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傅逸扬是笨蛋,其实不然,林淼觉得她才是最大的笨蛋,自己送羊入虎口,把自己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傅逸扬要了一次还不够,夜里把她吵醒又玩了两回,每次都是一进到底,又困又累的林淼都已经提不起劲,可身体却像太空枕一样记住他的身体,记住彼此结合的感觉,仿佛汪洋中一株飞絮在他身下飘忽浮沉。
好不容易停下来,傅逸扬仍旧在她体内不愿出来,林淼已经疲乏地抗拒不了,只能软软地瘫在他的臂弯里侧躺着。
外头月影倾斜,淡淡的白光爬进屋里。林淼全身是汗,发丝黏在脸颊上痒痒的,她都无力撩开,更何况黏在她背上不肯走开的傅逸扬,她都只能任由他揽着自己。
林淼轻轻闭眼休息,可是身后某人不愿意放过她,那手指不停在她裸/露在外的脊梁骨上徘徊弹跳。
“傅逸扬,你是把我当做你泄欲的工具是吧。”
身后某人有些委屈,这怎么是泄欲呢,明明她也很享受。傅逸扬不想纠缠在这话题上,埋在她颈窝里嗅了嗅,像只邀宠的小狗在上边舔了舔愉快地说,“淼淼,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子的我们默契十足吗?”就像欢爱时彼此的配合,就像此刻身下连接彼此身心的配合。
傅逸扬从未觉得生命里竟有这么一个人让他想时刻占有,他觉得自己真是幸福,甚至有些飘飘然,居然还能让他遇到林淼,你说这样的人生他怎么还不能满足呢?
林淼缓了缓气,枕着他手臂的脑袋动了动,眼睛觑到他的手指。每一根手指头的指甲都修理得干干净净,还有一个小月牙在里面。林淼碰了下,那手指回应她似的也碰了下她的手指。
林淼伸出手与他十指交握,微凉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热度莫名觉得温暖,林淼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随即哑着声开口问,“真戒烟了?”她以为他和陈力说的不过是托词。
傅逸扬愣了愣,须臾才闷着脑袋沉沉地“嗯”了一声,“我可不想跟那个谁有相似的地方。”
话音落下,林淼微笑,傅逸扬却觉得还不够义正言辞,又自信满满地补充一句,“我可是比他好上千千万万倍,绝不会玩弄感情。”最后一句大概觉得自己说多了,明显压低嗓子。
凉薄的晚风从窗缝间吹进来,林淼不自觉浑身一颤,似乎便是在这个瞬间将她混沌的脑袋一并抖醒。
戒烟何其难,曾几何时,她也曾让周易成戒烟,只是后来她发现他烟瘾起又不想让她知道的时候便在外头抽完吹一阵风才回家。林淼不是不知道,她只是睁一眼闭一眼,让他能有个缓解压力的途径。
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周易成需要缓解的压力,就是他和陈佳佳的关系。
林淼凝住柜子映在地上的影子走神,傅逸扬说得对,他是真的很好,愿意将她放在心尖上,愿意为了她去改变自己。所以她怎么能自私地顾着自己。
“傅逸扬……”
“嗯?”他圈住她的腰,胸膛紧紧贴住她滑腻的后背,她每一次的呼吸他都能真切感受到,这种感觉真的让他不能忘怀。
林淼却不如傅逸扬这般,她心思沉沉,松开他的手淡然说道:“要是以后你遇到一个更让你心动的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傅逸扬再次愣了愣,这样静谧美好的夜晚她怎么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呢!
他用力扳过她的肩头,死死看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问:“林淼……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怜我所以送我一个晚上当打发我!”
林淼凝着他,不同傅逸扬的愤怒,她眼里平淡无波,“我不能这么自私。你很好,不值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
她叹叹气:“我不想将来你会后悔今天选择和我在一起。”把话说清楚,将来真的分开也不用这么难看。
肺腑里一口郁气难舒,傅逸扬深吸口气,态度明确,字正腔圆好像宣誓一样坚定地说道:“谁说我会后悔的!我管你是二婚三婚还是四婚,在我眼里,只要是你就够值得了。反正就是要我像牛皮糖黏你身上我也愿意,你可别想着随便打发我走!”
