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景琰不为里面情况不明的张嫔担心,反倒是担心起了她。练月笙蹙蹙眉头,把手从他掌中抽离,“陛下,臣妾很好。”她以眼神示意另外两妃还在。
景琰怔了怔,眸色微淡,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听说张嫔是在练月笙面前出的事,看她这副样子,怕是被吓着了。
☆、56【生死有命】
练月笙白着脸色对他不搭不理。
帝后两人一番举动,苏贵嫔红着脸在景琰身上转来转去,庄妃却恨妒的很,想她以前也是有过宠妃一名号的,后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现在看见陛下对皇后这么好,这么关心,怎么能让她不嫉妒!
景琰虽说不怎么在意张嫔这个人,但好歹她也是替他怀了一个孩子,现在她出事,虽然面上表情淡淡,但眼睛里还是有些关切在。
里头又传来了张嫔的叫声,练月笙听的眉头一蹙。
这一声声的叫声哭声逐渐衰弱了下去,景琰皱着眉心侧了侧头,就见一个御医从里面出了来。
“陛下,微臣无能,张嫔腹中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御医跪地,一脸凝色。
景琰怔了怔,闭眼叹了口气,脸上不见什么哀痛。
“你起来罢。”他道。
“张嫔呢?”练月笙有些紧张的看着御医问。
“张嫔身子虚弱,现又胎死腹中,微臣正准备为张嫔将死胎引出……”御医一顿,“但张嫔身子实在是太弱,微臣不敢保证能够顺利引产,且引产后张嫔身子无碍。”
也就是说,张嫔很有可能会死。
“你只管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就行。”景琰叹了一声。
那御医叩首,起身退回了内屋。
练月笙低声叹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显得很是疲倦。
景琰心疼她,刚想开口让她先回去歇着,就见庄妃起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妾有话要说!”庄妃声音坚定,隐隐带着股阴寒。
“你要说什么?”景琰有些烦躁。
“陛下!张嫔本不该小产的。”庄妃正义言辞,转眼盯着皇后,手一指,“陛下,是皇后娘娘害的张嫔小产!”
“庄妃姐姐你别乱说!”苏贵嫔惊呼。
“陛下,妾是亲眼看见的!妾与苏贵嫔来看张嫔,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争吵,不料进去后就看见张嫔手抓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站在张嫔面前。若不是皇后和张嫔起了争执,张嫔怎么会小产!”
练月笙神色淡淡的瞅着庄妃,景琰目光幽深,在练月笙身上看了一眼,就说:“庄妃,说话可是要有依据的。”
“妾当然是有依据,这都是臣妾听到看到的。”庄妃一急,看向苏贵嫔,“陛下不信可以问苏贵嫔。”
苏贵嫔闻言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景琰转眸,冷冷的瞧着她。
“陛下,庄妃姐姐……说的是真的。”苏贵嫔怯怯的说了句,却马上声音一提,道:“但是我们来时只看到了张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皇后娘娘的手,到底前面发生了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
闻言,练月笙冷眼瞥了苏贵嫔一眼,直觉得齿冷。
喂了一只狗,她却因为一块更肥更大的肉反过来咬了你一口。
听及庄妃、苏贵嫔两人言论,红司眼里难掩怒色,正要张口反驳,就被黄杨扯住了衣袖。红司忿忿回头,黄杨对着她摇摇头,一脸凝重之色。
红司咬了下唇,忍了下来。
“陛下,既然庄妃与苏贵嫔都指正臣妾害张嫔小产,那此事真的有必要好好查查了。”练月笙一改疲倦之色,冷测测的开了口。
庄妃眼神略有鄙夷,暗啧一声贼喊捉贼。
“不如陛下随臣妾先离开这里罢,我们换个地方来说一下张嫔究竟是怎么小产的。”她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发觉庄妃俩人来琦雨宫的时间未免太巧了,就这么巧撞见张嫔小产?
“不必。”景琰沉冷着脸色一抬手,看向练月笙,眸色温和坚定,“朕相信这事情与皇后无关。”
练月笙心里一动,眸里浮出一丝暖色来,却是极快的掩了下去,她站起身来,微微一福,“谢陛下相信臣妾。”一顿,静然开口,“但是既然庄妃与苏贵嫔一致认为张嫔小产与臣妾有关,臣妾自然要查出个明细来证明清白才是。”
“还请陛下移驾侧殿,容臣妾详细一说。”说罢,又是一福。
景琰清楚练月笙个性,这事落到了她头上,若是不说个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且此事一经外传,再有庄妃和苏贵嫔两人的只言片语,保不准会有流言说皇后善妒容不下妃嫔庶子,有关她自身清楚,必然要弄清楚。
“在此之前,容臣妾进去内殿一趟,臣妾有话要问张嫔。”
“娘娘为何要进去!那地方血腥不吉,娘娘贵为皇后,不应踏足血腥之地。”庄妃急急说道:“而且,娘娘现在还未洗去嫌疑,您若是进去对张嫔做了什么,这该怎么办!”
