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说着,叽里咕噜蹦跶起来,一屁股跳到了鸽子头上,半个身子淹没在鸽毛里:“我黄豆豆,可不是吃素的!”
“可是你是绿色为什么叫黄豆豆……”皇甫毫不留情得吐槽道。
“我还没有说完!你不知道年轻人应该尊重老人吗?”
“可是你不是老人是个老妖怪……”
何澹澹在皇甫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皇甫咧嘴道:“哎哟……村长大人,我们去吃午饭,回见。”
“站住!”豌豆村长骑着鸽子,扑棱棱飞上了皇甫头顶,“你见到本村长大人还没有行敬茶礼!”
“可是你会淹死在茶杯里的……”
“那至少也捏腰捶腿掐肩揉背吧?”
“腰、腿、肩、背……你都没有。”
“那至少也帮老人挑水劈柴生火做饭吧!”
“茶杯里有水桌子上有牙签你觉得冷就在我胳肢窝下面钻会儿吧。”皇甫挠挠头,“至于做饭……厨房可以借我用吗?”
“嗯嗯,当然……”
鸽子把皇甫的头当做鸟窝,舒舒服服卧了下来。皇甫转身对何澹澹道:“娘子,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骗人的吧?皇甫这公子哥还会做菜?何澹澹看皇甫头上的鸽子头上的那颗豆子,脸色由绿变青再变紫变黑,说道:“都好……我来帮你。”
皇甫系上围裙的样子没有什么违和感。他在灶台前忙来忙去,沾满油腻的手不忘拍拍头上的鸽子:“老爷子,坐稳了!待会儿若是不小心掉到锅里,只好连你一块炒了!”
16.杀机
更新时间2013-8-31 12:01:08 字数:2074
皇甫在灶台前忙活起来,看他熟稔的刀法,倒真不像一个饭来伸手的公子哥。
何澹澹虽不常下厨,但好歹也是百妖的保姆,干这点活还是不在话下。她卷了袖子要去洗菜,却被皇甫拉开:“水凉,我来。”
“我有那么娇气吗??”何澹澹白了皇甫一眼,“我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帮着澈澈师兄给小妖们炖汤了,更不用说现在……”
“以前是你师兄,现在是我!”皇甫沾着蔬菜清香的手指捏了何澹澹的手腕拉她出去,“在我这儿,就是我负责做,你负责吃!”
“可是你做的能吃吗?”何澹澹倒不担心这些菜的味道,只是依照惯例鄙视皇甫一下。
皇甫切菜的动作没有停,他不经心似的说道:“我祖父也有六个姨太太,现在只剩一位还在世,是我们家的老太太,我爹的庶母,我们兄弟按理也该叫她祖母……”
何澹澹皱眉,她知道皇甫家多的是心酸的故事,而这些令人心酸的恶果无一例外都落到了皇甫头上。
皇甫果然接着说道:“可是爹心里并不敬重祖母,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宅院里,伺候的下人也不上心,衣食都不周全。最苦那段时间,是我天天去厨房烧了饭菜,偷偷给她送去。”
皇甫肯如此用心对待并非血亲的祖母,孝心实在难得。他所可怜的,不光是祖母身为妾室的悲惨命运,更是自己母亲身为妾室的悲惨命运,更是身为庶子的他自己的命运……
何澹澹这样想着,皇甫恐怕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富家子弟了。她又想起七夕雨夜,皇甫受伤阴郁的神情,心中微痛。她告诫自己,这只是同情而已。
锅里的油热了,聪叶和生姜蒜瓣“滋滋”冒着香气,扰得皇甫说话声有些模糊:“我和祖父,和爹他们不一样。我只娶一个人,只娶你。”
“你不必证明你和他们不一样——更不必用我来证明。”何澹澹捞起冰水中镇着的黄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
皇甫烧好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发现啃着黄瓜的何澹澹叫了村外放哨的羊脂回来。
“娘子,怎么才回来呢?这豆角都热两遍了……”皇甫笑眯眯拉了何澹澹坐下,只把羊脂当做空气。他头上的等午饭等到睡着的豌豆村长却在此时醒了,眼睛半睁半闭道:“唔!好香!羊脂也回来了……你这位朋友当真靠谱,嘴虽然臭了些,做饭的手艺却是不赖!”
