深渊地狱中吧。
白葭露的内心唱着还在镇妖狱时,母亲还在时常哼的那首歌来。
星辰中落雪中
在这记忆之中
寻觅你曾走过的足迹
祈祷着永恒的宁静
这里是通向梦境的途中
挥舞着仍然稚嫩的翅膀
飞越坂道
闭上双眼
从这条路途中飞离而去
几曾何时
一切都回到了过去
孤身一人
置身于天空的尽头
残留在这光芒之后的
有着你所期待的宁静
……
何澹澹飞奔在这条她以为可以通向希望,宁静,和光明的路上。
不顾身后,不顾天空中,丙筠和素曜的呼喊。
她飞奔到那一口深井处。白葭露对她说道,跳下去吧,小橙就在下面,在最底的那一层。她,等着见你呢。
何澹澹低头望着脚下的无底洞。全世界却在望着她。白葭露望着她,丙筠望着她,素曜望着她,淳熙子,也在望着她。
昆仑七派在看着她。
七妖界在看着她。
寄情岛在看着她。
这口深井,已经吞没了黛雪的生命。如今,也要吞没她的生命了。
她蹲下身来,双手扒在井边上,回头问白葭露:“这世界不会再好了。你说呢?”
白葭露也不知道。她抬头望天空,淡红色的天空好像染了血一样。
她再回头看时,何澹澹已经不见了。
嗯。这世界,大约不会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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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何澹澹。二十一岁,师承无尽海寄情岛。从小依凭寄情岛独一无二的灵气和人间修仙界望尘莫及的仙法修炼着,师兄捧,师父疼,如果就这样生活下去……也算是仙界的白富美了吧。
可是我还是放弃了这样安逸优越的生活,在八岁那年跟着澈师兄,带着洞天壶内四百多只小妖,踏上了放生的旅程。
这段旅程很是艰辛,也太多曲折,但是我觉得过得很充实。和百妖在一起,也很快乐,很自由。说句可能会被拍砖的话,我跟百妖的感情甚至比跟寄情岛的师兄弟们都要深厚多了。
我以为日子再艰难也总要过下去。直到今年年初澈师兄战死。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日子也有不能继续的时候,那就是死亡的时候。
我以为我要独自走下去了。可是这个时候,我遇到了皇甫。
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喜欢我了。但是,我可不是那种被男人称赞几句就心花怒放迫不及待以身相许的随意女子,更不是可以自由自在和富家公子谈恋爱玩的女子。
可是……他居然和别人不一样。他一眼便看懂了那个真实的我。他读懂了我的坚强和果敢,亦读懂了我的淡然和孤独。他是那样不离不弃得守在我的身边,保护我,钟爱我,让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那样的幸福时光太短了。短到现在被困镇妖狱最底层的我,怎么回味都回味不够。
我在这个没有丝毫阳光和和风的地方,痴迷得怀念着他的每一个瞬间。
他的微笑就是最好看的阳光,他的触碰就是最温暖的和风。
我实在忘不了他孩子般开心的笑容。只可惜那样好的笑容,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只存活于我的记忆中。
是的。分别之后,我也恨过他,恨他无情,恨他翻云覆雨,恨他娶了别人。也曾安慰着自己,离开他是正确的选择,到最后总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可惜日子越长,我对他所剩下的,竟只有无尽的思念而已。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用尽所有办法,用尽所有借口,原谅了他最后所说的那些话。
那一定是他误会她和羊脂有什么,说的气话吧。
人在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口不择言的。
我真的好后悔,若是当初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并没有负气跑开,而是揪住他的衣服追问他,要他解释清楚,就好了。
我原谅他之后,日子便更难熬了。因为如果有恨,我就能以“不想再见到他”这个理由勇敢得活下去。现在只有思念,我只能以“想见而见不到”这样的执念以泪洗面。
我发疯得想念着他的一切。
可惜我身处镇妖井底,与世隔绝。跳井之后的事,也都是听离井口近的妖怪们一层一层传下来的。
大约是什么,淳熙子看到我跳井后颇为动容。有个妖怪说,淳熙子看我跳井时的神情,和当年看着师父离开镇妖狱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这个属于传得离谱了。它在什么地方,哪能看得那么清楚啊。
还有妖说白葭露也放弃了捉下落不明的百妖,和皇甫定一回扬州成亲了。
这个……一半好一半坏。你就不能把后半句略去不说吗。
也有妖说,素曜师父守在井口喊了我十天十夜,叫我出去,最后连嗓子都喊哑了。可是我说,我实在不想看到地面上的世界了。在这里,看到小橙的尸体之后,我便想禁锢自己,封锁自己,将自己与世隔绝。
若说历经变故之后,还有故人在身边,那便是羊脂了。
其实凭他的修为完全可以独自脱出镇妖狱,可是他不肯。他说要留下来陪我。
十八层这里,正好全是素曜从前的狱友……呃。其实他们早把镇妖狱当家了,每天喝喝茶,下下棋,看看小说,打打游戏……挺乐呵的。
就是叫游戏那只妖不太高兴。不过无所谓了。
我不知不觉中在镇妖狱里度过了五年的光阴。我以为,伤心总是会用完的,有些事情,总是会过去的。
可是一想到小橙和小白这对苦命的姐妹,我的眼泪就止不住一颗颗成串往下掉。便是用再长的时间,我也理解不了,接受不了,好好一个人,方才还在我眼前会说会笑会走会闹,怎地一下子就不见了,不存在了呢?为什么她的眼睛就这样闭上,再也不会睁开了呢?