里头女子的哭喊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扰得景琰都有些头疼,听见庄妃这话,他神色一凛,眼神冷冽的扫过去一眼,吓得庄妃当即噤了声。
宫女端了水盆进出几趟,当一宫人从里面端着水盆出来后,练月笙瞥见了那里面满满的血水,一时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却是不动声色的看着景琰说道:“当时殿中这么多宫人在,有臣妾的也有张嫔的,所以当时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也大可召人过来一问。”一顿,“而且臣妾是被张嫔的贴身宫女请来的,张嫔之所以请臣妾过来,是因为有人要害她,张嫔请臣妾来是为了来救她的。”
庄妃闻言下愣住了神,一直忐忑不安的苏贵嫔听了这话,也怔住了。
“所以臣妾要进去,趁着张嫔还未出意外之前,问出要害她的那个人是谁。”她凝着景琰,后看向那两人,“若是庄妃和苏贵嫔实在不放心本宫,可以随本宫一起进去!”
庄妃站起来,“这样最好!”
景琰点点头,同意了,他看向练月笙,带了让人不易察觉的担忧,练月笙朝他微微颔首,看向庄妃,“那庄妃随本宫进去罢。”
那料练月笙将将转身过去,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御医,她心头咯噔一跳,暗想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罢!
可天底下真的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陛下……张嫔身子实在太过虚弱,勉强引产,却是大出血……已经,救不活了……”御医闭着眼睛,一脸沮丧的叩首在地。
景琰微怔,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起伏,闭了闭眼。
练月笙一听之下,忙快步走进内殿,庄妃见状,也跟着进了去。
张嫔已是弥留之际,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练月笙顾不得让她反感的血腥味,坐在了床边,伸手握住张嫔的手。
张嫔微微睁眼,瞧见来人不是皇帝,眼神又黯淡了几分,就算到了这份上,她对那人没了希望,却也是渴望他能进来看看她。
“娘娘……”张嫔虚弱开口,“妾……妾……是个没福分的……”眼睛已经湿润。
练月笙心生怜惜,握紧了她的手,稳一稳心神,沉声问:“张嫔,你说要害你的那个人是谁……本宫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张嫔闻言眼里泪花一涌,略为激动的反手握住了皇后的手,道:“娘娘……您,您一定要为妾和妾的孩子求个公道……”她泪眼朦胧,胸口起伏,喘息着。
练月笙俯下身子,“你说,本宫听着呢!”
张嫔张口,却是无声,练月笙心下焦急,几乎把耳朵凑到了她嘴边,却也没听得她说一言半语。
“娘娘……张嫔去了……”
见皇后久久没动,青玲提醒道。
直到最后,她也没说出那个要害她的人是谁……
☆、57【一路走好】
练月笙闭了眼,觉得浑身紧绷的力气一分分的散去,她一手撑着床直起了身子,看着张嫔微微阖起的双眼,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阳光从雕花香木的屏风透过来,柔柔的洒在房间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可珊惜珊两个宫女,跪在地上痛哭;庄妃站在一旁,脸色微暗;后进来的苏贵嫔远远的站在后面,一脸的失神。
“庄妃,方才张嫔的话,你都听清楚了。”练月笙一壁问,一壁将张嫔的手搁回被子里,替她盖好了被子。
庄妃怔了下,声音没了一开始的威风,嗓音幽幽的,“听清了,是妾错怪娘娘了。”
“听清了就好,出去告诉陛下罢。”练月笙不冷不热。
庄妃欠身,转身离开。
苏贵嫔瞧着庄妃走了,也提着裙子跟着走了出去。
“你们知道张嫔嘴里那个要害她的人是谁吗?”练月笙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宫女。
可珊摇摇头,用袖子擦着眼泪,抽泣道:“不知道,主子从未向我们说起过这事。”
“奴婢也不知道……”惜珊哭着摇头。
练月笙低眼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张嫔,暗道: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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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嫔张幽萱被追封为正二品修华,停棺三日后下葬。
因荣安公主快到归京,所以张幽萱的后事,不能细办,追封为修华后,就定下了三日以后将其下葬。
就在张幽萱去的那天里,宫里面就有了流言,说是张修华与皇后起了争执,才导致动了胎气,丢了性命的。
宫里面传的风风火火,更有甚者说是皇后容不下妃嫔庶子,故意与其争执,害张修华气急攻心,皇后觉得不够,最后还推了张修华一把。
虽说有宫人作证证明皇后的清白,但又怎么能制止的住某些人有意而为之传播的流言。
对于此等流言,景琰当即下令惩戒乱嚼舌根之人,几个传的欢的妃嫔都被景琰一旨下去禁足的禁足,罚抄的罚抄,最严重的一个还被降了品级。
这番动作,一瞬间将后宫诸人闭了嘴,噤了声,流言得以熄灭。
但这熄灭也只是表面上的,诸人心里怎么想的都还不知道呢!