羊脂微微一笑,可皇甫不邀他吃,他也不好意思坐下。何澹澹笑道:“不错……羊脂,你也坐下……”
“娘子,你快尝尝这茄子好不好吃?”皇甫夹了一筷子酱香茄子到何澹澹嘴边。何澹澹的嘴自然而然被喷香的茄子塞住,她叫羊脂坐下的话,也自然而然被打断了。
“唔……好吃呢……”
“哈哈,如果能天天做给你吃,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皇甫这话将在场所有人震住——包括那个钻在盘子里大快朵颐的豌豆村长。天天做饭的高富帅应当是每个女子毕生的终极追求,便是何澹澹这样的女汉子听了,心里也免不了会微微一动。
“是么?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可不许赖!”何澹澹双手捧着饭碗微笑的样子很是可爱,只是她不知道,两个男人同时怔怔看着她,心中各怀滋味。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何澹澹看着满桌清淡却淳香的菜肴,脑中像有满天烟花砰砰绽放,将漆黑的脑海映得绚烂夺目。她几乎已经沉浸在这良辰好景与千种风情中,想与他同去等待,同去享用,哪怕万水千山,此去经年。
这餐午饭,皇甫已压倒性的姿态取得了胜利,胜利的成果除了何澹澹头脑中迸发的烟花,还有羊脂的粒米未进和黯然离席。
羊脂修为深厚,一餐不吃也不打紧,只是那残留在喉间的滋味还是让他久久不得痛快。
他也并未走得太远,仍是到村口等待小橙小白的消息。午后的阳光极毒,他站在枫树下,周身没有染上半丝炎热的气息。
“哟,羊脂,你不累吗?”
一块石子从树上落下,砸中了羊脂的肩头。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豌豆村长。这块和他体型差不多大的石子,自然是他的坐骑鸽子帮他叼的。
“不累。”
“嗯哼!我老头子的肉体虽然被天墉城那个臭道士打死,但神魄寄托于这粒豌豆上,却比那臭道士活得长久!很多事,我不消细想就能明白……”
豌豆继续说着,做着捋胡须的动作,虽然它根本没有胡须:“皇甫那小子是成心气你,你竟丝毫不去还击?”
“如您所说,在这世上久了,许多事,不消细想就能明白;许多事,不去在意便能解决。”羊脂望着远方,双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哦?不去在意……便能解决?”
“澹澹不是那种能被花言巧语骗得欢天喜地的小女孩。”羊脂轻笑,“而且,默默为她做事便是我的方式。我不会做一些无谓的口角之争,让她烦心。”
羊脂这番话让方才的皇甫显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同为妖类,同为在这世间呆了太久的妖类,豌豆不难听出这话语中的黑暗。
铺天盖地的蝉鸣响成一片海。豌豆继续道:“不提这些无聊之事了!你要我把那两条小鱼精藏到什么时候?那小白鱼还好说……那个小橙,竟然放蟑螂去咬给她送饭的村民!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到我认为合适的时机。”羊脂仰头望着隐在树影中的豌豆,白玉般的衣衫被阳光打上明亮的光斑,“我希望一切按计划执行。事成之后,三两羊脂,决不食言。”
“三两羊脂……这要耗费你多少功力。”豌豆被鸽子叼在喙中,打了个哈欠,“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为了她,任何事都值得。”羊脂温润得笑着,转身向村内走去。百妤唱和骸骨灵之间的战斗快要结束了吧。最晚便在明夜,一切都会结束。
皇甫定一,沉睡在这黑暗的沉月湖底吧。永远。
17.穿越
更新时间2013-9-1 12:01:28 字数:2189
好事总是发生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何澹澹和皇甫的午饭才刚下肚不久,豌豆村长就接到巡逻鸽来报,小橙小白已经找到了。
何澹澹见到小橙小白,悲喜交加。她嘴角笑着,双眼却泛着激动的泪花,向她们两个飞奔了过去,伸开双臂拥抱她们——
何澹澹的手刚刚碰到两人肩膀旋即改变了方向,拇指食指捏住两人耳朵,狠狠向上拉去:
“两条小贱鱼死哪去了!不知道这两天老娘找你们快急疯了吗?”
“好疼啊!澹澹姐,我们错了!”小橙疼得直掉眼泪,“这个地方好大,我和小白也是一刻不停得在找姐姐呢!只是小白走不快,我们两个走走歇歇,现在才找来……”
“真的?”何澹澹双眼微眯,目光如刀,“你路上没有贪玩?没给我惹祸?”
“真的没有!我,我一直很乖的,不信你问小白……”
何澹澹看似同时拧着两人耳朵,其实只在小橙这边加了十足的力道,捏着小白的手只不过做个样子而已。
小白解释道:“姐姐说的是实情,一路上她都照顾我,都是我身子不好走不快,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哼,看在小白面子上,暂且饶你这遭!”何澹澹松了手,“你们这一路上都还平安,可有受伤?可曾遇到什么人?”
“姐姐忘了,我们好歹也是有些修为的水族,穿过沉月湖对我们来说还算不得什么的。”小橙揉揉被揪红的耳朵。她被何澹澹教训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还是笑嘻嘻的。
何澹澹看两个人平安无事,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关切道:“你们两个饿了吧……”
何澹澹说着,转而看向皇甫。皇甫即刻会意:“有有有!早给她们两个留了饭菜,稳妥得很!”
