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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玦妃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4:55

就是为了这种破理由?

何澹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壮观,怒得缩回床帐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见到何澹澹生气,皇甫将手伸进床帐捉她。何澹澹躲到床角:“我要洗澡!”

“好好好,洗澡。”皇甫即刻吩咐了入画抱琴烧水,准备花瓣牛乳给何澹澹沐浴。皇甫自己就在屏风外候着。

热水洗刷着皇甫用诚在何澹澹身上留下的痕迹。可皇甫用诚这个麻烦,恐怕就没办法这样轻易地除去了——

一记寒光闪光,将挡着澡盆的屏风劈作两半,向两边倒去。接着,第二、第三记飞刀透窗而来,砰砰射在何澹澹眼前的桌子上。

“不好。”皇甫跳将起来,赤手打开两支飞箭,将何澹澹从水中抱出来,胡乱扯了纱帐将她一裹,飞身跃出窗外。

“怎么了!”何澹澹惊呼,“是你三哥来寻仇么?他不是打不过你么?”

“三哥请了高手来,车轮战,打不完的!”皇甫抱着何澹澹踏柳穿云而行,身后箭密如雨,嗖嗖穿过皇甫的袍袖,扫过他的颈脖与头顶。

这样密集的箭雨,只有昆仑山悬圃宫能做到。皇甫用诚为了对付自己亲弟弟,还真是心狠手辣!

何澹澹知道皇甫提气飞了这么久,定是累极,忍不住心疼起来。可转念又一想,他这般不要命也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不向那跋扈的三哥认输罢了。

“那边——”皇甫抱着何澹澹,躲到街角一个铁匠铺窗下,轻轻叩了三下窗,“阿醒,是我,快开门!”

皇甫话音刚毕,那屋内窸窸窣窣便有了动静,接着亮了灯烛。一少年披着衣服,掌灯开门,见到皇甫,惊问:“八哥,你怎么来了?”

唤作阿醒的少年急忙将两人让进屋内。皇甫将何澹澹抱到榻上,阿醒跟在后面,却又惊叫道:“八哥,你,你背上……”

“大惊小怪什么?也不怕吓着你八嫂。”皇甫直起身子。映着烛光,何澹澹这才看清,皇甫背上,赫然插着两支血淋淋的羽箭!

原来他早已受了伤,只是为了将何澹澹送到安全的地方,强自隐忍到了现在。

“八哥,我去给你拿金疮药!”

“止血就好,没时间拔箭了。”皇甫皱眉道,“不要婆婆妈妈!我三哥很快会追过来,待会儿又是一场硬仗。阿醒,你去外头守着。”

“不——”何澹澹抓住皇甫的袍袖,哽咽道,“你已经受伤了……送我回去吧,送我回皇甫用诚那。”

“为什么?你不是不想嫁给他吗?”

“可是,你,你受伤了!”

“小伤……不打紧,不打紧!”皇甫被何澹澹发现自己受了伤,稍稍有些尴尬,“悬圃宫的箭雨阵,顷刻之内万箭齐发,我只中了两箭,还算比较厉害吧?嘿嘿,哈哈……”

皇甫顽皮起来,倒把眼泪汪汪的何澹澹逗笑了。何澹澹抓住皇甫袍袖不放,几乎是在恳求他:“皇甫,别出去……”

“傻姑娘,不会有事的。我三哥在朝为官,最看重自己锦绣前程,不会把此事闹大的。”皇甫说着,摸摸何澹澹的头,“乖乖等我回来。”

皇甫松开何澹澹的手,独自步出门外。千百只火箭的光芒聚焦在皇甫身上,比这火光更灼人的,是皇甫用诚的目光。

“老八真是越发长进了。”皇甫用诚骑着高头大马俯视着皇甫定一,“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少他妈废话,要打快打!”皇甫定一轻蔑得笑着,抬起手背蹭去了自己嘴角的血。

“哼,你谋夺兄嫂,不孝不悌,不配为我皇甫家之人,更不配为浪剑轩弟子!今日我就为皇甫家,为浪剑轩除了你这孽障!”

“哦?是吗?”皇甫定一冷笑,他压紧了嗓子,强忍着没有咳嗽出来,“你说我不配为皇甫家人,便用皇甫家的家法来处置我;你说我不配为浪剑轩弟子,便用浪剑轩的武功将我正法。”

皇甫定一抬袖指着他身侧火光异盛的箭雨队:“你却搬来悬圃宫的援兵,这算什么?”

皇甫用诚阴笑道:“老八,你一向不爱耍嘴上功夫。可听你这番强辩,为兄觉得,你背上的箭伤不轻啊——”

皇甫用诚虽与皇甫定一感情不睦,但到底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脾性还是相当了解的。

千只火箭对着皇甫定一,皇甫用诚要他死,只消一个眼神便可。可是现在皇甫用诚还不想他的八弟这么快就死。

他俯下身问皇甫定一道:“你为何要跟我抢白葭露?你知道你三哥我的脾气——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我玩腻了扔出去,你也不能捡!”

