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月笙蹙眉,“什么?”
景娴指了指书桌底下,“就是在那底下,移开了那块木板之后,她就出来了。”
练月笙一怔,这才明白了过来,眸子转了转,心里默默有了数,“你就这样把她留了下来?万一是什么坏人该怎么办?”
“那个人一身的伤,单看着也伤不了我。”景娴清淡淡的说着,转眼瞧了一眼桑年。
练月笙还欲再说几句,就听那头传来了一声“皇后娘娘。”
她转头看去,桑年正费力的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嘴唇发白,额上也冒了汗,“皇后娘娘你别再问公主什么了,所有的事情,我来告诉你。”
练月笙双眸一眯,略有几分危险之意,但随后又恢复如初,平静淡定,她看了眼景娴,便走了过去,“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的吧。”声音较为沉冷。
桑年咬了咬唇,似乎在忍着疼,“我是从这个皇宫的底下暗道来的,本来以为能到一个没人的宫殿,哪知道到了荣安公主的寝宫。”
“那你这身伤是怎么来的?”练月笙再问。
桑年叹了一声,又笑说:“拜许泽所赐。”
后面景娴走了过来,站到了练月笙身边,说:“皇嫂,你和她为什么会认识?”
练月笙不易察觉的蹙了一眉,对景娴说到:“这其中事情比较复杂,妹妹你先去差人将陛下叫来罢。”
景娴微怔,眼角余光瞄了下桑年,点了点头,“好吧。”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待到景娴走了之后,练月笙才再次将视线放到了桑年身上,问她:“听说你从江南离开了,莫不是跟在了许泽身边。”
桑年点头,看向练月笙,“我和许泽闹翻了,许泽怕我泄露秘密,欲要将我铲除。他身边有两个落渊宫的高手,我不是她们的对手,就躲进了暗道里,原本想着摸到一个没有人的宫殿里养伤,哪知这么巧就到了荣安公主这里。”说着便说一笑,“大抵,这就是天意罢。”
当时她移开那块松动的地板,看见那个坐在椅子上品茶的蓝衣少女正静静的看着她时,几乎是吓得怔住,但是那少女眉目一分不动,只沉静的看着她,问她是谁,为何从这地方出来。她才算是稍微放了下心,与她简单交流之后,这少女居然一分不动,脸上就犹如没表情似得,只有她说出要找皇后之后,少女的眸色才微动了几分,却不能轻易察觉。这个时候,桑年才真正是开始庆幸起命运来,如果她遇着的不是荣安公主而是别人,她不能想象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
练月笙瞧了她两眼,并不想先给你治伤,“这么说来,你是打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
桑年颔首,“没错。”
练月笙微微“嗯”了一声,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你与许泽是怎么闹翻的?”
“我告诉他,说起当皇帝,他不及当今圣上,就算当上了皇帝,也做不好。他就因为我这句话和我吵了起来,许泽现在整个人都和魔怔了似得,口口声声说一定要替他母亲报仇,当上皇帝,把昔日害他们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练月笙微微眯了眸子,眸色沉着,“什么意思?在江南那处我也见过许泽,他不是很正常的一个人么?怎么就说他魔怔了?”
“他的正常是隐藏在不正常之下的。”桑年抬眼看向练月笙,“如果你也有一个母亲从小到大在你耳边絮叨你是皇嗣,是因为被人所害才落得这个下场,从小到大给你念着你长大之后要复仇,把属于你的东西都夺来,把她的不甘嫉恨通通灌输给你,还告诉你如果你复仇失败,你会落得什么下场,你会是何心理?”
