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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听弦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06

练月笙微微一笑,端和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本宫理解错了。”

芊婕妤只笑不语,极为柔和,眼睛被皇后头上金灿灿的饰品晃花了一些。

练月笙瞧她一眼,就说:“你此番出来,也全是因了公主回京,你勿要忘了到公主面前谢恩。”

芊婕妤闻言,唇角的笑意就有点僵,这手谕不是陛下给的是皇后给的就已经够让她没脸的了,现在还这么明白的告诉她这是沾了回京公主的光才得以出的广凌宫。这不明摆着打她脸吗!

“公主初初回京,对皇宫还不甚熟悉,略有些认生。”练月笙平平淡淡的说着,“公主是太后和陛下的心头宝,可是这一认生,就急坏了太后了。”语毕,蹙眉一叹。

芊婕妤眉心一动,眉眼一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练月笙将她细小的动作看在眼里,心底暗暗一笑,与她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让她退了。

红司瞧见那人走了,才略有抱怨的说道:“娘娘,这芊婕妤一直关在广凌宫多好,为何要将她放出来。”

练月笙朱唇浅笑,看了红司一眼,“正是因为不喜她,才要将她放出来。”

红司听不明白,疑惑的看向皇后,只见皇后凤眸微微一瞥,笑意万千,“你且等着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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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你且等着看”,红司可能听后疑惑重重,但是景琰就很清楚了。

昨天,练月笙同他打了个赌,赌芊婕妤禁足解开之后,她会先干什么。她说,芊婕妤会去讨好景娴。

景琰略有不信,与她赌了。

今早,芊婕妤拜见过景琰后,果真去了景娴的寝宫昭纯宫,说是去给公主问安,实为要讨好这位公主。

景娴是太后和陛下的心头宝,只是远离皇宫多年,对着亲人不怎么亲近。这句话被她牢牢记在了心里,芊婕妤想了,只要她能讨好这位公主,就能在太后面前露脸,同样也能得到陛下的注目,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但是事情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好,芊婕妤以为荣安公主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有什么难哄的,她表现的温和亲近一点,慢慢的和她拉关系,很快就能聊到一块去。但事实证明,她真的想的太好了!

这位公主沉默寡言,说话不冷不热,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几句话下去,场面就冷了,偏偏景娴一句话不说,沉静华贵,带出几分高高在上的雍容之态,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公主,您刚来皇宫,多有不熟悉,妾在这里很久了,若是公主无事,可以过来找妾。”芊婕妤不死心,柔柔笑着,再找话题。

景娴捧着茶盏,眉眼一分不动,“多谢。”

芊婕妤声音又柔了几分,就像哄小孩子那样,“公主,说起来妾也算是您嫂子,所以你大可不必在妾面前顾虑什么,放开了与妾说话就好。”

景娴闻言,清冽眉峰微蹙,抬眼扫去,沉静之声中带着冷冽,“本宫的皇嫂仅皇后一人,你算是什么?”

芊婕妤被她这句话说的怔住,怎么也没想到这公主一旦开口,嘴会这么毒!

她干笑两声,略有难堪,“公主说的是,是妾的不是……”讪讪地闭了口。

景娴搁下茶盏,目不斜视,起身,冷漠着转身,往内殿去了。

看的芊婕妤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芊婕妤,请回罢。”何姑姑微微笑着,请她出去。

芊婕妤心里气愤,暗骂景娴不知好歹,脸上却是不敢有所表露,只好礼貌的朝何姑姑笑笑,“公主这是……”

何姑姑不予理睬,做了个请的姿势。

芊婕妤心里憋气,怒看了何原一样,甩袖走人。

☆、61【故技重施】

芊婕妤在景娴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很快就让练月笙得知了。

彼时,她正在殿里拿了本话本子看着,听见青玲回来回话,凤眸微微一挑,染了笑意。

“这下可好,刚一出来就得罪了荣安公主。”芊婕妤以后也不用再宫里头混了,上头四位,没一个待见她的。

红司递给了皇后一盏茶水,说到:“原来娘娘是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荣安公主的吗?”

练月笙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道:“没错。”

闻言,红司眼睛一亮,道了句“娘娘真厉害,连她要去找荣安公主都猜的到。”

练月笙只微微一笑,把茶盏给了红司。

午时景琰来凤栖宫与练月笙一同用膳,说起了这芊婕妤。

“陛下,还记得和臣妾之前赌的?”练月笙说。

今儿个她穿了身绛红色百蝶穿花宫裙,袖口上的蝴蝶以暗红色丝线勾勒,栩栩如生。头发绾了高髻,以金玉花簪压鬓,流苏齐齐垂下,走起路来,金丝摇曳,甚是艳丽。她今天这身装扮,极为端庄华贵,不同于她以往的清雅,这一身行头十足,看着花枝招展,却是衬足了皇后的雍容华贵之范。

