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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听弦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06

之后这对母子去了江南,与柳氏失去了联系,所以景逸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并且开始找他们。

彼时,许泽还不叫许泽,而是叫景泽,景这个姓氏是皇家姓氏,但是宫女执意要让他姓这个姓氏,景逸也因此极快的找着了他。故而让他改了名字,随着他母亲许倩姓许,改名为许泽。

因为当时许倩在宫里顶撞皇后,有太多的目击者,所以要查出来这事情的真假,直接去找当时宫里的老人就知道了。只是因为瞒的太严实,当年的目击者也死了不少,所以知道当年这事的人并不多。

现在全部查了出来,许泽也确实是先帝的儿子,景琰的弟弟。即使这个弟弟只有十五岁,但在对此人不甚了解的此时,谁都不知道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他的底子有多深。

又是一桩牵扯到了上一辈恩怨的事情,景琰扯唇苦笑,他一直憧憬着的父皇,究竟给他留下了多少烂摊子。先是景逸和柳氏,这又出来了许泽和许倩一事,这些事情的共同点,统统都和女人有关系,且都还是和先帝有关系的女人。

正当景琰沉思之际,练月笙推门进来,把手里捏着的玉佩丢在了桌子上。

“这玉佩是落渊宫的。”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这块玉佩的主人,名字叫苏朔,是许泽给了落渊宫钱财之后,落渊宫派去杨如意身边的人,现在归杨如意所用。”

“据桑年说,苏朔现在回了落渊宫,没再跟着杨如意。”

之前练月笙拿了玉佩去找了桑年,没有再扮成男装,直接穿了女装去的,本来就没打算从一个玉佩上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想到桑年却是一眼认出了这块玉佩。当时许泽从落渊宫借出了人,带着他来见了桑年,桑年见着了苏朔那块玉佩。

桑年倒是一点隐瞒都不做,把自己掌握的情报全部告诉了练月笙。说是苏朔刺杀失败之后,杨如意怕暴露马脚,这才让苏朔暂时回避。这些事情都是许泽告诉她的,所以桑年才会这么清楚。

景琰沉默了一会儿,“阿笙,我们该回京了。”

练月笙转头看向景琰,他又接着说:“我们坐马车回去,至于杨如意她们,还是乘船回去。”

“如果我们返回京城,许泽也会察觉出不对,把杨如意留在船上……”练月笙噤声,略带询问之色的看向景琰,“你不会是想让许泽和杨如意会面罢?”

景琰一笑,“我就是这个意思。”顿了下,“但是许泽会不会这样做,谁都不知道了。”

和许泽见的几面都是一两句话说完就散了,对他这个人很不了解,所以景琰也不能下定论,许泽和杨如意见面的几率有多大。

“我们先在江南玩上几天再回去,途上要是遇见了什么好玩的地方,也玩上几天,总之,我们不急,慢悠悠的回去就行。”景琰对着她说。

闻言,练月笙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景琰察觉出她的想法,就说:“如果我们这么快的返回京城,不就是告诉许泽,他的事情我们知道了吗?所以这才急着回去京城做准备。”一顿,“我们一路玩着回去,就算比船上那帮人归京都慢,也能放松许泽的警惕。”

练月笙点点头,问他:“是你真的相信了桑年不会对许泽说起我们的事情?”

“桑年或许早就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了。”他一壁说着一壁看向她,“桑年这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做自取灭亡的事情,所以她是不可能告诉许泽一句关于我们的事情的。”

与景琰说过话后,练月笙去了孟晓蕊那里。

将皇后引上了座,孟晓蕊沏了茶,推到了皇后面前,“娘娘今日来找妾,所为何事。”

练月笙瞧了她一眼,端起茶盏,闻了闻茶水的清香,看向她,“本宫记得你入宫之前,是定居在京城的。”

“娘娘记得没错,妾入宫之前,住在了京城的姑母家里。”孟晓蕊回道。

“你入宫之前,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吗?”练月笙看着她问。

孟晓蕊一怔,笑说:“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妾入宫之前都是好好的呀。”

“本宫的意思是说……在你入宫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影响到了你的身体,导致你带病入宫,甚至是差一点死在了皇宫里。”

闻言,孟晓蕊怔住,声音平淡,“娘娘,都知道了些什么?”