皇甫定一握紧了拳头,肩上的剧痛渐渐模糊着他的意识,可他绝不能让三哥看到自己痛苦软弱之状。他倔强得仰头说道:“她从来不属于你。”

“省省吧,老八!说起来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皇甫用诚用可怜的目光看着皇甫定一,“你抢走她,是报复我,嫉妒我!你以为你抢了我的东西,就能强过我,摆脱被我踩在脚下的命运吗?”

“你放屁!”皇甫定一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心疼我喜欢的女人,与你无关!”

“哈哈哈!好笑,还真是好笑……”皇甫用诚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平复下来,“你与她相识不过半天,何来喜欢?”

皇甫定一的视线中,三哥扭曲的笑容已经越来越模糊。他终究还是小瞧了悬圃宫箭雨的威力。他努力望着前方并不亲近,甚至堪为宿敌的三哥,心中忽然生出许多倾诉的欲*望来:

“是吗……三哥自以为很了解我吗?”皇甫反手握住插在背上的羽箭,双眸如浸血光,“爱上一个人,只消一次邂逅,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瞬间。你们觉得这是痴人说梦,可我觉得我能做到,哪怕爱得太快,哪怕不能继续,哪怕没有结果,这都是我毕生的追求。”

皇甫定一五指夹紧了两把羽箭,极速向外拔去。鲜血喷薄如残阳,染红了整片夜空……

23.爱火

更新时间2013-9-7 12:02:58 字数:2068

 何澹澹差一点便要冲出门去。铁匠阿醒死死拖住何澹澹劝道:“嫂子冷静啊!外面危险!”

“放开我,我要去帮他!”

何澹澹发疯一样向门外爬去。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看到皇甫受伤,看到他身处险境,她的心会疼得快要碎掉。

哪怕一遍遍提醒自己,这只是梦,眼前的皇甫也不是真正的皇甫,不过是梦中的幻象。她只要利用这个幻象,就可以摆脱皇甫用诚的纠缠,顺利得到梦蝶花,离开这个梦境……

可她就是做不到。即便在梦里,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着的人去受苦,去送死!

何澹澹现下没有修为,以弱小女子的体质根本无法挣脱阿醒的双手。她只得紧紧揪了阿醒的袖子,哀求道:“阿醒,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

看到何澹澹哭得伤心,阿醒也止不住得难过。他只得安慰道:“对不起,嫂子……八哥让我照顾好你,我便绝不会让你涉险。”

“那,那我留在这里,你出去帮他好不好?你们是好兄弟,你一定会帮他的对不对?”

两人藏身的铁匠铺,已被皇甫的辟火咒罩住,但隔着结界,外面的火箭燃烧声清晰可闻。在这样让人心慌的安静中,何澹澹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并不可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为了救皇甫,变得慌不择路,口不择言,鲁莽任性,完全失了从前粗中有细的干练。她变得一点都不像自己,却又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最真实的自己。

她回想着和皇甫相遇后的一切,回想起洞房花烛夜,皇甫先战狐仙后中蝎毒,却拼着要回来见她的信念,浑身是血倒在皇甫宅院的门口;

想起皇甫抱着她坠下入沉月湖底,用身体保护她,不顾自己遍体鳞伤;

想起皇甫在厨房忙碌,精心为她准备饭菜,自己却只是看着她吃,一餐饭都没有吃几口……

皇甫,皇甫,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皇甫,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只是,你的爱来得太快太好,我真的不敢就这样接受。

我何澹澹真的不敢接受。我是这广袤天地间最为孤独的使者……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只有和我四处奔波,与妖魔,与修仙士们无休无止得争斗下去,再也不能过从前逍遥自在的日子。

你应该爱的,是真正的白葭露般的女子,陪你寄情山水,陪你吟诗作对,陪你举觞共舞,陪你一起流连在这花花世界。

我却不能,我真的不能。

何澹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阿醒,向门外飞奔过去——

从屋子中央到门外这段距离忽然变得格外长,长过何澹澹二十一年的人生,让她明白了许多在过去的人生中一直没能明白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行走江湖八年,万千世道,早已老辣于心。她知道,一个人要想活着,要想活得好,重要的不是证明自己能干什么,而是克制自己,不能干什么。

澈师兄在的时候,天天都在言传身教于她,不能,不能,不能。

不能流露悲喜。不能放纵信任。不能意气用事。

她时时刻刻记着师兄的教诲。看到皇甫,和他说话,她很开心……但是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开心。

她想要信任皇甫,想要接受皇甫……但是她提醒自己,不能信任,不能被欺骗。

她想要放下一切,凭一己之力改变命运的轨迹……但是她永远都那么冷静。

她看上去那么潇洒,却背负着最沉重的枷锁——想要,但是,不能。

何澹澹的手触到了门闩。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只剩那飘渺却沉重的“不能”声,在她耳边回响着……

何澹澹拉开门。夜空寂静,火光冲天。皇甫定一的身影被烈火包围,杀气腾腾的眼神如同利剑。

“皇甫……”何澹澹才低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眼泪毫无预兆夺眶而出。

皇甫定一背上,从箭洞中流出的鲜血蜿蜒作暗红色的河流。他转头看到何澹澹,皱眉道:“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何澹澹刚上前一步,身前便凭空升起一道火墙,将她与皇甫定一隔开。她急忙退后,却听远处角楼上,皇甫用诚狂道:“入了我八方玄火阵,你们两个别想活着出去!”

