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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听弦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06

期间练月笙一直站在景琰身后,直到柳氏被押走后,她才伸手扯了一下景琰的袖子。

景琰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严肃,眉宇间的沉重之意愈来愈深,他心思沉淀,并未察觉练月笙的动作。

太后眼睛往他们那处扫了一眼,薛辞就举步上前,朝太后询问圣旨一事。

太后一摆手,“薛卿自己看看罢。”端的是一派不甚在意。她将穆锦招之跟前,“方才柳氏一番话你可听清楚了。”

穆锦沉色颔首,“多谢太后相助,柳氏才能自己招供出她确为污蔑穆家清白。”

“此事牵连到先帝,关乎天家名誉……”太后一顿,眸色一沉,“你可明白?”

“只要能为穆氏一族洗白冤屈,其他任凭太后做主。”

太后赞赏一笑,“你倒是个明白的,想必你师父也是个明白人。”

穆锦只淡淡一笑,并不多言。倒是一旁看圣旨的薛辞,紧凝的一张脸才算是稍有放松。他此番在后旁听做见证,这太后和柳氏之间的言语交锋让他这个四十多岁的人都心有余悸,尤其是其中涉及了少许皇室辛秘,他记录时,下笔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最后言及圣旨、皇位、皇室血脉一事,他心有震惊的同时,几乎忘记下笔记录。

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让他得知了这么多的事情,若其中皆是真事,作为一个言官,他该如何做?

“薛卿,圣旨可是看完了?”太后问。

薛辞一怔,旋即作揖,“回太后,臣已看过,疑惑也已经解开了。”一顿,迟疑道:“只不过还有些疑问,还望太后能够解答。”

太后颔首,“你说。”

“谢太后。”薛辞谢恩。

“敢问太后,关于齐王血脉一事,您所言可是真的?”

穆锦闻言侧目,就连凝神沉思的景琰都朝薛辞看了过去。

“哀家不知。”太后声音一端,高贵沉着,“齐王血脉究竟是不是皇室一族,哀家确实不知。可能就连柳太妃都不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薛辞眉头一蹙,复舒展开,“多谢太后解惑。那此份圣旨,可是太后所拟?”

“正是哀家。”太后言道,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景琰,就道:“是哀家为了让柳太妃心生得意,特意仿了先帝的字迹拟了这份圣旨,下面还有哀家的盖章,薛卿应该看到了吧。”

薛辞凝眉颔首,又说:“可否请太后再仿写几字,并把当年真的圣旨拿出来,容臣一看。”

这份谨慎严肃的态度,没有让太后有任何不满,反倒是更加欣赏薛辞这人。

“这有何难。”太后唇角勾笑,唤了秋文进来,让她准备笔墨纸砚。又转头看向景琰和练月笙,“皇儿,圣旨在你那处,你差人拿过来给薛大人过过目吧。”

景琰神色又是一沉,看着太后似有千万问题要问,却被太后轻描淡写的挡了回来,“哀家知道你要问什么,先去拿圣旨,剩下的,哀家自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景琰眸色微沉,唤了赵怀生进来,让他去取圣旨。

秋文准备好笔墨纸砚,太后让薛辞上前,执笔写了几个大字,“薛卿看如何?”

薛辞打量了几眼,又瞧了手上圣旨一眼,正巧这时候赵怀生将圣旨取了回来,便又交到了薛辞的手上,几番对比之后。薛辞将两份圣旨递给秋文,他则下去,一撩衣袍跪了下来。

太后面上带笑,让薛辞起了。

因还有话要对景琰两人说,所以太后就先让薛辞和穆锦退了,让他们去将证据整理好,好在明日早朝上公布于众。

景琰情绪一直低沉,见殿里人都退下去了,他才注目于太后,沉吟开口,“母后……”

太后手一抬,示意他不要说话。

“琰儿,你的皇位是你父皇传给你的。”太后端和着神色,“关于这点,你大可安心。”她一指案上两份圣旨,“这其中一份是哀家伪造的,就是为了让柳氏得意忘形,她这年来性子没变,只要有一点能比过哀家的地方,她都要拿来炫耀。”

“那份圣旨是你父皇临终前,亲手交到哀家手上的,当时宁国公,杨太傅,安国将军皆在场,上面的内容他们都是确认过的。”

闻言,景琰神色略有缓和,心里的不安之绪缓缓归平,他眸色渐缓,沉声道:“母后,娴儿她……可是祖太妃一手所为?”