相对于景琰的雷厉风行,练月笙就显得淡定多了,着手开始查张幽萱一事。她不在乎宫里面怎么传她,她只想把那人查出来,这样,张幽萱的仇报了,她自然也就清白了。
首先,要问的就是苏贵嫔和庄妃为什么在那个时间点上去了琦雨宫。
庄妃因自己一时算计失误,污蔑皇后一事,心有惆然。在问起为何会出现在琦雨宫一事,她说是那日回宫路上遇见德妃,德妃说要去看张嫔,问她去不去,她说去,结果路走一半,德妃因事离开了,她就自己去了,然后在门口遇着了苏贵嫔,所以两个人就一起进去了。
苏贵嫔也表明是在琦雨宫门前遇着的庄妃,于是两个人就一道进去了。苏贵嫔因自己存了点小私心,妄想借别人之力给皇后下绊子,那天故意附和庄妃的话,却不料把自己载进去了,现在她一看见皇后就心里慌的很,忐忑不安,一眼也不敢看那人,更不要提像平时一样说话了。
好容易抓住的一颗大树,却因为她一点小私心,又她变回了从前模样,什么都没有了。
苏贵嫔心里那个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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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这几天见练月笙一边忙着景娴归京的事,一边又要忙着查张修华的事情,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简直是要心疼死。
在张幽萱下葬的那天,她刚刚从慈宁宫出来,路走一半就遇着了景琰。
那顶明黄帷幕的御辇在她面前停下,景琰掀开帘子,笑意温润的看着她,“上来。”她这几天脸上连一点笑容都没有,甭管他怎么逗她,她也都是一笑置之,然后又面无表情。
练月笙怔住,看着那人温柔的笑颜,低了低眼睛,他又轻柔着声音道了声,“阿笙,上来。”
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叫她阿笙,练月笙脸色红了红,瞅了他一眼后,朝御辇走去。
景琰见状一笑,放下了帘子。
她坐进了轿中,小小的空间里尽是他身上清淡的香气,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将她揽进怀里,伸手扣住她的脑袋,让她把脸埋在了她怀里。
练月笙在他怀里呆愣了几秒,突然说道:“她今天下葬了。”声音闷闷小小的。
景琰“嗯”了声,又将她抱了紧了些。
她没再说话,闭着眼在他怀里换了姿势,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了点。片刻后,她才说:“陛下就没感觉么?”一顿,“张嫔死之前,都是希望陛下能进去看她一眼的。”这是这三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这让景琰很开心,但是他说的却是别人的事情。
“朕从来没给过她希望。”所以就一直不再给她希望,直至她死亡那天。
“你给了她孩子,那就是希望。”练月笙睁眼。
景琰怔了下,笑了一声,低声说:“孩子对于后宫里每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希望,是后半生的依仗,是最大的筹码……也可能是朕给予她们的唯一的东西。”一顿,“所以朕打算不再给她们任何希望。”最后一句话略带了淡然之意。
她略静一下,“皇室要子嗣旺盛的才好。”闭上了眼睛。
“朕只要和你的孩子。”他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后宫佳丽姿色万千,就算陛下招她们侍寝之后让其喝避子汤,也难保不会有福气大的会怀上。”她凉凉道了句。
“朕不动她们,她们要如何怀?”景琰低声道了句。
她再次将眼睛睁开,“陛下何意?”
“朕说过要宠你一个,即会做到。你勿要再说一些后宫安宁之类的话,把朕从你身边推开。”他一顿,略带了几分委屈道:“否则朕只能又像上次似得和孟嫔讨论诗词歌赋到半夜了。”
练月笙怔住,然后离开他的怀抱,正脸看着他,“你说什么?你上次没让孟嫔侍寝吗?”
景琰点头,“没有,因为朕满心眼里都是你。”他抓起她的手,放在他心口,“哪里还看得见其他女人。”
☆、58【打入冷宫】
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眼神闪烁几下,心里也分不清到底是何感受了,觉得这人胡来,可又止不住的漫上甜蜜,“我……我真不敢相信……”放着漂亮妃嫔不动,居然和她讨论诗词歌赋。
景琰微微笑,动作轻柔的捧起她的脸,“阿笙,自朕察觉出自己喜欢上了你后,这后宫里的女人,就变得愈发透明了……”
她不解风情的说道:“芊婕妤也透明了?”