她这身,是故意穿给芊婕妤看的。

景琰仔细品味了自己媳妇一身华美的装扮,唇角含笑,凝着她,“是朕输了。”一顿,“按照规矩,朕会答应你一件事情,说吧,是什么。”

练月笙略静一下,“这个不急,等臣妾想好了之后,会告诉陛下的。”

景琰宠溺一笑,用银箸挑了块鱼肉,搁在了她小碟里。

俩人正默默含情,气氛融洽之际,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进来。

“奴婢云歌,给陛下娘娘请安。”声音清脆如珠,“小厨房里人手不够,奴婢奉黄杨姐姐之令,来给陛下娘娘送汤来了。”

练月笙脸色微变,略略转眼看向了那个宫女,景琰眸色略深,沉声道:“放下吧。”

云歌恭敬应“是”,低着头,步到桌边,将砂锅搁在了桌边,然后掀开锅盖,准备要盛汤。

“不用动,你下去罢。”练月笙淡淡了句,打量了这宫女一眼,是个面生的,暗想着应该是新分配进来的。

云歌眼睫微微一动,却不准备离开,她后退几步,朝着帝后一福,“娘娘就让奴婢在这里服侍罢。”

这般态度让练月笙和景琰一对眼,皆察觉出了她的意图。这宫女,是来邀宠的。当着皇后的面向皇帝邀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赵怀生!”景琰喊了一声。

外头的赵怀生忙跑了进来,恭声问:“陛下有何吩咐。”

景琰手一指云歌,“把她带下去。”

云歌一听,头一抬,已是红了两只眼睛,她面白如纸,摇摇欲坠,娇弱犹怜,颇有几分委屈的看着皇帝。云歌长的柳眉桃腮,小巧玲珑,姿色确是上乘。

此番借机进的殿来,怕是打着在景琰面前露脸的主意,这宫女只怕是进宫没多久,心里还存着幻想,一朝分配到凤栖宫来,企图见到圣颜,以自己的美色/诱之,一步登天。

赵怀生瞧这阵势,一下就明白了发生了何事,上前拉扯那宫女。

云歌双眼含泪,妙目朦胧,柔弱弱的叫了声“陛下……”

练月笙本就有些不耐,再听见云歌这一声,更是不耐,侧目冷冷的瞧了她一眼,“拉下去!”

赵怀生拧着眉头,将不住挣扎的云歌拉了出去。

很快在外面候着的青玲和红司便进来了。

“那个宫女是什么回事?”景琰冷言,一腔的好心情都被搅了。

青玲和红司齐齐跪下,青玲道:“是奴婢们失职,放了她进来,她说是进来送汤的,奴婢本想接过来,但她说自己初来凤栖宫,这是她的第一桩差事,希望能原原本本的完成了。奴婢瞧她认真,态度也好,就将她放了进来……”

练月笙怕景琰罚她们,就道:“罢了,这回饶你们一次,罚你们两个两个月的例银!”她一摆手,“行了,下去罢!”

青玲和红司谢恩,起身退了出去。

景琰眉眼在瞬间里便含了笑,“怎么,怕朕罚她们两个?”

练月笙闷闷的喝了口茶,说:“我是不是该称赞陛下一句,年轻俊美,想爬您床的女人一波接一波。”故作严厉。

闻言,他便笑了,坐过去,一手搂住她,“朕竟不知阿笙你的醋劲这么大!”朗声一笑,装模作样的在她颈边、发上轻嗅,“来,让朕闻闻,阿笙今儿个是不是在醋坛子里泡了。”

练月笙被他逗笑,忍俊不禁,伸手去推他,“陛下别闹了,菜要凉了!”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景琰笑声清朗,和她闹的开心。

外头的几人听着殿里头传出来的笑声,皆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赵怀生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舒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事,算是过去了。

今儿个一天景琰都留在了凤栖宫陪练月笙。

吃过午膳后,直接让赵怀生去长生殿把奏折搬了过来。

这一来一去的,片刻间就传满了后宫。

甫一出广凌宫的芊婕妤头天就极其不顺,在景娴那里吃瘪不说,皇帝还不来见她,如今更是把奏折都搬到了凤栖宫,大有和练月笙日日夜夜黏在一起的样子。

心里不爽的芊婕妤随手拿起桌上杯子摔在地上,气的直喘气。

她以前独宠后宫的日子还能回来吗!

含艾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主子,您消消气。”她劝着,“陛下现在指不定就是图个新鲜,还能一直宠着皇后娘娘不成?早晚都会有腻的那一天。”

芊婕妤冷眼剜她一眼,冷笑,“是呀,早晚都会有腻的一天!”冷哼,“陛下如今不也是腻了我了吗!”

