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女人最重要的是家庭。你也二十四了,是该定下来了。你妈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已经四岁了。”
“哎哟,又来。你那个年代,和我现在能一样吗?别老把你的经历往我身上套,我,还没结婚的打算!”
“你再不谈恋爱就迟了,女生二十五是个分水岭,最好明年就嫁了!”
“说的我好像没人追似的,追我的人大把,我看不上眼而已!”
“我知道我女儿漂亮,追得人多,可这样吊着也不行。你这段时间连家都不回,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是你老催我结婚,我才不想回家!”
但当妈的,哪会不懂女儿的心思,连雅一看她别扭的模样,心里大概就有数了。“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交往多久了?家世不重要,关键是人品。只要上进孝顺,家庭差一点妈不介意。什么时候带回家吃个饭,妈看人眼光准,给你把把关?”
尹霜腹语,她要是眼光好,会挑个*的男人吗?但话说回来,当年结婚,谁看得到二十年后的事情?男人虽然都有劣根性,但至少结婚的时候,也是抱着过一辈子结的,没人真心想*。她摇摇头,把那件事赶出脑海。“有机会的!”
“什么有机会,得定个时间,别想敷衍我!”
“知道了!唉,刚回来好累,我先上去洗个澡!”
她像泥鳅一样滑,溜了。连雅没办法,摇摇头。“唉!这孩子,就让人操心!”
尹霜上楼洗了个澡,正准备吃饭,没想到尹东清和尹恩一起回来了。回家前她特地旁敲侧击,听连雅说他不回家,才回来,怎么又回家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尹东清看着她,眼里掠过一丝尴尬,“小霜,你回来了!”
“姐!”
当着全家人的面,尹霜不好发怒,看都没看尹东清一眼,揽着尹恩往客厅走,一边踮着脚笑嘻嘻地比划。“是不是又长高了?好像比我还高!”
“姐,我一直就比你高!”
“哪有!你记不记得你八岁的时候,才到我耳朵这!”
“我现在一米八四!”
“臭小子,吃什么长的?不过男孩子高一点好,到时候也可以找个高挑的女朋友,为后代繁育着想。”
尹恩红了红脸,“我没想那么远!”
她凑过去咬耳朵,“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回来吸引火力啊,不然妈天天催我结婚,我都不敢回家了!”
“我、我还没那么快!”尹恩沉默了一会儿,落座后,试探性问:“林葭姐最近怎么样了?”他努力抑制着眼里的期待。
“不太好……”
“怎么了?她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尹恩一下紧张地抓住尹霜的手,“早段时间你不是说她要和阮煜南离婚吗?是不是阮煜南不同意,不愿意放她走?”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很关心她?”
“没、没有,只是,林葭是个好女孩,我希望她幸福。”他别开眼,有些心虚,目光闪烁。
“她和阮煜南离婚了,现在又准备结婚……”
“结婚?”尹恩耳边“嗡嗡”作响,“她、她和谁结婚?可是、可是她不是喜欢阮煜南吗?为什么会嫁给别人,是不是谁逼她了?是陆家给她安排的人吗?”
他焦急的神情已经一连串的问题,不免让尹霜心生怀疑,“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林葭了吧?”
“我没有!”尹恩像突然被人扎了一针,险些慌张地得跳起来,连声否认。“我没有!”
但他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尹霜的猜测,这既然在她意料之外,又在她意料之中。大学的时候,她就察觉尹恩常常会找各种借口来找他,但都是林葭在场的时候,而且他时不时会问到她的情况,他也一直没有交女朋友。但她那时候没想太多,或者说,不愿往那方面想。直到现在,才不得不直面这一事实。
如果说林葭没遇到三叔,她这个当姐姐的,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弟弟。毕竟尹恩虽然年轻,但也是个成熟有担当的男孩子,会照顾人,她不怀疑他将来会是个好丈夫。闺蜜变弟媳,亲上加亲。但现在,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替尹恩遗憾,但也没有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年轻男孩子失个恋,很正常。就像发了一场大感冒,过去就好了。
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林葭,她现在已经有爱人了,那个男人对她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有时候爱情不一定要得到对方,对方有个好归宿,也是一种幸福。人,要学会宽容,学会放手。我弟弟这么聪明,相信不用我多说什么!”