“没错,你唯一的妹妹,景娴,她三岁那年险些丧命,就是柳氏所为。”太后声音猛的一厉,寒意迸发,“不止是娴儿,还有你!”太后注目于景琰,“琰儿,你可知你小时也险些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练月笙心头一跳,景琰神色沉定,倒是稳住了情绪。

太后是真动了情绪,胸口起伏一下,继续道:“哀家一路护着你和娴儿,和柳氏斗了几年,到最后也只平安保住了你一个,害的你妹妹险些没了命。”红了眼圈,说话声都有些哽咽,“哀家累了,心累了,人也累了,柳氏走后,就不想再搀和这些事情。本想着她离开了这个地方,哀家能够好好歇一歇了,哪知她野心不改,柳家更是野心勃勃,竟想着谋朝篡位!”

景琰静静听着,气息逐渐平稳深沉下去,面色也渐而平静,他眼睛酸涩,嘴唇翕动,半晌后才略带沙哑的开口,“母后……儿子以往让您操心了。”

太后闻言,眼圈更红了,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虽哭着,可唇角却带着温馨的笑,“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为你操心,还能为谁操心。”她执着帕子擦拭眼泪,“哀家还想着多为你和娴儿操心几年呢。”

景琰听闻就笑,笑的傻里傻气的,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温和的气息,很是亲近人。

练月笙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俩,一句也没有多言。

这皇室之事,怎一个“乱”字能说。单说柳氏和太后的争斗,就不晓得有多勾心斗角,骇人心魄。

太后说先帝爱着柳氏,也分明是假的,就算是以前爱着,但到最后,先帝深爱着的一定是太后。但太后爱不爱先帝,就不好说了。

在练月笙想来,大概先帝对于太后,确实算不得心上之重。因为太后的心上之重,是景琰,是景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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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景琰一道离开慈宁宫,景琰面色温和,唇角带着淡淡的笑,连赵怀生见了都不由得一怔。

练月笙和景琰并排走着,“陛下,如今事情已经弄明白了,齐王那边该怎么办?”

景琰朝她一笑,“你不必担心,想必此时他已经在牢里和那个刺客见过面了。”

“陛下直接让齐王进了牢房吗?”练月笙惊愕。

“朕只不过是让他去查案。”他默默笑,极具信心,“他见了刺客,想来也是知道朕是什么意思了,自然也就明白他的处境了。”

“那齐王此时在哪?”

“柳氏招供,朕先前就吩咐过御林军,将她送进牢里,估摸着这会子,这对母子已经见面了。”景琰扬声一笑,可见的心情很好。

她与他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了凤栖宫。

宫里面出了大事,柳祖太妃在太后宫里被绑了,如今已经押下狱了。

他们甫到凤栖宫,这传言就已经传开了。

红司上了茶水糕点,就退了下去。

景琰端起茶盏,用了一口水,道:“等穆锦回来,先让她出宫去找穆城,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待到明日,朕再在朝中说明。”

“柳家要如何处置?”练月笙问。

“柳家远在江南,京城的消息短时间传不过去,所以等朕回去后既下令让人赶去江南,收押他们一家入狱。”他一顿,沉吟道:“至于景逸……朕也想到了一个合适他的法子。”语毕,便是深深一笑。

今日景琰心情可谓是经历了潮起潮落,此时倒是缓了回来,心绪平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与练月笙简单说了几句话,便离开去了宣政殿。

练月笙在用尽了一盏茶后,便起身去内殿补觉去了。

待到翌日,景琰在早朝上公布了一桩九年前的旧事,让在朝官员皆是哗然。

九年前,柳氏一族盗窃国库金砖,被穆家察觉,柳家为自保,反其污蔑陷害穆家,造成了一桩冤案。

九年后的今天,这桩冤案终于得以沉冤昭雪。

同时,柳氏一族的野心也尽数昭示出来,一个早朝间,凡是和景逸有过私下联络受他之用之人,皆在朝上被整肃了出来,其中就有夏妃的父亲夏辰。

齐王景逸意图谋反,早已在昨日被皇帝制下,如今与他母亲皆已入狱。远在江南的柳氏一族,皇帝也已派人前去捉拿,柳氏一族顷刻间覆灭。

此番一次整顿,让满朝官员哗然的同时,也见识到了他们君主的帝王威仪。昔日里对景琰还有些小瞧的老臣们,这次也逐渐对他有所改观,就连一直对景琰极为严肃的杨太傅此回也对他很是满意。

由穆家冤案,引出了景逸意图谋反,三番几次挑拨皇帝和宁国公府的关系,昔日练玉珩归京路上遇刺,乃景逸策划所为,高伟受景逸所用,甘愿顶罪。不久前有刺客混入皇宫行刺皇后,亦是景逸派人所为,意图就在于伤及皇后,挑拨皇帝与宁国公府之间的关系。

