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一下子严谨了起来,练月笙也跟着紧了神色,靠在他怀里,说:“不过,我们昨天确实有点过了。”
“不过。”他说:“烟花是收购的民间作坊里的,都是积压在仓库没买出去的,朕买了,给了他们钱财,不也是替他们解决了问题吗。”他低下头,唇瓣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眉心,“而且,只要你能高兴了,朕做什么都值得。”
这话听的练月笙红了脸,低垂了眼睛,睫毛微微扑扇了一下,犹如小扇,“也不知道母后会不会怪我们……”
他低笑,“放心好了,母后恨不得朕能天天宠着你,只要不误了朕的朝政就可。”一顿,“而且,朕是那种不问朝政的人吗?”纵使想要和练月笙腻在一起,他也不会耽误朝政。
“要是你能尽快给母后生个乖孙的话,母后会更高兴的!”他摸着她的发鬓,眉眼含笑。
练月笙一抬头,红着脸说:“你还能不能有点正经!”一想到夜里两人肌肤相亲,正儿八经的行了周公之礼,关系再也不似以前那般,有了真真正正的实质性改变,她脸就愈发的烫。
景琰瞧着她红透的小脸,低低笑出声,亲昵的蹭了蹭她鼻子,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力,温声道:“朕如何不正经了,这是朕的心愿,也是母后的心愿。”一顿,“怎么,阿笙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吗?”
她支吾道:“孩……孩子什么的,又强求不来。”
他稳声,“是强求不来。”旋即声调微低,充满魅惑,“只要朕与阿笙好好努力,孩子迟早会来的。”
她瞪了他一眼,发了娇嗔,“能不能别说这些没正经的话,也不怕别人看见……万一被谁看见……”
“能被谁看见?”他笑着反问,眼里尽是柔情和疼爱,“朕和你说的都是正经话,再说了,朕不正经的样子,不也只有你看见了吗,朕只有在你这里才会不正经!”瞧见她唇角有了笑纹,他就再说:“孩子的事情我们多多努力,也不用急,能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有。”他现在刚刚吃着了练月笙,当然还打算再多吃些日子。
练月笙低低哼了一声,不吱声,然后景琰就俯首下去,在她耳边轻语,“朕昨天弄疼你了吗?”
闻言,练月笙唇角一抽,倒是不见羞涩,落落大方的看了他一眼,说:“还好。”
“那你喜欢吗?”他继续跟她咬耳朵。
这下练月笙脸色又是一红,却是大方回到:“不算多讨厌。”
虽然这样说着,但确是接受的意思啊,景琰心里清楚,乐的开花,挨着她亲了又亲,险些又要歪在美人榻上,好在让练月笙给推开了。
她坐正了身子,拿起案上的茶盏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陛下,你也看完我了,也该回宣政殿了,省的又有言官说陛下贪图美色了。”
这是再下逐客令了,景琰躺在美人榻上,惬意的喟叹一声,没有一点帝王的模样,“朕就是贪恋阿笙的美色。”他心里美的犹如浇了蜜,美滋滋的,“阿笙就是那开的最艳最美的一朵牡丹花,倾城倾色,美的朕舍不得移开一眼。”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昨夜是真的体会到了。
他的阿笙,怎么就这么美呢!
景琰说起甜言蜜语来能要人命,这个她一早就知道了,“陛下,臣妾就是那一朵国之牡丹啊。”她斜眼瞧着他,“但是这株牡丹,要是心情不好,就会掉叶子。”
景琰坐起来,眉眼间一片柔情蜜意,眼里透出柔靡之色,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抬起她的下巴,“你说错了,再美的牡丹,也是浇灌出来的,你这朵国之牡丹,就是朕浇灌出来的!”
练月笙娇嗔他一眼,不再和他闹,虽撵他出了凤栖宫,但眉眼唇角的笑意一分都没少过,甜腻的紧。
送走了景琰后,练月笙便收拾收拾,去了太后那里。
直到到了慈宁宫,她才知道景娴没有回来,而是住在了清光寺,据说要住几天再回来。
练月笙是来向太后请罪的,毕竟昨天晚上闹出的动静这么大,难免会惹了太后不快,对她不满。却不料是她多想了,太后一见着她就笑的和睦的招她过去,一分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说明来意之后,练月笙欠身请罪,就听太后一声笑了出来,“哀家看着你与琰儿恩恩爱爱,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怪你!”