火光把何澹澹裹在纱帐中的胴体照得晶莹剔透。她细看这八方玄火阵,不过是三昧真火连绵而成的迷宫,沿着火光照亮的通道走,必定能绕开这堵火墙,到达皇甫所在的位置。

八方玄火将何澹澹赤脚踩着的地面烤得如同热炭。何澹澹顾不得那么多,绕着墙向皇甫跑了过去。皇甫见状,也绕着火墙向何澹澹跑去。

皇甫用诚在角楼上俯瞰着,八方玄火阵中互相追逐的两人仿佛油灯中扑火缠绵的一对飞蛾。

他们在这座充满危险和煎熬的火之迷宫中流连,牵绊,纠缠,时而远离,时而接近,却永远不断向彼此的方向前进着,寻找着任何可以接近的途径。

他看到这情景,又是奇怪,又是好笑。

皇甫用诚自然不会理解,只有身处阵中的何澹澹才能了解这种快乐。她这样跑着,又是兴奋又是欣喜,连脚掌的疼痛也不觉得。

她一遍遍叫着他,皇甫,皇甫,皇甫……裹身的轻纱在奔跑中散开,燃烧,飘舞……

何澹澹扑进皇甫怀抱的瞬间,皇甫将她身上燃着的轻纱扯开,一把将她裹进自己怀中。何澹澹鼻子一酸,以为自己又要哭出来,可她咧开嘴角,才发现自己笑了。

她钻在皇甫宽厚的肩膀下咯咯笑着,仿佛即使下一刻就要死也不在乎。

她第一次发现,爱一个人这样快乐,这样幸福,这样美好,而不是她之前想象的那样沉重和艰苦。爱情,好像比她想象得要简单得多……

“我爱你。”皇甫将何澹澹整个人抱了起来,贴着她耳边道,“你爱我吗?”

“我……”何澹澹的脸颊紧紧贴着皇甫,她也抱紧了他,缓缓闭上了眼,“自从七夕雨夜,我就……”

24.陷害

更新时间2013-9-8 10:29:40 字数:2112

 “爱上你了。”

两个人紧紧相拥,如同被雨水打湿后紧紧相贴的两片树叶。

“切。”皇甫用诚远远望到了这一幕,却并未急于向两人发射下一轮火箭。他注意到有人鬼影似的出现在他身后,没有杀意,但气势逼人。

皇甫用诚转身,看到了月光下那浅紫色的高雅身影。他讶异道:“武秋妍?你来干什么?”

武秋妍走上前来,摊开手心,庄生梦蝶的步摇在月色下越发显得晶光璀璨,艳如花霞。

她笑道:“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与你为难……”

“那你为何会在此出现?可是来看我皇甫用诚的笑话?”

“谁有闲心看你的笑话。”武秋妍望着八方玄火阵中的两人,“今晚,如果你烧死了自己亲弟弟,明日,全扬州城的人都要看你的笑话了。”

“还不止看笑话呢。”武秋妍又抢在皇甫用诚争辩之前说道,“你若谋杀幼弟,前程必定不保。为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值得吗?”

“哼。”皇甫用诚不屑道,“皇甫定一是**而死,与我无干。我爹是当朝宰相,谁敢污蔑于我?”

“是吗……不知道官府的人敢不敢跟昆仑山浪剑轩做对?若是再加上昆仑山七大派呢?”武秋妍笑道,“他们都是修仙门派,自不会在人间胡作非为。可在铜墙铁壁万千护卫中神不知鬼不觉取你首级,自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你……”皇甫用诚被这个倨傲的女人说得哑口无言,摇头道,“我本也没真的要杀了老八,只是……”

“只是什么?”

“老八这个人虽然狂妄没规矩,却是最聪明,运气最好的。”夜色隐去了皇甫用诚黯然的神情,“师父一样教我们八个,却惟独将铸天传给了他。他……总是强过我们几个。”

武秋妍看着皇甫用诚,眼中跳动着异样的光芒,不发一言。

皇甫用诚从袖中取出玄火宝盒,将八方玄火阵中的三昧真火收了回去,转身便要下楼。武秋妍叫住他道:“你要做什么?”