练月笙稍稍蹙了一下眉心,听桑年微微喘息了一声,继续说:“许泽就是这样带着他母亲的仇恨和期待所长大的,现在临近行事,许倩愈发逼迫他,许泽精神紧张,就怕惹他母亲不开心,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是能正常就怪了。”
桑年本来就是情报处的,要调查许泽生平极为简单,再加上这些日子来,她和许倩见过面,对于这个女人看的更加清楚,她贪恋、不甘、嫉妒心和虚荣心极强,看重容貌,为了能让自己青春永驻,让许泽外出赚钱,她则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回了一小瓶保养容颜的雪花露。
练月笙静了片刻,方想开口说话,就听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又急又快,于是她马上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人一脸急切的面容,开口说:“我没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安抚的看着他,“又让你担心了真是对不起了。”说罢,轻轻一笑。
景琰胸口起伏几下,反握住她的手,声音略有些低沉,“怎么一回事?”看到她没事,他一腔的担忧焦急算是平稳一点,心依旧急跳个不行,握着她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这样无声的传达了自己的心情。
练月笙抱歉一笑,抽出手来,环抱住他,“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上头景琰一声不吭,脸色略沉。她继续说着,“桑年带来了很重要的消息,且她和许泽闹翻了,还被他弄了一身的伤,现在已经不是许泽那边的人了。”抬头看着他,抬起手来,抚平他紧蹙的眉心,“不要这样了啊,来,笑笑。”
看着她想要逗他笑的样子,景琰终是不再好这样沉着脸看着她,却还是带着几分担忧几分责问的看了她一眼,“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吓出毛病来不可!”声音沉着却也温和。
练月笙柔和一笑,拉着他进了殿里。
桑年看见了景琰也只是略略一抬眼,倒是平静。
景琰半敛的双眸透着沉暗之色,练月笙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说:“我之前和桑年谈过了,先简单给你说一说。”这样说着,两人就先坐下了,练月笙给景琰说了许泽现在的情况,后又转头看向桑年,瞧她头上汗又出来了,也装作没看见,“桑年,我方才说的,可是没差?”
桑年咬着下唇,略略拧眉,点了点头。
☆、93【人比花娇】
“你还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罢。”景琰睨了桑年一眼,语调沉冷,面色淡漠,威严重重。
桑年低喘了几声,说:“暗道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清楚了。”声音虚弱了几分,“许泽几个已经将暗道的具体位置摸的差不多了,估摸着也就是近几天的时间了。”
“但是,中途出了我这件事情,他们很有可能会推后行动。”
闻言,景琰沉静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光芒,但又极快的归于平静。就犹如一汪寂静的深潭之水,被激起了一丝涟漪,却又迅速的回归平静一般。
“许泽想要潜入凤栖宫,绑架皇后,要挟你主动退位,好让他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这句话说后,桑年口中突然溢出了一声呻/吟,极其的短促,却十足痛苦,额头上满是冷汗。
练月笙眼睛一怔,看向景琰,“快些叫御医来罢。”
景琰神色沉着的点点头,小声说:“我让娴儿侯在侧殿了,你让娴儿进来罢。”
练月笙“嗯”了一声,便提着裙子走了出去。
景娴进来时,就瞧见了景琰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床上桑年拧着眉头侧声躺着,十分痛苦。
她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练月笙缓步走进来,声音略有急色,“我已经差人去唤了御医。”看着景娴,“娴儿,现在事态紧急,具体的解释待会儿再告诉你。”
景娴一点头,没有说话。
练月笙原本要过去照料一下桑年,也让景琰拦了下来。
请来的是章御医,说是公主有些不舒服让他过来看看。哪知到了长倾宫,帝后都在,公主也好好坐在椅子上,正一头雾水之际,就听得不远处有痛吟传来,还没转过弯来时,陛下就开口了,让他给床上女子看看。