何澹澹看着小橙小白吃过饭,又叫羊脂来为她们把过脉,虽然稍稍放心了些,可她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出了我们沉月村一直往北走,便可找到通向外面的密道。只是那密道处有结界,需用‘梦蝶花’才能破开,且不被百妤唱知觉。”豌豆村长舒舒服服卧在鸽子羽毛中说道。
“梦蝶花?我们一路过来,只见这沉月湖底是寸草不生的,并没见什么花啊。”何澹澹仔细回忆着。
豌豆笑道:“呵,如果梦蝶花随处可见,那些擅闯者怎会个个不得脱逃,被百妤唱杀死,在沉月湖底变成白骨?‘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这……是什么意思。何澹澹有些紧张,她万全不懂豌豆说的这一堆话。这可不能怪她,十三岁就出来闯荡江湖讨生活的人伤不起啊。
“庄生梦蝶……有意思!你的意思是,梦蝶花要从梦中得到?”皇甫说道。
“嗯嗯,你悟性不错!”豌豆赞道。看来皇甫说自己学贯古今,确是不假。
“那么具体要怎么做,如何入梦,又如何取梦蝶花呢?”
“欲取梦蝶花,先要喝梦蝶散。”豌豆说着,命冰羽鸽衔来一包药,“将这梦蝶散服下,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可入梦。入梦时间长短根据个人体质各有差异,若不能在醒来之前在梦境中找到梦蝶花,便是你们与此花无缘了。”
“那我、皇甫、羊脂等人便都来入梦,一起找梦蝶花!”
何澹澹的提议很快被豌豆否决:“啧啧!本村长大人这里的梦蝶散只够两个人的量。且你们两人入梦,其余人需守在入梦人肉身旁看守,以防不测。”
只能有两个人去……何澹澹知道,自己是非去不可的。小橙小白不济事,能同她去的只有皇甫或者羊脂。
“娘子,你一个人入梦我不放心,我定要陪你去的!”皇甫抢在羊脂前开了口。羊脂只是笑道:“谁入梦,谁留下,都好。既然皇甫兄愿意入梦,我和小橙小白便在此处看顾你们的肉身,你们放心便是。”
“嗯……你们商量定了便好。”豌豆变得严肃起来,不叫何澹澹他们动手,命冰羽白鸽们打开梦魂散,化了两碗药来,又叮嘱道,“喝下这个之前,还有三件事要嘱咐你们。
“第一,入梦之后,你们将不再是何澹澹和皇甫定一,亦不在现在你们所知道的世界。你们可能会变成一片树叶一座桥,也可能会变成仇人、兄妹、陌生人。无论入梦之后看到什么,都不要打破那个世界的规则,跟从自己的心仔细找寻,才能找到梦蝶花。
“第二,你们醒来后,仍会记得梦中发生的一切,但不要与对方交流,自己在梦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做了什么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入梦之后,神识便会被引入这药碗中。若是不幸被谁投了毒在这药碗中,你们便会神识错乱崩坏,再也无法醒过来。”
豌豆跳到两只药碗中间,药气氤氲下,三个人的表情都是分外的严肃。何澹澹和皇甫交换眼神,同时喝下了梦蝶散;
而豌豆和羊脂也在对视着,平淡的眼神中,似乎没有任何含义。
*
何澹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睡过这么香的觉了。她躺在芙蓉簟上,百合香的香气让她沉溺着,不愿睁眼。
“小姐,小姐,您还没醒么,夫人在叫您呢。”
谁……小姐?夫人?
何澹澹缓缓睁开眼,没想到她入梦后竟变成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她起身,看到架子床上繁复的吉祥花纹。拨开帐幔,看到了衣架上的白色衣裙。
这套衣裙……怎么有点眼熟?
“小姐,您今日睡得好沉呢。”丫鬟扶了何澹澹洗脸漱口,何澹澹坐在妆镜前,手指轻轻摸过紫檀木的妆台。
好真实的梦,还好她入梦后还是一个人。若变成豌豆假设的叶子或者桥梁,便注定无法取得梦蝶花了。
梦蝶花会在这个小姐的房里么?何澹澹看这屋内花几是全是水仙,并无特别的花卉。而妆奁盒子里也多是玉首饰,并无通草绒花或金线珠花之类。
何澹澹摸起一根绿玉簪子,只觉得眼熟,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看看这簪子,又看看衣架上的白纱裙。绿雪含芳簪,寒娥广袖裙,这是谁的装束,怎地如此眼熟?
该不会是……何澹澹心中咯噔一下。我怎么变成她了?
准确得说,我怎么又变成她了?
18.蒹葭
更新时间2013-9-2 12:01:38 字数:2092
“葭露……葭露?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晚。”门外,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何澹澹苦笑,白葭露啊白葭露,我入梦之后,怎么穿越成你了?