他一怔,后说:“你要不提她,朕还真忘了有她这个人了!”这是实话。
练月笙忍俊不禁,低头笑了出声。见她笑了,景琰五官更显柔和,将她搂进了怀里。
约摸半刻钟后,御辇在凤栖宫停下。
练月笙刚想从他身边离开,却被他大力搂了回来,她蹙眉抬头看他。
“好好坐着。”他朝她一笑。
赵怀生上前掀开帷幕,就见陛下打横抱着皇后娘娘从轿里出了来,登时低头,松开了手。
练月笙怎么也没想到景琰竟然会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把她抱了起来,大惊之下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捶了他胸口一下,“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声音刻意压小。
景琰俯首瞧她一眼,“不放。”地痞气氛都出来了!
练月笙红着脸,心里暗道了一声此人真是胡来,瞧着他完美的侧脸,温和柔情的眼神和扬起的唇角,唇角不自觉的漫上了一抹笑意。
一殿接驾的宫人,目睹了此幕,皆是低头红脸。
赵怀生跟在帝后后面,眼睛都快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进了殿里,景琰挥退了宫人,把练月笙搁在了床上,她一警惕,就见他扶着自己的肩,脸上不见一点想法,“阿笙,你这几天累坏了,今天好好歇歇,好吗?”
练月笙微怔,“陛下,张修华的案子还要查。”
“明天查,或者朕替你去查。”
“陛下,臣妾现在刚刚查到一点眉目,委实耽搁不下来。”
“你把线索说给朕听,朕差人去查,你今天好好歇着。”他一分不让。
她无奈一笑,被景琰拦腰抱起,平躺在了床上,他二话不说把她的鞋脱了扔一边,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眉心微蹙,说:“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儿个你就好好歇着。”
“既然找着了线索,那人就逃不掉,不用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他弯下腰,担忧的看着她,“你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想必早就累坏了,听朕的话,好好歇这一天。”
他温声轻语的话落在她心间犹如一只羽毛,让她内心一动,无法反抗,只得看着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神色一喜,说:“你睡罢,朕在这儿陪着你。”边说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那个……陛下……”她小声叫了声。
他温和的目光对上她的。
“陛下,臣妾想先把头上发饰拆了,然后再脱了外衣。”一顿,脸色微红的转了眼睛,轻声细语,“既然陛下要陪着臣妾,不妨上来,我们一起补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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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之后,练月笙果真觉得精神大好,处理起事情来也比前两天有效率多了。
把景琰轰回了长生殿后,她继续拿起在张幽萱那里搜到的书信翻看起来。
这些书信是在张幽萱屋里发现的,被她藏的很严实,连她两个贴身宫女都不曾料到那地方居然会藏了东西。
信笺的内容都很短,几乎是两三句就结束。因为上面没有署名,所以不知道这是张幽萱在和谁通信。
于是紫云就由着职位的便利,从各宫那处搜罗来了诸妃的字迹,交给了皇后。
这一对比,果然查了出来,竟是元淑媛!
这两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元淑媛怎么会想害张幽萱?
“张修华性子软弱,就如一个软柿子似得谁都能捏上两把,这元淑媛若是心生嫉妒,害她性命,又不想露出马脚,才这样以暗地里通信的形式威胁她,也是极有可能的啊。”黄杨分析道。
练月笙觉得这也是有可能的,却在召了惜珊可珊后,剧情又发生了反转。
“元淑媛……”惜珊念了一声,皱眉说:“主子以前待字闺中时,与元淑媛是熟识,虽然谈不上是手帕交,但主子和元淑媛感情也是很好的。”
“那为何入宫后,本宫从来就没见过张修华和元淑媛有过往来?”练月笙微微思忖后,道出疑惑。
惜珊低哼了一声,略有几分不屑,“娘娘不知,入宫之后,元淑媛嫌主子身子不好,怕她把病气过给她,说主子不吉利,这才远远的把主子避开了,装作不认识她,也不与主子往来。”
“主子知道她的想法,便再也没有与她往来过。”
此话一出,练月笙又陷入了沉思。
可珊早就红了眼睛,叩首道:“求娘娘为张修华讨回公道,这暗中逼迫张修华,威胁她的,就是元淑媛!”