“想不到武大小姐这般爱管别人的闲事。”皇甫用诚无奈道,“我去请大夫来。明日回明了母亲,退婚。”

武秋妍手中紧紧握着庄生梦蝶,将它平举在眼前,正好对上远处依偎的两人。武秋妍喃喃道:“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周与蝴蝶,必有分矣……所以,人究竟还是生活在现实中的。人们迫于现实,有些心愿到底是无法企及的。

但若能在梦中实现一次,也是好的……

武秋妍手中的庄生梦蝶步摇如得月之精华,在黑夜中爆发出夺目的白光,将何澹澹、皇甫定一、武秋妍的身影淹没……

*

现实世界中,何澹澹的身体还躺在沉月湖底沉月村,豌豆村长的屋子里昏睡着,而她的神识,仍在温热的药碗中挣扎着。

何澹澹对面的榻上,皇甫却已微微睁开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梦,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做了许多他从未曾想过的事——

不过,虽然做了许多奇怪的事,他还是收获了盼望已久的幸福,得到了梦蝶花。对了,梦蝶花呢?

皇甫双手轻握,从梦境中采撷的梦蝶花,果然还在他手里。准确得说,是随着他神识的苏醒,跟着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转头看去,见何澹澹双目紧闭,额头上冷汗涔涔,眼角似乎还有泪痕,像是在做噩梦的样子。

皇甫正欲过去看看何澹澹,却闻窗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皇甫皱眉,以他的耳力不难听出这脚步声是谁的。只是,这个脚步声却带着隐忍不发的杀气。皇甫将梦蝶花藏在袖中,仍然躺好,假装未醒的样子。

那个轻柔的脚步迈进了房间,走到何澹澹床头。她轻轻解开手中的绿色荷包,再次确认何澹澹和皇甫还在沉睡中,大着胆子倾斜了荷包,将荷包内的东西倒进盛放着何澹澹神识的药碗中——

“唰——”绿色的砂子倾倒了出来,却哗哗流在了桌子上。那人抬头看去,药碗已经被皇甫抢到手里,动作之快,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皇甫盯着桌子上那滩绿色的砂子,冷冷道:“这是涣神砂,巫师吸人魂魄之物。中此砂者,神魂涣散,无药可救。”

皇甫上下打量着下毒之人,双手几乎要将药碗捏裂。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吼道:“小橙,你为什么要害澹澹?”

这手握涣神砂锦袋,一身橙衣灿若朝阳,一对乌珠顾盼生辉,不是小橙却又是谁?

小橙调皮得做了个鬼脸,也不答话。皇甫唯恐她再捣鬼,喝道:“把涣神砂给我!”

“给你就给你!可接好喽!”小橙笑嘻嘻把锦袋掷了出去。皇甫刚刚接好,小橙便跑到门口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皇甫定一下毒谋害澹澹姐!羊脂,小白,豌豆村长,救命啊!”

皇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羊脂小白等人便如约定好了似的蜂拥进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小橙躲到羊脂身后,理直气壮指着皇甫道:“是他!他往姐姐的药碗里下涣神砂,毒害姐姐!”

小橙这般说了,其余三人都怒视着皇甫。皇甫急道:“是你在澹澹药碗里下毒被我抓住,怎么反而推到我身上呢?”

“呵!我在姐姐药碗里下毒?我和姐姐相伴八年情同姐妹,我会害她?你这谎撒得太没水平了吧!”小橙冷笑道,“再者说,现在拿着涣神砂端着药碗的是你,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话好说?”

皇甫闻言犹中晴天霹雳,他看着羊脂等人深信不疑的表情,这才明白过来:小橙是瞅准了自己刚刚醒来的时机,特意来下这个圈套的!可是,他和小橙小白豌豆村长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联手陷害于他?

皇甫和其他人是没仇,跟羊脂那就难说了。如此看来,只可能是他!

“我又为什么要害我娘子?”皇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倒是说出个理由来,我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娘子?”

25.破绽

更新时间2013-9-9 12:03:31 字数:2281

 “因为你是皇甫定一啊!皇甫定一是谁?浪剑轩淳熙子弟子,铸天宝剑主人。浪剑轩又是什么地方呢?”小橙目光咄咄逼人,似乎很有信心将皇甫置于死地,“浪剑轩是昆仑山天墉城的附属门派,你自结识姐姐一直以浪剑轩弟子自居,却绝口不提自己是天墉城弟子,这难道不是居心叵测么?”

“好啊,那你说说,我如何居心叵测?”皇甫倒要看看,羊脂这个局做得有多精细!

“天墉城以猎杀妖物为派训,而姐姐的寄情岛以放生妖类为宗旨。姐姐来人间放生无辜妖类,自然是犯了你天墉城的大忌。你想夺走洞天壶,将百妖重新收回镇妖狱,却苦无机会,只好百般讨好姐姐,叫姐姐放松警惕。到了今日姐姐和你双双入梦,你又恰巧先醒过来,终于被你逮到了时机!”

“呵!天墉城是天墉城,浪剑轩是浪剑轩。即便师父要我杀妖,我也只杀为非作歹之妖,绝不滥杀无辜!”