齐王景逸野心不止如此,更是往皇宫里放了眼线,用来监视。现在也全部由皇后整肃完毕,眼线皆是入狱。

一条条的罪状罗列下来,委实让人心惊。

现在,除了排查和景逸有所联系的官员,肃整朝堂内外外。蒙冤了九年的穆家也已洗白冤屈,穆家仅存的一人穆城终于能为自己穆家满门依山修建了坟墓。

这是景琰的旨意,下令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去补偿穆城。

☆、49【世间之事】

京城最繁华的一处地段,有一座齐王府,是以往景逸在京时的府邸,此次他归京,亦是住在了这处。

练月笙坐在凉亭里,稍稍一抬眼,便在万千盛开的菊花里看见了那道黄色身影,隐于花枝簇拥中,身段窈窕端丽,黄淡淡的一抹,犹如新开的菊花。

“皇叔和祖太妃在此,住的可还习惯?”练月笙转眼看向景逸。

景逸一身雪白,头发仅用系带简单系起,柔顺的贴在背后。他唇角扯开淡淡的弧度,眉眼皆弯,甚是温和,“你的手伤可好了?”

练月笙摊开手掌瞧了瞧,抬眼看景逸,“皇叔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掌心上的痂已经脱落,留下了粉红色且光滑的印子,要痊愈还需要些时日。

景逸低眼看了看,并未说话,只是唇角的弧度略淡了一点,练月笙收回手,再次把视线放到花枝中的柳氏身上,“陛下念及血脉之亲,留你和祖太妃在京终老,已是仁慈了。”

“你今日为何来此?”景逸也将视线投之自己母亲身上,隐隐间看见她一个人动作,一个人说笑,很是开心,“娘娘大概不是来看我与母妃的吧。”

练月笙浅浅一笑,转眸看向景琰,“确实如此,本宫今日来,是来还东西给皇叔的。”一壁说着一壁瞥向红司。

红司得了眼色,急忙上前,将手中之物递到了皇后手上。

“本宫今儿个来,是要把这东西还给皇叔。”她将小巧精致的香木盒子搁到桌上,推至他面前,“这是皇叔来京时送给本宫的东西,本宫现在,还给皇叔。”

景逸瞧那盒子一眼,抬眼看向练月笙,“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回去的道理。”

“本宫不知皇叔心思如何,只是这种暧昧之物,本一开始本宫就不该收。”练月笙神情平静,声音无情无绪,“如今皇叔没了诸事缠身,本宫也得以得闲,故而特意将此物给皇叔送来了。”

景逸一挑眉,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初时问娘娘喜不喜欢这些首饰,你说喜欢,再问你知不知其中寓意,你说知道。”一停,“如果知道,岂不知我对你的心意。”

“皇叔说笑了。”练月笙轻笑出声,“且不说本宫与皇叔并未见过几次面,本宫亦不是什么天人之姿,皇叔对本宫会有什么心意?”她一顿,目露讥色,“何况若是皇叔真对本宫有一二情意,岂会三番几次的差人杀害本宫?”

景逸眸色微沉,道:“其实我并没有伤你之意。”

她打断,“你还伤了我家人。”

“我并未要他的命。”景逸又道。

她笑说:“你意图挑拨宁国公府与陛下的关系。”

“可我并未要伤及你与你家人!”

“你确是伤了!”练月笙声音微提,带了凌厉寒意,“景逸,我尊你一声皇叔,并不代表我会由着你的说辞!”

景逸怔住,哑口无言。

“我现在哪里还是什么皇叔,娘娘莫要再如此唤我。”良久后,他才低沉一笑。

“不,只要陛下还当你是皇叔,那你就是本宫的皇叔。”她说道。

景逸神色愈发低沉。

她起身,广袖舒展,袖上的百花牡丹一展,尽是华贵。秋风牵动她的裙角,她离开几步,目视景逸,“皇叔,你运筹帷幄多年,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会囚禁于此吧。”

“其实本宫还应该谢谢皇叔。若不是皇叔几次从中作梗,本宫与陛下的关系必然不会如现在这般好,多亏了有皇叔,本宫和陛下才能够敞开心扉。”

闻言,景逸扶额,笑容略有苦意。

“我曾经想,有朝一日我能够成功,便能将你留在身边。”

练月笙脚下步子一顿,脑中一瞬间过去思绪万千,却依旧神色如常的步下了台阶。

“五年前清光寺骚乱,救了你一命的那人,你还记得吗?”

闻言,练月笙脚下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了,她身形顿住,听后面传来一声苦笑,“五年前,我随手救下来一个小姑娘,后来才得知那是练家女儿。”

练月笙怔了下,答道:“如果当年那人是你,本宫在此正式谢过皇叔救命之恩。”

五年前,她十二岁,随母亲上清光寺参拜,不料遇上劫匪,她被其中一人劫持,被一白衣男子救下。当年年岁太小,又受了惊吓,并未看清那人面貌。

却没想到,竟是景逸?