练月笙微微错愕,直起了身子。
太后这几天可谓是天天都笑眯眯的,景娴和她又亲近了几分,她最厌弃的花芊白进了冷宫,景琰和练月笙又恩恩爱爱的,好事一件接一件,喜的太后每日里都是心情极佳。
“现在哀家就盼着你能早日传出好消息来,这样哀家也就安心了。”太后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事,不禁一声叹息,“自你上次小产,因要调理身子,哀家也就一直没有催你们。现在琰儿独宠你一人,想来孩子的事情也不成问题,哀家可一直盼着能抱上嫡孙呢。”
练月笙微微红了脸,赧颜一笑,“母后,孩子的事情还是随缘罢。”
太后和睦一笑,“嗯,随缘的好。”
又与太后聊了聊天,练月笙才离开了慈宁宫。
正走在宫道上,就听不远处响起了一道女人凌厉的嗓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宫顶嘴!念露,掌嘴!”虽然极具威严,但戾气太重,一听就是心里有不痛快。
黄杨在一旁提醒道:“娘娘,前头那是庄妃。”
一听是庄妃,眉眼微扬,走了过去。
前头庄妃气的不轻,眉眼凌厉,差念露掌掴完了东芝,就见着皇后过来,虽说敛了神情,却也是敛不住,欠了欠身,“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大安。”语气不算多好。
练月笙低头看一眼东芝,“怎么回事?”
庄妃朝着皇后一笑,尽量平静下自己神情,“娘娘不知,这内织司的人疏忽职守,送来妾那里的秋装针脚不细腻,妾本来没在意。出来散心时,正巧碰见了这掌事东芝,就想着提个醒,让她们底下多注意注意,结果这东芝居然敢跟妾顶嘴!”
东芝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旁站立着的宫人也都低头屏息,大气不敢出。
☆、69【急红了眼】
“原来如此。”练月笙眉眼平静,“但是庄妃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责罚一个宫人,是不是有失贤德了?太后与陛下一向重规矩,你这一出若是传到太后与陛下耳朵里,就算是本宫也救不了你。”
庄妃一怔,瞧着皇后眉眼俏丽,含春带媚的模样,就忍不住心头烦躁,她压下心头烦躁,扯了唇角,福身下来,“娘娘所言极是,是妾的不是。”
“你能知错就好。”练月笙淡淡一句,“先回去罢,她就交给本宫处置了。”
庄妃眼角一抽,压下怒气,转身离去,稍快的步伐不难看出她的愤愤之意。
她原来是去找了阿史那燕,欲要和她联手,却不料自己反被阿史那燕讽刺一番,不欢而散。途中遇见了内织司掌事东芝,因心里有气,就随意扯了个谎来训斥东芝,用来出气。
“奴婢谢皇后娘娘……”东芝额头贴地,感恩戴德。
练月笙睨了她一眼,“起了罢。”
东芝谢恩,起身,就听皇后问她,“怎么一回事?这内织司里的宫人真有疏忽职守的?”
“奴婢一直尽忠职守,每件宫装下来,奴婢都会去亲自检查一番,确保无误之后才会送到各宫主子那里,庄妃的新秋装只有一件,奴婢是查看过之后,才差人送过去的,所以奴婢能保证,庄妃的宫装没有任何问题。”东芝神情认真,“内织司负责各位主子娘娘的宫装,奴婢一直都很认真,司里宫人也不敢怠慢……”一顿,“或许真的有在奴婢眼底下偷懒的。”
练月笙清淡开口,自有威仪,“罢了,你司里的人必要管教好,日后你行事也小心些,今儿个是本宫碰巧遇见了,若是遇不见,这庄妃指不定怎么拿你出气。”
东芝感恩戴德,“奴婢谢娘娘皇后。”
练月笙以眼尾扫她一眼,便带着人离开了。
“你回头查查,之前庄妃都干了什么。”练月笙吩咐青玲。
这庄妃明显就是生了一肚子气,抓了人用来出气的,可惜她遇着的是东芝。练月笙对东芝这个人有印象,知道她战战兢兢,尽忠职守,内织司一直都是宫里最安定的一个部门,负责宫里诸妃的宫装衣物,所以一直都很认真负责,不会出现纰漏。
所以练月笙才会断定这事是东芝单方面吃亏,如果换成别的司部,她说不定就要查看一番再做断定了。
等到练月笙回了凤栖宫,青玲也打探到消息回来了。
“娘娘,庄妃之前去了华清宫,后来就怒气冲冲的从华清宫出来。”
她略一挑眉,喃喃道:“华清宫?”庄妃又去找了阿史那燕,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娘娘,可要派人盯着明贤妃吗?”青玲一旁低语。
“不必。”练月笙摇头。
阿史那燕可是有武功的,派人监视她,指不定就会被她发现,而且阿史那燕纵使骄傲,却也头脑简单,不是那种值得她注意的人。
“那庄妃呢?”青玲又问。
“她也不用。”她回道。
庄妃现在应该是憋了一肚子气,说不定还急的眼红,这段时间应该就会找机会发作,所以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何必在意。若是庄妃是个聪明的,她也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现在一切还不能下定论。
如今后宫里面安生的没有几个,庄妃、明贤妃、任昭容、德妃、苏贵嫔这五个都是蠢蠢欲动,不同的是,德妃杨如意城府深懂得隐忍,行事稳妥;庄妃庄园有心计有算计,颇为善妒,受不了气;任昭容任晨晨狡猾如狐,心思深沉;苏贵嫔苏素颜八面玲珑,趋炎附势;明贤妃阿史那燕心高气傲,头脑简单,充满锐气,虽然现在安生了,可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受人挑拨?