尹恩陷入了沉思。眉宇间,透出了苦涩与忧伤。
尹东清突然回家,连雅自然很高兴,一个劲问:“你不是十点下机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改乘早一班机回来!”尹东清下意识看了眼尹霜,实际情况是,他知道尹霜今晚会回家,特意推了会议赶回来。那件事之后,他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家也不回,很显然在逃避他。他一直想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尹霜不理会他的目光,给尹恩盛了碗汤。
“小霜,最近工作怎么样?”他试着开口,喉咙有些干涩。
“就那样!”尹霜冷冷回答。
“她呀,交男朋友了,还瞒着家里!”
“是上次那个男孩子吗?”
“怎么?你见过了?”
尹东清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心虚地解释。“上次在小霜公司附近,看到她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是吗?那男孩怎么样?”
“不太清楚!”尹东清喝了口汤,讪讪地避开这话题。尹霜的冷漠,对他而言是一种无声的谴责,压得他的心闷闷地透不过气,转而赞美道:“今天的老鸭汤火候正好,我老婆煲汤的手艺越来越棒了。娶了你,真的是我的福气!”
连雅听了甜蜜得很,又给他倒了一碗。
然而尹霜却觉得是天大的讽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凉凉道:“知道是福气,就该珍惜。别放着外家里温柔贤惠的*不要,在外头招惹些阿猫阿狗,小心染病。”对上尹东清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她转而幽魅一笑。“爸,我说的不是你,而是男人的通病。”
“现在大多数中年男人都是这样,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过惯了安逸的日子,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打起外头小姑娘的主意,图个新鲜,一时刺激。想着趁还干得动,多活络两年。等到五十多了,再老老实实和结发妻子过一辈子。”
“我承认,这是正常现象,但藏不藏得住,就另当别论了,你说是不是?并不是每次偷吃擦了嘴,就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这世界就这么小,不被妻子发现,也保不齐被别人发现。要是自己儿女逮着,老脸往哪搁!”
尹东清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发黑,简直抬不起头来。
连雅一头雾水,“你这丫头,好端端的怎么扯那个?”
“就是突然想到这个话题,随便聊聊!”尹霜不在意地耸肩,笑嘻嘻的。“妈,您可千万别多心,往我爸身上套,那就真‘冤枉’他了!”
“怎么会?你爸是我遇过的,最专一的好男人!”连雅挽着尹东清的手臂,一脸甜蜜地依偎着他,“他心里就只有这个家,还有工作,哪有心思招惹外面那些女人?中年男人*的确实多,你爸身边的*也大。但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
她的信任像鞭子抽打着尹东清的心,脸上火烧火燎,难堪极了。
尹霜愈发火大,一眼都看不下去,迅速喝完汤撂下碗筷。“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这才喝了碗汤,还没吃饭……”
“不用了,吃不下!”尹霜狠狠瞪了眼面色尴尬的尹东清,上楼去了。
尹恩还没能从林葭再嫁的沉重打击中缓过神来,也讷讷地放下筷子,“爸妈,我也上楼了!”
“这两个孩子,怎么都这么奇怪?”连雅不解地摇头,一脸迷茫。
尹霜上楼没多久,正窝了一肚子火,尹东清敲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讷讷地站在那里。掌握着一间大公司,数千员工命运的成功企业家,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不知怎么么样才能求得原谅。他尴尬地咧着嘴,找话题寒暄。
“爸!”尹霜打断他,“你别这样!我,没办法原谅你!”
尹东清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在妈面前提,只是不想她伤心,不想我们这个家就这么散了,但我真的很气你。甚至,恨你!”尹霜咬牙,“我知道男人都贪新鲜,一辈子只专情于一个女人的没几个。我总是毫不留情地批判男人的劣根性,因为骨子里就不相信他们,甚至于我都能想象自己以后带着孩子抓老公的歼,这些我都能接受。但不能是你!”