借着屋外月光,傅逸扬见到林淼蹙起眉头板住脸,随即听到她冷冷说:“傅逸扬,你这是当着我面诅咒我离婚四次呀!”
“我这是假设!”他撇撇嘴搂住她,“更何况你跟着我还想上哪里找第三第四个男人……”
“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很伤人。”
他语气里淡淡的落寞,林淼不住点点头。
傅逸扬隐隐不安,他实在捉不准林淼的心思,“林淼,我倒是希望你自私一点。”
林淼没有出声,反而他又重复一遍晚上在露台说过的一句话:“林淼,你可真狠心。”语气却不像第一遍那样带着玩笑。
她是真够狠心才带着他上了天堂以后随手又将他推进地狱里。
林淼动了动,耳朵更贴近他的胸口,有力心跳声传入她的耳里,一下一下的,她闭起眼,抿抿嘴说:“你真不要后悔才好。”因为这是她能给他的唯一机会。
傅逸扬摇摇头,“绝对不会后悔!”说完低头又含住她的嘴唇,身下又硬起来,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场比先前更激烈的欢爱。
——
小阿姨的婚礼很成功,林淼听着他们两人致词也跟着一块偷偷落泪,林母更加哭成泪人,婚礼结束时眼睛还红红的。
于千万人里,能遇上那个他真不容易,尤其在对的时间里。小阿姨有幸才能遇见。
婚宴后林淼没有立刻回家,反而去找傅逸扬。他晚上就要坐夜机赶回G市。
去到公寓时,他已经收拾好行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来,见她进门冲她招招手。
林淼坐在他腿上说了下晚上婚宴的事情,可身后的傅逸扬又开始像只小狗一样在她身上嗅来嗅去,最后直接啃咬住她颈上软肉喃道:“怎么有人这么香。”话音还未落下他双手又覆在她胸前和身下撩拨她。
林淼挣扎着讽道:“你是打算把你买的那大袋子避孕套用完才舍得走吗?”
傅逸扬吸住她小巧的耳垂呵呵笑出声,林淼已经不止第一次拿这事揶揄他。
“我这是舍不得你!”
林淼乜他一眼,“先前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油嘴滑舌,跟多少女生说过这样的话了?”
空气里弥漫浅浅的醋味,傅逸扬抬起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就你一个。”说完没等林淼说话又含住她的唇瓣,直接将她按在沙发上,恨不得将她搓圆按扁顺道打包带回G市。
完事后,林淼软软地趴在傅逸扬胸口上画圈圈,懒洋洋地听着他嘱咐她的话。
第一,乖乖地等他回来,不准想周易成。
第二,还是乖乖地等他回来,不准想周易成。
第三,仍然还是乖乖地等他回来,不准想周易成。
林淼认真想了会,最后回了一句,“那我想江一山好了。”
正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某人一听,脸色大变,愤愤然纠正她,“好什么好!谁也不准想,就只能想我一个!”于是不顾赶不赶得上飞机,又将林淼压在身下搓圆按扁两回,狠狠教训她一顿。
林淼想,他还真容易惹毛。
——
傅逸扬回了G市后那两天,林淼一直陪着两老,有时候是和林父下下棋写写大字,有时候是和林母出去逛逛市场去公园舞舞剑,算不上有趣可这日子也过得写意自在,至少没什么烦恼。
傅逸扬笑话她那日子没了他乏味得很。
电话这头的林淼顿了顿,才幽幽冒出一句,“还真不好意思,没了你我正好能参加同学聚会看望看望以前的男同学,听说还有些没结婚。”
傅逸扬一听,不好了,这女人居然想着给他戴绿帽!他立刻在电话里咋咋呼呼,可山高皇帝远,林淼哼哈两声以后直接挂了电话,之后便是一直打不通。
“臭丫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傅逸扬冲着黑屏的手机嘀咕两句最后又是勾勾嘴角将手机放好,坐在前头的徐继明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老板像个神经病一样,不禁哆嗦了下,旋即收回目光。
傅逸扬从裤袋里拿出钱包翻开,放在上头的照片不知何时换了另外一张,是林淼高中那会的证件照,头发一股脑地扎到脑后只留下齐刷刷的刘海搁在脑门上,那双眸子十足猫咪的眼睛,圆圆黑黑的十分有神,好像在一瞬不瞬盯住他看的样子。
照片里的她正咧开嘴露齿而笑,这样的她真好看!