总而言之,现在想安定下来,实在是太难了,瞧瞧这后宫里头还有多少危险人物!
再看看她这边的人,几个宫女就不用说了,而真正意义上的阵营,并没有一个人,唯一一个站在她这边的,她亦看的上眼的,就是孟嫔孟晓蕊了。
可这孟嫔是纯善还是心思深藏不露,还有待考究。
总的来说,她以后的日子,还会过的和前面似得充满了乐趣。要说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有了景琰在身边,而她们没有!
夜里景琰来时,她和他躺床上把这事一说,他就说他已经再想合适的法子要打发她们了,让她在等等。
然后再也不让说话,一口啃上了她的唇。
他素了这么长时间了,可是一刻都停不下来,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和练月笙腻在一起的才好!那些糟心事,能抛多远抛多远!
翌日,众妃恢复请安,整个殿里的气氛就有点不对,最不对头的就是庄妃,再一看她那一身绯色艳丽的宫裙上的一滩水迹,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了,也多半能猜个差不多了。
“孔贵姬,你过来给本宫瞧瞧。”无视掉庄妃瞪着孔贵姬欲要杀人的眼神,练月笙朝着底下看了一眼。
孔贵姬白着张小脸,红着眼角,迈着小步,一点点的挪过来,她低着头,藕色的宫裙上也染了水迹,脏的很,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
“听说你脚扭了,怎么样,现在还疼吗?”练月笙一开口,孔贵姬就连连摇头,眼睛湿漉漉的如受了惊吓的小鹿似得,“娘娘,都是妾是不小心……”
庄妃打断她,一声冷哼,“你不小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往我身上撞的!”
“庄妃姐姐,我真的没有……”孔贵姬脸色涨红,呜呜哭着。
“你什么没有!”庄妃怒喝,全然忘了上头还有皇后的存在,“怎么别人没往我身上撞,偏偏是你!”
孔贵姬本就不怎么善于说辞,庄妃也确实是她撞的,对着暴怒的庄妃,她纵使解释,庄妃也听不进去,反而会愈发的激怒她,无法之下,只好将目光投向上座的皇后。
练月笙眉目不动一下,眼睛也不看那俩人一眼,平静开口,“这夜里下了场雨,天亮了都还朦朦胧胧的没停,若说是脚底打滑摔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庄妃睁大眼睛,看向皇后,“娘娘,话不能这么说,你瞧瞧妾这一身衣裳都成什么样了!她要是真脚底打滑也好,可她明显就是往妾身上撞的!”
“我没有……”孔贵姬嘤嘤哭着,“我这脚也伤了,宫裙也脏成了这样,面子也失了,这不讨好的事,我做它做什么!”
“哼!”庄妃冷笑,“要不这样,你怎么能在皇后娘娘面前哭。”
孔贵姬一噎,简直要委屈死了,“庄妃,无论我再怎么说,你也就是认定是我故意撞了你,我还有什么能说的?反正你又不信。”
庄妃冷冷一哼,剜了孔贵姬一眼,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的狠毒。
这时间还得退到诸妃请安那时来说,因夜里下了场雨,到早间时天还阴着,飘着小雨,宫外的雨水没有清扫,诸妃从各自宫里前来,有轿辇的坐轿,没轿辇的就只能打着伞走过来了。
庄妃如往常一样在凤栖宫不远处下了轿辇,撑伞过来,正巧一路步行的孔贵姬也到了。
在门口遇着个正着,孔贵姬依规矩向庄妃施礼,可能是踩在了汉白玉地板上的缘故,福身行礼时,脚下打滑,把庄妃给撞着了。庄妃被撞的跌倒在地,宫裙沾水湿了一片,登时火大,也不让惊慌失措的宫人扶,自己就爬了起来,一脚踹在了孔贵姬身上。
孔贵姬本就摔的不轻,脚还扭了,又被庄妃这样连踢了几脚,身上受了伤不说,更不用提有多狼狈了,若不是黄杨闻声赶过去,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庄妃这几天本就受足了气,不痛快的很,在凤栖宫面前又摔了,丢了面子,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一时没忍住,就跟个泼妇似得对着孔贵姬拳打脚踢。事后被拉开,她心里的火气也没消,虽也知道自己这样做触犯了宫规,但是打了就是打了,面子里子都失了,索性就趾高气扬起来。
至于孔贵姬,蹭了一身的雨水,身上落了几个脚印子,脏兮兮的,身上伤了,脚也扭了,简直倒霉的不能说!