含艾急忙摇头,急急道:“怎么会!主子您貌美如花,又陪在陛下身边这么久,这个宫里面谁人能比的上!”她吸一口气,“奴婢的意思是,主子不要烦躁,陛下最宠爱的肯定还是主子您啊。”

芊婕妤冷笑着瞧了她一眼,“你这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含艾低头一笑,不接话。

“行了,都收拾了吧。”芊婕妤起身,傲慢出声,含艾连忙上前扶住,“我也累了,进去睡会儿去。”

殿里几个宫女齐齐福身,待人进了内殿之后,文欣才招呼宫女把地上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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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时,景琰难得的老实了一回,没再对着练月笙动手动脚。

练月笙认为今天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但现实并不如她想象的这般好。

不是因为景琰,是因为宫里面出事了。

殿里面燃着一盏琉璃灯,景琰和练月笙躺床上聊天。

突就听见外头传来宫女的哭声,好不凄凉,一瞬间让练月笙还以为闹鬼了。

她微微撑着手臂坐起来,“怎么回事?”话音一落,就被景琰揽住腰,按住脑袋,倒在了他身上。

“别管什么事。”他温柔说着,全然不顾外头的哭闹。

练月笙在他怀里抬起头来,蹙眉,“说什么呢?我得去问问出了什么事。”大夜里的不睡觉,跑到凤栖宫来哭,这是什么人能干出来的事!

还真有一人……练月笙很不乐意的回想起了当初她和景琰成亲那会儿,也是这么个夜里,也是这么有个宫女在门外头哭喊着“陛下,芊婕妤心绞痛犯了!疼的晕过去了,陛下您快去看看啊!”

然后景琰就愉快的抛下她跑了……现在一回想起来,她都有点不敢想象当初那个人现在会变得这么黏着自己,而自己也逐渐接受了他。

“陛下陛下,芊婕妤真的怕是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啊……”外头的哭声又高了一声,还混合着黄杨杜小宝等人的声音,但是那个哭喊的宫女,一刻也不曾停下。

今天,没有料到芊婕妤居然故技重施!

“睡觉,不用管,赵怀生他们会处理的。”景琰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练月笙趴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听着外面的声音。

就听外头宫女一句哭喊“陛下,芊婕妤中毒了!有人要害她……呜呜。”最后几声变成了呜咽声,可见的是被人塞了口了。

练月笙一惊之下从床上坐起来,“芊婕妤中毒了!”她伸手推了一下闭着眼睛的景琰,“要是真事的话,这可是大事啊!”甭管她是不是待见芊婕妤,这中毒可不是小事,不是说不想管就不管的。

景琰微微睁眼,眸里一片温柔,伸手将她扯下来重新躺下,他侧身,伸手勾住她腰,不让她动弹,“阿笙,不用去管。”

她蹙眉,“可是……”这又不能不管!

他朝她安抚一笑,声音一提,叫进来了赵怀生。

赵怀生站在内殿垂幔处,听着里头皇帝用着慵懒的语调吩咐,“去御医院找章策给芊婕妤看看去,告诉他,朕和皇后要休息,让她先好好歇着罢,有什么明天再说。”

等到赵怀生走后,她才说:“你怀疑芊婕妤说谎?她没有中毒?”

他揉揉她的头发,十分宠溺,凝着她微微笑道:“朕也不知道她中没中毒,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朕不想知道。”

练月笙瞧他一眼,啧了声,“真是冷血,好歹也是以前宠爱的妃子,居然这么冷血,不管她死活。”

闻言,他只是笑了笑,“朕以前对她只是温柔,又不是真正的喜爱。”一顿,凑近她,鼻尖碰了一下她鼻尖,低语温声道:“朕心里面只有你。”

☆、62【下毒风波】

据说广凌宫那里忙活了一个晚上,直到夜里子时,才算安生下来。

这芊婕妤只不过是中了小毒,整个广凌宫里的宫人哭的像是芊婕妤死了似得,扰得同殿的杜婉仪连觉都没睡好。

夜里这事闹腾的这么大,连太后都有耳闻,更不用说宫里面其他人了。

但是对于这种事情,大家伙都是同一阵线,喜闻乐见,恨不得芊婕妤就此死了!