惜珊闻言眼睛也红了,嗓音都有些沙哑,“求娘娘为我家主子报仇!”叩首下去,额头撞到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张幽萱性子软弱,不愿惹是生非,所以她被威胁的事情没有对外人说,只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身为张幽萱昔日闺中好友的元淑媛,正是因为清楚她的个性和处事方式,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威胁她。
张幽萱不告诉别人,独自一人撑着受着,她本就身子不好,经常伤春悲秋,再加上心里一有事。在情绪激动之时,动了胎气,也是说的通了。
这样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面对着眼前的证据,元淑媛供认不讳。
这么痛快的认罪,委实让练月笙没有想到。
“娘娘既然找到证据了,妾再争辩也没有什么用了。”元淑媛难得一见的正经了起来,“是妾暗中威胁她,让她生了孩子后,以身子不好无法亲自养育,然后交给妾养。妾告诉她,若是不答应妾的话,就在她生了孩子后要了她的命,造成难产的状况。”
“妾说,若是你死了,孩子可能就会交到别人手上去,所以,她只有活着,孩子才能在妾手上,而且她也可能看着孩子长大。”元淑媛语气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件再为平常不过的事情。
练月笙眉心微蹙,沉默片刻,才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元淑媛眸色微动,却是平静无波的说:“这都是妾私心所为,妾认罪。”
练月笙凝了她片刻,到底挥手让人把元淑媛带下去。
元淑媛这时候站起身来,对着皇后服了一福,“还望娘娘让妾自己走出去。”
练月笙点下头。
元淑媛谢恩,甩开后面跟着的人,转身朝外走去,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练月笙瞥见了她脸上松懈的笑意,以及她后来不卑不亢的背影。
这事情解决的太过顺利,略让练月笙觉得稍有奇怪之处。可是元淑媛都认罪了,也就没有什么可查的了。
在张修华下葬的这天,往日威胁她之人也已认罪伏法。
很多人都没有料到张修华的死会和元淑媛有关。
在宫里流传着的流言,也因为真相的公布,彻彻底底的熄灭了下去。没人再认为张修华是被皇后害的了。
元淑媛被降为了充衣,打入冷宫的消息即刻就在宫里面传开了。
顾修容想起当时元淑媛还说这宫里变化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身上,却没有料到这么快就轮到了元淑媛身上。
如今一想,委实唏嘘,不知在冷宫里的元淑媛又做何感想。
所谓一语成谶,倒是应验在了她自己身上,所以说啊,在宫里面做事,露出马脚,就是找死。除非你保证做坏事不会露出马脚,否则就老老实实的呆着什么都别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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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时,凤栖宫内殿寂静无人,练月笙手里拿着笺纸,斜靠在美人榻上,反复思量。景琰坐在她一旁,沉静着打量她。
“这事情不会是元淑媛做的。”她沉沉出声,蕴黄的柔光落在她的侧颜上,认真的神情多了几分柔和。
“怎么说?”景琰疑问。
“我当初进去问张修华是何人要害她,她最后只是张嘴,没有出声。我看了她的口型,虽然不是多确定,但她说一定不是元淑媛。”她凝色,“她说的是两个字。”
“两个字?”景琰微微挑眉。
“没错。”她点头,眉心又蹙了几分,“而元淑媛不论名字还是封号,都是三个字。”
“所以你觉得这事情不是元淑媛干的,是有人让元淑媛顶包,而她也心甘情愿的去顶包。”景琰沉吟。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能让元淑媛心甘情愿的当替罪羊。”练月笙拧眉沉思。突地她抬头看向景琰,一脸凝重,“陛下,现在元淑媛人在冷宫,不排除有人会趁机要她性命。所以,元淑媛定当让人看好了!”