庄妃请求皇后惩治孔贵姬,孔贵姬委屈的直哭。
按照宫规,别管孔贵姬有意无意,她以下犯上冲撞了庄妃,是该受罚,但是庄妃却在凤栖宫面前对着低位妃嫔动手动脚,将她打伤,这是失了贤德,没把皇后放在眼里。
练月笙整个早间话都没说几句,就是不说怎么处置,怎么解决,庄妃心里不痛快,孔贵姬心里也急的很。
“我瞧着这事,差不多就这么完了罢。”这话是苏贵嫔说的,“庄妃姐姐也打了孔贵姬出气了,孔贵姬也弄的这么狼狈,受了伤吸取了教训,也是长心了。”
苏贵嫔隐隐能察觉出皇后的用意,故而决定把这事再搅一搅,用来激怒庄妃。
庄妃眼睛一瞪,直勾勾的盯着苏贵嫔,“你这话是何意?怎么,我打她打错了?她难道不该打吗!”
苏贵嫔就笑,“孔贵姬冲撞了庄妃固然不对,但姐姐你在凤栖宫前动手动脚的,岂不是也不好?”边说边拿眼角去偷觑皇后。
☆、70【掌掴庄妃】
练月笙高高坐在凤座之上,眉眼平静,一分不动,一副岿然不动的入定模样,看的苏贵嫔心里有点没谱,却是没停下搅合这趟浑水。
庄妃本就心里有气,不痛快,现在又多了个苏贵嫔跟她对着干,火气窜的那叫一个快,就差站起来指着鼻子骂了,“苏贵嫔!这是我与孔贵姬之间的事情!你少插手!”
苏贵嫔眯眼笑,“庄妃姐姐此话差矣,这事孔贵姬有错,你也有错,说白了差不到哪里去。妹妹我呢,想着这事情能和平解决最好,勿要伤了我们姐妹和气。”转眼看向顾修容,“顾修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被拖下水的顾修容被庄妃一眼瞪了过去,惊的一个寒颤,干笑道:“虽是这个理……”一顿,“但是事情的裁决,还得交给皇后娘娘不是……”微微抬眼,看向上座的人。
这绕了一个圈子,重新又回到了皇后身上,苏贵嫔恨的简直想上去抽顾修容一巴掌,怎么这么没有眼力!
“皇后每日操劳六宫诸事,现在又出了这事,若是能好好解决的话,岂不是帮着娘娘分忧了。”苏贵嫔微扬唇角,朝顾修容递眼色。
顾修容眼神闪躲一下,旋即把话题丢给了一旁默默不语的德妃,“德妃姐姐你说呢!”额上有冷汗渗出。
德妃端茶的手一顿,稍稍转眼看了皇后一眼,就说:“依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庄妃的气也出了,孔贵姬也有了教训,何必再纠缠下去。”微顿,“最近宫里面的事情这么多,想必皇后娘娘也累的很了,这种事情,你们两个私下解决不是更好?非要闹成大的?到时候可不是孔贵姬一人挨罚了,庄妃你也要受罚。”
庄妃气绝,双目圆睁,“你们这都是什么意思!孔贵姬是故意的!故意撞的我,岂能这么简单就让这事过去了!”气的胸口起伏,怒扫了那几人一眼。
“你怎么就知道孔贵姬是故意的?”苏贵嫔还嫌不够乱,继续煽风点火,“你瞧瞧孔贵姬这模样,还有一点宫妃的样子吗,弄的这么狼狈,就是为了故意撞你一下?!”
孔贵姬站着流泪,听了这话后,哭的更欢了。
现在的场面就是孔贵姬受了委屈,庄妃嚣张跋扈,仗着身份欺负人。
“哭哭哭!哭什么哭!”庄妃怒火中烧,对着孔贵姬吼道:“装的这么可怜,想着让她们都站你这边啊!”
孔贵姬身子一抖,低着头默默垂泪,不发一语。
“庄妃……”苏贵嫔脸色一沉,“这还是在皇后娘娘面前,你这脾气收敛收敛罢。”
闻言,庄妃神情一动,却依旧是气焰高涨,半分不减。就听德妃幽幽开口,“皇后娘娘明显是不想把这事闹的这么难看,若是庄妃非要这么闹的话,那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毕竟你确实打了孔贵姬,失了规矩。”
庄妃气的怒哼一声,德妃那边就把这话传给了王修仪,“王修仪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王修仪眉眼一动,道:“既然德妃问了,我就说一句。”一顿,“你们也别嫌我说话难听,诸位姐妹都是大家闺秀的出身,可瞧瞧现在。”拿眼递向庄妃,“庄妃这仗着身份欺负人,委实不是出身于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反倒和市井里撒泼的疯婆子有的一拼。”
转了这一圈,王修仪也看懂了,这就是要把庄妃彻底激怒,既然皇后也默许了,她也就有话直说了。
果不其然,庄妃一听之下,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桌子上,双目瞪如铜铃,什么高贵优雅都没有了,果然就和疯婆子似得,“你说谁是疯婆子!”她站起身,一手指着王修仪。
王修仪眸色讥诮的瞧了庄妃一眼,“庄妃姐姐现在就和那疯婆子似得,半分不差。”
“你!”庄妃怒气冲天,一步过去,就要扬手给王修仪一巴掌,好在让一早就预料到的苏贵嫔“哎呦”一声,站起来挡住了庄妃,“庄妃,皇后娘娘还在呢!你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握住她的手,把她推开。
此时的庄妃已经气到了一个顶点,哪里还听得进苏贵嫔说什么。
“行了,都闭嘴!”练月笙瞧下面闹的差不多了,这才冷冷开口,威仪重重。
庄妃怒不可遏,情绪激动,被苏贵嫔和顾修容拉着都是一副要扑过去吃人的模样;孔贵姬在一旁看着这闹剧,眼里的泪都忘了流了。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练月笙面如冰霜,微挑的凤眸透出凛凛寒气,口气生冷,威仪十足。
下面的人隐隐都感觉到了一股压迫之力,就连怒不可遏的庄妃都沉了眼睛,敛了一下神情。
皇后发话,底下人挨了训,都乖乖的低下了头。
“庄妃。”练月笙声音微提,冷意十足,“要不要本宫给拿个镜子来给你,你自己照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庄妃抿抿唇,脸上怒气未消,语气也十分生硬,“若是娘娘早些把这事解决了,妾犯得着会这样吗!”