皇甫极力争辩,却也无心争辩。他相信羊脂城府极深,为陷害自己煞费苦心,可小橙小白是怎么回事?

小橙虽然顽皮,但心地纯良,绝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小白沉默寡言,但绝对不会由着小橙胡来不加阻拦;豌豆村长个性古怪,但这么明显的圈套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羊脂到底用什么手段蛊惑他们三人,联手对付他?这个布局,皇甫真有些看不明白了。

“哼,你自己心怀鬼胎,你自己心里清楚!”小橙白了皇甫一眼,四个人毒辣的目光几乎要将皇甫穿透。

“我清楚什么?我若想害澹澹,还需站在这里跟你们磨嘴皮子么?如你所说,我手上同时拿着涣神砂和药碗,立时将这涣神砂倒进药碗中,澹澹便会一命呜呼。你且说说,我为何现在还不动手?”

“因为你已经没这个机会了。”何澹澹冷冷的声音忽然在皇甫背后响起,如同冰刺,狠狠扎进了皇甫心窝。

皇甫转过身去,见何澹澹已经醒了过来。她脸色煞白,血红的双眼无神得望着皇甫:“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剧烈的头痛让何澹澹无法集中精神,她握紧双手,似乎还能感受到刚在在梦中与皇甫相拥的温度。

可现下她看到皇甫手中端着药碗和涣神砂,仿佛一下子从美梦跌入噩梦,脑中一片空白。

“娘子,我没有!”

“皇甫定一!你还想骗姐姐到何时?”

“都给我闭嘴。”何澹澹只觉头重得抬不起来,眼前也是天旋地转,不知是不是梦蝶散残留的药效。她神思千回百转,小橙小白和羊脂对她感情深厚,绝无可能欺骗她;至于皇甫……

他也不可能骗她。刚才的经历虽然只在梦中,可何澹澹也相信现实中的皇甫。她原想一醒过来就对皇甫表白心迹,可现下这种状况——

她几乎不用看便能想象到羊脂和小橙小白的神情。严肃,愤怒,忧郁……他们对皇甫的罪行深信不疑,这中间,定然有什么误会。

“小橙,你过来。”何澹澹将小橙叫到身边,问道,“小橙……我醒来之前,你真的看到皇甫在往我的药碗里下毒?”

“我亲眼看见的。”小橙嘟嘴道,“姐姐还问什么?他手里的涣神砂便是明证!他修为那么高,谁能把涣神砂硬塞在他手里吗?”

“这涣神砂……”皇甫自然知道,要何澹澹接受小橙害她的事实几乎不可能,可就目下的情形,他现在不说,这件事就永远说不清了,“这涣神砂原本在你手上,是你要下毒害我娘子。”

何澹澹听着皇甫的话,头像要裂开似的疼。不,这也不可能,小橙是绝不可能害她的。

两人各执一词,摆在何澹澹面前的问题变成了,是相信相识八年,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小橙,还是相信相识不过数天,对彼此不甚了解的皇甫定一。

何澹澹头脑变得很乱。但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可惜无人亲见,无人佐证。

不管怎样,这涣神砂到底没有伤到何澹澹,她现下更需要的,是一个能让皇甫洗脱嫌疑的证据。

“澹澹,事实已经很清楚了。皇甫定一欺骗你的感情加害于你,事情败露后还试图栽赃给小橙。澹澹,你怎能容忍他到这等地步!”

看到何澹澹犹豫不决,羊脂终于忍不住出言相激。皇甫冷笑道:“呵!你既如此说,就是认同小橙刚才所说的了?你也认为我是为了夺洞天壶才加害澹澹?”

羊脂轻笑,他岂能不知皇甫这话里的圈套:“你下毒加害澹澹,我们三人皆是见证,你还要狡辩?”

“好。那我且问你们三个。我谋害澹澹是为了夺取洞天壶,猎杀壶中百妖——这等言论,可是小橙刚才所说?”皇甫却不信羊脂的圈套能没有丝毫漏洞。他倒要看看,布了这么大的局,羊脂如何能自圆其说!

三人面面相觑,羊脂刚要说什么,小橙抢先开口道:“便是我说的!怎样?”

皇甫满意得点点头,转而去看何澹澹。澹澹亦是有些疑惑得看着小橙——小橙虽然机灵滑头了些,但心地很是单纯,没有真凭实据断不会任意猜度,断不会把人想得这样坏。

何澹澹又问小橙:“小橙,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小橙没料到何澹澹如此问她,急道,“皇甫定一害姐姐这是事实!姐姐不相信我吗?”

就这样,皇甫成功找到了第一个破绽。他向羊脂投去轻蔑的目光,继续问小橙:“还有,你说我猎杀百妖,是因为我浪剑轩从属于天墉城,而天墉城以除妖、禁妖为立派宗旨。你既早知道这个信息,为何不早些提醒澹澹,偏要在刚才理直气壮得说出来?”