于是章御医这才彻彻底底明白过来,自己这又是上了和帝后两人的同一条船上。
章御医自手指搭上桑年的手腕,眉头就皱了起来,等诊断完毕,那眉头就皱的更深了。正要起身回禀之际,就听陛下喊他过去,让他给皇后诊脉。
练月笙和章御医皆是一怔,随后就明了了。章御医诊脉过后,眉头舒展了一些,让陛下和娘娘放心,一切皆好。
坐在对面的景娴看着这三人的动作,眸里渐有疑惑之色。
“陛下、娘娘,那姑娘是中了毒,怕是撑不了几天了。”章御医皱眉,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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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桑年之后,景琰和练月笙简单向景娴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景娴听后也只是微微一蹙眉心,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你们放心,桑年在我这里,我会照顾好她的。”景娴说道。
练月笙交代她,“她若是醒了,记得派人来告诉我与你哥哥一声。”
景娴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景琰才和练月笙一道离开。
许泽办事确实是个狠的,早早就让青灯、薇兰两人在剑上涂了毒,桑年不敌她们,连随身带着的银枪都丢了,她只是被剑刮破了手臂,就已经让毒深入了血液之中。就连桑年自己也没料到许泽会在剑上抹毒,他要杀她的心思居然会这么重。
因为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章御医也不好给她解毒,万一用错了药,桑年怕是连几天也撑不了下去了。
“她这也是自作自受,若不是她心存侥幸,妄图两边都不得罪,帮了这个却还想着另外一个,她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模样。”景琰牵着练月笙的手,走在御花园里,一路穿花扶柳。
练月笙走在他身边,道:“虽说有这个原因,但是这次的事情,明显是祸从口出。”一壁说一壁掐下朵花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桑年觉得许泽太过信任她,才会这样什么都不顾的就把话说了出来,刺激了许泽。”
景琰停了下来,把花从她手里拿了过来,抬起手来在她鬓角摆了摆,最终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插了进去,满意笑道:“所谓的的人比花娇,今儿个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闻言,练月笙娇嗔了他一眼,脸色微红,“后面还有宫人跟着呢,你也不怕让人听见。”情话说着,还把自称的“朕”字给去了。
景琰搂住她的肩膀,瞄了一眼跟得远远的宫人,笑说:“就算让她们听见又怎么了!难道我还不能疼自己媳妇了么!”
语毕,练月笙就抬手握拳,敲打了他胸口一下,带着几分羞怯的看着他,“在外面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些,我可不想被多事的人再说什么闲话了。”本来废后宫已经让许多朝臣不满了,若是又让他们知道她这个皇后没有端庄贤惠,在外面和景琰笑闹,只怕又让那些固执顽臣有了说辞。“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愿意怎样都没事,但是在外头,还是要注意一些啊!”这样说着,就略略瞪了他一眼。
景琰闻言就笑,又将她搂紧了一些,“好好好,我记下了。”说着,就微微低下头来,轻声道:“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害羞可怎么办?”他半低着头,眉眼弯垂,如墨的黑发随风微扬,对着她温声细语,一举一动都带着撩人心弦的魄力。
练月笙被他说的连瞪他的心思也没有了,只抬头瞧了他一眼,“行了,快些回去了。”半点没被他的魅力所镇。
“遵命,娘子。”他扬唇清笑,搂着她漫步于花间。
后面远远跟着的赵怀生一众宫人又极其自觉的停了片刻才追了上去。
待回到凤栖宫后,景琰才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练月笙听。