“花芊白这条命倒是硬,怎么都死不了。”庄妃倚在床头,听了念露带来的消息,幽幽道了一句。

念露垂头,不敢做声,就听庄妃又说:“陛下没过去看她吗?”听说广凌宫的人跑去凤栖宫请陛下,哭的犹如花芊白命不久矣似得。

“回娘娘,陛下今儿个歇在了凤栖宫,并未去看芊婕妤。”念露敛神回道。

庄妃眼神一黯,旋即佯作无事,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低头垂眼的念露,“行了,熄灯罢,本宫要睡了。”

念露应“是”,几步上前服侍着庄妃歇下,然后悄无声息的熄了灯,退了出去。

在这宫里面等着芊婕妤消息的何止庄妃一个,孔贵姬也夜不能眠的等着呢,几个翻身之后,她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样?那小贱人死了吗!”孔贵姬额头出了汗水,眼神晶亮,在殿中微亮的灯色下,她的眼睛闪着光。

珠儿步子停下,摇摇头,“没有,芊婕妤已经无碍了。”

闻言,孔贵姬顿感失望,心头冒出烦躁之意,连带着身子也感到了热气难耐,她侧头一声哼,“这个小贱蹄子,倒是命大!”中毒都死不了!

珠儿瞧孔贵姬脖子脸上出了薄汗,就拿了绢帕过去给她擦汗,口中劝慰着,“主子您别气,这芊婕妤得罪的人这么多,刚一出来就被人下毒,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事呢,她的命能回回这么大?”

孔贵姬皱眉不语,从珠儿手里拿过绢帕,珠儿站在一旁嘴里话不停,“再有这芊婕妤现在可是失宠了,没有了陛下的庇佑,她就什么都不是了,想着要她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主子何必急着这一时半刻的,等着看便是了。”

孔贵姬拿着帕子擦汗,心里烦躁的抬了抬手,吩咐珠儿,“行了,去给我端杯凉茶来!”

珠儿闻言应了声“是”,转身去桌边倒了杯凉茶,递给孔贵姬时,就听她沉着声音喃喃道:“陛下倒是真宠上皇后了,连花芊白出事都不管了。”

珠儿低低眼睛,把茶水给了孔贵姬。

孔贵姬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心情烦躁的挥手让珠儿退下了。

待到翌日时,练月笙能明显看出众妃皆是心气不高的模样,想来是芊婕妤没死成,让她们极其不爽。

“想来诸位也应该听过芊婕妤昨日里被人下毒的事情了吧。”练月笙坐在上座,四下一扫,“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芊婕妤是个福大命大的。”王修仪淡淡一句,有气无力。

练月笙扫了她一眼,“确实是个命大的。”她抿了一口茶水,“这事情,本宫还未开始调查,所以趁着诸位都在,本宫就给你们提个醒。”

诸妃神色一变,有的抬眼看向皇后。

“这事情不是小事,暗中给宫中妃嫔下毒,在本宫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事,本宫只想说,这人倒是个有胆的。”她微微眯眼,唇角微勾,“这事情本宫会好好的查,待到来日查出那人,定当严惩!”

练月笙坐在上座凤椅,云鬓凤钗,步摇流苏微微晃动,她眉目清冽,略带慵懒,一袭绛红宫装雍容华贵,居高临下的望着底下人,仿若是天上的神仙隔着云端藐视下界。高高在上,不怒自威。

底下人不自觉的底了眼睛,没由的觉得心虚,既然芊婕妤中毒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有的胆子小的,心思浅的,脸上已经露了怯意。

“本宫言尽于此,诸位都散了罢。”练月笙清冷一句,站起身来,红司上前一步扶住皇后的手。

诸妃瞧着皇后离去,相顾一眼,也纷纷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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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凌宫中,芊婕妤一脸憔悴的躺在床上,床幔薄薄一层遮着,颇有美意。

练月笙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喝了口茶水,才说:“芊婕妤如今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芊婕妤气弱的喘口气,说:“多谢娘娘来看妾,妾如今已经无碍了。”气若游丝,好似下一秒就会断气似得。

练月笙“嗯”一下,“就这好。”她说:“昨天里发生了何事,芊婕妤又是怎么中毒的,可否详细对本宫说一遍。”

芊婕妤侧头,透过细纱帐看向那神态平静之人,暗咬了一口银牙,弱着声音说:“昨晚上,妾是在了喝了一勺粥后,感觉头晕目眩,极为不舒服。”一顿,“若不是文欣急忙去请了御医,怕是妾早就没命了。”

她想到昨天夜里,她挣扎在生死一线,差含艾去凤栖宫叫陛下,没有料到那人贪图温柔乡,弃她于不顾!她是真不知道练月笙是用了什么媚术把皇帝迷成这样的!

现在对着一派无事的练月笙,芊婕妤只能暗咬银牙,因实在是气大,情绪略有起伏,一个不慎她就咳嗽了出声。

含艾紧张的撩开帐子,过去扶芊婕妤,文欣递水过去,芊婕妤咳嗽个半死,连眼泪都咳出来了,练月笙神色慵懒的瞧着,端起茶盏用了口水。

“你是遭罪了,现在就好好歇着罢,你中毒这事,本宫自会查出个结果来的。”练月笙不冷不热的说着,把茶盏搁在了桌上。

芊婕妤压下心头火气,虚弱的靠在含艾肩上,从牙缝里吐出一句,“多谢娘娘。”

“妾这幅样子,委实不能协助娘娘调查,那时含艾、文欣两人都在妾身边,若是娘娘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她们两个罢。”说罢,又是一声咳嗽。

练月笙不易察觉的一声低笑,“芊婕妤好好休息罢。”站起身来,看向那两个宫女,“你们两个跟本宫过来,本宫有话要问你们。”

含艾不安的看了芊婕妤一眼,被她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跟着文欣走了出去。

“昨天里去凤栖宫请陛下的是哪个?”