她痛心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也是男人,很努力地劝服自己去理解你,试图宽容地看待这件事,可我做不到,我真的……我真的做不到,我宁愿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因为你是我父亲,我最相信的男人。你为这个家起早贪黑,付出了很多,可是这不能成我谅解你的有理由!”
“我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原谅你,就算原谅了,也忘不了。但眼下,我没办法面对你,没办法面对一个在妻子怀孕时出去偷吃的男人!”
“小霜……”
“我不想再和你说下去,这种事情,没有结果的!你出去,让我静一静。”
尹东清有很多话卡在喉咙里,但终归什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对不起!”就关上门离开了。
尹霜拿着手机,给苏远游去了个电话,但他关机了。她关了灯,倒回*上,在黑暗中落下泪来。
……
林葭和陆擎回国后,直接回了山顶别墅。这天晚上林葭做了个噩梦,梦见程青桑的尸体。半夜被吓醒,惊恐地睁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只从窗帘缝隙隐隐透出些月光。背脊的冷汗以及急促的喘息逐渐让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只是个梦。
陆擎的手还环在她腰上,睡得很沉。她看着黑暗中的他,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往他怀里钻了钻。
“嗯……”陆擎咕哝了声,微微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护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了?”
她像小兽一般不安地颤栗,哆哆嗦嗦地说:“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程青桑死了,她的尸体就在我面前,她看着我……”现在想来仍觉得不寒而栗,她闭了闭眼,“我好害怕……”
“只是噩梦,没事的!”
“我总觉得,她失踪与我有关。一天找不到她,我都觉得不安心!我好害怕……”
“有我在,别怕!”他轻轻箍住她的头,把她按在自己心口,让她听他的心跳。下巴抵住她头顶,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替她顺气。“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什么都别怕,我在……嗯?”
听着他温柔的嗓音,林葭迷迷糊糊间觉得,似乎安心了不少,连冰凉的夜色都变得温柔起来,手指也逐渐恢复了温度。
后半夜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林葭一觉睡到大天亮,阳光亮晃晃。她翻了个身,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起身梳洗下楼,陆擎坐在客厅里吃早餐。看到她来了,眼神示意容嫂给她拉开椅子。
“怎么这么早起?”他在阳光里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带着清晨的淡金色光芒,温柔又好看。
“嗯!”
容嫂端了燕窝过来,林葭觉得有点太甜,没胃口,但还是乖乖喝了。
陆擎吃完早餐后,过来弯腰亲了亲她。“好好休息!”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上班。”她急着站起来,动作太大,身子一摇晃,险些跌倒,幸而陆擎及时扶住她,吓得他满头冷汗。“小心点!”
“你怀孕,留在家里休息!”
“不要!我已经丢下工作很久了,我想回去上班!趁现在还没闹出更大乱子,趁我肚子还没大起来,上班还算轻松,我想多干点事情。等肚子大了,就更难了!”她认真地拉着他的手,恳求道:“让我上班,好吗?”
陆擎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但让她保证,每天由他接送上下班。车子开到公司后门,他护送她下车,看着她进去,才让余森绕回前门。
梁倩见她回来,又兴高采烈地追着她八卦。“大副,你最近出勤率很糟糕啊,干不到一个星期就得消失几天,搞什么呢?是不是忙着拍拖?什么时候结婚?”
“你放心,要结婚,肯定请你!”
梁倩“呀”了一声,“看来真有结婚的打算啊!”之前她问她,她总是扭扭捏捏地不肯承认,连男朋友都得瞒着,现在突然松口,可见爱得很深很火热啊!
苏远游敲了敲门,梁倩转头朝他抛了个眉眼,但他今天显然没心情,精神也有点萎靡,只是冲她笑了笑。“你先出去!”
林葭正好也着急找他,“你找我是问程青桑的事情吗?有没有进一步消息?”
他摇了摇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人还没找到!我查过她的行程,她是去美国之后才失踪的。我猜想,她是去美国找你!”