“我……”小橙又不知该如何回答,转头去看羊脂。羊脂沉着脸道:“皇甫定一,你如此逼问一个孩子,未免太过分了吧!”

“好,我不问她,我来问你。”皇甫指着桌上的涣神砂道,“你且设想一下,当时若是我拿着涣神砂的袋子往澹澹药碗里倒药,为何没倒进药碗里,反而洒在桌子上这么多?是因为小橙忽然接近或走进这个房间,吓到我了么?”

何澹澹也注意到了洒在桌角的一小堆涣神砂。她也知道,以皇甫的修为,不可能等到小橙接近甚至走进房间才察觉到她的动向。

再者,练剑之人手腕极稳,便是受到惊吓转头看去,手上力道也不会松。即便稍有颤抖,也不可能洒出这么多的砂子……

何澹澹站起身来,身子微微有些晃动。皇甫赶忙过去扶住她。何澹澹问道:“小橙,桌子上这堆砂子是怎么回事?”

26.夺妻

更新时间2013-9-10 12:03:39 字数:2095

 “我……我……”小橙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眼神不断向羊脂求助。羊脂却似乎有意逃避,眼神低垂,不知飘向何方。

皇甫又向何澹澹递去一个眼神。小橙向来机灵,理亏也能编出个理来,断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别人两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黄豆豆村长,你怎么看?”何澹澹问豌豆。大家争了许久,只有这老爷子沉默着,想必一直在深思熟虑中。

“我认为此事有蹊跷……”豌豆捻须道,“嗯哼!我看澹澹也累了,不如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再作打算。”

“且慢。”羊脂拂袖道,“要想此事先了也可,皇甫定一,你该把涣神砂交出来了吧!”

事情已经演变成这个样子,羊脂却不知见好就收,依旧不依不饶。皇甫本想直接上去往他脑袋上糊一巴掌,却见澹澹脸色青白,样子有点不大对劲。他咬牙切齿道:“澹澹需要休息,你给我出去。”

“涣神砂你交是不交?”

“滚你妈了个……”

皇甫腰侧一道金光射出,羊脂、小橙小白和豌豆村长都是惊惧不小。羊脂和豌豆村长修为高些,只停在原地戒备着皇甫的铸天宝剑,不敢轻举妄动;小橙小白则是吓得在屋子里抱头乱窜,却也不知回去洞天壶避难,最后终于撞到门边,连何澹澹也不顾,仓皇而逃了。

“沉月村的妖听着!我铸天宝剑主人皇甫定一,今日出剑只为擒羊脂妖孽!你们只要不助纣为虐,我皇甫定一断不与你们为难!要生要死,你们自己选择!”

铸天宝剑飞出屋子,悬浮在沉月村上空,绚烂的金光如烈日将整个村子染作金色。皇甫转转手腕道:“羊脂,有种的跟老子出村打一架,不要连累其余无辜妖类!”

“你果然还是想猎妖。”羊脂冷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可有说错?”

“放屁,谁他妈稀罕杀你,你算老几。”皇甫指节咔咔作响,“刚才那点布局,那点不称职的群众演员,你也敢拿出来现眼?玩阴谋诡计,你还太嫩。跟你打架是给你个机会,让你挽回些面子——你不会不敢吧?”

皇甫三言两语便把羊脂逼到悬崖之上。不过羊脂自恃三千年修为,无惧铸天剑锋芒。他释然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羊脂手上的碧玺珠串逐个亮起,他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皇甫紧随其后,铸天剑金光流曳,载着皇甫飞至沉月村外。

沉月村外围之境依旧荒凉冷寂。羊脂御十八颗碧玺神珠悬于高空,皇甫也是御剑而立,手指在眼前轻轻一点,气浪如涟漪般徐徐绽开,从中凝出一把横扫长空的巨剑,一招“五岳天清”劈天裂石,毫不留情。

羊脂则化作一缕青烟,在刚猛的剑气下穿梭。护身的碧玺珠“铛铛”敲击在气剑上,擦出一连串耀目的电花。

“我从不跟只会躲的老鼠打架!”皇甫收了五岳天清气剑,那小股气在他指尖盘旋着,忽又裂为千万缕风四散而去,化作千万细小气剑,密集如雨,将战阵围得密不透风。

皇甫倒要看看羊脂如何应对他这翻云覆雨剑阵。十八颗碧玺珠飞回羊脂手腕,他五指轻拢,却祭出一杆溅花泼墨笔,毫挥墨雨,笔下竟飞出万只彩蝶与气剑同飞,以柔克刚,倒也与翻云覆雨剑阵不相上下。

“净是些哄小女孩开心的幻术。”皇甫不屑,手指将飞至颈边的蝴蝶弹作烟雾。

“这是要哄哪个小女孩呀,我这个小女孩看到,可一点都不开心呢。”

一个活泼却尖利的声音响起在空中,打断了两人的激斗。皇甫转眼看时,那女孩子白嫩细腻的手掌正好抓了一只翅膀锋利如刀的蝴蝶,用力握去,便将蝴蝶捏碎在手心。

蝶翼碎玻璃般割破了她的手心。鲜血顺着皓白的手腕流下,一直蜿蜒到她嫩藕般的手臂上。

“百妤唱?”这白毛丫头忽然出现,着实让皇甫吃惊不小。看来,注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嗯哼。”百妤唱清了清嗓子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凭那些骸骨便能难倒我吧?”