一出内殿,练月笙就不紧不慢的问了句。

含艾一听,立马跪下,“是奴婢。”

练月笙转身,居高临下的凝着她,冷笑,“又是你?”

含艾紧张咬唇,文欣在一旁微笑着打圆场,福身道:“昨天主子中毒,奴婢们都急坏了,含艾也是担心主子,这才去了凤栖宫,还望娘娘看在含艾一片忠心的份上,原谅她则个。”

练月笙低低的笑了声,坐了下来,“你昨天里哭的扰的本宫与陛下都没有睡好。”

含艾身子一抖,额头紧贴地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与陛下怎么了?大晚上的哭丧,真够晦气。”练月笙淡淡一句,瞥了含艾一眼,“自己去杜小宝那里领罚罢。”

闻言,含艾暗暗松了口气,谢恩过后,低头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含艾这次跑去凤栖宫哭,和上次帝后大婚那次一次,哭的凄惨可怜,她本想着陛下心里还是宠爱着芊婕妤的,听见她的哭喊后,一定会和上次一样冲出来。但是她没有想到,陛下没有出来,她哭的再大声都没用,最后她被杜小宝等人封了口,拉出了凤栖宫。

她心有惶然的回了来,本以为这次能逃过一劫,没有料到还是要被罚,但幸好罚人的是杜小宝。但是含艾明显是忘了杜小宝是皇后的人。

广凌宫正殿里,章御医领着几位御医站在那里,文欣站在一旁。

“章御医,芊婕妤中的毒,可知道了?”练月笙看向章御医。

章御医受帝后重用,在昨天接到要给芊婕妤解毒的消息后,就晓得了其中深意。

“回娘娘,芊婕妤中的毒名为‘寻鹤子’,是一种毒性很小,且发作很慢的毒药,通常人服用三次寻鹤子,在隔天夜里才会毒发。”章御医说道:“这毒药服用之后会造成头晕目眩之感,休息一下就能好,因此不会引人注意。”

“芊婕妤这是第一次服用,宣御医动作又快,所以解毒及时,现在只需要好好养着即可。”

练月笙沉吟着点点头,看向文欣,“那粥是哪里来的?”

文欣回道:“回娘娘,那粥是芊婕妤每个晚上都要喝的养颜粥,是广凌宫小厨房里熬制的。”

练月笙略略挑眉,“广凌宫小厨房?”心中思绪一过,又看向章御医,“章御医,这寻鹤子是很寻常的毒药吗?”

章御医摇摇头,沉色说:“此毒稀贵,所用的药材都是天山雪原上的,而且也不好配置,所以这毒,在荣朝地界上并不多见。”初时察觉这毒药的时候,饶是在御医院里呆了一辈子的老太医都惊了一跳。“微臣委实没有料到会在宫里面见着这寻鹤子。”

闻言,练月笙陷入了沉思,寻鹤子这毒药在荣朝不多见,能有多少人能带进宫里面?

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有宫女端了泡好的茶水进来奉茶,脸上带着小心之意,踩着裙角进来。

那宫女对着皇后福了一福,上前奉茶,却不料端起茶杯时手一抖,打翻了杯子,茶水洒落在桌子上,茶杯滚落在地,摔了一地碎片。

练月笙微微蹙眉,小宫女惊慌之间骇然跪下,“娘娘,奴婢不是有意的!”

文欣唤了宫女来收拾桌子,她则福身下去,“娘娘,这丫头是刚刚进来的,胆子小不懂规矩,还望娘娘饶了她这回,奴婢会好好管教她的。”

练月笙瞧了那宫女一眼,瞧她身子颤抖,眼里落泪的模样,就说:“让她下去罢。”

宫女闻言连忙谢恩,文欣叫她赶紧退下去。

宫女起身,急忙往外退去,却不料被皇后一声喊住“你站住!”