“嗯!她确实来找过我,想让我回过见陆擎,但我拒绝了。之后我出去买东西回来,她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她自己离开的。如果她真是在美国消失,那么会不会与我有关系?”这印证了她最大的担忧。
“目前还不清楚,如果是绑架,那么,现在已经接到了绑匪的电话,所以基本排除了那个可能。警方现在正在调查和程家在生意上有过节的几个人,暂时还没有结果!如果你想到什么线索,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
“现在因为这件事,家里都乱翻天了。我舅舅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真不敢想象,如果她出事……”苏远游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她一定能平安无事。”眼下林葭也只能这么安慰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程青桑的失踪真的与她有关,那么或许是她的仇人干的。但是,燕都洛已经死了,就只剩下陆莞了。她是阴毒了一些,但可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吗?
224.断绝父子关系
更新时间:2014-6-4 10:25:37 本章字数:7148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林葭感觉陆擎有心事。虽然还是像平时那样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但就是不太对劲,眉头紧锁着。她意识到些什么,主动问他:“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陆擎给她盛了碗汤,笑笑,“喝点汤!”
“你瞒不过我!”她放下碗筷,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手覆盖在他手背上,“陆擎,我是你的女人,有什么话你可以对我说,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神情颇有些肃穆,在她追问的目光中,才松了口。“程青桑找到了!”
“找到了?”林葭一激灵,连珠炮似的问:“她怎么样了?在哪找到的?人没事吧?究竟是谁抓她?目的是什么?”
“她的情况不太乐观!”陆擎叹了口气,罕见地凝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疯了,谁都不认识。”
“疯了?”林葭错愕,“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干的?”
“不清楚,余森还没查出来!”
一股恐惧感包围了林葭,愈发心寒。在这个城市,陆擎都查不出来的人,可见有多厉害。她之前怀疑过陆莞,但现在看,绝不可能,而是一个比陆莞厉害许多的人。她惶恐不安地追问。“那……跟我,有关系吗?”
“不清楚!程天山出动了所有人力物力,几乎要把整个京都掀翻了。未免他察觉余森也在追查,怀疑到我们这边,我让余森暂时停止追查,静待程天山那边的消息。”
“嗯……这样也好!”不安让她产生了诸多猜测,脑子里各种猜测纠缠在一起,心乱如麻,惶惑不安。因为太多思绪搅在一起,反倒理不清个头绪,因而愈发烦乱不堪。“如果与我有关怎么办?那我不是害了她吗?她是个好女人,我、我不想她出事的!”
“我知道!”陆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泄露出了恐惧。“目前一切都还不清楚,你先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自己给自己制造压力。这件事我会继续跟踪,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相信我!别怕!”
在他的安慰下,林葭心里的不安才渐渐压下去,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她看着他的眼睛,漆黑深邃,里面充满了安定的力量,于是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嗯!我相信你!”
……
虽然有陆擎在,林葭并不过分担忧。但一想到程青桑发疯,而且还可能与自己有关,她怎么样也没办法专心工作。心烦意乱得很,亟待得到答案。但她不敢打草惊蛇,只能约苏远游一起吃晚饭,试图进一步了解消息。
下班后,两人一同进了楼下的西餐厅。但他们都没有发现,陆莞从隔壁的商场出来。一见两人在一起,她立即起了疑心,抓住一个路人,给了她一笔钱。“这里是一千块,你跟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两人落座后,林葭努力想维持镇定,但点菜的时候还是显得心神不宁。就连倒水,也险些撞翻杯子,幸好苏远游及时扶住。
她心里一紧,“对不起,我……”
“不用解释,我了解!”苏远游接过她手中的茶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悠悠抿了一口,才问:“你找我,是想打听我表妹的消息,是吗?”
她急忙点头,“她怎么样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无端端就疯了?”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警察是在一间废弃的铁屋里找到她,当时她的情况很糟糕,身上都是伤痕……检测报告显示,她……很可能遭到了暴力性.侵,并且受到巨大的惊吓,所以才会导致精神失常!”
“暴力性.侵?”林葭耳旁“嗡——”地一声,几乎要听不清楚他后面说的话。耳旁和脑子里不断回旋着她被性.侵的事,为之感到恐慌,心揪得紧紧的。
同是女人,她知道那是多大的创伤,将造成一生的阴影,很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
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她整个人都发冷,连脚趾都是冷的,禁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那群人渣,一旦被我抓住,我非要他们的命不可!”一向斯文的苏远游,此刻眼里也刺出了可怕的危险,像尖锐的刺刀。似乎光用眼神,都能将那些人生吞活剥,扒皮拆骨。拳头紧紧握住,每一根手指都绷得紧紧的,骨节挤压发出可怕的声音。
“还没查出是谁做的吗?”