“本宫知道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宫想让你亲口说出来。”

孟晓蕊低了眼睛不说话,练月笙也不急,端起茶盏用水,等着她开口。

半晌过后,孟晓蕊长叹一声,略有几分凄凉,“既然如此,那妾就说了罢。”

练月笙看向她。

“妾的老家在徐州,因为姑母住在京城,所以在进宫之前才在姑母家住下了。到了京城之后,妾认识了一个人,妾很快的就喜欢上了他,他也很喜欢妾,只是因为身份关系,我们都没有挑明。”

“娘娘应该知道很久之前在京城一家酒楼里发生的斗殴杀人事件罢。”孟晓蕊叹口气,语气却是平平淡淡,“那时妾和他也在场,因为那时实在是太乱了,他为了保护妾……”顿了一下,“他死了。”

“那时,妾看见了德妃,他被其中一个拿着刀的男的,拉着跳下了窗户。”

练月笙一脸平静,“所以你病了。”

孟晓蕊点头,面无表情。

练月笙理了理思绪,按照她现在所掌握的消息,杨如意进宫之前没和任何人牵连上关系,那孟晓蕊说的看见了德妃混在犯人群里是怎么一回事?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侦破了,现在那伙人早就砍了脑袋,下了地狱了,其中确实有两个女的。

“你确定那人是德妃?你没有看错?”练月笙询问。

孟晓蕊神色一正,似乎眼里也蓄了丝怒色,“妾怎么能看错!虽然妾那时被吓着了,但那女人的样子还是看的清楚的,就是德妃!”

“你看到她的正面了?”练月笙又问。

“当然!”孟晓蕊点头,却又马上闪烁了下眼睛,像是顿悟了什么似得看着皇后,“娘娘你……套我话。”

练月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弯了弯唇角,“不这样做,怎么能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么恨德妃的。”

没错,练月笙根本就不知道孟晓蕊入宫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因为黄杨一句“孟嫔进宫之时身子不好,似乎在宫外因为什么事件受到了惊吓”,她才会过来找孟晓蕊,打赌一问,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没想到让她歪打正着了,真给套出来了。

“娘娘你……”孟晓蕊无语,皱眉。

练月笙朝着她一笑,“既然你说了要站在我这边,那就应该不要隐瞒什么了,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能安心,只好使点小手段了。”转了话题,“既然已经说了,就不要瞒着了,你说说,你为什么会认定那人是德妃。”

“我看到她的脸了。”孟晓蕊再次重复,“我不可能认错人。”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有继续瞒着的可能吗?

孟晓蕊说的笃定,说杨如意和那一伙人有关系,但就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漏网之鱼,没有被就地正法,既然杨如意没得到报应,她为了喜欢的人,重新振作了起来,要让杨如意得到应有的报应。

练月笙看着也问不出什么了,索性就不再问了,让她继续监视杨如意,同时告诉了她,再过几日,她就要和景琰一同乘马车回京,杨如意和孟晓蕊继续坐船回去,让她特别注意,若是期间杨如意有什么动作,就放任她来。

回到房间之后,练月笙拉着景琰去了桑年那里,给了她钱,让她查当年酒楼里的那出事,杨如意是不是真的混在了里面?孟晓蕊是不是真的没有看错人?

桑年听见这个问题,当即就回答她们了,既然是有关杨如意的,一早景琰让她查的时候,她就已经查出了关于杨如意的所有事情。

“当年那出事,杨如意确实在里面。”桑年一壁数着钱,一壁说:“你们也知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算有一天遇着一个和自己长的像的,也没什么稀奇的。那个团伙里,有一个和杨如意长的八分相的女人,当时杨如意在酒楼里,被人错当成了同伙,拉着离开,事后发现认错了人,本想杀了她,被人告知是杨太傅的孙女,就放了她一命。”

也就是说,孟晓蕊没有认错人,那人真的是杨如意,但是杨如意却不是他们一伙的人,只是单纯的被别人认成了自己同伴。

得知了真相之后,练月笙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孟晓蕊,这回,杨如意真的被冤枉了。但是,就算是被冤枉了,她也没打算把事实真相告诉孟晓蕊。

练月笙无法想象当孟晓蕊得知真相之后,她会怎么办,她的憎恨,她对杨如意的复仇,这些支撑着她振作下去的东西,一夕之间成了笑话,谁都不能保证孟晓蕊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当她再次见到孟晓蕊时,和她说起有关杨如意的事情时,她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即使孟晓蕊把杨如意当仇人来恨着,那就一直将她当做仇人罢。

☆、85【返回京城】

定下来了返程时间之后,练月笙和景琰决定这几天要在江南好好玩玩。

当初景逸事出之后,已经肃整了朝党,许泽此人除了景逸知道外,其余人都不知道,所以,能确定的是,许泽在朝上没人,虽说没人,但杨太傅究竟是那一边也不能确定。

但是朝上没人帮助许泽,许泽或许会把主力集中在景琰身上,杀了景琰,以他的身份登基为帝,同样是名正言顺。更甚是有更加名正言顺的办法,让景琰主动退位,关于此想法,也是极有可能的。