“你是在那里当差的?”练月笙冷冷一句。

“奴婢……奴婢是小厨房那里的帮手,还未正式分配差事。”她颤巍巍的说着。

“名字是什么?”练月笙又问,神色已然冷了几分。

“奴婢名叫璎珞……”

“璎珞是罢。”练月笙笑了一笑,“你今儿个随本宫回凤栖宫。”

方才这宫女慌里慌张的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缩,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63【自导自演】

璎珞一听之下就愣了,旋即吓得眼里涌泪,再度跪下来,朝着皇后磕头,“娘娘,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娘娘饶了奴婢罢。”

文欣也一脸急切的在一旁劝着,“娘娘,璎珞年纪小又是新来的不懂事,您饶了她这回罢。”

练月笙淡淡扫一眼文欣,冷声一笑,站起身来,“红司,拉璎珞起来。”

红司得令,把吓得不成样子的璎珞拉了起来。

“你也不用怕,只是你这茶水差点泼到本宫身上,本宫不能这么容易放了你,省的你不长记性。”练月笙睨了她一眼,然后看向章御医,“章御医也随本宫过来,你们接着留这里照料芊婕妤。”

这句话落,练月笙便领着人出了殿门,看的文欣满眼慌张之下慌忙跑进了内殿。

在内殿里躺着的芊婕妤竖着耳朵听外面人的谈话,在听见璎珞的哭声和求饶声后,她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若不是身子不行,她早就下去看看到底出了何事了。

见文欣跑进来,挥退了殿里侍候的宫女,芊婕妤着急道:“怎么了!”声音一点也不似在皇后面前的虚弱,“外头出了什么事!”

“主子不好了!”文欣跪在床上,满脸急色,“皇后把璎珞带走了!”

芊婕妤一怔,“怎么回事!”她大急,一手抓住文欣的手腕。

“璎珞把茶杯弄翻了,本来皇后说不追究让她退下去,哪知道璎珞还没下去皇后就让她站住了,最后居然还把璎珞给抓走了!”文欣急的要哭了,“主子这可怎么办啊!”

芊婕妤怔了怔,吸了几口气,抓着文欣的手腕,强自镇静说:“去请陛下过来!”她一咬牙,狠狠道。

“可陛下在长生殿啊!”文欣看着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就说:“主子,我们别把事情想那么坏,说不定没事呢!”

芊婕妤睁着眼睛看她。

“主子,我们不能自乱的!”文欣劝着,直直的看着芊婕妤。

芊婕妤转转眼睛,吐出一口气,“对,我们不能自乱……”她强自镇静下来,重新躺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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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被带去了凤栖宫的璎珞,哭的惨惨兮兮,一把鼻涕一把泪,被红司和黄杨架着走了一路,甫一松手,就腿脚发软的跌倒在了白玉地板上。

璎珞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坐在地上流着眼泪,身上不住的颤抖。

“青玲你去看看她手指甲里都有什么?”练月笙微微眯了眼,瞧了瞧璎珞,扬声吩咐青玲。

青玲一听之下,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应声之后,就走到璎珞面前蹲了下来。

璎珞浑身一抖,目露惊恐,惊慌失措之间就要起身挣扎,被红司一把按住。青玲拿起她的手,挨个查看她修剪的圆润的手指甲,在她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物。

“娘娘,她指甲缝里有白色粉末。”青玲蹙眉道了一句。

璎珞面如死灰,低着头落泪,竟是半点也不想反抗了。

“章御医上去看看,她指甲缝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练月笙看了章御医一眼。

章御医闻言,皱着眉头上前,然后让自己徒弟把药箱拿来,从里面取出竹签,捏着璎珞一只手指,把里面的白粉挑了出来。

因为量太小,能不能分析出来这东西是什么都有难度,所以练月笙眼睛一转,看向璎珞,“是你自己说,还是本宫审你?”

璎珞低头落泪,吐不出一个字来。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着保你那主子?”练月笙沉静一句,声若寺院钟磬声。

璎珞咬了咬唇,突地哭着磕头下去,“娘娘,奴婢是被逼的!奴婢没想害娘娘性命的!”她把头磕的咚咚响,没一会儿就见了血,“求娘娘饶命!”

练月笙眉心一蹙,杜小宝就上前把璎珞拉了起来,璎珞哭的泪流满面,血从她额头上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了一起,看着触目惊心。她满目惊慌,脸色惨白一片。

“你指甲缝里的是什么?”练月笙冷着眸光瞄了她一眼。

如今璎珞那里还敢隐瞒,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是毒药!是含艾给奴婢的毒药,说是若奴婢……给皇后娘娘上茶的时候,把药粉洒进杯子里……”

“所以泡茶的杯子才会用了没有杯盖的茶杯?”练月笙微微挑眉,问道。

璎珞慌张间点头,哭道:“含艾说……这样好下手……”

嗯,确实好下手。

“奴婢先前在外头已经下了毒,但因为太过害怕,才把杯子弄翻了……”璎珞低声哭着,交代道:“奴婢是在走廊上下的毒,因为害怕,把纸包里的毒药洒了,所以奴婢就用手捏了一点洒进了杯子里……”所以指甲缝里才会残留了白色粉末。