“没有!但是我舅舅调查过,不是和他生意上有过节的人干的。对方动机不明,所以更难查出是谁。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却是与你有关,你有没有想到任何可疑的人选?”
“有一个,燕都洛!”林葭把阮家与燕都洛的过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除了她与阮家的血缘关系,毫不保留。“但是,燕都洛已经死了,应该不可能是他才对!”
“你不是说,当时候并没有在山上找到他的尸体吗?即使是爆炸,也不是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苏远游眯起眼睛,“那么,可以从这个人下手!”
“我现在觉得心理压力好大,我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找程总说清楚来龙去脉,我很不安。或许找他坦白,才是对的……我……”
“我明白你的感受!但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你这样做,只会雪上加霜,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会从燕都洛着手。”
“在一切还不清楚之前,你别太自责。退一步讲,就算真的与你有关,也是燕都洛的责任,你也不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一定会受到惩罚,付出应有的代价!”
……
在林葭与苏远游吃过晚饭的第二天,她就见到了程天山,地点是在陆擎的私人别墅。
当时两人一起回到家,就见程天山紧绷着脸坐在客厅中央。林葭先是错愕,随即急忙从陆擎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容嫂一脸为难地站在沙发旁边,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先生,这位程总说是您的朋友,我告诉他您不在家,可他还……”
陆擎只怔了短短一秒就恢复了镇定,扬手制止容嫂继续说下去,“去泡杯茶。”
“……是,先生!”
“不用了,我来,是有几句话,想当面找林小姐问清楚!”程天山站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林葭,像凶猛的猎豹。看得她头皮发麻,心跳加快,下意识往陆擎身后躲了躲。他大步走了过来,俯视她,沉声问:“青桑失踪,是不是与你有关?”
林葭握紧拳头,手指一根根嵌入肉里,额头冒出了冷汗。
“是不是?”
“程总,这毕竟是我家,请你放尊重!”陆擎挡在她面前,与程天山对峙。
“我不管!我只问她,是不是与她有关?”程天山显然已经处于发怒的边缘,胸膛剧烈起伏,眼里闪烁着灼人的怒火。“她去美国是去找你?之后她就失踪了?是不是这样?”
他的声音粗暴而威严,吓得林葭一哆嗦,颤栗着,嗫嚅着。“是……她、她是来找过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一早说出来,或许我就能早点找到她,她也不会……”爱女遭受的痛苦给了程天山毁灭性的打击,此刻他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冲上去直接拎起林葭的衣领。“都是你的错,是你,是你害了她!”
陆擎推开程天山,将林葭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也显现出了一丝怒意。“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是我家,请你离开!”
“没有得到答案,我不会走!”程天山用力推了陆擎一把,“你让开,我问的是她!是燕都洛抓了青桑?是这样对吗?不管他抓青桑是为了报复你们,还是他手下的人抓错人了,都是你们的错,是害了我的青桑,是你们!”
整个大厅回响着程天山的怒吼,他指着林葭的脸,狠狠磨牙。“她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她?为什么!”
“程总,请你冷静一点。现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一定是燕都洛干的。就算是燕都洛所为,也与林葭无关!”
“到现在你还护着她?”程天山眼里燃烧着怒火,却笑的很冷。“陆擎,你当面拒绝我的女儿,我可以忍。你和林葭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也是你们陆家的私事,我不想管。但你们伤害到青桑,就是不行!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没办法冷静!”
“倘若真是与你们有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论实力,我现在斗不过你,但你没办法时时刻刻陪着她,我想要她的命,轻而易举。你最好祈祷不是燕都洛干的,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叫你们血债血偿!”
撂下这句狠话,程天山暴怒地离开了。
林葭腿一软,跌入陆擎怀里,他忙扶着她坐下。见她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神色慌张,他心疼极了,连声安慰。“别怕,有我在,程天山不能拿你怎么样!”