何澹澹无奈得任由丫鬟给自己梳发髻,簪发簪。那个中年女人走到她身后,何澹澹从镜中看到,她衣着华丽,面容颇为和善,想来便是丫鬟刚才说的“夫人”吧。
“葭露,昨晚没睡好么?”赵夫人接过丫鬟手中的梳子,亲自为何澹澹梳头,“可是跟皇甫家那门亲事,不合心意么?”
何澹澹垂睫,沉默不语。豌豆村长说过,他们在梦中的经历并不一定是现实中已有的故事,或许此白葭露非彼白葭露,此皇甫也非彼皇甫。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她还是静静等待赵夫人接下来的话为妙。
“你嫁过去,虽然只能做妾,但皇甫家三公子皇甫用诚好歹官拜侍郎,你跟了他,为娘还是放心的。”赵夫人柔声说着,一面试探镜中何澹澹的神色。
“可是我想为人正室——”何澹澹脱口而出,这确是她的心声。
她记得豌豆村长的嘱托,在梦境中一切要随心而动。她决定听从自己的心说话做事,而不是假装成其他人。
“这……”赵夫人面露难色,给何澹澹戴珠花的手不小心揪痛了她的头发,“我们白家的女孩子,注定是皇甫家的人,注定要给皇甫家延续香火的。”
赵夫人爱怜得拉了何澹澹的手,为她拨开额前的刘海:“皇甫家只剩最小的庶子皇甫定一还未娶正室,难道你要嫁给那个中山狼不成?”
“我……”何澹澹一时语塞。
赵夫人又道:“你虽不是我亲生,又是庶女……可我看着你长大,当你跟亲生女儿一样,怎么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呢?”
何澹澹看赵夫人说得诚恳,忽然不好争辩什么。她只觉得这金门绣户的闺房憋得她好难受,皱眉道:“娘……我想出去散散心,好好想想这件事。”
“好丫头,我来正是想劝你出去透透气,你都三日不曾迈出房门一步了,可别憋坏了。”
何澹澹送走赵夫人,简单用了早饭,携着抱琴、入画两个丫鬟出了白府的大门。
她走在自己无比熟悉的扬州城街道上,绵软的春风,包子的香味,歌妓的唱曲,凤仙花的颜色,与现实中的扬州城别无二致。
她记得在寄情岛的时候,师父提过一个概念叫“平行世界”,就如阴的另一面是阳,现实世界也有它的反面——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中,也有扬州城,也有皇甫定一,也有白葭露,或许也有何澹澹。他们真实得存在着,却过着和现实世界中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生活。
何澹澹无心对平行世界研究太多,只想着一切跟“蝶”和“花”有关的东西。毕竟拿到梦蝶花走出梦境,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她沿路走着,在一栋自己颇为熟悉的楼宇前停下。辰正时牌的阳光照着“眠月楼”三个金字,少了夜晚的妩媚和香艳,多了些清爽和安静。
不知这眠月楼里,是否也有个贪财势力的百宜娇?何澹澹微笑,目光却被门前的告示吸引。
准确得说,是被告示上“庄生梦蝶”四个字吸引。她上前去细看那告示,原来眠月楼正在办琴艺比赛,夺魁者可得彩蝶轩特供的限量版“庄生梦蝶”首饰一套。
庄生梦蝶……这暗示倒明显得很,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这琴艺就……
何澹澹苦笑,那现实中的白葭露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何澹澹不过是穿越入梦罢了,于琴艺上是一窍不通的。想正大光明靠琴艺比赛赢得庄生梦蝶,怕是不能了。
何澹澹试着提一口真气上来,才发现自己已无修为。如此一来,想去偷去抢,也是不能的。
不能正大光明,也不能去偷去抢,这可难倒了何澹澹。莫非等获胜者得了庄生梦蝶,自己再使银子买过来?
这倒也是一计。何澹澹向丫鬟道:“你去彩蝶轩打听打听,这套庄生梦蝶要多少银子?”
“啊?小姐……”两个丫鬟红了脸道,“这、这,我不敢去……”
这有什么不敢的?大户人家连丫鬟都这么娇气。何澹澹强压怒气,继续问道:“我攒的月例银子可还剩多少?”
“小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入画奇怪道,“小姐从不管银子的事,月例银子从来都是夫人收着,衣衫首饰也都是夫人帮着置办的。”
“这么说我一文钱都没有嘛……那我出来干什么。”何澹澹几乎要发飙,要琴艺没琴艺,要修为没修为,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这分明是场噩梦!
“小姐,别生气,您从来不爱逛街,不爱买东西,更不爱打扮……”入画委屈得解释道。
“不逛街不买东西不打扮?”何澹澹一脚踢翻了茶摊边的马扎,“这他*妈是女人吗?”