傅逸扬靠在皮质座椅上合上眼小息一下,可满脑子都是她那模样,挠心挠肺让人难受。
这晚上,林淼确实要参加同学聚会。 傅逸扬离开A市那晚,便接到大学那会的班长赵鑫的电话,询问她要不要参加今年的聚会。
刚离开A市那会子,林淼极少回来,就算回了也得匆匆奔回S市,每次都赶不上同学聚会。后来就是和周易成婚姻出现问题的日子,林淼也没心思回去,免得家里和同学问来问去露出端倪。
这次赵鑫问她时,林淼还是犹豫一会,最后答应参加。
聚会地点选在A市一家连锁的KTV,上学那会子已经兴起。那时候下午没课,宿舍一大群女生便会跑去那KTV又是唱又是自助餐的,五个小时下来也不过二十来块。
林淼进包厢时,里头成群结伴地坐了二十来人,喝酒聊天唱歌玩骰子的应有尽有,幸好订的是大包厢,再来十来人还是容得下。
因为实在太久没见面,班里老同学们一见林淼进来连欢呼声都出来了,个个都调侃她结婚有老公了就忘了他们,还要罚她酒。
原先坐在角落的王朔赶紧上来圆场,于是又引发另一场轰动。
边上的张小伟冲他们两人吹了吹口哨,笑嚷嚷骂王朔:“丫的你个王朔,淼淼都结婚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人家!”
被张小伟这么一说,向来害羞的王朔脸红起来,连耳根子都是红扑扑的,立马又引起那些男同学的玩笑。
林淼环视一圈包厢而后缓缓气,垂在两侧的手握了握拳,吸口气平静地说:“其实那个,我离婚了。”
许是消息有些突然,包厢里霎时静默下来,连身旁的王朔也愣愣地直勾勾看着她。林淼心里也很害怕,可这是她选择踏出的第一步,再怕也得挺住,否则之后怎么面对林父林母,一辈子做鸵鸟也不是办法。
忽地包厢里某人手机响起微信的声音。睡在林淼下铺的陈薇微立刻冲到林淼身侧,指着张小伟骂说:“你个张小伟,这么多年你还不是一样,嘴巴臭得厉害!”
一时间,包厢里气氛变得凝重,可林淼原意并非这样,她咧开嘴笑笑,“离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没事倒像你们有事一样!”
陈薇微够义气地带头应了声“对”,随即又有好些先前同学喊到,“就是!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是气氛使然,包厢里再度热络起来,可矛头仍旧指向王朔和林淼两人身上,不知哪个男生突然大叫:“这不正好就是机会了!王朔还没结婚,林淼又回归单身了,没准真能凑一对。”
这话一出,好些人用怪异目光觑过来。赵鑫见这聚会越走越歪,赶忙出来说话开了别的话题才把视线从林淼和王朔身上移开。
“淼淼你也好样的,毕业以后也不联系我们这群姐妹!”陈薇微蹙眉责备她,“结婚那时候也不通知我们,好了现在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们说一说。”
林淼安抚她,自罚三杯酒,第二杯还没喝下去,陈薇微已经制止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酒量差,还学人罚酒呢!”
林淼笑笑:“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看着我出糗的!”
“哼!”陈薇微佯装生气地哼了下,须臾又回过头来看着她,关心地问她,“真没事?”
林淼点头,“就算有事,也都是几个月前的事,现在还好,能吃能喝,能哭能笑。”
陈薇微感触地叹息:“不知不觉都毕业快七年了,你呢结了又离了,我呢是连男朋友的影儿都不见!”
林淼凑到她身侧,扬了扬下巴悄悄指了下不远处的赵鑫小声说:“以前不是说喜欢赵鑫的吗?怎么?还没告诉他?”
提起赵鑫,陈薇微难得脸红,啐她:“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也好意思翻出来说!”