两个人考虑了几种情况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故意让暗卫离的他们远了点,给许泽制造机会。

吃好玩好了三天,马上就到了返程的日子,连许泽人影都没见着,但是却收到了穆城的飞鸽传书,说他已经查清了许泽的底子,虽然落渊宫现在协助许泽办事,但是他的朋友可以让落渊宫不插手此事。

细读下来之后,景琰就回了信,务必要让落渊宫离手。这江湖朝堂互不干涉是共知的,但也有像落渊宫这种收钱办事的,不论你是江湖还是朝堂。如果穆城有办法让落渊宫收手,对于景琰来说,对付许泽就容易多了。

说起来,若不是许泽有落渊宫当靠山,景琰现在就可以找个错处将许泽捉起来,但一旦和江湖牵扯上,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待到归京前日,他们突然才知道了许泽不见了的消息,就连桑年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虽不知道许泽玩什么把戏,但是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景琰和练月笙按照原先安排好的,在规定时间坐上了马车,返回京城。

孟晓蕊依旧陪在杨如意身边,充当监视。

在返程当日,练月笙见着了杨如意身边那个眼角有泪痣,脸色极白,带着一种病态之色的宫女。因为面生,练月笙就忍不住打量了她两眼,才突然想起以前元霖霖说起过的这个人。

故而就朝着杨如意一问:“德妃这宫女看着面生,本宫好似没见过。”

那宫女闻言,福身行礼,并不说话,大概是怕暴露江南口音。杨如意笑着说:“回娘娘,这宫女以往都是在后做事,并未近殿侍候,是前段时间南下之时,妾才将她提上来的。”

“原来如此。”练月笙点点头,看向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德妃刚想开口,宫女已经静静开口,“奴婢名为青灯。”带着江南口音,略有清冷。

“你是江南人?”练月笙又问。

青灯点头,“正是江南人士。”

德妃见对话没出问题,脸上有些紧张的神情才渐渐缓和下来。练月笙没再多说什么,交代了杨如意和孟晓蕊几句,就让她们回去收拾去了。末了,练月笙给了孟晓蕊一个眼神,让她多留意那个叫青灯的宫女。

孟晓蕊得到眼色,心领神会。

四个人分作两路,景琰和练月笙坐马车回去,孟晓蕊和杨如意乘船回去。谁都不能保证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为了练月笙的安全,还在江南时,景琰就差暗卫快速回了皇宫取回了金蚕衣,给练月笙穿上了。

练月笙听闻是刀剑不入的金蚕衣,当时说什么都不肯穿,她出事没关系,但是景琰不能出事!所以让景琰穿,她说什么都不肯穿。那时,景琰难得的对她发了火,把练月笙说的一愣一愣,说是发火,还不如说他是换了种形式来告诉她,她对他有多重要,他离不开她,不能让她出现一丝半点儿的差池。

就这样,在景琰严声厉色却又连哄带诱的神情、说辞之下,练月笙终于如他所愿,把金蚕衣穿上了。

一路相安无事,俩人按照规定时间返回了京城,却没有马上回宫,而是先去找了穆城。

穆城的那位江湖朋友据说在江湖上小有地位,和落渊宫的宫主也是深交,由他一说,那宫主思忖一番,最终还是收手了。

得到了确切消息之后,景琰才算是放心,没有了落渊宫插手,他倒要看看许泽能翻出什么浪来。

回到宫里之后,景琰会见了宁国公和杨太傅,练月笙去慈宁宫拜见太后。

因为这是事态紧张,练月笙就想着对太后说明,故而就将许泽的事情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闻这事,脸上和蔼的笑意就僵了下来,看着练月笙心头忐忑,她也知晓许泽母子对于太后来说是个禁词,毕竟是当年先帝亲口下令处死的人,现在却又活生生的存在在这个世上,而且还秘密谋划着篡位。

殿里气氛沉寂下去,处处压抑,练月笙连眼睛不敢抬。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座的太后才叹出一口气,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语气说:“是嘛,她还活着。”

练月笙没敢说话。

“算算年龄,那孩子也有十五了罢。”和景娴同一天的生日,太后波澜不惊,“这么说来,景逸留的后招,就是他喽?”