按桑年的话说,现在的许泽由于许倩的逼迫,有着很大的压力,精神处于极度紧张之中,只记着许倩的一句话“只许成功,不许失望”。如果许泽是现在这种状态,就极有可能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会脱离他们的原计划,独自行事,出其不意。如此一来,他们所掌握的现状就变得岌岌可危了,因为说不准许泽这个时候就可能突然行事。
桑年已经中毒,早晚会死,许泽可以不用担心桑年会如何。
“明天,穆锦就会进宫,由她护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景琰拍了拍她的手,“至于桑年,她早晚都是一死,在她把所有事情吐出来之前,我会尽量保住她的命。”
“也就是说,桑年不救了?”练月笙问他。
“你觉得有可能救活她么?”景琰看着他,“现在连她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而且这也是她报应,若她不曾贪心,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闻言,练月笙也只是微微一蹙眉,认可了。
“那你是不是还打算在桑年死后,利用她一番?”练月笙抬起眼来,眸色清明,带着洞察之意。
景琰闻言一笑,“如果许泽在意桑年的死活,不曾动手,我就打算把她的尸体抛到暗道里,让他放心。”一顿,“可如果许泽认为桑年必死无疑,所以不想确认她是死是活,就提前动了手,桑年的尸身也就没用了。”
他温和的声音说出这番来,隐隐带着一丝寒意,练月笙不以为然,只是笑笑,“看来我又一次猜中了你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唇角漾起温柔的笑,眸中情思跳动,倾身过去吻了她的唇角,“能这么知晓我的心思的,也只有你了。”
练月笙听闻一笑,捏了案上一枚果脯,送到了他嘴里,“行了,别再说这情话了。”看着他,“你还有事没处理罢,快回去罢。”一副要撵人的架势。
景琰确实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故而吃了果脯,起身又亲了她一口,才笑眯眯的出了门。
待景琰走后不久,练月笙才躺在长榻上,伸手摸着肚子。她觉得她的这个孩子简直乖巧极了,不像其他妇人那般有了身孕后害喜害的厉害,虽然有时还是会有些轻微的犯恶心,但却并不影响什么。这样想着,她便在小腹上揉了一揉,心中暗道了一声“乖孩子”。
如今正是事情多的时候,本有了身孕就变得有些麻烦,很多事情她都要顾及到肚子里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很乖,从来不给她添乱。章御医也说了,孩子在她肚子里好的很,她这个当娘的只要吃好睡好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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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说到了穆锦是明天进宫来,但穆锦听了那事之后,当天就进宫来了。
看着在饭桌上吃着糖醋鲤鱼的穆锦,练月笙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难不成你师父没给你吃饭?你这吃相简直就像是饿了几天了。”
穆锦在她面前从来不在乎什么形容,咬了一口馒头后,含糊不清的说着,“你还真说对了!我师父还真是饿了我几天了!”
“怎么说?”练月笙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穆锦搁下筷子,蹙了下眉,“师父给了我一本修心法的《清心诀》,上头说,要修此法,每天的食用饭量都要减,就是这心法,害得我几天都没吃饱了。”
练月笙眨了下眼,“什么心法,居然还不让人吃饭。”
☆、94【嫁祸孟嫔】
穆锦耸耸肩,拿起筷子来,“我早就不想练了,来了你这儿正好!”顿了一下,“尤其是这几天,师父明知道我连饭都没吃几口,他也没松口。”
听闻这话,练月笙隐隐有一种感觉,说不准穆城就是故意的,前几天还听景琰说,穆锦好心办坏事了,指不定穆城想了这个法子想罚她,因为他实在是舍不得罚,只能这样来罚了。
穆城也真够不容易的。
两个人正吃着饭闲聊,外头杜小宝就进来说了长倾宫那边有请。
练月笙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让他先下去给外头候着的北音说一声,等她用过饭之后就会过去。
穆锦刚刚过来,还不知道桑年的事情,所以练月笙便简单将桑年的事情给她说了一下。
“你和陛下倒是有胆子,这样的人也敢用。”
这是穆锦听过之后,发表的感想。
练月笙微笑,说:“她也活不了几天了,怎么不敢用了?”