“我不是怕他……我……我是怕真的是燕都洛干的……”林葭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真的是我连累了程青桑怎么办?我……我真该死……如果她不来找我,或许就不会,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不,与你无关!”陆擎心疼地将她护入怀中,轻抚她的背。“别自己吓自己,嗯?就算是燕都洛的手下抓错人,他知道后,也可以放了程青桑。他是想利用折磨程青桑,挑起陆程两家的矛盾,借程天山的手来对付我们。”
“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与你无关,别责怪自己!没有人能料到发生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一起面对,好吗?相信我,有我在,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相信我……”
林葭很想相信他,可是程青桑受到的伤害已经成为了事实,就算真的揪出了幕后黑手,也改变不了。一切若因她而起,她真的难辞其咎,恐怕这辈子都不得安心。
陆擎轻声安慰着林葭,深邃的瞳孔微微眯起,透出一股杀机。
他已经将程青桑去找林葭的事情隐藏住了,苏远游不可能告密,那么背后搞鬼的人一定是陆莞。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无暇分心驱逐她出境,现在她竟然还敢背后搞小动作,他决不姑息!
……
陆莞通过一些手段向程天山告密,她了解程天山的性格,为了宝贝女儿,他能把整个京都都掀了,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林葭。想到能够借刀杀人,林葭随时可能小命不保,她就痛快得不得了。她发誓,要让林葭把欠她的一切统统还给她,用她的命来还。
心情颇佳的她约了几个女朋友去逛商场,出来的时候,突然冲出几个壮汉,将她拖向一辆面包车。她拼命叫救命,但周围的人不敢管。
她一被拖进车里,车子立即急驰而去,她拼命挣扎叫喊,“放开我,放开我——余森?你、你们要干什么?你敢碰我,我要了你的命!”
“我不会碰你,只是把你送到该去的地方去!”余森把一个行李包扔到她面前,“里面有护照和一百万、去非洲的机票。总裁让我转告你,以后再出现在京都,他不能保证能留你的命!”
“他疯了吗?我是他的侄女,他不能为了那个野种这么对我!”陆莞发了狂,“停车!放开我!放我下车!”
就在她激烈挣扎的时候,一辆豪车突然冲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面包车突然猛地刹车。
陆玉琼从豪车里冲出来,一把扯开车门,看到陆莞被他们按在地上,简直要气疯了,抬手就狠狠给了余森一个耳光。“余森,你好大的胆子!”
“妈——妈救我!”陆莞挣扎得更厉害了。
余森硬生生挨了一巴掌,脸色无异。
“还不快放了她?”
“抱歉!夫人!这是总裁的命令,今天,人,您带不走!”
“你不过是我们陆家的一条狗,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找死!”
陆玉琼扑上去打余森,但被他一手牢牢控制住。
“你连我也敢对抗,不知死活的东西!”
“我说过了,这是总裁的命令!”
“你……”
“那是陆擎大,还是我大?”陆战也从豪车上下来,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气势威严肃穆。
余森松开陆玉琼,下车,恭敬地鞠了一躬。
“爷爷……”陆莞推开他们,跑到陆战身边,惶恐地抓住他的手。“爷爷,他们欺负我,要把我赶走,你要我为我做主啊,爷爷……他们不能这么对我!”
“余森,你是我看着长大,也是我派给陆擎的,我才是你的主子,明白吗?今天这人,我说什么也要带走!你敢拦着我?”
换做其他人,余森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人带走陆莞。可是陆战是他的恩人,他没办法违抗他的命令,只能沉默地低下头,任他们离开。
……
陆擎接到余森的电话后赶回家,陆战、陆玉琼和陆莞三人已经坐在大厅里,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阵势,气氛严肃,阴沉沉的,十分慑人。但陆擎面色无澜,只是微微颔首。“爸,二姐!”
“是你把小莞赶走是吗?你好大的胆子,背着我,究竟干了多少荒唐事!”陆战把拐杖敲得咣咣作响,气得脸色都青了。
陆玉琼也霍地站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阿擎,你一直是我的骄傲。妈在你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一直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在照顾你。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为了一个外人,调转枪头来对付小莞,还要把她赶出国。她是你的侄女啊,是我的女儿。林葭那践人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为了她这么对付我们!”