“因我和京城之中多人有些联系,又监视着宁国公府,你的消息也就一星半点儿的传到了我这边。当时正巧有人提议,可与宁国公府联姻……”

练月笙没再往下听,她心绪稍乱,加快了脚步,想要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后面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过来,不过她一句都没听清楚。

因走的太快,以至于拐过廊角时心绪混乱,一时没注意到那里有人,直直的撞进了那人怀里。

景琰一手揽住她,对着后面的宫女打了个手势,不让她们出声。

红司几人心神领会,福福身子便径直离开了。

“怎么,听他说了一段陈年往事,心乱了还是心软了?”他靠在墙上,将她揽在怀里,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练月笙无力的靠在他怀里,沉寂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只是没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主动伸手攀住他的肩膀,抬头看他,瞧他眉眼含笑的样子,就问:“你来了多久了?”

她这点小动作让他心神一动,却是故意板起了脸,佯装严肃之色,“他送你首饰,你为何没告诉朕?”

虽知道他没有生气,但她还是有些心虚,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他也不急,只是又用力搂了搂她,她一蹙眉,说:“是想告诉陛下来着,只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于是就想着私下里找皇叔解决了。”

景琰闻言神色一喜,“真的是准备告诉朕?”他又不确定的询问,仿佛方才板着脸的那人不是他。

她重重点头,“是的,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

于是他神色愈发欣喜,心里美滋滋的低头看着她,说:“好了,只要你有这份心,朕就不准备怪你了。”

也就是说,她要是回答不想告诉他,他必会跟她理论一番,外加闹别扭。

看着他欣喜温和的神情,从她心底漫上了一股甜甜的感觉,同时又有少许复杂。她离开他的怀抱,探头出去,见景逸还坐在凉亭里。

“陛下,我们回去罢。”她说。

他显然也不想在这里多呆,颔首“嗯”了一下,便牵起她的手离开了这里。

谁也没有注意到凉亭里景逸落寂的神色,以及他那道深落的目光。

或许景逸对练月笙有情,但此情是排在他的大业之后,或者更后更后。否则他岂会把她也算计在内,拿她的安危来成就他的大业。

在回宫的路上,练月笙询问景琰为何听到他们谈话却没有生气。

他也只是淡淡笑着瞥她一眼,道了句“朕是那么小性的人吗?”

她瞧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又听他问了句,“你难不成喜欢他?”

“怎么可能。”练月笙颇为好笑的瞧了他一眼,“要是我对他存了一丝半点的心思的话,是断然不会把他送的东西还给他的。”

闻言,景琰眼中漫上一丝欣喜之意,却是说:“如今麻烦事都解决了,朕也能好好歇歇了。”

练月笙略为深沉的点点头,“祖太妃作恶多端,如今落了一个疯了的下场,委实是报应。”一顿,又看向景琰,“陛下,你这样一直囚禁着他们也不是个事啊。”

“你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略显神秘,她微怔,迟疑了一下,附耳过去。

他靠近她耳畔,伸手拂开髻上垂下来的流苏,耳语了几句。

练月笙神色一惊,和他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道:“皇叔知道吗?”

他摇摇头,“朕没告诉他,不过以他的聪明,早晚会察觉到的。”

景琰将景逸与他母亲软禁于齐王府里,柳氏一族男子未满十岁者流放边疆,女子未满十岁者充为官奴,其余皆已问斩。

与景逸私下联系,受景逸重用的朝臣也已肃清完毕,如今整个朝堂焕然一新,却也是少了许多人,空缺了好些位置。一直软禁在清映宫的夏妃夏末,因为她爹夏辰暗中勾结景逸,贪污赈灾财银,如今也已被景琰一杯毒酒赐死。可怜夏妃还暗自养精蓄锐,企图有朝一日争取帝宠,却在完全不清楚外面出了何事的情况下,就这么被赐死了。

柳氏因自己中计,害了全家丢了性命,在懊悔和恨妒的双重冲击下,竟是疯了。说白了就是因为自己输给了太后,却是输不起,把自己逼疯了。

而景逸作为景琰的叔叔,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对景琰来说都不重要。他不想让景逸简简单单的死了,所以将他囚禁于齐王府,差人每日在他的饭菜里下慢性毒药,不出两年便可将人折磨至死。

昔日运筹帷幄,统筹布局的景逸,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输在景琰的手下,输在那个他从来就没有看在眼里的皇帝的手下。