“小姐你……”两个丫鬟被吓愣了,“小姐你别生气,咱们回府去,我们陪你画画弹琴……”
“谁要画画弹琴……”何澹澹正想再发脾气,忽然被入画这话给点醒了。她问抱琴道:“你……会弹琴?弹得好吗?”
“小姐忘了,抱琴从小陪着您学琴的。”抱琴答道。
何澹澹欣慰得拍了拍抱琴的肩膀,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等到比赛那天,就……何澹澹打定了主意,走街串巷走了一个上午,实在没发现跟梦蝶花有关的其他线索,这才回了白府,叫抱琴好好准备第二日的琴艺比赛。
白葭露除了自己的闺房之外,还有单独的鸣凤轩、对弈亭、锦墨馆、丹青阁,供每日琴棋书画所用。白葭露对银钱衣食毫不精心,一琴一笔却毫不马虎,皆是上品种的上品,还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才女。
何澹澹随抱琴去鸣凤轩选琴,顺便帮她选定要弹的曲子。何澹澹信手翻着琴谱,《秋水》、《刹那芳华》、《白雪》、《蒹葭》……
蒹葭?何澹澹忽然想起,现实世界中那个白葭露,不正是号称一曲《蒹葭》名动天下么?
何澹澹手指点点《蒹葭》这一页,对抱琴道:“就弹这个吧。”
19.奸计
更新时间2013-9-3 12:01:31 字数:2067
翌日。眠月楼听香琴社后湖的水烟阁上,早早置好了琴几和琴凳。沿湖亭台楼阁中,也备好了筵席。
这次琴赛算上共有五十多个姑娘参加,眠月楼的姑娘只占了十位,其余四十多位,皆是来自江南各地,才貌双绝的侯门千金。
何澹澹与众位候赛者都在听香琴社的内室休息。一群姑娘叽叽喳喳,聊完了衣裳聊首饰,聊完了首饰聊胭脂,倒是分外的鲜活热闹。
何澹澹却独自坐着,只专心听其余人都在聊些什么。她旁边的一位姑娘身着粉紫色交领襦裙,显得高贵冷艳。她被一群姑娘围着,有一搭没一搭得答着她们的问题,优雅得品着茶盏中的青山绿水,神色格外倨傲。
“妹妹久闻秋妍姐姐是尚书大人掌上明珠,不想姐姐今日也来参加这琴赛,能与姐姐在此相遇,可真是妹妹的福气呢!”
“不知秋妍姐姐此来,可也是为了那‘庄生梦蝶’?”
某位姑娘的无知问题,终于引来武秋妍一声轻蔑的嗤笑。
她身后的丫鬟也毫不客气得冷笑道:“姑娘还真是孤陋寡闻呢!姑娘竟也以为这‘庄生梦蝶’是彩蝶轩制的?在座的各位小姐们,谁不知这庄生梦蝶是当今太子爷的信物呢!”
听到这里,何澹澹不由无奈:这梦境也太复杂了吧,怎么又扯出太子来了?她绝对是穿越到古代言情那个版块了吧……
武秋妍丫鬟的话同样引来其余姑娘唏嘘不已。武秋妍淡淡笑道:“丫鬟胡说的,大家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今日确有不少王孙公子前来品琴,妹妹们若想得金龟婿,可要卯足了劲好好表现呢。”
武秋妍说得这般露*骨,众人都一时语塞。她脸上也不知擦得什么粉,轻薄细腻莹润微泽,恍若无妆。
看她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样子,也不像是个绣花枕头。何澹澹正愁该如何对付她,却听武秋妍的声音朝她这边飘了过来:
“这位妹妹……可是白家的庶女白葭露?”
武秋妍故意将“庶女”二字咬得很重。内厅五十多双眼睛齐齐向何澹澹看了过来,刺一般扎满了她全身。
“正是。”何澹澹微笑施礼,心想我可不是你们这些整天吃饱了撑的斗嘴皮子玩的娇小姐,什么狗屁的嫡庶,跟我有半文钱关系。
武秋妍见何澹澹毫无羞赧怨恨之色,倒有些惊讶:“我记得……白妹妹好像是许了皇甫家做妾的……来此赴会,怕是有些多此一举吧。”
“琴赛好像也没有规定,许了人家的姑娘便不能参赛吧?”何澹澹笑着,兀自品茶,双眼只望着窗外竿竿翠竹。
何澹澹这话惊得众人纷纷缄默,面面相觑,心想这白葭露是什么来头,竟敢这样呛着武秋妍说话。
武秋妍笑意更深,坐近了些,扬声道:“哦?如此说来,白妹妹是为了以琴会友。这般清高脾性,当真叫人佩服。”
她说着,对身后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捧了一架琴来,放在内厅中央的琴几上。
“我这‘玉玲珑’,虽非古之良琴,但好歹也是益州雷氏所出的名琴。此琴声古朴清远,细腻润泽,亮而不闹。白妹妹可愿一试?”