“是啊,三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陆莞泪光连连,一副受尽委屈的小鹌鹑模样。“你把我关在地下室整整十天,我过的根本不是人的日子。我尊敬你,也就算了,可你竟然还要把我赶出国,你太过分了……你还说,还说如果我再回来,就要了我的命……好残忍……”
“你做过什么事,你心里清楚。”陆擎冷冷地说:“人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
“她做错什么了?不就是曝光了你和林葭的关系吗?”陆玉琼气急败坏地冲到他面前,“我还得感谢小莞,要不是她,我还不知道那个野种根本不是我们陆家的人。亏我们陆家还养了她那么多年,那个践货,她……”
陆擎目光一沉,“注意你的措辞!”
“你……我就骂她怎么了?她本来就是个践货。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早就知道不是我们陆家的种,还死乞白赖地寄生在我们家。现在还*你,像她那种践货,就该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
“她没有*我,是我爱她,与她无关!”
陆玉琼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眼前一黑,踉跄着退了两步,痛心得红了眼眶,直摇头。“她究竟是给你下了什么药,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阿擎,你醒醒吧,她只是贪图你的权势而已,是她处心积虑要*你,你中了她的圈套了。我们是一家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无论陆玉琼怎么说,陆擎始终一副不为所动的姿态,态度很坚定,这也愈发刺激了陆战。他怒吼道:“够了,别再和他废话!他现在中了那个女人的魔障,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爸,我爱林葭……”
“别跟我说这些!总之,我们陆家容不下那种女人,陆家和她,你只能选一样,你怎自己选!”
陆莞眼泪含着泪,楚楚可怜,心里却解气极了。就算他陆擎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对她而已。在爷爷面前,始终只是一个晚辈,只有受气的份。
她料到程天山找林葭麻烦后,他会驱赶她,故意抢先一步找陆玉琼和陆战坦白一切。有他们当她的护身符,即便陆擎有逆天的本事,也休想动她一根汗毛。
“阿擎,你醒醒吧……”
陆擎握拳,目光为难。显然,陆战已经将他逼入了绝境,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原本他是想等过一段时间,陆战消气之后,再慢慢争取。但陆莞的故意挑衅,激化了矛盾,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咬唇,目光一定,跪了下来。“爸,林葭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无法放弃她!”
陆战猛地挨了一闷棍,险些晕过去,气的全身冷颤,“你……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选择那个女人?”
“我不想做任何选择,如果可以选,我希望您能试着接受她,她真的是个好女人,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么不堪。”
“我说过了,她想进陆家的门,除非踏着我的尸体!你给我想清楚了,如果你要继续和她在一起,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我说到做到!”
陆擎的头压得愈发低了,手指在膝盖上一根根抽紧,紧握成拳。内心充满了喧嚣,但他知道,自己会作何选择。每一个字眼,硬生生从牙缝中逼出来。“对不起!我无法放弃她!”
“好……好……这就是我辛苦养大的好儿子,我们陆家的骄傲,到头来……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你这忘恩负义的孽障,不配当我陆战的儿子。从现在开始,我们陆家和你彻底断绝关系,你给我滚出去!”
“爸……阿擎……”陆玉琼虽然失望,但万万不愿见到这一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阿擎,你想清楚了,她不值得啊……”
“别再说了,让他滚!滚!”
“对不起!”陆擎咬牙说出这句话,站了起来,大步离开了。高大的背影被逆光拉长,那样地坚定决绝,一直延伸到陆战脚下,他绝望而悲凉地闭上了双眼,形同枯槁。
陆莞眼里流转着得意的光芒,诡异地冷笑起来。
225.我可以一无所有,但不能没有你
更新时间:2014-6-5 11:13:13 本章字数:8362
酒吧,一贯的灯红酒绿,热闹喧嚣,男男女女在音乐中放纵自己,狂野地搂搂抱抱,扭动身体,释放激情与热情。
阮煜南一进酒吧,就吸引了许多女人的目光。借着跳舞,拼命往他身边挤,勾着他跳贴身热舞。但他不为所动,客气地推开她们,从女人的包围圈里挤到吧台边。
陆莞正在没命地灌酒,闺蜜在身边劝她,但阻止不了。见他来了,忙说:“你可算来了,小莞都要醉死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今晚非拉我出来喝酒,我怎么劝都不听。她一个劲叫你的名字,我只好把你喊过来。我是拿她没办法了,你照顾她吧!”