因果报应,怕也就是如此了。

☆、50【幼稚伎俩】

自皇后将张嫔交给苏贵嫔看顾,苏贵嫔得空就往张嫔这里跑。却是八次有四次会遇着德妃。

这不今儿个,她差小厨房炖制了鸡汤去送给张嫔,好巧不巧的又在琦雨宫门前遇着德妃了。

“这么巧,德妃又来了。”苏贵嫔语气傲慢,瞥了德妃一眼。

“苏妹妹才是,隔三差五的就来看张嫔。”德妃微微笑着。

“皇后娘娘把张嫔交给了我看顾,我自是上心。”苏贵嫔没了耐心和她说话,“德妃要回去了罢,妹妹我就不送了,你走好。”

说罢,提裙步上台阶,目不斜视的与德妃擦肩而过。

德妃自始至终保持着和熙的笑意,末了转头瞧了那人一眼,声音微提,“我们走。”

跟在后面的宫女香阳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德妃的手。

殿里张嫔依靠在美人榻上,一手搁在隆起的腹部上,神情略有怔愣,在听见外面的通报声时,猛的一回神,招呼宫女上前扶她。

“哎呀妹妹好生坐着,不用起来了!”苏贵嫔提着裙子进来,笑容满面的一摆手,“我差小厨房那儿炖了鸡汤,想着我自己也喝不完,就给妹妹送来了。”

张嫔扶着腰站起来,在惜珊的搀扶下走过去,眉眼弯笑,声轻温婉,“让姐姐费心了。”

苏贵嫔忙上前扶住张嫔,佯装责备她道:“都说了让你好好坐着了,还起来做什么。”一壁说着一壁将她扶到了榻前。

差人将鸡汤搁在案上,苏贵嫔在矮墩上坐下,打量了张嫔一眼,就满意笑道:“不错,看来御医也是尽心了,妹妹气色越来越好了。”

和往日相比,张嫔也不是那样羸弱消瘦了,脸上有了红润,也长了点肉,看来这些日子确实是调理极好。

张嫔抚着肚子,笑的略有赧颜,“都是皇后和姐姐照料的好。”

这话就是奉承了,皇后交代下去一句话就没再管过张嫔的事,张嫔却说是皇后照料的,看来这个张嫔也不是如传闻那般是个老实人。苏贵嫔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就说:“娘娘贤惠,只因诸事缠身,不得已才将你交给我看顾。”一顿,装作不经意的说到:“说起来,我好几次来你这儿看见德妃,德妃姐姐对你也是极其关心啊。”

张嫔眉心一跳,复不动声色的笑笑,“妹妹入宫后曾得德妃帮衬,德妃见我身子不好,就与我往来多些,在宫里这些日子,多亏有德妃姐姐帮衬着我。”

苏贵嫔“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一壁说一壁端茶抿了口茶,“娘娘将你交给了我看顾,日后若有什么缺的少的,不用客气,直接差人过去给我说一声。”

“妾多谢姐姐费心。”张嫔恭顺低头。

苏贵嫔点点头,眼睛在她肚子上扫了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别看张嫔身子不好,整日愁眉苦脸的,可人家就是运气好,给怀上了!

这等好运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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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后,景琰去了宣政殿处理政务,练月笙回了凤栖宫,将潘落和烟罗两人召了进来。

这次出宫,除了见景逸还东西外,再就是去审查了一遍潘落两人新婚的宅子。

这些天事情太多,潘落烟罗两人的婚事也耽搁了下来。现在诸事解决,总算可以着手这件事情了。

“本宫与父亲说好了,成亲那日,烟罗从宁国公府出嫁,也算是我父亲的义女了,这也就是说,以后你们二人,与本宫也算得上是亲戚了。”

烟罗和潘落齐齐跪地,“娘娘使不得啊,卑职能从宁国公府出嫁已是极大的恩赐,岂能……岂能又……”烟罗一脸急切。

练月笙抬抬手,看向他们,“哎,这与恩赐是两码事。本宫与父亲商议的时候,觉得单让你从宁国公府出去未免会招人非议,所以才要将你认成义女,等到明日得空的时候,你与潘落出宫一趟,与本宫父亲见上一面。”

烟罗还是觉得不能接受,“可这实在是……卑职身份低微,实在是不配……娘娘为卑职和潘落劳神劳心,卑职……”

“记住,你是本宫的义姐。”她声音突然一提,带了几分凌然,听的烟罗不由得一怔。

“你与潘落以后就是本宫的义姐与姐夫,你们只需要记住这点就够了。”她声音里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仪。

烟罗怔住,潘落稍稍侧眼,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旋即叩首道:“娘娘大恩大德,卑职与烟罗没齿难忘。”

练月笙闻言唇角一扬,看向烟罗,烟罗从怔愣中回神,道了句“卑职谢娘娘恩泽。”

“你们二人快起来。”练月笙笑意盈盈的起身去扶起他们,“既然都说了以后是一家人,就把这些称呼都去掉,没人的时候,不必在我面前这样。”