“所以我才说你们有胆子。”穆锦拿起丝帕擦了下唇角,“这个叫桑年的,贪心成这样,想着两边拿好处,这样的人,如果是我,就算她快要死了,我也不信她说的话。”
闻言,练月笙但笑不语,见她吃完了,方说:“你吃好了罢,我现在要去长倾宫,你和我一起去罢。”
穆锦颔首,站了起来,“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我当然要时刻跟着你才是。”说后,还像模像样的过去去扶她。
练月笙拍了下她的手,“你先进去把宫女的衣服换上罢了。”招呼青玲过来,把穆锦带进了内殿。
等到穆锦收拾好了之后,练月笙才带着她一同去了景娴的长倾宫。
长倾宫中,桑年用了一些汤水,正闭着眼睛靠在床头。景娴则气定神闲的坐在桌子后看书,看见哥嫂来了之后,便自觉退了下去。
对于景娴的成熟懂事,练月笙委实感慨颇多。
练月笙和景琰是在长倾宫前遇见的,原本景琰要练月笙先回去,练月笙不愿意,非要一起进来。
桑年也知道自己没几天可活了,所以打算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许泽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们。她睁眼瞧了那两人一眼,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这是我凭着记忆画下的地图,有些地方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
景琰上前接了过来,打量起来,桑年叹了口气,声音微弱,“这暗道通往宫外四个地方。”一顿,“天安街文和巷尽头、北巡大道一户盐商家、后街静慈庵、最后一处可通往白云山的一处山洞。”
“这四个地方,只有静慈庵和白云山处的还可以用,其余的皆报废了。”
站在旁边拿着狼毫记录的穆锦停下了笔,正好看见练月笙正盯着她看,便说:“习惯了,你们继续说,我会把要点都记下来的。”以前跟着穆城出去,她经常会在商谈的时候,负责记录一些东西,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习惯性的从桌子上摸了笔纸。
“杨如意和阿史那燕和许泽勾结在了一起,这个你们应该知道罢。”桑年抬眼看向景琰,见他颔首之后,就接着说:“这两个女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和许泽勾结在了一起。许泽答应了她们,会帮她们实现愿望。”
“杨如意一心想着后位,不在乎皇帝是谁;阿史那燕想要的是……”桑年注目于景琰,“是你,陛下,阿史那燕想要你。许泽应了她待他事成之后,就把你给她。”
闻言,景琰神色略沉,啧笑了一声,极为鄙夷。
“这两女还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桑年转眼看向练月笙,“她们要皇后娘娘不得好死。”
练月笙听闻唇角微勾,笑得无声,景琰握着她的腕骨,轻轻的揉了揉,带着安心的意味。“这两个女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痴心妄想。”
练月笙转眸看了景琰一眼,无声笑笑,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桑年,“许倩现在是不是在这个宫里面?”
桑年抿了下唇,点头,“在,不止是许倩,还有杨如意,她们俩人现在都在阿史那燕那里。”
闻言,练月笙点了点头,又问:“有什么法子能够很快的辨认出许倩吗?”
“许倩长的美,身上有股妖媚之气。”桑年微微喘了一口气,“她如今有三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和十六七的女子一样,那种不正常的妖气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听闻此言,练月笙深以为然的颔了下首,心里便确定了上次在华清宫遇见的那个宫女是许倩无误。
“关于许泽,他想要利用暗道到凤栖宫绑架皇后娘娘,用来要挟陛下退位,恢复他皇子的身份,好名正言顺的登基。”桑年说着,又轻喘了一声,“但如今出了我的事情,许泽情绪又不稳定,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乱了计划行事。”
“许泽如今在哪?”景琰冷眼沉声。
桑年说:“宫外。”
景琰听后便不再问了,桑年又说:“但也有可能在这个宫里某一处没人的宫殿里。”