武秋妍与何澹澹同站在琴几前,武秋妍头头是道,何澹澹却是一头雾水。抱琴虽就在她身旁,可她若找借口叫丫鬟回答,恐怕瞒不过武秋妍这人精,反而自露马脚。
何澹澹抬头,发现厅内众人已都围了过来,或盯着何澹澹等她试琴,或交头接耳,都是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要想她们来解围也是不可能的。
“白妹妹怎地如此客气?”武秋妍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放过何澹澹的意思,“白妹妹既来赴会,既不为扬名也不为品琴……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可恶……老娘现在没有修为,若有修为时,管你凡人仙人好人恶人,直接一指点懵,看你如何嚣张。何澹澹正是急怒交加,忽然问道这琴中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虽没了修为,何澹澹身为一个修仙者的基本素养依然存在。这玉玲珑琴上香味特异,似是某种腐皮毒药的味道……
何澹澹仔细回想着,一面顾左右而言他,与武秋妍周旋:“这玉玲珑甚是名贵,武姐姐待会儿还要用这琴演奏,若我先用了,岂非坏了姐姐的气运?”
“这倒也是。我看还是等琴赛结束,咱们再来赏玩这玉玲珑也不迟呢。”一个不知死活的姑娘插嘴道。
“不会。”武秋妍依旧笑着,目光却越来越冷,“妹妹试音便可。妹妹是行家,断不会叫我这玉玲珑出什么差错。我如此信任妹妹,妹妹可不要辜负我一片盛情啊。”
武秋妍不依不饶,何澹澹仍仔细闻着琴上的毒药香味,电光火石的瞬间,“雪肌草”这个名字忽然闪现在她脑中。
雪肌草是昆仑山冰顶上才有的一种草,取其叶片捣烂成汁涂抹在身上,可使肌肤莹白如雪,吹弹可破——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吹弹可破。所以,武秋妍把雪肌汁抹在琴弦上,何澹澹只要一碰这琴弦,肌肤便会溃烂出血,疼痛难忍,定是无法再弹琴了。
武秋妍果然有才学又有心计,只可惜……
何澹澹轻轻一笑:“既如此,我定不会辜负姐姐盛意。”她说着,手指毫无章法得拨动了那琴弦,其声铿铿,令人心荡。
“果然好琴。”何澹澹放了手。轻微的疼痛慢慢蔓延上手指,开裂出血便在瞬息之间。
武秋妍满意得点点头。正在这时,门外仆人来报,轮到武秋妍弹奏,请她去水烟阁准备。
这时间竟算得这样准,这样巧。抽签是一回事,比赛又是一回事。武秋妍想何时上场,谁又能管得了她?
“到我了,先走一步。”武秋妍匆匆命丫鬟收了琴,向厅外走去。何澹澹望着她妖娆的背影,倒很佩服她的勇气和心计。
只可惜……她只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小姐。江湖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何澹澹扣紧手掌,鲜血从指间锋利的伤口中漫染而出,在洁白衣袖上点出数朵红梅。
20.危机
更新时间2013-9-4 12:01:26 字数:1678
不多时,后湖上便飘来了武秋妍的琴声。
这一曲《莲照》古韵端华,如莲光映日,晴空散虹。何澹澹虽不懂琴,却能听出武秋妍的琴意来。
她选这曲《莲照》,恐怕并不是欣赏荷花高洁之姿,而是喜欢莲花独霸莲池,艳映水天,风光无限之感。
不管怎样,武秋妍这曲还是艳惊四座,她回到内厅时神情更加不可一世。走过何澹澹身边时,更是大模大样白了她一眼。
“下一个,轮到白葭露白姑娘……”
何澹澹冷笑。方才武秋妍弹奏时,正值晚霞流彩,夕照如金之时。而现下她登阁弹奏,却是暮色已临,这空中月色昏黄,湖面与湖岸的灯却只起了一半,想也是那武秋妍特意安排的。
如此,宾客们先听了浓艳华丽的《莲照》,尚且沉浸其中,接下来的曲子不管是什么,都无法提起他们的兴趣;且这湖面漆黑,远远望去,莲叶莲花都在风中轻颤,倒像鬼影似的可怖,更没什么兴趣品琴了。
这个武秋妍可谓是机关算尽了。何澹澹心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何澹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何澹澹吩咐入画道:“带上‘水烟罗’。其他东西都预备好了吗?”