听着皇后都自称“我”了,烟罗怔了怔,和潘落对视一眼,赧颜笑说:“娘娘,让卑职一下子改过来怕是不行……”

“我懂得。”练月笙点点头,又说:“新宅子的地址在宣河地段,等一下我会让黄杨与你们详细说说。”一顿,看了两人一眼,“不过,我这里有点小事,怕要麻烦烟罗了。”

“娘娘哪的话,您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我要你监视齐王。”练月笙凝着烟罗,“景逸如今软禁在齐王府里,陛下不急于要他的命,所以这段时间,我和陛下会给你一个适当的职位,你在外面的宅子里也可以监视景逸的一举一动。”

烟罗凝神颔首,“娘娘的意思,卑职明白了。”

练月笙点点头,又与烟罗和潘落两人简单说了说,便让他们回去了。

晚膳时,景琰来凤栖宫陪着练月笙一起,她便说起了她的打算。

景琰听后,思忖一番,道:“也好,按你说的烟罗成亲后就住在了外面,由她来监视,倒是不错。”本职是暗卫,如果不做暗卫待在宅子里,难免会觉得无聊,还不如给她点事情做。“朕其实也派人监视景逸了,以后就以烟罗为首,让他们每日向她一汇报,然后七天一次由烟罗进宫再向朕汇报,你觉得如何。”

“原来陛下早就派人监视了么……”练月笙微怔,讪讪笑道:“臣妾不知道。”

景逸闻言一笑,“你有这个心,朕就很开心了。”

殿里面气氛旖旎和熙,进去送瓜果的青玲从殿里退出来,红了一张脸,还被守门的红司黄杨两人调笑。

赵怀生瞧着小宫女憋笑的模样,也眯着眼笑了起来,就看见从殿外进来个宫女,一路朝这边来。红司几个也看见了,停下了说笑。

黄杨迎了上去,“这位姑娘是哪个宫的?来凤栖宫做什么?”

佳良福了福,神色略带急色,“这位姐姐,奴婢是华清宫明贤妃的贴身侍女。”

黄杨打量她一眼,神色稍冷,“你来凤栖宫何事?”

“还望姐姐进去通告陛下一下,我家娘娘不知怎地胸闷头疼,难受的紧,希望陛下去华清宫看一下我家娘娘。”

黄杨眉头一挑,“明贤妃不好,你不去请御医,跑这儿来请陛下做什么?”得,这明贤妃也学会这种小伎俩了,不过这么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真以为会有人买她帐?

佳良就说:“陛下好些日子不曾去过华清宫,奴婢见娘娘实在难受,就想着过来请陛下。还望姐姐进去告诉陛下一下。”说罢,又是一福。

“你家主子不好,就应该去请御医,陛下难道是御医,能给明贤妃治病?”赵怀生声音里略带了一丝刻薄疏远,“陛下乃九五之尊,真龙天子,若是去了华清宫,沾了病气,惊了圣驾,该如何是好?”

“念你是突厥人,不知我朝规矩,又因关心主子才犯下的这错。杂家就不予追究了,你快些回去罢。”

佳良眼角一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张了张嘴,最终低头福身说:“谢公公提醒,奴婢知错。”

赵怀生“嗯”一声,用眼角余光瞥一下佳良,“知道了就下去吧。别忘了请个御医给明贤妃好好看病。”

佳良福身道“是”,低着头退了出去。

“你们啊,还是太嫩,这宫妃争宠的小伎俩,杂家看的比你们多了。就像刚才那个宫女,甭管她是谁的人,一句话就能把她们给堵回去。”赵怀生笑眯眯的瞧了那三人一眼。

红司笑着上前一步,由衷赞道:“公公真厉害!”

黄杨也点头,“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

殿里面两个人全然不知道外头出了这么一出事,练月笙此时还正拿着景琰还回来的话本子一页页的翻着,越翻眉头拧的就越深。

这话本子是吃过晚膳后景琰给她的,因为前些日子事情太多,景琰一时就忘了话本的事情,昨天里猛然想起来要还给她,这才动手把话本子翻了出来。

“这书先给你,等到明天的时候,朕会把赏赐也送过来。”景琰有些尴尬的把视线移开。

练月笙无语的抬眼看了看他,“这旁边的批注……都是陛下写的吗?”