一想到她们离开时的样子,我便觉得整个人都不会再好了。这个世界也不会再好了。
她们如同我的亲妹妹一样。我,亲手照顾了她们八年。从她们还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自己梳头穿衣,一直到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我以为可以看着她们嫁人生子,结果却看着她们长眠于漆黑的地下。
到底用多长时间,我才能理解,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于是又过了五年。
这五年期间,羊脂一直劝我逃走。十年过去,昆仑,朝阳,寄情,翡夜,都是风平浪静,已经没有人在乎我是否在镇妖狱中服刑了。至于淳熙子更是大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我问他淳熙子为何肯放我一马,他却缄默不语。
昆仑一定又出了什么变故吧。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直到某天,我正在和三个妖打麻将,背后忽然出现了人的气息。
但是我这把牌是一定要胡的。所以。我没回头,想着一定要摸到八筒才行。
结果背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他说,你走吧。
好像受了一掌似的,魂魄被打出身体寸许又慢慢落了回去。
这不是淳熙子的声音吗?
我转身,还是那张苍老、固执、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脸。
你说什么?我问。和妖们自由自在相处了十年,我忘了说敬语。
你走吧。百妖之债,一笔勾消。你走吧,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吧。
为什么?听到他要放我,我并未有太多惊喜,只是好奇这老家伙这股筋怎么扳过来的。
没有为什么。收拾收拾赶紧走吧。他很想你。
谁啊?我问。
淳熙子轻咳一声,还能有谁,你的师父们。你再不走,他们要打到我昆仑山来了。你快走吧。
那羊脂呢?我们要走一块走。
他不是你丈夫么?你却来问我作甚?
嗯……有趣的回答。是我丈夫?我在心内好笑。这十年,我们不过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罢了。不过……也算是相濡以沫了吧。
于是。我在镇妖狱刑满十年,被淳熙子“请”了出去。我和羊脂相携而出,久违的阳光迎面而来。十年过去,何澹澹没有了青春,却已脱胎换骨。
羊脂问我,澹澹,你想去哪里?
回家啊。回家,看看师父。
回家么……
羊脂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难道……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玦妃唠叨*********************************
把“回家么……”换成“好的,一起回家。”然后全剧终大家觉得怎么样?
104.回家
更新时间2014-3-16 22:27:18 字数:3104
何澹澹十年没回家了。她原以为,不管世界如何改变,不管自己如何改变,她的家永远都会在那里,为她点亮一盏灯,为她敞开一扇门,抚慰她疲惫的身心。她原以为漂泊并不可怕,因为她有家,要想回家,随时都可以。
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错了。还是原来那座岛,还是原来那些草木,还是原来那些亭台楼阁,但是,却再无半点家的味道。
她双脚落稳这片土地,茫然四顾了许久,扯了扯羊脂的袖子道:“羊脂,你不觉得,寄情岛一点生气都没有吗?”