练月笙点点头,太后又说:“哀家还没来得及给你说,杨如意没有回来。”

练月笙惊讶抬头。

“按你所说,杨如意和许泽是一伙儿的,她没有回宫,想必是跟着许泽走了罢。”

“母后,这是怎么一回事?”练月笙止不住的惊愕。

“哀家虽不知道孟嫔是怎么跟着你们一起去的,但也多亏她跟在了德妃身边,德妃不见了之后,还有一个人能镇的住底下宫人。回宫的时候,她扮作了德妃,以染了风寒不能见风为由,带了面纱进的宫,故而,没人知道德妃不见了的事情。孟嫔在这之后,就过来找哀家说明了。”

“德妃在船上消失不见,这不是小事,更何况杨太傅还在前朝,这事不能让他知道,哀家就把这事瞒下来了,想着等你们回来再商量。”太后一顿,看向练月笙,“现在经由你一说,这事果然没那么简单,德妃是想要联合那人一同造反。”一声冷笑,“就不知道杨太傅是个什么情况了。”

练月笙沉吟,“孟嫔她……”

太后一抬手,“哎,你先不要说话。”顿了下,“孟嫔是什么情况哀家不想知道,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在你身边协助你,没有异心就是了。”看向她,“先不管许倩母子能翻起什么浪来,哀家也相信皇帝能够应付自如。”

“儿臣亦是。”练月笙声音坚定,点了下头。

太后和睦一笑,说:“这件事情先不说,毕竟具体怎么说,还是要皇帝说了算,我们女人家这个时候就不要搀和太多了。”一顿,“哀家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

“母后您说。”

“下面要说的就是后宫里的事情了,现在你回来了,这事情还是要交给你来。”太后转了一下手里的佛珠,声音略沉一点,“是苏贵嫔,她与侍卫私通,被当场逮着,现在人在内刑司关着,那侍卫也已经处死了。”

练月笙愣了一下,“苏贵嫔……私通?”委实是没有想到自己回来会听到有关苏贵嫔如此的消息。

“说起来也是巧,是娴儿和萧离发现的,这两人午后在御花园闲逛,没料到就发现了这事。”

虽然说着苏贵嫔的事,但练月笙的关注点是在景娴和萧离身上,看来这俩人发展的不错。

“苏贵嫔与那侍卫被当场制住,哀家赶过去的时候,苏贵嫔就吓得急忙认罪了,说是太过寂寞,看着你和琰儿都不在,起了胆子又心有不甘和委屈,才会找人解闷。”太后如是说到,语气平淡。

练月笙点点头,“那就按规矩来罢。”宫妃与侍卫私通,死罪一条。

太后点头,“再就是关于阿史那燕。”一顿,“她也病了这些日子了,也不知道这身子能不能好,哀家也没怠慢,各种补品给她补着,也没见起色。”

练月笙神经稍紧,“母后这意思是……”

“哀家不敢断定,且看她造化罢。”太后一壁说着,一壁转动着手上的佛珠,脸上表情虽是和睦,却又像是没有什么情绪一般。

太后没再多说什么,练月笙很有眼色的什么也没有再问,退了下去。

孟晓蕊一向都很有自觉,得知帝后回来了,她便早早到了凤栖宫候着皇后去了。

之前她假扮成杨如意进了玉贞宫,到了夜里无人时才扮作宫女从玉贞宫出来回了自己的寝宫。出宫之前,她特意让宫女假扮成自己,称病不出,现在回来后,‘病’也就慢慢地好了。

“她是夜里走的,和那个叫青灯的宫女一起走的。”孟晓蕊面有愧疚,“妾没有察觉到,等第二天妾去叫她时,才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练月笙安慰她。

孟晓蕊没有吱声,默了片刻后,她才道:“陛下和娘娘是派了暗卫跟着德妃了吗?”

“没有。”练月笙摇头,“她身边有高手,且陛下也怕暴露行迹,所以把暗卫撤回来了。”

孟晓蕊点点头,站起来福福身子,“妾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么多,若是娘娘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妾就先回去了。”

闻言,练月笙颔首,“嗯”了一声,让孟晓蕊退了。

在凤栖宫歇了片刻后,练月笙才起身去了趟华清宫看阿史那燕,之后又去了内刑司看了苏贵嫔。

可能是一回来就忙的不可开交,练月笙回到寝宫就觉得浑身都累,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晕晕沉沉的倒床上就睡着了。

☆、86【中宫有喜】

练月笙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后背浸湿了一片,感觉有风轻柔而过,吹在额上,很是舒服,微蹙的眉心舒展开来,朦胧间睁开了眼睛,就见着了景琰喜色难掩却又着几分紧张的面容。

见她醒了,景琰一下子又局促了起来,练月笙看得奇怪,用有些干哑的嗓音,说:“你怎么了?”