景琰脸上一红,故作镇静的点点头,“习惯使然,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写了下去。”吞咽下一口口水,视线方方触及到她的眼睛,又立马投向了别处,显得有几分慌里慌张。

练月笙也晓得他的尴尬慌张是因为什么,大概觉得他的这种行为很丢人,所以才会尴尬的不敢看她。故而她便笑说:“臣妾没有料到,陛下也会对这些书本感兴趣。”颇有几分好笑的意思。

景琰看她一眼,又迅速把视线移开,“朕只是想看看你平时里都看些什么。”

闻言,她莞尔一笑,虽未多言,可眸里却包含了万千言语。

景琰被她一眼看的心绪突然平静了下来,也不觉得尴尬了,反倒有了一种别的感觉,就比如他的一些小习惯,在他心里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可自己喜欢的在意的人知道后,虽然会尴尬会觉得不好意思,但那个人坦然接受之后,他就心花怒放。

他小心翼翼的挨近她,把话本子从她手上抽走,看着她略略错愕的模样,笑说:“阿笙,我们是夫妻吧。”

她点头,“当然是。”不知为何他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是夫妻,所以你可以取笑朕,朕不会生气。”他在她眼前晃了晃话本子。

她无辜道:“陛下,臣妾没想取笑你。臣妾觉得你这习惯很好,有什么想法,就记录下来,一目了然。”

他笑了笑,声音愈发温柔,“我们是夫妻,那是不是该做一点夫妻应该做的事情。”温和柔情的声音里带着撩人心弦的魅惑。

练月笙怔住了。

☆、51【表明心迹】

她微微偏过脸去,“陛下是什么意思,臣妾不懂……”

他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对着他,“就是夫妻该做的事情啊。”

练月笙眼神闪躲,身子往后一躲,离开了他的牵制,“臣妾不懂。”打算装傻装到底。

景琰朝她挨近,唇角微提,低声说:“你若是不懂的话,朕会教你的。”说罢,他突然往前一凑,在练月笙唇上亲了一下。

练月笙怔愣住,突然有了一种自己逃不开的感觉。对呀,这是迟早的事,不是她能躲开的。

不待她反应过来,景琰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陛下!”练月笙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一脸的惊愕。他满面笑容的“嗯”了声,“怎么了?”景琰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陛下,能不能等一下!”练月笙话音一落,他就抱着她在床上滚了圈将她压在了身底下,他半撑着身子,靠近她唇边,“怎么了?”话音带着一丝暗哑。

“陛下,臣妾身子今天不舒服……”她佯装镇静,找理由推脱。

“怎么个不舒服法?”他低低头,在她唇畔落下一吻。

浑身僵硬的练月笙霎时觉得有朵花温柔悱恻的落在了她唇边,温热的触感让她抖了抖身子,她闭起眼来。

景琰见她已经不动,低低一声笑,就着手解她衣服。

“陛下!”她猛的睁开眼睛,一手抓住他解她衣服的手,满眼的惊恐之色,“陛下,臣妾不要侍寝!”

她这副模样让他怔住,从心底升起一股失落。

“陛下,臣妾怕疼!”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臣妾怕疼……”这让她想起来那次的圆房,景琰敷衍草率,她除了疼就是疼了。

景琰停了手,愣了一下,从她身上起来,坐在了一边。练月笙连忙把解开的腰带系好,坐起来,缩到了床角。

“那次……对不起啊……”他心有懊悔的尴尬道。

“其实,那事不疼的。”他转头看向她,瞧她一脸警惕的模样,心绪更加低落、懊恼,“对不起,那次朕弄疼你了!”

“阿笙,你听朕说,圆房那时我们对彼此都不熟悉,有着排斥感。朕只想着给母后一个交代,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让你不舒服了,都是朕的错。”之前的那点情/欲现在已经消失殆尽,直想着把她哄好,“阿笙,你其实不用怕的,朕向你保证,那种事情真的没有那么恐怖,朕发誓!”

练月笙依旧一脸警惕。

景琰更加心焦,“阿笙,你总不能就这样躲朕一辈子吧!”

她怔住,神情松懈了一点,看了他一眼,思忖了半晌,才说:“陛下……臣妾没想躲你的,可是……”她真的很排斥,又怕疼!“求陛下给臣妾一些时间,等臣妾能接受陛下的时候……”

甭管那事是不是真的很舒服,现在的练月笙也都不想侍寝,除去圆房那次的阴暗印象不说,单说上次他中药那次,差点强要了她,就又让她对那事产生了一种恐惧心理。虽然和圆房那次不同的是景琰的态度,但是直觉告诉她,若是上次她没有踢开景琰,怕是她又要经历一次和圆房那次一样的噩梦。

这让她本能的排斥,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去实施!所以,她更不会由着景琰的心思来!

“朕等你!”景琰重重说道:“无论多久,朕都等你!”

练月笙微怔,反应慢半拍的点了点头,鬼使神差的说了句“陛下为何一定要让臣妾侍寝?”

景琰愣住,随后红了一张脸,转头,身子背对着她,支吾道:“朕与你是……是夫妻!行周公之礼乃夫妻之道!”