春天到了,沧流河面上却还结着厚厚的冰层。清风摇曳送来阵阵寒意,寒得像阳光照不进来似的。何澹澹不知不觉走到那株槐花树下。想起十年前,皇甫在这棵树上“轻功快手摘花”,自己则在树下兜了满衣的槐花……
皇甫,我的皇甫,你在哪里?不知此生,还能否再见到你?十年了,我想你想的,心都要坏掉了。
何澹澹手抚上那槐树的树干,触摸到他停留过的地方,心终于有了些许安慰。
“走吧。”
何澹澹与羊脂向偶得轩走去。这一路上除了风声,叶声,鸟声,水声,不闻人语。那秋千架上积了好厚的灰尘,许久没人荡过了;那练武场的大门上落着铁锁,许久没人进去过了;那绿月潭也静悄悄了,不再有女子戏水、洗衣的笑闹声传来……
这死气沉沉的感觉,仿佛要连人的心跳一起带走。
何澹澹推开偶得轩园门。紫藤架下,那个女人依旧穿着夜色般的黑衣,沉睡在铺好鹅羽软垫的藤椅上。那个暖阳般的男人则伏在藤椅边上,一边为她掖好毯子一边瞧着她,目光无比温柔。
何澹澹犹豫着,并没有打扰他们。她与羊脂悄悄退出去,轻轻合拢了园门。
转身的刹那,何澹澹眼泪夺眶而出。她咬紧了嘴唇啜泣着,忽然发现多年后的今日,她竟已不会放声哭泣了。
羊脂拍拍何澹澹肩膀,安慰道:“成仙得道,呼风唤雨,未必是天下最得意之事。若能在爱人的怀抱中享受片刻宁静,在他爱的目光下安稳得睡去……才是最幸福的事吧。”
是么。弟子们迁居的迁居,游历的游历,其余师父们也都外出寻找补给灵气的方法,如今偌大的寄情岛只剩素曜和黛雪两位师父守着,真的好凄凉,好落寞。
何澹澹,这十年来你忙着在镇妖狱底逃避现实,缅怀那点子儿女情长,竟不能尽孝于两位师父膝下,竟不能将偷袭师父之人绳之于法,你真窝囊,真没用!
何澹澹急得直用头去撞墙,却被谁给扯了回来:“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那个人一臂将她箍在怀中。她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嘘……别哭了,黛雪刚睡着,这下又要被你吵醒了。”素曜为何澹澹擦干挂在腮边的泪水,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何澹澹依然泣不成声。羊脂在旁将淳熙子如何亲自去到镇妖狱请何澹澹出来一事告知素曜。素曜听罢,并未追问淳熙子何以做出这样的抉择,只感叹道:“三十年前,他自镇妖狱中放走了黛雪;三十年后,又亲自放走了澹澹。命运弄人那。”
“师父,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你说对不起我也不会说没关系的,这些礼貌我和你黛雪师父教过你吗?”素曜揉揉何澹澹的头发,“小女孩哭才是卖萌呢,你今年几岁了?奔三的人哭起来只是怨妇而已,省省吧。”
听到这样恶毒的话心情再悲痛也哭不出来了吧……何澹澹吸了吸鼻子道:“师父,我真的老了那么多吗?”
“啊,以为你面壁十年已经宠辱不惊心如止水了,原来还是这般在意自己样貌么。”素曜白了何澹澹一眼,“是担心变老了没办法见情郎么?话说你这次回来也不是死心塌地要照顾我们老两口的节奏吧,只是回来看一眼然后去找情郎对吧……”
蛇精病吧!这我还怎么煽情啊!何澹澹强压住怒气,咬牙切齿道:“什么找情郎!我刚才做那么多铺垫你都听不出来我是要去找补天灵石吗?再说——”
何澹澹偏过头去:“那个人已经和别人成亲了。我可不是那种抢别人老公的卑鄙女人!”
“啊。说起来,皇甫那小子和白葭露成亲也十年了,孩子应该都满街打架了吧?”
什么满街打架啊。何澹澹朝素曜投去鄙视的目光。不过仔细一想颇有道理——如果皇甫那家伙有了儿子,一定会是小小年纪就满街打架的德性吧。
何澹澹赶忙岔开了话题:“师父,在找补天灵石之前,我想去趟玻璃湾,安放小橙的骨灰……我不该那么自私,想要像从前似的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她也该落叶归根,好好得入土为安了。”
“可是你就是应该把她带在身边呀。”素曜自然而然得说道。
“啊?”何澹澹强压住怒火,蛇精病啊!你这么说我还怎么煽情啊!
“我说真的。小橙那样的性子,最喜欢热闹,你干嘛这么着急把她埋到土里去。”素曜忽然严肃道,“比起这个,我倒很好奇——你把洞天壶和百妖藏到哪里去了?昆仑七派花了十年时间也未能找到他们,简直像凭空从人间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