“自然只是帮你活动活动筋骨。”皇甫的笑容没有一丝压力,“接下来,正好对付我们。”

百妤唱嘻嘻一笑,手臂上蜿蜒流淌的鲜血忽然凝作幻影血蛇阵向两人咬去。幻术本是羊脂所长,他应付起来并不费力;皇甫先前与羊脂动手时连出刚猛之招,现下应对这灵活迅疾的幻蛇,反而有些力不从心。

百妤唱欣赏般看着两人与幻蛇撕斗,两人越狼狈她便越开心。她咯咯笑道:“你们两个可要小心了,你们伤口若是出血,我的幻蛇便越兴奋越要扑咬的!若是这鲜血的味道对它的胃口,它便要将鲜血都喝干净才会松口呢!”

铸天寒光闪过,一剑斩下了两只幻蛇的的蛇头。百妤唱发动这般阵法,摆明了是要一点点消耗掉羊脂和皇甫的体力,降低防御的速度,如此一来则不可能不被蛇咬到。

而一旦被这幻蛇咬伤出血,便免不了被吸干鲜血变成干尸的下场。皇甫心里暗自咒骂着百妤唱,他倒不怕这场恶战,他担心的是何澹澹——

她梦醒后的样子很不对劲,不像中毒,倒像消耗了过多灵力,内里虚空的样子。皇甫耗得起,何澹澹可等不起这场鏖战。必要想办法速战速决,再快快为何澹澹补充灵气才是!

皇甫想着,铸天剑尖在空中“唰唰”画出“禁武”符咒,十数条幻蛇被符咒力量所制,一时间失了杀气,在原地游动吐信,犹豫不前。

见符咒生效,皇甫忙又画了数个符咒,剑尖一挑送去羊脂身侧。他趁着幻蛇攻势减弱,冲破包围来到了羊脂身边。

“你救我?”羊脂冷冷看着皇甫,十八碧玺珠在手中如长鞭舞动,忽长忽短。

“少你妹自作多情。”符咒撑不了太长时间,皇甫也懒得多费口舌骂他,只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交给羊脂,“快带澹澹走。”

梦蝶花——也就是庄生梦蝶步摇,在皇甫的手心中闪烁着如梦如幻的光芒。羊脂犹豫着,看着皇甫坚决的神情,并没有伸手去接。

27.出卖

更新时间2013-9-11 12:03:56 字数:2112

 “为什么,给我?”

羊脂满心的不解。皇甫的慷慨让他完全不敢相信,他甚至觉得,这是皇甫给他设下的陷阱。

“谁要给你,我是让你拿着这个,带澹澹离开这儿。”皇甫横剑撑起即将碎裂的符咒,他已没有时间跟羊脂多说。

“那你呢?你怎么办?”羊脂还是没有接梦蝶花。他以为凭皇甫的个性,就算天塌地裂也要与他火拼一场解了刚才那口恶气,“梦蝶花只有一朵,若我带澹澹先走,你如何脱身?”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叽?还不快走!”

幻蛇猛力撞击着禁咒形成的屏障,已将光幕撞出了数道裂缝。羊脂勉强接过梦蝶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还是不敢相信皇甫定一能做到如此——

为了救自己爱的女人,不惜把生的机会让给刚才还要置他死地的情敌。

羊脂真的不敢相信。他活了三千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羊脂看过太多沧海桑田,爱恨离合。他觉得,若爱一个人,便要把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不能交给任何人。

但皇甫却似乎在用行动告诉他,爱一个人就是全心全意为她好,站在她的角度上,为她考虑,只做对她最有利的事。

羊脂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男人,确实配得上澹澹。他的存在,果然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如果他就这样死在沉月湖底……不正是自己最想要的结局吗?

“如此……你保重。”羊脂对皇甫的同情和敬佩转瞬即逝。他话音刚落,禁武咒屏障便被幻蛇撞得粉碎。

皇甫倒转了铸天剑柄,剑尖在自己掌心一划,鲜血乍出,引得幻蛇目中血光大盛,纷纷向皇甫聚来,而对化烟遁去的羊脂视而不见。

羊脂钻出蛇阵,回头一看,巨大的幻蛇彼此重叠缠绕,早将皇甫围得密不透风,连一丝惨呼都无法传出。

这样容易便死了么?羊脂听着那“滋滋”的吸血声,知道皇甫正在被幻蛇吸干。可说不清为什么,他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如现下双脚踩着御空的云气,总感觉没有踩着实地来得稳当。

羊脂自然没工夫等着看皇甫便干尸,他趁着幻蛇吸血的时间提气飞回沉月村内。他急推了豌豆村长的房门,见何澹澹躺在床上,却是昏迷着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

“澹澹怎么了?”