听见她的嗓音哑着,景琰马上说:“我去给你端水来!”语毕,就起身下了床,看得练月笙莫名其妙的。

景琰眉目间带着难掩的喜色,却又有着几分紧张的看着她,将她扶起来,喂她喝了口水。他其实很紧张,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这幅又紧张又高兴的模样,让她甚为错愕,“你怎么了?”声音好多了。

景琰看了她一眼,把茶盏搁在床边的小案上,后注目于她,握住了她的手,“阿笙,我们有孩子了。”说的十分郑重,眼睛闪亮。

练月笙先是怔了一会儿,后“啊”了一声。

“是真的。”景琰说出口后,已经轻快了不少,眼角眉梢喜色难掩,“我们有孩子了,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他握紧了她的手,喜不自禁,眼里似乎坠了万千星辰一般,明亮闪烁。

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她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唇角却是早已漫上了笑意。手搁在小腹上,不甚确定的朝景琰询问,“真的?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景琰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笑道:“是真的,阿笙。”

她想起进宫之前她娘给她说过的贴心话,再一联想到这些日子月信没来,食欲不振,还有些犯恶心,她都没有在意,以为是事情太多,自己太过紧张所致,并没有往那一方面想,却没有料到,自己真的怀孕了。

景琰脸上尽是温柔宠溺,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温声道:“你这几天跟着我,忙东忙西,累坏了,回宫之后也没有好好歇着,都是我的错。”略为懊恼,“章御医说你是受凉了,肚子里孩子倒是没事,从现在开始,你好好养身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由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练月笙愣了一下,看着他说:“这可不行,事情我既然参与了,总没有再退出来的道理,再说,你要是让我不管,我还觉得不舒服呢。”

景琰蹙眉,“阿笙,这次你听我的!”

“我们夫妻一体,遇到问题就应该一起解决!”她态度坚决,半分不退。

景琰皱眉看了她半晌,终是一扭头,说:“不行,你好好歇着,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我。”

练月笙扯住他的袖子,声音略软了一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事实已经容不得我们这样了,我们两个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不是更好吗,我答应你,我会小心的,要是我再有了什么不舒服,我绝对不会再插手管。”一顿,“这样,可以罢。”

景琰不说话,不表态。练月笙继续说:“我也只不过是在你后面出个主意,说说想法罢了,你不要这么紧张,要是因为我怀孕,你就限制我的自由活动,那这个孩子还不如不要。”最后一句话声音低了下来,低头,松开了扯着他袖子的手。

“你这是再说什么。”景琰惊着,立即回头,手扶在她的肩上,纠结之后,只能勉强妥协,“好,就依你了。”声音一提,“但是,如果你又出现了什么不适,无论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由着你了!”

练月笙闻言勾唇,抬起头来,“就这么说定了!”

景琰怔了怔,到最后只能无奈一笑,低语了一声“你呀”,又重新把她搂进怀中,“你有孕的事情,我还没有对外公布,就连母后都不知道,知道这事只有你几个贴身宫女和章御医。”

“这事,我们先瞒着。”

“嗯,我知道。”练月笙点头,万一让谁透露了她怀孕了的消息,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在许泽事情未解决完之前,瞒着最好。

“那个,杨如意她……”

“我知道,母后已经给我说过了。”他打断她,“许泽的事情你也已经对母后说了罢。”

她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既然他们一开始就想着借助杨家在朝势力,那杨太傅他……”

闻言,景琰眸色略沉了一些,“杨太傅又说了要辞官的事情。”一顿,“估摸着是早就知道了,毕竟杨如意不告诉杨太傅,怎么能借助杨家的势力。”

“但是杨太傅不想与他们一起,所以才非要辞官?”练月笙接了一句。

“大概是这样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允了他这事,杨如意的事,毕竟不能牵连到杨太傅身上,既然他老人家想要辞官,那就准他辞了。”

“那你不打算问一下他么?”练月笙皱眉,“杨太傅肯定也是知道一星半点的,说不定我们能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情报。”

景琰眉心深蹙,沉吟着摇摇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逼问他什么,若是他当了许泽等人的助力,问什么都是枉然,还不如到时一并抓起来。可若是他不曾参与,那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事出之后,他也就回家养老去了。”

所以不管什么结果,杨太傅都不能在朝上待着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景琰瞧着天色没黑,还没到用晚膳的时间,就搂着她重新躺下了。手摸着她的小腹,心下一派平静。

这个孩子他期盼了很久,现在终于到来了,他反倒紧张局促了起来,不知道该以何用表情来迎接他的到来。说起来,将之前练月笙误诊有孕那回去掉,也就剩下了张幽萱怀孕那会儿,得知那事的时候,他都没有过多的心思,没有一点要为人父的感觉,好似一件再过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最爱的女人,有了他和她的孩子。这种感觉太过奇妙,让他兴奋,让他紧张,让他局促,也让他期待,这种即将为人父亲的感觉,他确实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