练月笙瞧见他耳朵都红了,心里莫名一动,就说:“陛下不会是喜欢上我了罢……”

景琰再怔,却只是干笑,出不了声。她正满心诧异,就见那人猛的一个转身,直直的盯着她,“阿笙!”严肃的声音让她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阿笙,朕不瞒你了!”他红着脸,一把抓住她的手搁在了他的心口,“朕的心从来没有那次像现在这样跳的这么快过!”

掌下是温热的胸膛,还有一声声强如鼓点般的心跳声。

“不,应该说,每次一想到你,朕的心跳就会加速,见到你,就会紧张。”他抓紧她的手,“阿笙,朕的心思你明白了吗?”一脸紧张。

练月笙显然是被他一番语无伦次的表白心迹的话语弄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到底是弄了他的意思。回想起他往日那些不对劲的地方,难不成就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她?

她没有表态,他就是更加紧张。

许久过后,她才渐渐回神,注目于他,“我……明白了。”

他神情一喜,紧绷的唇角露出了笑意。

“陛下,你的意思,我懂了。”她再一次说道,从他掌下把手抽了出去,“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希望陛下可以给我时间,让我接受……不要再强迫我做一些事情。”

“朕不会逼你的!”

她点头,眼神略有闪躲,“我这个人……可能对这方面的事情略有迟钝。”看样子他以前三番几次的含蓄的表明心迹,都让她忽略了去,“在面对陛下的时候,就有些中规中矩的……”她笨的很,完全不知道怎么讨好人!

“所以,还要请陛下多多包涵,我可能不会像其他妃子那样对您。”而且,景琰对她家还没放松,她也不能完全心无芥蒂的像其他妃子那样去讨他欢心。她不会,也做不到。

对于她能接受自己的心意,他已经很是开心,怎么会得寸进尺。

“阿笙,以后朕会宠你爱你,只宠你一个!”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等着他去宠就可以了!

整整一个晚上,景琰都沉溺在一种柔情蜜意的状况下,搂着练月笙的腰,睡了一个大好觉,做梦都要笑醒了。

奇怪的是,练月笙明明以为自己会很别扭很不自在,却不料在他身边睡的异常安稳,甚至比以前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还要沉稳安心,他的怀抱给了她一种安全感。

这种奇怪的情况,让她不禁想到了她看的一本话本子里的一句话“你为何能在我怀里安然入睡,你有想到这是为什么吗?”

话本里的女主角没有回答,却是在后面的故事里与男主角感情更加深厚。

妄她看了这么多有关情爱的话本……却还是一窍不通!

于是翌日起后,她整个人都处在沉思之中。周身气氛奇怪的让红司频频蹙眉。

景琰下朝后,差赵怀生送来了赏赐,阵势浩大的惊动了整个后宫。

赏赐里面稀世珍品尤其多,尤其是那一颗西海黑珍珠,如拳头般大小,早些月芊婕妤还向景琰求来着,景琰都没给她。

这番动静,让各宫宫妃心里面都默默攥了本经,泰半都认为皇后娘娘这是要专宠了。

因为这几月来,陛下除了歇在了明贤妃那儿两晚,就没在踏足后宫一步!除了皇后娘娘的凤栖宫。这次又这么大阵势的送赏赐,可见的陛下对皇后的圣宠有多深厚了。

一时间,众妃有的暗中叹气落泪揪手绢;有的暗中恨妒妄图使些小手段,给皇后下些小绊子什么的。

但只有一个人,实在是气不过,跑去了慈宁宫,希望太后能出面敲打一下皇后。

这个人就是明贤妃阿史那燕。

“如今陛下独宠皇后一人,后宫姐妹们颇有怨言,若是长久如此,往小了说,不利于后宫和谐,往大了说,不利于江山社稷。”阿史那燕一脸正色,说的条条是理。

这些话阿史那燕是想不起来的,多亏了她来之前去请教了庄妃。

“所以臣妾此次前来,是为了请太后出面,提点一下皇后,勿要因她一人,扰了整个后宫的和谐。”

太后坐于上首,略转眸瞧了瞧她,不冷不热道:“帝后和谐,琴瑟和鸣,不是更有利于江山社稷吗?”

此话一出,阿史那燕就怔住了。她想了一想,又说:“太后所言有理,但是以往后宫不都是雨露均沾的吗?臣妾只是认为皇后这般霸着陛下,扰乱后宫和谐,实在的不好。”

“这种事情,看的就是你们的本事,皇后能霸住皇帝,那也是本事。”太后波澜不惊的说了句。

阿史那燕目露错愕,凝着太后,眨了眨眼睛。

“哀家一心潜心礼佛,不想被这种事情打扰,若是明贤妃实在是忧心,不妨去向皇帝皇后说一声。”太后双手拢着茶盏,“你们的这些小事,哀家一向不管。”她略抬了抬眼睛,“明贤妃回罢,哀家礼佛的时间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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