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的把烧烤解决掉,詹言语鼓着圆滚滚的小肚腩跟容逸一块儿洗了把手,就在湖边走了起来。
其实新年以来,两个人都挺忙的,也没多少时间单独出来。前面刚忙完年度报告,把它公布出来,容逸就约了她这回踏青的事。
想到他们一直都是仨兄弟一块出来,今天莫名地少了一个,詹言语不自觉地问他:“你们两兄弟都聚了,你那三弟怎么没来?”
“他忙工作。”容逸言简意赅地回答。
詹言语不自觉地皱了皱鼻,脱口而出:“他不像事业狂的样子啊。”
“咳,”容逸抿着唇角假咳了一声,正义凛然地说,“我们都成双成对的,就不要刺激到他了吧。你也知道,他那童养媳都离家出走快一年了,找也找不到,他现在看见一对对的就眼红。作为兄弟,我们还是要厚道一点的。”
他说的在理,詹言语却听得别扭,怎么看他都不是这么善良的人,且他什么时候解释的这么详尽过,反常即有妖!
不过她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反正她也是随口一提,揭过就是。
容逸搂着她一边走一边悄无声息地四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有时候就顾不上答詹言语的问题。
詹言语见他有些敷衍,便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容逸突然快走两步停住脚步,詹言语挽着他的手臂,自然跟着停下。
容逸难得一见的欲言又止,蠕动着薄唇却没说出话来,场面一时间寂静得怪异。
詹言语越发奇怪,歪着脑袋瞅他,忽然就听远处清清楚楚地传来一声:“林小牛,我爱你!”
草场空阔,“爱你”这两字就一直在空中来回震荡。詹言语彻底呆住,情不自禁地侧过身子望去。
那一边,林天意吃惊地大张着嘴眸光闪闪地凝视着叶石唯。叶石唯正把双手围成话筒状放在嘴前,朝着飞身上空的孔明灯高声呐喊。
孔明灯越飞越高,渐渐飘远,只能看到一点星光,仿若闪耀的星辰。
叶石唯大笑着把林天意抱进怀里,挑衅地回看这边毫无进展的容逸。
隔得很远,詹言语压根就感觉不到叶石唯的目光。
容逸一边按着手上的东西,一边分心瞅着詹言语,还要分神去看他们,一心三用此时体现得相当明显。
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睛,只从他的动作上,容逸就全盘接收到了他的寻衅,不由气结。
这人真是能抢风头!容逸不禁怨怨念。
可惜詹言语完全被那边吸引了过去,昂着脑袋朝着那边看,跟瞧西洋镜似的。
容逸假意咳了一声,终于吸引回詹言语的注意力。
詹言语还在羡慕中,回头就激动地说:“哎呀太浪漫了!”这种事她一直以为只适合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耍,竟不知那风流倜傥的叶石唯做起来也是那么的让人动心。
人呢?
詹言语诧异,定睛细瞧了一会,才发现容逸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五步开外,与她遥遥对望。
她正要走过去,容逸却抢先道:“先别过来。”詹言语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声线似乎有些发抖,不由惊奇。
詹言语向来聪慧,举一反三使得灵活,当即便想,莫非他也有惊喜?
被詹言语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容逸忽然说不出话了,眼神也有些飘忽,好一会才故作镇定地说:“嗯,言语,我有话说。”容逸神情郑重,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去,竟然似有一层光辉罩身,在黑夜里尤其耀眼。
“嗯。”被这种庄重甚至圣洁的氛围所感染,詹言语的回答相当简洁且虔诚,仿佛她马上就要接受上帝的指令。
容逸在詹言语信任的目光中找回了勇气,终于稳着声线挺直了腰背,一脸严肃地说:“有人说,婚姻是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进去的人又想出来。都说婚姻是牢笼,以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自从遇见了你,言语,我有了想要进去的念头。”
一开始的时候,他说的跟背书一样死板,可说到这的时候,容逸的音调变得深情而沉缓,漆黑的眼里似有一汪深湖,引诱着詹言语的视线。
她不由地被他吸引住,心头怦怦直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怔怔地凝视着他,脑子都是晕乎乎的,半晌都转不过来。
就在这时,眼前前的草地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红色爱心,闪烁着霓虹色的灯光,那样温馨美好。
爱心中间站的是身直腿直的容逸,他缓了缓神,才接着说:“我想,如果这个牢笼圈住的是我跟你,那么,我会很乐意,并终身快乐。”
他说到“这个牢笼”的时候,眼神似有若无地在地上的那一圈霓虹灯上转了一圈。
这是他亲手围出来的红心,名“笼”。
此笼,以爱为名,囚他一生。只要,她愿意。
詹言语的眼睛陡然睁大,然后她听到一道郑重坚定的声音响起:“言语,你愿意在我身上贴上独属于你的标签吗?”
容逸此时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忐忑与紧张。手掌捏成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詹言语不知自己是何心思,有诧异,有呆怔,但更多的是甜蜜。
耳边似乎有蜂鸣声,她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可声音久久在头上徘徊,她犹豫地抬了下头,更加惊奇。
一架模型小飞机正在她的头顶转圈盘旋。在她抬头望见它的时候,它似乎有意识地上下动了动,好像是跟她打招呼一样。
詹言语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的容逸,他手里正拿着一块遥控板,这显然是他的杰作。
容逸努力控制着小飞机的飞翔,一边还紧紧盯着詹言语的动作,见她竟然愣住,彻底忘了回答,心里不禁七上八下的,难道这套不管用?