“嗯,您要的东西,我和侍书、抱琴、司棋连夜都准备好了。”入画说着,扶了何澹澹的手,抱琴捧了“朱墨”琴,登上了临水高台。
此时,众宾客都有些乏了累了,各自品茶,谈笑风生,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白衣女子提着裙裾,领着两个丫鬟上了临水台,掌了碧波琉璃灯,在水阁四面放下水烟罗纱幔。
而湖面上,却升起数十盏——近百盏孔明灯,如点点浮星,将湖水映得光华烂漫。琴声虽明灯冉冉而升,众人仰首瞩目,如乘古琴漫游星海。
烟云低飞,怡境淼淼。听琴者如置仙境,却不知水烟罗帐中,坐在琴案前弹琴的并不是“白葭露”,而是她身边一个叫抱琴的小丫鬟。
抱琴专注弹琴,何澹澹也不能闲着。她站在抱琴身侧,和着《蒹葭》的美妙琴音,柔声吟唱了起来:
“凝神望,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寻伊人,在水一方。
“怎奈何,道阻且长。
伊人歌声如梦,将孔明灯送上了高空。与此同时,何澹澹解开了事先准备好的布袋,萤火虫从布袋中飞出,飞上了琴案,飞出了帐幔,飞落满湖的莲花莲叶。歌声又道:
“我见伊人捧星光,几度回首不能忘。
“溯洄溯游只为她,那人宛在水中央。”
琴声歌声如涟漪缓缓散开退去,众人犹在梦中。那水烟罗却如轻烟般飘散开去,露出琴案前袅袅婷婷的丽人。
何澹澹眸光凄寒如霜露,湖边席上却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足尖一点,踏水而过,惊起了所过之处的萤火虫。
那缕白影飞到何澹澹面前,是个二十五岁上下的贵族男子。他相貌算不上极英俊,可何澹澹却觉得眼熟,好像前些时间还在哪里见过……
这男子抱着肩,目光放肆得在何澹澹身上流连着。何澹澹与她对视,两个丫头却吓慌了神,忙过来行礼道:“姑爷!”
姑爷……难道他是和白葭露有婚约的那一位皇甫三爷,皇甫用诚?
“你们两个乱叫什么?”何澹澹微微动气,“这门亲事,我还没有答允呢。”
“呵,答允如何,不允又如何?”皇甫用诚冷笑,“全扬州城都知道,你白葭露是我皇甫用诚的人。”
皇甫用诚说着走过来,一把捏住何澹澹的下颌:“我以为白家的姑娘是多贤良淑德的人,没想竟也出来抛头露面,败坏我皇甫家的门风!”
何澹澹现在没有修为,可这皇甫用诚却扎扎实实是练过武功的。被他这么一捏,何澹澹竟完全不得挣脱。
这样近了,何澹澹才闻到皇甫用诚身上的酒气。她叫道:“你放手!”
这时,“砰砰”的砸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旖旎。皇甫用诚“切”了一声,不耐烦得吼道:“谁!”
“白葭露!给我滚出来!”
何澹澹苦笑。她盼望的皇甫定一没来,倒是那个机关算尽陷害于她的武秋妍来了,正好给她解了围。
皇甫用诚气急败坏,胡乱系了衣裳,打开房门,不由愣住。他也没想到,尚书大人家的千金会堂而皇之闯进青楼,不顾风仪大嚷大叫。
而武秋妍看到竟是皇甫用诚开门,心下已明白了一半。她微微红了脸,偏过头道:“我,我找白葭露有事。”
21.解围
更新时间2013-9-5 12:01:28 字数:2177
“什么事?”
“你们两个来说!”武秋妍招招手,抱琴入画两个丫鬟诺诺走了过来。入画低声道:“赛琴会结束,众宾客齐推小姐琴艺绝佳,当夺今日之魁……”
“可事实上,白葭露今天根本无法弹琴!”武秋妍指着抱琴鼻子说道,“你家小姐今日的琴,是你替她弹的吧?”
“我,我没有……”武秋妍凶巴巴的,抱琴吓坏了,低了头不敢说话。
皇甫用诚皮笑肉不笑得说道:“原来是为了这事。我即刻随武姑娘去向众宾客声明,白葭露是我妾室,方才献丑只为博大家一笑,无意夺魁。那庄生梦蝶的信物,自然还是属于武姑娘的……只是,武姑娘能否先移步楼下,等我片刻?”
皇甫用诚惦记着厢房里的美餐,巴不得快快解决了武秋妍的麻烦事。武秋妍摇头道:“皇甫公子,若咱们不快些赶过去,只怕宾客都要散去了呢……”
武秋妍如此不依不饶,皇甫用诚又不能与她硬碰,只得咬牙道:“也好,我即刻随武姑娘前去。”
皇甫用诚一面整理衣衫,一面命抱琴和入画道:“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更不能叫你家小姐出去!若有半点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个丫鬟吓得连声应诺。皇甫用诚想了想,又嘱咐入画道:“你进屋里去看着她。”
皇甫用诚这便随着武秋妍走远,入画也进了厢房内,隔着床帐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武秋妍和皇甫用诚在门外说什么,何澹澹一直听得清清楚楚。她只想着抱琴琴声出众,自己歌声婉转便能压得过武秋妍,一举夺魁得到梦蝶花,却没想到武秋妍如此执着,竟不顾千金小姐的身份,找来眠月楼质问于她!