陈薇微大二就喜欢赵鑫了,只是当时赵鑫有女朋友。
“我跟他应该是没戏的,听说他有个要好的女朋友,说不定就是结婚对象。”
林淼拍拍她肩头,陈薇微很快便恢复过来,猛地坐直身说,“来日方长,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林淼笑着点点头,才刚放松下,便见到王朔踱步走过来坐到她身侧。
“刚才……不好意思!”王朔对他连累林淼被调侃深感愧疚。林淼连说没事,恰在此时,傅逸扬打来电话,她觑了眼再抬起眼梢见到王朔往她手机屏幕上偷瞄了眼。林淼下意识掩了掩,解释自己有事便出了包厢。
电话那头吵嚷嚷的,听得出些许声响,许是他在应酬,林淼问:“不是忙着吗还打电话过来?”
傅逸扬觑了眼坐在不远处正看着他的周易成,故意拔高嗓子唤道,“林淼!我想我媳妇了所以给你打电话。”话毕又冲周易成挑挑眉幼稚地示威。
隔着电流,傅逸扬的大嗓门变得尖锐,林淼不住捂耳朵训他:“我又不是聋子,你说那么大声干嘛呢!”
傅逸扬嘿嘿笑又不说话,须臾声音终于恢复正常音量,问:“在哪呢?没趁我不在偷看其他男人吧?”
林淼撇撇嘴,“以前瞧着你智商还挺高的,怎么才几个月变负数了……”
傅逸扬嗤鼻冷哼一声,不满道:“就是跟你一块时间长了,才拉低我智商。”
“呵……”忽地一声冷笑,直笑得傅逸扬后背发寒,旋即听到她问:“后悔了?”
傅逸扬连忙解释,“什么后悔不后悔这么严重的,我就是开玩笑而已。”好不容易长会脸子又要丢掉,傅逸扬暗骂自己真没出息,可为了终身幸福,面子不重要,媳妇才是最要紧的。
“还真好笑。”林淼极配合地又冷笑了下。
傅逸扬也极不要脸地跟着笑了笑,电话两头又倏地安静下来。
林淼站在包厢转角的角落,呆呆地凝住挂墙上的人体艺术油画,女人体态丰腴,背对而坐,稍稍回眸仅露出半张侧脸,却是风情万种。
她晃晃神,良久,她听到傅逸扬低沉的嗓音传来,他说:“淼淼,我想你。”带着清浅的笑意,林淼脑海里忽然浮现他的脸庞,抬起头,脑袋蓦地晕乎乎的。她又看向那幅油画,片刻后才应他,“嗯……我也想你。”
他开心地笑开来,愉悦的心情是能够感染人的,分隔不同城市的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弯了又弯,眉角眼梢都是淡淡的笑意。
“好了,我还有事情,先挂了。”张小伟已经出来喊她。
“等等!”傅逸扬连忙阻止她挂断电话,端正坐直后轻咳了声,故作正经地向林淼索吻,“淼淼,亲一个。”像逗猫咪玩儿似的。
“……”
傅逸扬:“……”
林淼轻声骂:“傻子!”随即挂断了电话。
索吻不成功反被骂傻子的某人不但没生气,反而乐得冲手机咧开嘴来,他觉得自己真是贱,可他偏偏又贱得开心畅快。
养个媳妇多好呀,冲他笑冲他哭,还能冲他撒娇发脾气!
傅逸扬收起手机,回头正好对上杀伤力不强的前任情敌投来的视线,傅逸扬想,真是冤家路窄!
老话说得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不过这情敌级别太低,还是个前科累累的过去完成时,傅逸扬觉得真斗起来没意思,主要是他实力太强,秒杀他也不在话下。
这回有林淼在远程撑腰的傅逸扬底气足了,连眉毛也竖起来,一脸意气风发,伸出手递到周易成面前乐呵呵喊到,“周总,你好你好,别来无恙呀!”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码出5000字,是不是很勤劳呢!你们也要勤劳点给我施施肥,我才能更更更努力呀!爱你们呀!!!
p.s.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傅变成这样的二货了,原谅他吧,恋爱中的人确实智商不高!还是你们希望他看起来高智商一些?(小人得志的老傅瞪眼:哼,我智商妥妥的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