“别紧张……只是入梦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灵力。”豌豆村长好整以暇得为冰羽鸽梳理着羽毛,漫不经心抬起头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羊脂,“皇甫呢?你……杀了他?”

羊脂没有回答,只从袖中掏出一枚锦袋放在桌上:“约定好的,三两羊脂白玉。请村长放了小橙小白,我们即刻便要离开沉月湖底。今日之恩,羊脂铭记在心。”

“恩?你我何尝有什么恩!”豌豆村长并未看那羊脂玉一眼,声音仍是懒懒的,“买卖罢了。那两个假扮小橙小白的村民刚才被铸天宝剑吓得不轻,现在大约已经没事了,我去看看他们。”

听豌豆村长这般说,羊脂神思一转,自去院中捡了块石子,手腕翻转中,那石子便变成了温润莹白的汉玉:“这点子心意,且算为两位村民压惊,还望村长笑纳,莫怪羊脂先前鲁莽才是。”

“呵,我不过看在同是妖的份上,听了你的话暂且拘了小橙小白,又找了两个村民假扮她们,配合你演了这出戏。”豌豆村长慢慢悠悠说着,命冰羽鸽叼了那羊脂玉和汉白玉的锦袋送还到羊脂手中,“你这幻术,当真出神入化以假乱真,只可惜全用到了买卖和欺骗上。”

豌豆村长命冰羽鸽叼了钥匙,去放拘在暗室中的小橙小白。他盯着羊脂,画在豌豆上的眼睛仿佛射出凛寒的光芒:“这番布局,你卖掉的,是放你一条生路的恩人;你欺骗的,是你想要长相厮守的爱人。恩、义、爱,如此通通抛却,你要换回的究竟是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连串惊雷炸响在羊脂头顶。他如置身无边的漆黑中,心一点点冰冻、紧缩,几乎无法感觉到自身的存在。

“恩?义?爱?”羊脂默念着这三个字,漆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让他讨厌的脸。皇甫的脸。

“恩,义,爱,那些是人类标榜的东西。我是妖,我信仰的只有守护二字。”羊脂取了洞天壶,将何澹澹收回壶中,加了三重防御禁制。

就在这时,负责看守暗室的村民带着小橙小白进了屋。准确得说,是小橙押着那个村民,小白紧跟其后,气势汹汹进了房门。

“小橙,不得对沉月村村民无礼。”羊脂对小橙摇摇头,俨然一副家长的架势。

“不得对他无礼?哼!”小橙一把推开村民,怒气冲冲瞪着羊脂道,“他们关了我和小白这么久,我打他几下算得了什么?”

“他们只是保护于你,并非关押。”

“我呸!”羊脂的解释显然让小橙颇为不满。她啐道:“这个看守人什么都告诉我了!羊脂,你串通沉月村关押我和小白,做局陷害皇甫姐夫,我们全都知道了!”

被小橙推倒在地的村民刚要爬起来,抬头对上羊脂冰冷的目光,忙又趴了下去。

“皇甫……姐夫?你叫得倒很顺口。”羊脂步步逼近小橙,目光如阴寒的刀背贴着她的脸,“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皇甫定一’这个人,你,可明白?”

羊脂极少露出这般肃杀之气,小白只吓得不敢抬头,小橙不但不怕,反指着羊脂鼻尖道:“就算世界上从来没有过皇甫姐夫,澹澹姐也绝对不会喜欢你!”

十八碧玺珠在羊脂手心发出阴然如毒的绿光。羊脂的杀气如昏黄的蛾眉月,转瞬便被匆匆的乌云遮盖,不留痕迹。

“快说!我皇甫姐夫现下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你杀了他?”

“我没有。”

“那我和小白要去找他!”

“不行。澹澹现在灵力虚空已经昏迷,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为她疗伤。”

羊脂如此说,小橙才没有逼问下去。羊脂城府虽深,手段虽狠,但对澹澹还是真心的,不会对她不利。小橙想了想道:“那你带澹澹姐先走,我和小白留下来,找皇甫姐夫。”

28.争吵

更新时间2013-9-12 12:04:27 字数:2403

 “不可。澹澹醒来若发现你们不在,定会担心。”羊脂极力忍耐着小橙的执着和任性。若不是小橙小白都是水系小妖,进入五行失衡的洞天壶会有大碍,羊脂早将她们收进壶中带走了。

“担心?你拘禁我们的时候,好像完全没考虑澹澹姐的担心吧!”小橙不屑得瞪了羊脂一眼,拉了小白的手转身便要出门。

可惜,小橙小白修为终究低微,身法再快也快不过羊脂。羊脂拦在两人身前,问道:“他皇甫定一不过一介凡人,与你们二人又相交甚浅,你们为何对他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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