没等他说什么,闺蜜已经离开了。
阮煜南默默叹了口气,夺过陆莞手中的酒杯。“别喝了!”
她在灯红酒绿中眯着一双狐狸般的眼睛打量他,痴痴地笑起来。“呵呵……你、你又想跟我搭讪是不是?我也看得出,我失恋了?”她打了个酒嗝,醉眼迷离。
“没、没错……我被我的未婚夫甩了,呵呵……我们本来都打算结婚了,可是他却不要我了……你说,我是不是?是不是很可怜?”
在阮煜南印象里,陆莞一直是个坚强独立得像妖精一样的女人,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伤害她。即便受了伤,她也只是像喷出一口烟那般,淡漠,随之抛诸脑后。她现在这副模样,显然是他伤害她太深。
其实经过这么多波折,过去的事情,他已经不想计较了。他不恨她,也不怪她。如果她想,他们还能够做朋友,但绝不会是那种关系。他不愿见自己的朋友难过,尤其是为自己难过。“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我不回去……你、你骗我……你是想带我回家,骗我上.*是不是?”她的脸又红又肿,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不会上你的当……我、我有我爱的人,我不会和其他男人*,我只想和他*……”
“小莞,你别闹了!看清楚一点,我是阮煜南!”
“阮煜南?阿南?”她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瞧,尔后摆手,“咯咯”地笑起来。
“你骗我……你不是阿南,你怎么会是阿南……他都已经不要我了,他不可能来找我,不可能……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我骗了他……可是……我真的好爱他,为什么他不要我?为什么?”
她抓住他的衣领,眼中闪烁着泪光。“是不是做错一件事情,这辈子就没办法再回头了?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他……我只想和他好好在一起……我只想嫁给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
她抱住他,嘤嘤低泣,哭得阮煜南的心都揪了起来,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做什么。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我送你回家,好吗?”
“我不要、我不要回家……你陪我喝酒好不好?求求你……我心里真的好痛好痛……像炸开了一个洞,在流血……就快要死掉了……我真的快要死掉了……”她紧紧抓住自己的心脏,猛地揪起。“好痛好痛……你救救我,陪我喝酒……”
她倒了一大杯酒,送到他嘴边,“陪我喝,求你……”
阮煜南也正值心烦意乱之际,想要借酒浇愁,便接过酒杯,大口一饮而尽。
陆莞也笑着喝了,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来……我敬你……我敬你……”
两人在喧嚣的音乐之中,在灯红酒绿的*之中,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好几瓶酒,都醉了,互相搀扶着走出酒吧。
阮煜南的意识还算清晰,在隔壁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把陆莞背进房间,放到*上。踉踉跄跄地拧了一条毛巾,替她擦脸。
陆莞醉得厉害,嘴里一直不停的嘤咛些什么。他帮她擦脸到时候,她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痴痴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阿南……你是阿南吗?你终于来看我了,阿南,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南……呜呜呜……”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是一松手,他就会突然消失,用尽全部的力气抱住。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我在这,别担心!”
身体蓦然滋生出一股灼热的感觉,就像被火烧着,全身血液沸腾,每一个细胞都滚烫滚烫。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大脑挤,热潮冲撞着,几乎要涨爆他的大脑。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他甩甩脑袋,却依旧觉得头晕眼花,看不清东西。
他试图推开陆莞,“我、我去洗手间……”
“别走,阿南,我爱你……”陆莞捧住他的脸,眼中闪烁着火光。“别拒绝我,阿南……爱我好不好?”
她的脸在他视线中不断摇晃,逐渐变成了另一张脸——林葭!
林葭的笑脸与陆莞的不断交织、重叠,他几乎要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阮煜南努力甩头,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