“朕晓得,你放心便是。”景琰蹙眉,颔首。他握上她的手,宽慰道:“你也勿要太多劳累了,多几天娴儿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还要忙,别把自己累着了。”
练月笙神情一柔,唇角微弯,“我知道。”一顿,“现在还不知道要害元淑媛的人是谁,而且我认为,那人不会这么快出手,至少在公主回京的这段时间,他不会下手去杀元淑媛。”
☆、59【公主归京】
正如练月笙所料,在景娴归京之前,后宫里很是平静,冷宫里的元淑媛也平安无事。
荣安公主景娴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太后和先帝尤其宠爱她。在她三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险些没命,虽由一位得道高僧医治好了,但落下了病根,身子极为虚弱,几乎是靠药养着,那高僧就提议将景娴送之洛阳青云寺静养,十五岁那年才可回来。
这是民间朝堂知道的版本,但实际上,景娴是被柳氏所害。
现在柳氏已疯,静养了十二年的景娴终于可以归京,太后在当天晚上,激动的都没有睡好觉,一睁眼就盼着天亮。
天一亮的时候,太后就差人给自己梳妆打扮,一向平静无波的太后,今儿个情绪外露极为明显。
公主归京,是一等一的大事,更何况这是太后和先帝的女儿,是他们极其宠爱的女儿。当初景娴出生,先帝是封了她为荣安公主,寓意荣华安乐。
故此,今日后宫之人,诸妃也是早早的就起来了,等着迎这位公主进宫。
练月笙一早起来,收拾妥当,穿了正红百鸟朝凤朝服,又一次仔细询问过后,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安下心来,等着景娴的到来。
而景琰就如往日一样,上朝下朝,处理政务。这接人的事情不是他管的,他也不能管,纵使心里挠痒痒似得想尽快见到这个幼时分离的妹妹,也不能坏了规矩一分。
因这一日公主归京,京中百姓也是翘首以待,望能一瞻这公主容颜。
巳时末时,荣安公主的车驾依仗缓缓驶入了皇宫,一众宫妃远远的就瞧见了那金红相间的豪华车驾,不免的在心里暗叹一句,这荣安公主,不亏是太后和先帝的掌上明珠,这车驾的豪华度都快赶上皇后的车驾了。
车驾停下,众妃远远的站着,练月笙笑意清浅的走了过去。
一清秀宫女对着皇后福身纳礼,后转身撩开车帘,道:“公主,我们到了。”
车里的人低低“嗯”了一声,续而将手交到清秀宫女的手上,由她搀着微微弯腰出了车门。景娴搭着宫女的手缓缓走下脚踏,举止宛若幽兰,轻柔优雅,周身一股淡淡的书卷清气,恬静如水。
“妹妹。”练月笙上前一步,笑意盈盈,“路途劳累,你身体可是无碍?”她记的太后说景娴身子不好,怕她在路上身子不舒服。
景娴面色恬静无波,眼角眉梢清清冷冷,眸里沉静端持,她那一身素青色的衣裙,更衬得的她冷冽清逸,似霜似雪。
“无碍。”景娴声音沉淀似水,微微点头,就算是见礼。
练月笙微怔,就笑,“这便好,之前母后一直念着妹妹你的身体。”
景娴眸色一动,却依旧面不改色,点点头便罢。
话落,面容清秀的小宫女荻音就道:“入京之后有御医看了,公主身体无碍,还望娘娘放心。”
练月笙闻言,颔了下首。
景娴如今刚满十五,生得一副极好的容貌,眼角眉梢都如画般美丽,琼鼻樱唇,气质虽然清冽,却也是书卷气尤重,仿佛是天边开的一朵白莲,与这凡间是周遭一切格格不入,但也有着动人心魄的魅惑之力。
这样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之际,像景娴这般成熟稳重的委实不多,泰半是因为在寺院里养的久了,染上了那样沉静的气息。
眼瞧着眼下场景有点僵,一直陪在景娴身边的何原姑姑急忙笑着打起了圆场,“娘娘,公主自小生活在寺院里,性子有些认生,不爱说话,还望娘娘见谅。”
练月笙瞧了一眼何原,点头道:“原来如此。”却怎么看景娴也不像何原说的那个模样,她看向景娴,“妹妹路途劳累,想必此时也已经饿了。”一笑,“母后之前一直念叨着妹妹,想着妹妹也应该十分思念母后了,我们也不要多说了,随本宫来罢。”
景娴略略一点头,“有劳。”很是礼貌。
练月笙一笑,凉风微微卷起她的裙角,发上的流苏碎珠相碰发出细小悦耳的声音,很是好听,景娴不由得的抬眼一看,跟在了她后面。
站成三排的诸妃齐齐垂头福礼,恭送皇后与公主。
景娴眼睛在她们头顶微微一扫,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高墙碧瓦上。朱红宫墙,殿檐斗拱,勾心斗角,重重飞檐,午时的阳光洒在碧瓦琉璃上一片灿烂,这座威严恢弘的皇宫,与她记忆里的皇宫再次重叠在了一起。
一路上,练月笙试着和景娴交流,然她发现这个小姑子并不是那么容易交流的。
“因母后实在是思念妹妹,一些必要的仪式都省去了,就盼着能早些见着妹妹。”
“麻烦。”景娴面无表情。
荻音一侧笑着解释:“公主的意思是,仪式都是麻烦,省了最好。”
“妹妹这一路用了将近六天时间,这沿途风景如何?”