“许泽身边的两个高手也应当多注意着,这两个人武功都不低,放在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瞧着桑年脸上又有了疲倦之色,练月笙与景琰对视过后,就先离开了。不料后面桑年突然虚弱着开口,“你们一定要让许泽的计划落空!”带着恨意不甘,最后一句“给我报仇”她没有说出来,她确实没这个资格说这句话。
练月笙回眸看了桑年一眼,见她闭了眼睛躺在了床上,没做理会,和景琰出了内殿。在正殿里又交代了景娴几句,帝后俩人才一道离开了长倾宫,穆锦跟在后面,把写了满纸的记录塞进了袖子里。
路过一半时,突然被太后那儿的人拦了下来,来的是太后宫里的太监王旭。
说是太后有事情找陛下,让陛下去一趟。
练月笙本要下了御辇步行回去,却让景琰按住了肩膀牢牢的坐在了里面,“我走着去就行了,你坐御辇回去。”
听闻这话,练月笙也不推脱,道了句“路上小心”,便放下了帘子。
景琰看着御辇走出一段距离才带着人往慈宁宫去了。
本以为太后有什么事情找他,哪知他到了慈宁宫后就被叫进了内殿里,太后从方柜里取出檀木盒子,将里面一卷牛皮纸给了他。
景琰满心疑惑的瞧了太后一眼,就见太后以眼神示意他打开瞧瞧。
展开牛皮纸后,景琰就一下子怔住了。
“哀家想起来了,你十岁那年的时候,你父皇半开玩笑一样的给了哀家这个盒子,说里面有他的秘密,让哀家不要打开替他保管。哀家虽然没往心里去,但却好好的将这个盒子锁在了柜子里。如今听你提起这皇宫底下有暗道,哀家这才想起来了这事,将盒子取出来后,发现果真是地图。”太后神情平静,语气平淡,无一丝波澜。
景琰欣喜得到地图,却也是沉得住气。
太后问他,“娴儿今儿个是怎么了,哀家听着她叫了几次御医了,晚上还要将御医留下来。”
“母后不用担心,娴儿只是染了风寒,儿臣和阿笙已经去看过她了。把御医留下也是为了方便照顾。”景琰将地图收了起来。
太后闻言,神色略沉的点了点头。又和景琰简单说了说话,才让他拿着地图回去了。
待到景琰走了之后,太后才微微低眼叹了口气,秋文进来后,对着太后道:“太后,这事……您不准备插手了么?”一顿,“那人在荣安公主哪里,万一出了什么事……”
太后抬了下手,“哀家相信琰儿和娴儿他们,琰儿既然要瞒着哀家,那必有瞒着的理由。娴儿那孩子,哀家相信她有这个应付的能力,不管怎么说,都是哀家的孩子啊。”
秋文闻言,便是一笑,“陛下肯定也是为了太后您好,才要瞒着您一些事情的。”
太后听闻只是略扬了唇角,问秋文,“许倩那里如今怎么样?”
“倒是安生下来了,但依她那个性子,估摸着还是会闹出事来的。”秋文说道:“那个许倩,十五年了,样子居然一变没变,也不知用了什么妖法。”
太后端起茶盏,用了一口茶水,“左右不过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哀家倒是想看看,她能惹出什么事来。”说罢,便是轻轻一笑,搁下茶盏。
“时间也不早了,你去沏一壶茶来罢。”太后这样吩咐到秋文,随手拿起搁在案上还未看完的书本。
秋文应了一声,垂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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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直平静无波的后宫中发生了件事情,暂时打破了以往的平静。
如今这个后宫里宫妃排除回家省亲的万嫔和阿史那燕和杨如意两个,也就剩下了四人,练月笙委实没有想到,就这四个人了,她们还能这么不安分。
最重要的是,这个事情的矛头指向了孟嫔孟晓蕊。如果不是练月笙足够了解孟晓蕊这个人的话,或许还真的是会以为这事是孟晓蕊做的。
事情简单而言,是有两个妃嫔起了矛盾,互相看不顺眼,明争暗斗之时,其实一人把另外一个人‘意外’伤了,如今这个人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95【不及一分】
当时孟晓蕊刚巧路过,是她将受伤的妃嫔送回的寝宫喊的御医,结果这一番动作,让另外一人诬赖为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孟晓蕊也不多做什么解释,一切等着皇后来断决。
练月笙听了事情经过之后,又看了眼低着眼睛的孙贵人,心里也就有了数了。
“本宫大致心里有数了。”练月笙淡淡一句,孙贵人忍不住抬眼瞧了皇后一眼,又很快的低下了眼睛。
练月笙眉眼微挑,带了丝若有若无的威仪,她拨了拨腕上的玛瑙珠子,视线轻轻的从孙贵人身上飘了过去,“有些人不要把本宫当做傻子,以为随便一两句话就能把本宫蒙骗过去。”声音微沉几分。
孙贵人不禁身子一颤,唇角平静的弧线有些维持不下去。