她也不低头,竟是胆大的反驳起了皇后。看来是真的气急了,半分不让,还非要讨个说法,证明自己是没错的。
练月笙黛眉微微一挑,“哦”了一声,“庄妃这意思,也就是全都是本宫的错喽?”
“本宫瞧着,你这些日子,别的没怎样,脾气倒是见长,也愈发会顶嘴了。”她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带了隐隐的怒意,“黄杨,张嘴!”一声吩咐下去。
庄妃神色一变,看着皇后,“你不能这样!你这是滥用私刑!”
练月笙高高在上的瞧着她,不带一分情绪。
黄杨上前,刚刚抬手,庄妃就眼神一厉的瞪向她,呵斥一声:“贱婢你敢!”挺直了腰身。
黄杨手一顿,后面的红司就几步上前,扬起手来,“啪”的一声,扇在了庄妃脸上,“大胆庄妃!皇后娘娘的旨意你也敢违抗!”
这一巴掌下去,庄妃被打的脸偏在了一边,脑子嗡嗡作响,一手扶在了方案上。
殿里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带着几分微妙的诡异,就连一直默默坐着不言不语的阿史那燕都感觉到了别扭,却是再一次感觉到了练月笙的厉害之处,此等威仪,可不是旁人能学来的。
庄妃脑子发懵,耳边只响着苏贵嫔的一句话,“庄妃,你这可是对皇后的大不敬啊!”
大不敬,什么大不敬?
哦,对了,黄杨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她骂了黄杨是贱婢,辱骂了黄杨,也就是骂了皇后了,可不就是大不敬吗。
她这面子里子都失了,现在还被红司掌掴了,落的这么狼狈的场面,心里愈发窝火,她向来就不是能受气的人,往日在家里时,谁给过她气受,谁不是想着法子讨她欢心!
庄妃呵呵冷笑,抬起脸来,目露狞色,“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和我作对!”推开苏贵嫔,一步上前抓住孔贵姬的头发,簪子钗子落了一地,头发松散开来,“你个小贱人真是了不得啊!所有人都帮你!”用力拉扯着孔贵姬的头发。
孔贵姬疼的啊啊大叫,泪流满面,苏贵嫔几个一惊,忙上前去拉人。
庄妃是发了狠了,一手扯着孔贵姬的头发,一手狠狠推开苏贵嫔,苏贵嫔脚下不稳,一下子倒在顾修容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任昭容手里端着的茶,也因为顾修容摔在了自己脚边,一个惊吓,茶杯歪了,连杯带茶的摔在了顾修容身上,登时烫的顾修容大叫。
殿里一下子乱的不成样子,几个装模作样上前拉庄妃的妃子也不敢上前,更有甚者被庄妃碰了一下,就歪在地上。
光红司脚边就摔了几个妃子,红司优先去扶了顾修容。
练月笙冷眼瞧着下面闹成一团的众妃,唇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抹淡笑。
“上去把庄妃拉开。”练月笙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淡淡吩咐青玲几个。
青玲绿莹一福身,上前去拉人。
庄妃的叫骂声和孔贵姬的哭喊声、苏贵嫔拉人劝说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大殿里,乱的不成样子。
“朕竟不知道,今儿个这里这么热闹。”一道冰冷的男声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压迫人的气势和冷入心扉的阴寒。
苏贵嫔反应迅速,马上就闭了嘴。
庄妃闹的正疯,哪里停的下来,拉扯着孔贵姬的头发不撒手,眸色阴暗,面色狰狞,怒意冲天,孔贵姬流着眼泪,半跪在地上,泪眼模糊的看向皇帝。
“见过陛下,陛下圣安。”众妃起身福礼,歪在地上的宫妃也迅速站了起来,安坐在椅子上的德妃和阿史那燕几人面色如常,起身屈膝。
练月笙从上座下来,微微一欠身,走了过去,“陛下怎么来这儿了?”一壁说着一壁迎了过去,眸子里隐隐有点滴笑意。
景琰眸色一温和,伸手握住了练月笙的手,携着她一同坐到了上座凤椅上。
再看向底下时,又已恢复了满目的阴冷。
庄妃也渐渐弄清了现状,方才嚣张跋扈的气势也渐渐弱了下去,她垂头站着,右边脸颊红肿,发髻歪着,簪子绢花摇摇欲坠。孔贵姬更惨,发誓散乱,乌发凌乱披散,地上落满了她头上的发钗簪子,宫装衣襟开了一半,歪到了肩膀,更不用提她藕色宫装脏乱成什么样子了,此时她跪在地上,一脸泪痕。
☆、71【发落两妃】
因为皇帝的突然到来,殿里的气氛有点僵,尤其是方才被皇帝看见了丑态的宫妃,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琰一下朝就往凤栖宫赶,却不料遇见了这么桩事,他是清楚练月笙的,知道以她的手段和威仪,必然不会出现这么乱的情况,略一思忖后,也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了。