眼看着庄生梦蝶就要落入武秋妍手里,何澹澹心中着急。还好皇甫用诚并没有点她的哑穴。她对入画道:“入画……入画!快,快去皇甫家,叫八爷过来!”
“八爷?小姐怎么想起他来了?”
“别问那么多了,快去!如果他不在家,就去晶鑫赌坊,或者……对了,找眠月楼的老板娘百宜娇来帮我!”何澹澹回想着现实世界中能帮得上忙的一切事物,但愿还来得及,但愿还来得及!
“这,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入画不明所以,可听着何澹澹如此焦急,只得咬着牙答应下来,“好!小姐你说,我见了他们该怎么说?”
“你去找皇甫定一,说白葭露有求于他,请他速来眠月楼。见到百宜娇,你就说只要她肯来这个厢房,我就……就把自己的嫁妆全给她!”
“啊?”
“快去……好入画,你若不帮我,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入画这就去,小姐你别着急,别着急啊!”
入画正欲走,却又被何澹澹叫住。何澹澹补充道:“见了皇甫定一,你再多说一句:‘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可记住了?”
“是,入画记下了!”
入画说完,疾步跑了出去。何澹澹躺在床中,心如同在油锅上煎熬。皇甫定一,但愿我与你在这平行世界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心灵感应。
……但愿你心里,是真的有我。
*
皇甫用诚这一指头戳得很重,过了一个时辰,何澹澹的穴道还未自动解开。
夜色渐深,皇甫用诚却还未回来。何澹澹躺在床上,又冷又饿头晕目眩。她闭目养神,忽然听得门“吱呀”被推开,一个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脚步很轻,是个轻功极佳的人……不是入画或者抱琴,也不像皇甫用诚。
会是皇甫定一么?是他来了么?
何澹澹内心止不住期盼,更止不住窘迫。她周身的衣物已经被皇甫用诚扒光了,整个人如同一枚新剥的荔枝,落在凌乱的红绡之中。她忙说道:“别——”
还是迟了。那只手猝不及防得掀开了床帐,满床鲜艳玉色,一览无余。
映着月色,何澹澹终于看到皇甫定一的脸。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如七夕雨夜初遇那晚,满是陌生无害的明澈。
皇甫定一没有说话,先替何澹澹解了穴道,自己便去一旁圈椅上坐着。何澹澹手脚还麻着,胡乱拉了衣服被子遮住身体:“多,多谢。”
“白葭露?我仿佛并不认得你……”皇甫的声音显得有些迷茫,“你怎知道我最喜欢的词句?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果然……梦中的皇甫定一,与现实中的皇甫定一还是有相通之处的。
何澹澹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整个心都轻松了起来:“我就是知道。”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你的丫鬟说了什么琴赛,什么庄生梦蝶,蝶恋花,我没听懂。”
这个皇甫定一对“庄生梦蝶”、“蝶恋花”这样的信息并不敏感,可见他只是梦中的幻象皇甫定一。随何澹澹穿越入梦的皇甫定一显然并没有扮演他自己,而是扮演了别人,甚至是别的东西——
可能他穿越成了一个只狗、一条板凳,一只破瓦锅,默默无语两眼泪得看着这个他已无力回天的梦境世界……
算了,这也不能怪他。何澹澹解释道:“我,我不想嫁给你三哥,不想被他……”
“原来是这样。这个你放心吧。”皇甫笑道,“我上楼的时候,刚遇见三哥,他叫我滚。然后我就把他打趴了。”
“多谢。”何澹澹想象皇甫定一爆锤人渣三爷的情景,忍不住要笑。
“那没别的事了?”
“不——还有一件事。”何澹澹也没有把握,皇甫会不会继续答应她任何请求。她试探着说道,“这次琴赛的奖品‘庄生梦蝶’,已经被武秋妍得到了。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你可以帮我……抢回来吗?”
“哈?”
“真的,庄生梦蝶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那个东西。”何澹澹同床帐中伸出头来望着皇甫,“你能帮我吗?”
皇甫走了过来,拍拍何澹澹的头:“好,我帮你。这事就包在我身上,稳妥得很!”
这……也太容易帮忙了。何澹澹不解,这个皇甫定一是不是对所有女孩子都这样,既温柔又疼爱,百依百顺不辞辛苦?
那她何澹澹又有什么特殊的……真气人。
何澹澹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答应帮我?刚才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而已。”
“这个啊?”皇甫坏坏得一笑,“因为第一次见到你,我什么都看得到……”
22.告白
更新时间2013-9-6 12:01:38 字数:2049
什么都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