“还好。”景娴面无表情。
这句都听得懂,不用解释。
“这皇宫,与妹妹记忆里的一样吗?”练月笙微微一笑,“妹妹三岁离开宫门,唯今才回来,母后之前还担心妹妹对这里生疏了。”
“嗯。”景娴还是面无表情。
这样的对话无疑是很尴尬,一来二去的,练月笙也就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了,渐渐的也就不说话了。
到达慈宁宫时,她略一回头看了景娴一眼,瞧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蹙。
景娴比她还小了两岁,看着却是比她老成了五岁,完全不是那个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样子,当然,她在寺院里生活了十二年,性子养成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是有可能的。
通报声高高响起,殿里面坐立不安的太后眼睛一亮,就要走下座椅,让秋文伸手按住了,“太后,忍住。公主自幼离宫,与太后生分,若是太后这样过去,难保不会吓着公主。”
话虽难听,但却是实话。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绪。
瞧着那袭绿衣出现在眼前,太后眉心一动,面上难掩激动之色。练月笙瞧出太后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身上那身秋装,是太后前些日子新做的,头上的发饰也与平时戴的不相同,少了一份威严,多了份慈爱。
“娴儿……”太后极为动容的唤了一声。
景娴眉间微动,面色无异,优雅娴熟的欠身福礼,清凌沉静之声出口,“女儿问母后安。”生分的不像对自己的母亲。
这份生分疏远太后自是听的出,她眼里有些湿润,由着秋文扶了起来,“孩子快起来。”她走过去,站在了景娴面前。
景娴微微低着眼睛,有些拘谨的站着,脸上还是不见一分表情。太后纵使再冷静自持,这会子见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也是忍不住动容,红着眼圈笑着,一手抚上景娴的脸颊,嘴里不止唠叨着,“好孩子,哀家的娴儿,长大了啊……哀家的娴儿……”太后的眼泪说落就落,把景娴搂进了自己怀里。
景娴身子微僵,虽觉得不自在,却也是没动,安安静静的伏在了太后怀里。
她三岁离京,在洛阳青云寺吃斋饭、修身养性,早几岁的时候还都是在药罐子里泡着,好在寺院佛光普照,她身体得以恢复。对于母亲的记忆,全在三岁之前,却也是知道那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很多时候都盼着自己能够赶紧长大好回去。只是多年的寺院生活,将她的性子磨砺的平静无波,再大的风浪都激不起一点波浪来。
现在这时候虽然心有激动,可脸上就是摆不出合适的表情来。
母女重逢,殿里上下都跟着落了几滴泪,就算是练月笙也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哀家光顾着高兴了,娴儿累了一路,想必现在也饿了吧。”太后松开手,眼角还挂着泪,“快些传膳。”她吩咐宫人。
正当说话之际,外头通报声响起,景琰来了。
太后神色一喜,拉着景娴的手,说:“娴儿还记得你哥哥吗?你小时候最喜欢和你哥哥玩了!”
景娴眼睛微微一动,已经是往那处看了过去。
景琰处理完了朝事就奔着慈宁宫来了,这小妹妹打小起他就十分宠她,却不料三岁那一场大病险些要了她命,更让他们兄妹、母女两地相隔。
景琰依旧是那副丰神俊美的模样,眉目俊朗,清俊如斯,气质温润如一块暖玉,远远的瞧见景娴,眼睛一亮,唇角笑意加大,“娴儿……长大了……”再一见到人,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景娴微微欠身,“见过哥哥。”规规矩矩的。
景琰连连点头,却不知该怎么亲近这个打小分离的妹妹。
很快午膳就上来了,练月笙看了眼,全是素食,太后拉着景娴的手坐了过去,景琰笑着凑近了练月笙,贴近她脸颊道了句“辛苦了。”
练月笙脸色一红,推了他一下,让他牢牢握住了手。
“你在寺院多年,皆是食用素食。母亲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吃荤菜,这就给你准备了一桌素食。”
景娴端坐着,说:“谢母后,住持说我离了寺院就如平常人无误了,但我吃了几年素食,并不打算一出来就吃荤。”
这是她进了皇宫后,说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话,练月笙不由得侧目。
☆、60【讨好公主】
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景娴话不多,人问一句,她就“嗯”一句,别的也不多说。但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情绪也不能完全隐藏的住。