因不知道前因后果,故而景琰不再看底下人一眼,拉着练月笙的手,说起了话。下面的人听着陛下声音温和轻柔,哪里还有方才一分冷厉,一时不由得感到心中酸涩,面上虽不曾表露一分,心里早已翻起了浪。但是此时还不是她们吃醋的时候,因为她们各个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来听帝后两人的对话。
殿里安静至极,透着几分诡异,景琰和练月笙的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让诸妃听了个清楚。也只有过于紧张的庄妃没有听清几句。
“就这点小事,也值得闹成这样。”景琰声音转冷,睨着庄妃,“在皇后面前大不敬,反抗皇后的旨意,行为举止犹如一个市井泼妇似得,庄妃,你果然是好样的。”吩咐红司,“再赏她三十巴掌。”
红司得令,唇角漫上不明显的笑意,慢步走了过去,已有两个宫女押着庄妃跪了下来,红司二话不说,扬手就打,“啪”的一声落在庄妃的脸颊上,力道大的让庄妃的头直接歪向了一边。
十巴掌下去后,庄妃唇角渗出了血迹,脸上一片通红,红司犹自不满足的退了下去,然后换了青玲上前。离她较近的几个妃嫔,瞧见庄妃唇角血迹越来越多,脸上红肿一片,眼角也隐有泪花,本来就歪了的发髻彻底松了开来,发上簪子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跪在一旁的孔贵姬哭的一脸泪痕,缩着脖子,心里出了一口大气。
二十巴掌下去,又换了黄杨上去。此时的庄妃脸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了,除了麻木就是麻木,她被打的耳边嗡嗡作响,脑子混沌一片。
巴掌声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庄妃的凄惨模样,不少宫妃都感觉到了背后一凉,之前还挑拨生事的苏贵嫔都不禁的抖了抖身子。
阿史那燕在突厥时什么场面没见过,此时却因为这个男人的威严和寒意,感到心凉的同时,却又止不住对他的爱慕之情。
庄妃跪坐在地上,神色呆愣,样子狼狈,景琰不看她一眼,转眼凉凉的看向了孔贵姬。
孔贵姬身子一抖,颤巍巍的低了低头,但是景琰也只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你瞧瞧你们的样子,还有一点宫里妃子的模样?”景琰冷色冷言,环视了底下人一眼,“在皇后面前大吵大闹,你们眼里还有皇后存在吗!”声音一提,寒意深深,却又不失严肃和压迫之力,让殿里众妃心头一紧,从背脊处感到了一股蔓延而上的冷意。
殿中气氛一时间严肃起来,众妃齐齐从椅子上下来跪在地上,一语不发。
“今儿个是朕撞上了,才知道了你们的这副德行,那在朕不知道的地方,你们又是一副什么样子?”他冷笑,“整天想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拉帮结伙,无事生非,一遇着这种事,各个都想凑上一脚,巴不得拉着别人下水!”
“今儿个你们能拉别人,明儿个你们就能拉着皇后下水!”
众妃吓得一个哆嗦,胆子小点的已经忍不住要哭了,却是拼命的忍住了眼泪。
“你们。”景琰声音幽冷森寒,“回去把宫规和《女训》抄上一百遍。”一顿,声音又沉冷了几分,“今儿个事情不会就这样简单解决,今天你们都先回去,听候发落。”
众妃齐齐应承,孔贵姬一口气还没松完,上头陛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孔贵姬。”
孔贵姬吓得一个寒颤,叩首下去。
“罢了,你且先回去罢。”一时没想到更好的惩治,又想起来她身上有伤,故而一皱眉头,挥手道。
孔贵姬含泪谢恩,由着宫女扶了起来。
“全都下去罢。”景琰又是一声吩咐,面色不虞。
众妃起身,陆续退了下去,孔贵姬半依在宫女身上,脚一崴一崴的走了出去。
只有庄妃还呆愣愣的跪在地上,唇角挂着血迹,面颊通红高肿一片,样子极为狼狈。景琰厌弃的看了她一眼,将眼睛一转,“拖出去。”
话落,赵怀生招呼几个内监上前,把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的庄妃拖了下去。
待到殿里就剩了他们帝后两人之后,景琰才瞧着她笑的一脸讨赏的模样,“怎么样,朕处理的还合你心意。”
练月笙笑了一声,倚在了他身上,“陛下这回替臣妾当了回恶人不说,还让她们吃了不少醋。”
景琰扬声一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捏,“朕这不也是为了你,让她们看看,朕是如何宠你的,要是聪明点的,以后定然会知道争宠无望,也就安生下来了。”
“怎会这么简单。”练月笙喃喃一句,就听景琰问到:“朕看了一圈,没见着孟嫔,是怎么回事?”