说着说着她就哭哭啼啼起来,朝皇后讨饶。

练月笙看向杜小宝,“含艾你怎么处置的?”她之前让含艾找了杜小宝领罚。

杜小宝提溜着璎珞的后衣领子,听见皇后问话,急忙回道:“娘娘,奴才让她领了二十宫杖!”他提前和下手的人打了招呼,绝对保证那二十下打得结结实实的,足够含艾再接着在床上躺三个月了。

练月笙点点头,又接着吩咐他,“你去长生殿把陛下请来。”

杜小宝撒了手,作了个揖,向外退去。

璎珞身子一软,又跌在了地上,练月笙看着她,正准备再询问一二,就听外面杜小宝的声音响了起来,“公主……奴才给公主请安。”

练月笙抬眼一瞧,就瞧见了一袭青衣的景娴进了来,不由得一怔。

“皇嫂。”景娴轻声一句,眼睛略扫了底下那人一眼。

“妹妹怎么过来了?”练月笙怔愣后起身,走了过去。

景娴说:“闲来无事在宫里闲逛了会儿,就逛到了嫂嫂这里。”

这是景娴第一次对她说了一整句话,练月笙听后不自觉间笑了起来,“妹妹来我这里,我本应该好好招待。”她一顿,侧目一下,“我这里还在审案子,怕是不能招待妹妹了,不如妹妹先去侧殿一坐。”

景娴眉眼不动的看了璎珞一眼,摇了摇头,说:“嫂嫂不必在意我,继续审就好。”说话间,她已经缓步走到一侧的椅子那儿,坐了下来。

浅碧色的裙摆扫在地上,荡出柔软的弧度,犹如碧波。这青色的衣裳挑人,宫里面妃子穿青的也少,因为若是肤色气韵不行,就穿不出这青色的味来。但是景娴确实很偏爱青色,而她确实也把青色韵味穿了出来,她肤色白莹如雪,身段纤细,气韵幽雅,容貌姣好,穿了这青色,远远的瞧着就宛如修竹似得。

景娴在椅子上坐好,就听练月笙微微笑道:“妹妹,该问的也已经问完了,现在就等着陛下的到来,和章御医那边了。”

景娴颔首,眼里浮起一丝探究之色。

她是无意间来的凤栖宫,在门口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就站在外面听了起来,竟是听的入了神,对练月笙这个见了没几面的嫂子也有了一股崇拜之意。

练月笙微抿了抿唇角,略略一笑,回去坐了了。那边章御医就过来说了结果。

这粉末不是毒药,但也不是好物,用多了之后,就会造成人的身体不适,至于这药是什么药,还能造成什么影响,章御医暂时没分析出来。听到这个结果,练月笙略有诧异,不过她猛然想了起来,先前那杯水撒了之后,和普通的茶水一样,没有异常。当时因为看见了璎珞的小动作,反而把这个关键点给忘记了。如今一想起来,不禁的蹙眉,暗自叹气。

“璎珞,你说那是毒药,但其实并不是,你为什么说那是毒药?”练月笙瞧着璎珞。

璎珞一抖,颤巍巍低着头,哭着道:“含艾拿给奴婢的时候,就说那是毒药,让奴婢务必要成功……剩下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练月笙挑了挑眉,没再问她。

景娴瞧着璎珞脸上血泪交加,眉毛都不抖一下,眸色平静如初。

在等景琰的这段时间里,练月笙就和景娴简单聊了聊,虽然景娴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但好在比之前刚见着那会儿好多了。

景琰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场面。

练月笙和景娴一壁用茶一壁聊天,宫人四立,底下还跪在一个破了额头,血泪交加的宫女,这时候正抽抽泣泣的哭着。

他略为惊讶,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

景娴起身问安,景琰笑着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快起来,你与朕兄妹之间那里还要这些虚礼。”

练月笙笑意盎然,也不行礼,坐了椅子上指了璎珞一下,“璎珞,你自己说。”

于是景琰皱眉看了璎珞一眼,续而走到练月笙身边的座椅处坐下,眉目间已经沉色,看向她道:“把朕请过来,到底是出了何事?”

“陛下听她说完话,就晓得了。”练月笙朝他笑笑,看向璎珞,“璎珞,说罢。”

璎珞低声一应,把之前对皇后交代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听得景琰眸色越发深沉,隐有薄怒,等到璎珞话说完了,景琰的脸色已经冷成冰渣了。

景娴暗中瞧着,就见着练月笙眸色升起一抹狡黠之色,“陛下,臣妾怀疑根本就没人对芊婕妤下毒,这全是一出她自导自演的戏。”为的就是让景琰心疼,夺回宠爱,再有让她这个皇后查不出下毒之人,体现出她的无能,让她难堪。

好一出一石二鸟之计。芊婕妤为了争宠,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对自己都能下这么狠的手,不过,真是这样的话,寻鹤子她是怎么得来的?