景琰的喜悦之意止不住,搂着练月笙,根本不能好好睡觉,连笑容里都搀和着一丝半点的傻笑。

相较于景琰的兴奋,练月笙就淡定多了,很快的就接受了这一喜讯。她本来就受凉,身子不适,又和景琰说了好些话,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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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凤栖宫中的温馨宁静,华清宫里一派清冷。

本应身子不好,久不痊愈躺在床上的阿史那燕此时正坐在床头上,面色红润,那里有一点‘身体欠佳’的模样。

练月笙……如今再一念起这个名字,她还是会觉得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此人能死在她面前!入宫这么久了,她受的委屈,她受的耻辱,她是一分没忘,通通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她是天之骄女,是突厥尊贵的公主,却被这个地方被埋没在了最底层,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宠爱,受尽委屈和羞耻,为何她能一忍再忍,明明连她的母国都将她抛弃了,她被留在这里也只不过是个政治牺牲品而已,所以她在这里不管受到什么,突厥都不给来为她说一句话。

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意思吗?

阿史那燕抬眼看向了站立于不远处的粉衣宫女,刚才这宫女的几句话,再次将她强压下去的心绪挑了上来,并且让她越想越愤怒。她看着那人声音冷冷的,“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粉衣宫女长着一双清冷的桃花眼,面色冰冷,听闻她这话,只是微微挑起唇角,带起深寒之意,“我能够站在娘娘面前,那就表明,我是有把握的。”

阿史那燕移开眼睛,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眼色一厉,复又看向她,“好,我答应你!”

“不过,你也会实现我的愿望是罢。”

“这是自然,只要娘娘好好的协助我们,你讨厌的那个人,我们就帮你除了她。”

“不,我想亲手杀了她!”阿史那燕眼色猛然狠戾,声音狠毒。

宫女闻言,点头说:“当然可以,只要你协助我们。”

“我当然会协助你们。”阿史那燕声音坚定,又问那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薇兰。”那女子如是说道,不带半点情绪。

阿史那燕多看了她一眼,朝她询问:“你之前说过的话可全是真的,没有欺瞒我一点?”

薇兰注目于她,“你放心便是,我们是合作关系,怎么可能欺骗你。”

得到了肯定回复的阿史那燕渐渐松了一口气,对她说:“这段时间你留在我这里罢,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看了她一眼,“要是没其他事情,你就先下去罢,我想歇会儿了。”

即使是现在与别人合作,她还是改不了她高傲的公主脾气,倒不如说之前被压着的脾气,现在终于释放了出来,对着薇兰也没什么好语气,就好像看一个下人似得。

薇兰浑然不在意,只挑唇微笑,转身退了下去。

阿史那燕见人走了,这才略有疲倦的靠在了床头上。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助别人事成,那她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更何况,这事对她而言,就有好处的。

薇兰承诺,练月笙必死,还会死在她手里,被拉下皇位的景琰不会死,会给她。到时候,她带着景琰出宫,两个人就此闲云野鹤一生。

比起皇宫这种规矩约束多的地方,当然是皇宫以外的地方活的潇洒自在,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一点,她也会协助他们。

就算景琰现在不喜欢她,也不要紧,她有大把的时间去打动他,她时间精力多的是,何愁这么多?人心都是肉长的,没了一切的景琰,有的只有她,所以,景琰一定会被打动,从此和她恩爱一生,在远离京城的地方,永远的在一起。

对于景琰的爱慕,阿史那燕也不知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执着的,她只是知道,她真的好喜欢他。可要是问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可以回答说从刚进宫开始就喜欢上了,但实际上,当初的那点小爱慕,发展到了现在她想要将他占为己有的心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87【挑明关系】

皇帝归京翌日,杨太傅就再次上表要辞官归乡。

景琰在朝上纠结一二,再三挽留,杨太傅也没把话收回去,所以景琰也就在万般不舍之下准了他的请求。

于是,近几日来,杨太傅辞官归乡成了京城里最热的话题。昔日里与杨太傅交好的诸臣好友,往来于杨府造访话别,就算是平日里和杨太傅没什么交情的,也会在这个时间里过来探望话别一番。

杨太傅此人虽然严厉刚正,但为人极好,朝中交好之人甚多,所以此消息一经放出,都过来拜访话别,杨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杨太傅这一走,朝上势力最大的也就是宁国公府了,这个节骨眼上,练明轩倒也坐得住。要说起坐不住的,那只有杨太傅的儿子和儿媳妇了。这两个人吃的是杨太傅的老本,没什么本事,儿子杨坚不中用,官也做不好,只能闲在家里,做点生意买卖;儿媳妇从小妾上位,有的只是算计的本事,且她贪恋要面子,不知知足,要是杨太傅不在了,她日后还怎么好意思出门?总不能让她依靠着丈夫原配儿子的脸面出门和别人炫耀吧!