“我让她这几天不用过来了。”练月笙说,“孟嫔不争不抢,我也不想把她卷进来,给她说开了之后,就不让过来了。”
“你倒是好心。”景琰道了一句,拉着她站了起来,朝内殿走去,“我们来商量商量,怎么处置那些人罢。”
“这里面无非就是庄妃闹的最过,我想着先给她十宫杖,把位份也降下去,不如就降到婕妤罢。至于孔贵姬,不论她是不是故意撞的庄妃,现在身上伤了,脚也崴了,又在众人面前弄的这么狼狈,一张脸都丢尽了,罚她抄写宫规和《女训》,再禁足一月,如何?”
两人一起坐在了长榻上,练月笙给他递了茶盏过去,“在场的妃嫔怎么罚,不如扣她们例银?罚禁足也可。”
“就这么简单?”景琰微微挑眉,把她抱进怀里。
“否则还能怎样?”练月笙反问他,“本来这事也好解决,是我故意拖到你过来的。现在效果也达到了,若是有些妃嫔心里还是没数,非要算计来算计去,惹是生非,那只好等她们做的时候再说了。”
景琰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茶水,看着她娇美的脸庞,一勾唇角,伸手一刮她的鼻子,道:“这事情你不用忧心了,朕已经想到怎么罚了。”
她眨了眨眼,欲要问个清楚,就被他低头亲上了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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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一共有两位妃子被送去了关山寺,皆是犯了错,被送过去反思,请求佛祖原谅的,但最后都死在了寺院里,葬在了外面,不是皇家人,更不是寺院里的人。
庄妃和孔贵姬如今也要被送到关山寺里去了。
这旨意下来的时候,孔贵姬因受打击太大,直接晕了过去。庄妃挨了二十板子,脸也被打肿了,位份降到了八品采女,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直接被激的吐出了一口血。
这消息传到各宫主子耳朵里的时候,有好几位都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苏贵嫔虽说心有不安,但也知道庄妃和孔贵姬落的这个下场,都是她挑拨起来的。
她一番举动,都可是为了讨好皇后娘娘啊!
在落香宫称病不出门的孟嫔知晓了那日里发生的事情,一双沉静的眸子越发深沉。
关于庄妃和孔贵姬的发落下来后,很快的,关于四品以上宫妃的惩罚也下来了。有的罚了禁足,有的扣了例银,有的挨了几板子,总之四品以上的宫妃,除了“病”着的孟嫔之外,都受到了处罚。
后宫里头这一番大动静,是帝后两人商量完之后才定下来的,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宠爱皇后娘娘入骨,就是因为庄妃和孔贵姬在皇后面前不敬,所以这两人才会落的此等下场。
前朝里头,也知晓了为何会罚了这一大片的人。庄妃庄园的父亲当日就递了请罪的折子,孔贵姬孔恋鱼的父亲也紧跟着把请罪的折子递了上去,动作一个比一个快,都是为了不牵连家里人。
庄园在家里是续室之女,生来受宠,所以就是一副嚣张、受不得气的性子,嘴毒,脾气又不怎么好,家里人宠的紧,宠出了一身毛病,在宫里犯了事,庄父就急急忙忙的上表请罪,和庄园划去了关系。
孔恋鱼是孔家庶女,当初进宫时,孔家的掌上明珠嫡姐要和意中人定亲了,所以孔大人就在两个庶女里面挑了最老实的孔恋鱼送进了宫。要知道孔恋鱼是一个通房丫鬟生的庶女,生来不受关注,一朝进宫成了宫妃,就死命想要出头,可惜她就是个跳梁小丑,在宫里面霉运不断,景琰也不待见她,所以直到现在,她依旧是完璧之身。
一个庶女而已,孔家当然说不要就不要了,一份折子上去,把孔恋鱼抛了。
这后宫与前朝,关系总是断不了的,这一罚下去,凡是朝中有女儿被罚的,怕是这些日子在皇帝面前都要过的小心点了。
至于后宫里的平静,也不知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72【缠绵恩爱】
庄园和孔恋鱼俩人被送走了之后,暗潮汹涌的后宫再次进入了平静模式。
景琰是一点时间都没给这俩人留,旨意下来后,隔天就差人把她们送出了皇宫。庄园一身的伤,是被人抬上马车的;孔恋鱼一直到上马车之前都是哭哭啼啼的,据说是昨个儿哭了一天。
这两个被极其不光彩的送出了宫门,虽又提供了新的谈资,但在此等严肃压抑的氛围下,就算是扫地的宫人也不敢絮叨一句,也只有夜里歇息时,才敢和同屋的人聊聊这几天宫里发生的事情。