景琰冷眼看着璎珞,“你还知道些什么?”

璎珞吓得连连摇头,“没有了,奴婢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芊婕妤是不是自导自演了一出中毒戏码,她确是不知道。

景琰眼眸微眯,轻哼了一声,看向练月笙时,已是面色柔和,眸色温柔,他说:“看来这事真有必要好好查个清楚了,皇后随朕去一趟广凌宫?”

练月笙眯眼微笑,点头,“自是好的。”她转头吩咐红司,“把璎珞带下去。”语毕,她就看向了景娴,想着让她先回去,哪知景娴很识趣的站了起来,“皇兄和皇嫂要查案,我就不打扰了,这就先回去了。”

说罢,就带着人先行离开,自始至终,一派平静,眉目都不曾动一下。

等到景娴走了,璎珞也被人带下去了,练月笙才笑意连连的看向了景琰,“如果我的猜想都是对的,芊婕妤怕是死路一条了。”

景琰握过练月笙的手,神情透着一股柔情蜜意,“怎么,你还担心朕会包庇她?”

练月笙挑挑眉,微撇了撇嘴,说:“这次我希望你包庇她。”

话落,景琰就怔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景琰疑问,“为何要朕包庇她?”

屏退了左右之后,练月笙才朝他说到:“陛下还没有忘记在冷宫里的元淑媛罢。”一顿,“正巧芊婕妤犯了这事,我想让她进冷宫去陪着元淑媛。”

☆、64【娇柔可怜】

广凌宫里的芊婕妤内心惴惴不安,在见着被打的剩了半条命的含艾后,心里愈发不安。就在这种不安之下,她听见了外面的通报声,一惊之下,睁大了眼睛,旋即喜上眉梢。

然后她又听见了一个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皇后也来了。

殿里漂浮着药香,芊婕妤神色憔悴的躺在床上,隔着帐子望着她朝思暮想的人,轻声咳嗽了一下,故作虚弱道:“陛下来了吗……”喘了一下,“娘娘也来了呀……”

“恕妾这个样子,不能给陛下和娘娘请安了。”芊婕妤弱声弱气。

“没事,你躺着就是。”练月笙唇角荡着浅笑,坐在了景琰身边的椅子上。

文欣忐忑不安的上了茶,退到了一旁,对帝后两人的到来没由来的感到一股不妙之感。

芊婕妤谢了恩,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就问:“陛下和娘娘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练月笙就笑,“其实也没什么,本宫与陛下就是过来看看你的。”一顿,“前头本宫在你这里调查了一些事情,审了一些你这里的人,有了不小的收获。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问问你才是。”

闻言,芊婕妤柳眉微皱,眼珠子一转,就听皇后又问到:“芊婕妤身子现在感觉如何,能回答本宫几个问题罢。”

芊婕妤道:“娘娘尽管问就是,妾知道的就会告诉您。”一壁说一壁唤来文欣把她扶了起来。她靠在床头,身后塞了两个垫子,黑发披散,因隔着细纱帐子,外头的人看不清楚她的脸。

芊婕妤眼睫微颤,隔着帐子看向皇帝,又因怕察觉,又匆匆忙移开视线,没一会儿就再看一眼。外面的景琰自是察觉到了那道暧昧火热的视线,眉心不自觉的一蹙,并没有多言。

练月笙眸子在景琰脸上一飘移,就对着帐子里头的人说:“关于你中的毒,已经查出来了,是一种名叫寻鹤子的毒,因为药材难寻,所以荣朝这里并不多见,是很稀少的一种毒药。给你下毒的那人,背后势力一定很大,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得到这种毒药的。”

芊婕妤暗中咋舌,没料到这毒居然这么不简单,她掩口道:“原来如此。”

“关于这个,我们就不多说了。”练月笙默默一笑,视线淡淡的凝了芊婕妤一眼,“芊婕妤,璎珞是认识罢?”

芊婕妤一怔,摇头,“不认识。”

“她是你这里的宫女。”练月笙说:“是刚刚分配到你这里的,你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芊婕妤松一口气,扯了扯唇角。她偷偷抬眼望向皇帝,就瞧见那人正端着茶盏喝茶,面容沉静温润,一时看的就有些愣神,但因为他自进来后就没有说过话,芊婕妤心里就有点没底的感觉。

练月笙声音平淡无波,看向站在对面的宫女,“你来说说,那个璎珞,在广凌宫里,是个什么身份?”

冷荷一怔,低了低眼睛,眼角余光稍稍往床上看去。

芊婕妤听见这句话眼皮子一跳,刚想说话,就听见皇后又开口说:“快些说,璎珞在这里是何职位?”平淡的声音里带了丝冷厉。

冷荷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是……是内侍宫女……”

“她来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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