杨夫人坐不住了,就想着劝劝老爷子让他留下来,结果让老爷子说了一顿,碰了一鼻子灰。

杨太傅这一辈子大风大浪,学识见识他儿子没学得什么,孙子却是得了真传,这个孙子不是杨夫人生的,而是杨坚原配所生,由杨太傅亲手抚养长大,尽得杨太傅真传,现在再朝里任了户部侍郎,一步步的脚踏实地的做事,在朝里人缘极好,也很得景琰赏识,想必来日也是大有出息的。

一想到这些,杨夫人就发愁,她只生了一个女儿,虽然在宫里面,但是没宠没权,不是什么值得拿的出手的东西。看着丈夫原配留下的女儿儿子,过的一个比一个好,委实是气的牙痒痒,转头就开始训斥丈夫不中用。

杨太傅早就对儿子儿媳失望透了,所以他们闹成什么样他都不会管,在府里接受了亲朋好友的拜访,收拾下东西,来日就带着老伴回乡下养老去。

就在杨太傅临走前天,他进宫见了皇帝,给他说了那桩事,他孙女杨如意干的好事。

杨如意老早就写信欲说服杨太傅加入他们的大计之中,利用他的在朝势力帮助他们,拥护新帝上位。当时杨太傅看过之后,并没有做回应,把信给烧了,但就在前几天,本应该在宫里的杨如意出现在了他面前,想要借助他的势力。

他这才知道宫里面那个杨如意是假的,真的这个早就和欲要谋反那人跑了。杨太傅直言拒绝了她,杨如意不甘心,他便训斥她一顿,最终杨如意只得放弃,先行离开。

杨太傅到底是有点私心的,毕竟是自己孙女,哪能亲手抓起来。

景琰在上面看着,杨太傅一直都是精神抖擞,没有老去的样子,但是现在看来,他整个人都老了不少。

这一番谈话过后,杨太傅最后的心结也算是了了,景琰沉默听完,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杨太傅想要请罪,景琰见状马上从上面上来,把欲要跪下的杨太傅扶了起来。

师生两个虽然没有多说些什么,但心里都是彼此明白。

当晚的时候,景琰在殿里摆了一桌酒菜,请了杨太傅和杨老夫人过来,用了一桌饯行宴。

杨太傅离开那日,皇帝亲率文武百官为其送行,许多京城百姓也自发前来相送。因为不放心杨太傅的安危,怕杨如意一行人打什么主意,所以景琰派了暗卫一路保护,就算是杨太傅平安到达目的地后,也有暗卫跟着。

杨太傅一离开,朝中风向自然也就变了,宁国公府又站在了风口上。

许多人都想着现在皇后独宠,宁国公府身为外戚一支独大,皇帝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来打压一下宁国公府。毕竟这皇帝和宁国公关系紧张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只不过因为宁国公行事低调,做事踏实,又有着杨太傅制衡势力,再加上皇后独宠,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宁国公府才会日子好过。

现在杨太傅不在了,朝里仅剩下了宁国公一支独大,不是个事,打压是早晚的,同时皇帝会提拔谁呢?又让诸臣一番思忖。很多人认为,大抵会是杨太傅的孙子,杨文康。

但是他们料错了,皇帝大力提拔的是新秀萧离和其他两人,没有杨文康。同时对于宁国公府的态度也没有明确,只是又将归京的练玉凛一纸圣旨将他重回边疆,并且给了练玉珩一份差事,外放了他。

这两份圣旨下来之后,由不得人不多想。练玉凛本就在边疆,所以回去也是应该的,但是好端端的把练玉珩外放了是怎么回事?练玉珩是养好伤后,就一直在刑部工作,人家干的好好的,皇帝突然一道旨意下去,让他去外地赴任。

这看着像是打压宁国公府势力,可实际上呢?皇帝的态度还是很不明确的,但是练明轩却是松了口气,皇帝这样做,倒不如说是在保宁国公府。

景琰看重宁国公府,对他们做事也都很满意,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要收一收宁国公府的风头。景琰的这些心思,练月笙都懂得,要是让身为外戚的宁国公府这么风光下去,待到来日公布她有身孕了之后,宁国公府将会风光大盛,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看得眼红,那个时候,宁国公府才是真真正正的处在了风口浪尖上,练家和景琰都不要过。