由于四品以上宫妃皆受了处罚,所以景琰就不让她们来凤栖宫请安了。虽说这也是处罚的一种,但实际情况是练月笙早上起不来,景琰心疼她,所以就免了众妃请安的麻烦事。
早起时,练月笙还缩在被窝里不动弹,景琰盯了她一会儿,就伸手抱住看她,掌下的肌肤滑腻柔嫩,她顺着她腰身的曲线一路向下而去,唇角笑意一分分的变大。
练月笙眉心一蹙,动了动腿,终于发觉出了异样。
“别闹了。”她嘟囔,他凑过去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无辜道:“阿笙,你把我的手夹住了。”所以真不关他事。
练月笙蹙蹙眉头,有点不耐,她昨夜里被他折腾很了,累的厉害,只想着睡觉,心有不耐的动了动腿,伸手把扒拉他的手,却是眉心一皱,娇吟了出来。
他把手指探进去了。
“你别,这样……”练月笙半睁开眼睛,小声说着,有气无力的。
景琰笑了笑,扳过她的身子,看她眉心紧蹙,双颊绯红,双眸如盈了一汪春水,迷蒙蒙的,“景琰,别闹了……”她抗议,双腿摩挲着。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挨上前,吻住了她的唇,唇齿纠缠中,下面也没停下,他探的越深,她眉头就蹙的越深,含糊不清的娇吟声从唇齿间溢出,她只能攀住他的肩膀,但手臂也逐渐失了力气。现在的她就感觉自己像一条放在了案板上的鱼,离开了水,只能任由他折腾。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身子也逐渐软了下来,双腿微微张开,任由他三指不停的探进探出,在里面动作不断。
景琰看她娇喘吁吁的模样,本就翻涌的气血愈加膨胀,把手指抽了回来,瞧了一眼指上晶莹汁液,又看着她眉心一蹙,略有不满足的模样,心头狂热,但是他并不满足于此要了她,而是将她连人带被子打横抱起,走向了殿后的汤泉。
练月笙脑子晕乎,本就因他的突然离手感到不满,再一睁眼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景琰抱着泡在了汤泉里。
她一下子惊醒了,吓了一跳,就松了攀住他颈脖的手,景琰双手松松的抱着她,被她一折腾,就又松了一下,她往下滑去,被景琰一手攀住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一口水。
练月笙喝了一口水,趴在他胸膛上的咳嗽,浸湿的长发贴在她粉嫩的脸颊上,看的景琰血液沸腾。
景琰将她抵在池壁上,长腿抵在她的两腿之间,一手圈住她腰,一手握住胸前一团雪腻,听着她咳嗽完之后的喘息声,俯首,将薄唇覆在她微微张开的檀口上,攻略城池,席卷芳泽。
练月笙此时也已经清醒,知道景琰这又是在玩了新花样,好在她并不讨厌。她的手一路向下,一把抓住了抵在她腰腹间的那一柱冲天。
景琰低喘了一声,松了口,从喉里溢出了几声满足的喟叹。
练月笙面红耳赤,喘息道:“你就不能老实点……”出口的话又软又绵,撒开了手。
眼瞧着她要翻身上岸,景琰哪里乐意,一把把她扯下来,堵在池壁上,“火都起来了,不熄怎么行?”一壁说一壁用那物事往在双腿间探。
“我不要在这里!”她抗议摇头,蹙了眉头。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走,只不过就是吓吓他而已。
眼前的这人,哪里还有平时的一丝冷静自持,尽是满目的疯狂,因为情/欲的渲染,他如画的眉目美的愈发张扬,整个人似乎都透出一丝撩人的邪魅来。
他一路深吻,细细啃舔着她细嫩的颈脖,在锁骨上留下他的牙印,红痕遍布了她娇嫩雪白的肌肤。看着她媚眼如丝,双颊绯红的勾人模样,在水下搂着她腰身的手往下探去,抬起了她的腿,一个挺身,直抵深处。
练月笙微扬起头,轻吟出声,蹙眉,不安的扭动着,双手也被他握起举过了头顶。
水底下动作不停,每一次撞击都能激起水声,练月笙身上失了力气,双腿夹住他的腰身,得了解脱的双手只能攀住他臂膀,才能让自己不滑下去。
“不要了……”她埋首在他肩窝处,声音带了明显的哽咽。
景琰正在兴头上,那里会停的下来,听见她带了哭音的声音后,也只是抽身离开,把她抱出了汤泉,放到了热石上。景琰的抽身离开,让练月笙感到了空虚,似乎一瞬间自己就被空虚填满了,她躺在热石上,看着景琰,檀口微张,青丝贴在脸上,媚眼如丝,处处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