太后心疼孩子,饭过之后本想留她下来说些体己话,但担心她身子吃不消,就差人送她回去了。
景娴三岁与太后分离,留有的记忆并不多,生分也是必然的,所以如今她对着太后看似礼貌却也是疏远;太后思念女儿,如今女儿近在眼前,却也不能太过热情。
今后要怎么相处,才能暖回景娴的心,对太后来说又是一桩难事。
景娴走之前,她主动向太后提及了礼佛一事,说是在青云寺已是习惯,希望在宫中能有一座小佛堂。太后一听这话眸色一动,就说了这慈宁宫里面也有佛堂,她们母女两个可以一同礼佛。
景娴一番沉静后,点头同意了。
于是太后喜好合不拢嘴,只要能多和景娴这个自小与她分离的女儿多呆一会儿,太后就高兴的很。
景娴自始至终没有多少情绪,直至恭敬退出之后,都是举止优雅仪态沉静,一派安宁雍容,见她如此,也就晓得了她在青云寺时接受了极好的礼教教育,可是此时在家人面前也是这般模样……秋文在一旁看着,都不由得觉得心中苦涩。
在回凤栖宫的路上,练月笙和景琰说起了他这个妹妹。
御辇里,她额头靠在他肩上,回想起景娴的模样,“你这个妹妹,沉默寡言,不是个好相处的。”
景琰都没能和景娴好好的说上几句话,“朕也察觉了,大概是寺院清苦,把她性子磨砺清冷了吧……”摇头一叹。
练月笙唇角微抿,苦恼道:“人都是长嫂如母,我自见了景娴就一直想和她说话,搞好关系,奈何一两句话下去就没了什么能说的了,都是我说,她回答一两字。”直起身来,看向景琰,蹙眉,“以后我和景娴怕是不好相处。”
“娴儿自小与母后和朕分离,又在寺院过了十二载,纵使身边有何原一干人等照料,但也比不过家里人不是?她贵为公主,自小因身子不好,离宫静养,又是在青云寺,性子被养的沉静清冷,也是说的通的。”景琰一叹,“看方才她与母后的相处,娴儿又不是铁石心肠,慢慢来着,总能让她找回以前的感觉。”
练月笙沉吟着点点头,又听他继续道:“这么些年不见,别说朕与母后不知现在娴儿习惯为何,喜欢什么?你这个嫁进来不久的皇后又能知道什么?”他搂过练月笙,安抚一笑,“所以你也不要太过忧思了,慢慢的相处着,总会好的。”
这话一落,练月笙就隐隐约约听见有女子的哭声,一怔之后,她掀开帘子,望去。
景琰瞧她动作,疑道:“怎么了?”
“陛下没有听见哭声吗?”练月笙搁下帘子,偏头问了一句。
还未等景琰回答,她就再次掀开帘子,就看认出了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广凌宫的后面,这院落里头,是芊婕妤的广凌宫,哭声,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练月笙微微抿唇,放下帘子,侧脸看他,“陛下,解了芊婕妤的禁足罢。”
景琰神情一怔,蹙眉,“为何?”一顿,“以她犯得罪名,足以在这广凌宫里软禁一辈子了。”语气生冷的已然是对她没了感情,还有几分厌嫌。
“陛下,这样一直关着她也不是个法子,虽然能眼不见心不烦了,可是宫里面有这么个人,我也不舒服。”她微微挨近他,眯眼挑笑,“莫不是陛下对她还有情,但是因了我,才这样软禁她,实为保护她?”
景琰察觉出她话里的玩笑意味,不由得伸手揽住她腰身,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以手抬起她的下颚,唇勾邪笑,“朕的皇后还是这般聪颖,连这都察觉到了。”一脸的不怀好意。
她笑着把他的手扒开,然后双手抬起圈住他的脖子,眼波如魅,笑意婉然,“那陛下就拿出点诚意来给我看看。”一顿,“芊婕妤以往没少惹我,我讨厌她好久了。”最后一句话还带了些撒娇的意思。
景琰心情大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够,还低头在她眉心吻了一下,温柔宛若花落缠绵,“都依你!”他笑,“手谕你来写,省的她又认为朕对她还有意思。”
练月笙瞧他一眼,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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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练月笙一早就写了手谕,差杜小宝和红司去了广凌宫。
在公主归京的第二日,软禁了几月的芊婕妤被解了软禁,顿时成了宫中话题。
本都以为这芊婕妤再无翻身之地,若不料她软禁居然解了!这写手谕的人还是皇后娘娘!
众妃惊愕愤然的同时,有的才想到,大概这芊婕妤是借了公主的福气,才得以走出广凌宫的。
许久未曾见芊婕妤,练月笙都快忘了她这个人了。看着下座眉眼温顺的人,练月笙笑笑,“这段日子你抄写了这么多经书,也算是向太后尽孝了。”
芊婕妤往常里就是一副柔弱温柔的模样,眼下里她的形象依旧未改,反倒还添了几分娇弱犹怜,盈盈一转眸间,皆是娇柔可人。她唇角微提,说道:“这些日子妾在广凌宫里禁足反思,深感自己以为犯下过错颇多,唯有这抄写经书才能平息妾心里的罪恶感。”一顿,“妾不敢妄自大话,但这经书就当妾为自己反思所抄,实在不能给太后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