所以等这段时日过去,朝上势力调整好了,新一轮的争锋再次开始,宁国公府的光芒也就能渐渐弱下去了。

景琰一开始还担心练月笙误解了他,准备好了一堆说辞来解释,结果练月笙什么都明白了,简直让景琰觉得舒心,幸福极了。

这辈子有了她,这么懂他的一个人,简直是老天爷给他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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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人都知道这几天陛下心情极好,唇角都是带笑的,往日里那么淡漠的一个人,要见到他的笑,实属不易。

而让陛下这么高兴的人,除了皇后娘娘,没有别人了。

这日里,穆城秘密被景琰召进宫,两人在宣政殿里见面。

而练月笙则见着了很长时间没见着的任昭容任晨晨。

见礼之后,任晨晨就让皇后屏退左右,说是有事情要对皇后说。

练月笙闻言依言让人退下,红司不放心,也让黄杨拉了下去。

等到殿里只剩了她们两人时,任晨晨的神情才凝了起来,她看着皇后,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娘娘,您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一直都迟迟不定妾的罪名,妾自花芊白进了冷宫之后,就一直等着您的发难。”她一顿,眸色沉下,“饶是妾再是一个波澜不惊的人,也受不了这日子了。”

闻言,练月笙对着她浅浅一笑,说:“今儿个你过来,就是为了来向本宫说这段话的。”

任晨晨叹气一声,凝着皇后看,语气苍凉,“或许娘娘也可以试试妾过的这种日子,每日里惴惴不安,担心那一天平静被打破。娘娘就能知道,妾这些日子,都是怎么提心吊胆的过来的了。”

她确实有着常人不可比拟的淡然平静,但是把柄证据被人握在手里,随时就能要她的命。饶是她想的再开,对策再多,也受不了这种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暗流汹涌的日子,时间一长,她就开始惴惴不安,甚至是失眠,夜里做噩梦。

这种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所以,她投降了,她过来找了皇后。

“所以呢?”练月笙朝她一笑,“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任晨晨微微一笑,目露自嘲之意,“娘娘,妾今日过来,不就是向您挑明了嘛。何必再装成这样。”讥讽一笑,也不知是笑她自己,还是笑皇后,“想必娘娘早就定好怎么惩治妾了罢。妾要是求娘娘饶妾一命,您会吗?”

练月笙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她,“当初你为何没出宫?出了宫,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不用再宫里面提心吊胆了。”

听闻这话,任晨晨啧的一笑,“娘娘又何必明知故问。”移开视线,“妾曾经也是得宠过一段时日的,对陛下也是比较了解的。”看向一脸平静的皇后,“若是让陛下知道,妾在背后给花芊白出谋划策,且借别人之手干过不少腌臜事,就算是妾离了宫,早晚有一天,也会被陛下依罪惩治的。”

“虽然妾不知道您与陛下打的什么主意,这般迟迟不理会于妾,让妾备受煎熬。但是妾也是知道的,这样的日子早晚有一天会结束,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罢了。”任晨晨声音一低,叹了一声,“与其这样熬着过日子,还不如挑明了。”她一笑,看向皇后,“娘娘,您说对吗?”

闻言,练月笙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任晨晨也不说话,只垂着眼睛坐着。

片刻之后,练月笙才开口:“寻鹤子这种毒药你是怎么弄来的?还有那个可以造成人不孕的药也是你给花芊白的吧。”

任晨晨扯唇笑道:“以我的家世,要弄来这些东西不是很简单吗?”她父亲是镇守边疆的将军,家世显赫,她哥哥十分疼爱她,对于她要的东西都会给她寻来,寻鹤子又算的了什么?

这厢,凤栖宫中,练月笙不紧不慢的和任晨晨说着话,那厢,宣政殿里,穆城给景琰带来了消息。

“我几个江湖上的朋友是擅于暗查的个中好手,如今这宫里面,有着那帮人的眼线,估摸着是想着与许泽等人里应外合,同时在宫里面拉一些能够协助他们的人。”穆城说,“陛下,您的那些留在宫里的妃嫔,可要格外小心,勿要让她们接近皇后、太后等人才是,万一被谁做以要挟,可是大事不妙。”

景琰沉默片刻,突然想是像起什么似得,把赵怀生叫了进来。

“朕来之前,是不是任昭容去了凤栖宫?”

赵怀生愣了一下,还不明白怎么陛下说起这个,但见陛下一脸紧张凝重之色,便马上回答说:“回陛下,任昭容此时确实在凤栖宫里……”

他话还没说完,景琰已是一脸紧张焦急之色,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步履生风一样的从赵怀生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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