老子背了多久才背下来的,你不会吓傻了吧?
容逸暗暗吐了口气,对着呆滞的詹言语再一次问道:“言语,你愿意吗?”这回的语气比方才明显强势许多,一扫先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温柔。
行不行,快说句话!
这件事真的完全出乎了詹言语的预料,她方才确实有猜测,他是不是要给她个什么惊喜。可她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今天向她求婚?
一点征兆都没有。
而且,她原先的计划里,根本没想过要跟他这么快结婚,她向来提前计划惯了,按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实施,算无遗策。从没想过,他会做出这种举动。
拒绝吗?
不!
她以为她会不高兴他的擅作主张,但事实证明,她只觉得激动,她只觉得幸福!
詹言语几乎是颤抖着声音掷地有声地说:“我愿意。”
这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容逸紧绷着的脸柔和下来,他的嘴角大大的咧开,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詹言语意会,上前几步站在他一臂之远,跟他牵住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小飞机善解人意地正停到他们的上方。
容逸松开了扣住她的手,就跟变魔术一样从飞机下挂着的绳子上摘下了一样小物件。他的动作太快,仿佛操练过无数遍,詹言语没有看清楚。
小飞机完成了它的使命,摇摆着飞远,消失在草原上。
容逸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扬着下巴道:“詹言语,嫁我。”在红色的爱心里,他的周身蕴着丝红色的光晕,那么的不真实,宛如天神。
而这个光辉的天神此时正神圣地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眼里的真诚如此清晰。在那一刹那,詹言语感觉自己似乎是天地,正在接受着世界万物的洗礼。
“容逸,我嫁你。”詹言语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坚定这一想法,只觉得如果错过了这一刻,她必定会后悔一辈子。
一枚泛着柔和银质光芒的戒指出现在容逸的手里,正是方才从小飞机上取下来的东西。在夜光下,它银白的色泽格外温和。
他一直谨记着叶石唯的教诲,想把动作放得慢点,更浪漫点,可他此时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思,只急切地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早一刻戴上她的手指,他的心就能早一刻安定下来。
这一全过程中,詹言语始终含着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容逸终于做了他最想做的事,低头虔诚地亲吻她手指上的戒指,低声呢喃:“詹言语,我爱你。”
比起方才叶石唯那边响彻天际的呐喊,他的声音要低得多,却更快更深的渗入了詹言语的心脏。她的心,在他这一声中,陡然地震颤了两下,真正的心花怒放,绚烂夺目。
他从来都是个冷漠傲然的人,近些年来甚至有冷情寡欲的趋势。相识至今,他从未在她面前如此直接地表达过对她的爱慕,赤1裸裸的情谊,在他的眼里一丝不漏地流露出来。
詹言语被他吻到的指背蓦地炙热,一阵热意从她的指尖传递到手臂,直窜入心底,往她的四肢百骸流窜不息。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他,抬着手臂把他拉起,动作甚至有些粗野。
容逸顺势站起,紧紧地反拥住她,下巴正好搁在她的发顶,温温柔柔地蹭着她的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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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简直完美的不可思议,就跟拍电视一样。
蹑手蹑脚躲在不远处的林天意瞪得眼睛都要直了,这么文艺,这么唯美,他们确定不是提前彩排过的?
旁边的叶石唯瞧得龇牙咧嘴,笑眯眯地揉搓着林天意的脑袋,得意洋洋地吹捧起自己来:“嘿嘿,笨小牛,这可是你家老公的杰作!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你的杰作?”林天意吃惊地看他,“你什么时候耍这种花腔了?”
在看叶石唯尽心尽力地为别人出谋划策,林天意心里就不平衡了,故作不悦状,嘟着嘴拖长了音说:“去年你跟我求婚怎么不玩浪漫,一点情调都没有,还没有戒指。”
戒指这事已经成为叶石唯求婚史的一大败笔了,每每提起他那次仓促的求婚,林天意都是一脸怨念与遗憾。
叶石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哎呀,娘子大人,您大人大量,我这不是回头就补上了吗?那时候情况紧急,没时间准备嘛。再说了,我当时可是真情表现。他这样又是提前做准备,又是弄得酸里酸气的,哪有我来得真实!”
哼,就知道他这么说!
哎不对呀,这还不是他教给他的吗?这样嘲笑自己的杰作,真的好吗?
林天意小脑袋一撇,不理他,继续偷看他们。
叶石唯可没有在接着偷看的兴致,谁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急忙圈着林天意的肩膀迅速撤退。
作者有话要说: 石头:“不是我说你啊,小逸子,你要不要这么酸啊,要我说,直接扑到就好了嘛!”
容逸傲娇地扭开头:“其实,你眼红的话可以直说的。”
石头:“要死了要死了,这样跟父母官说话,你闲得蛋疼了是吧,等着,我非给你整点事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