“现在里头躺着的胡贵姬还没醒,本宫有的是时间等她醒过来问她事情经过。”练月笙一顿,“只怕到时候行事之人下场会更悲惨些。”略略一笑,视线在孟晓蕊和孙贵人脸上飘过。
孟晓蕊面不改色,孙贵人额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低着头不说话。
“行了,本宫话已至此,你们要是没什么要说的话,本宫就先回去了。”练月笙看向青玲,“你在这里守着,省的有人又要对胡贵姬下手,妄想她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青玲福身领命。
练月笙收回视线,招手过来红司,由她扶着起了。
孙贵人低着头站了起来,感觉有把刀悬在头顶上似得感觉,腿都在发软。孟晓蕊在瞧了一眼孙贵人后,就跟在皇后后面出去了,视线却落在了随在皇后身边那个面生宫女的背影上。
等到殿里就剩了孙贵人的人之后,她的腿才一下子软了下去,瘫坐在了地上。她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在皇后娘娘面前使小聪明,瞧瞧,不还是一下就被皇后瞧出个所以然来了。
翠儿进来时看见自家主子坐在地上,一副是失心落魄的模样,吓得连忙跑去蹲了下来,“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孙贵人额上冒着冷汗,摇了摇头,这才把手搭在了翠儿的手上,苦笑道:“悔不该当初……我为什么要和胡柔因为一点小事闹成现在这样。”
翠儿一听眼里就落下了泪来,“主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到底是把事情想的太好了,以为皇后娘娘会放松警惕对后宫这事不想管太多,才抱着侥幸心理拉孟嫔当挡箭牌,在皇后娘娘面前使小聪明……”孙贵人摇头叹气,“简直是蠢透了。”
“主子,我们该怎么办……”翠儿也怕死,泪眼模糊的看着孙贵人。
孙贵人摇摇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翠儿哭着扶着她起来,就听孙贵人叹了一口气,“我们先回去罢。”
翠儿“嗯”了声,擦了擦眼泪,扶着孙贵人走了出去。
一直呆在垂幔后面的青玲瞧着这主仆俩的身影没了,微微蹙了下眉,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俩人了。这还是在胡贵姬的寝宫里,孙贵人居然就能一股脑的把事实吐了出来,到底是真傻还是心如死灰了。
从胡贵姬那处离开后,孟晓蕊就一路跟着皇后了。练月笙也没说什么,你让她一路跟着了。待到走到御花园处的时候,练月笙停了下来,招手让孟晓蕊上前来。
红司几个退后了几步,让这俩人说话。只有穆锦还跟在练月笙身边,一步没退,穆锦毫不避讳的打量了孟晓蕊几眼,后又看了练月笙一眼,脸上的警惕之色也没退下去。
孟晓蕊见这宫女面生,心里也隐隐有感觉可能是陛下找的暗卫,便也放下了心来。稍微抬起眼睛时,就见着了皇后对着那宫女勾了勾唇角,有些亲近的样子。见此,孟晓蕊也就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说?要是本宫听信了孙贵人的话,倒霉的可就是你了。”练月笙的手拂过一朵开的娇艳饱含的花朵,垂着眼睛说道。
孟晓蕊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说:“妾是相信娘娘不会因为孙贵人一两句话就受到蒙蔽的。”
练月笙唇角一扬,眼里有轻微的光芒闪过,“这也倒是你的风格。”一顿,“可若是你不是足够了解本宫的话,怕你也不会一句辩驳都不说罢。”
孟晓蕊也不隐瞒,说:“确实如此。”
听了这话,练月笙的手指轻弹了一下花瓣,看着花枝颤抖的样子,将手收了回来,“本宫就是看好你这点。”她这样说着,唇角漫上缓缓笑意,“行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闻言,孟晓蕊矮身行礼,起身之时,抬起眼来,入眼的便是皇后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垂,唇角带笑,一双眼睛宛如春日暖阳一般,带着可亲之意,又有着端庄高贵。虽然只是面带浅笑,却如揽尽了天下绝色一样让人为之震惊。此等姿色与矜贵,放眼整个天下,也没人更及得上她一分。
同为女人,孟晓蕊再一次发出了此等感慨。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她确实方方面面都比不过练月笙一分,或许以往她还不能理解皇帝为皇后废后宫这一举动,但经过这么久时间的相处,她总算是明白了。
孟晓蕊唇角勾起一抹略为自嘲的笑,带着宫人离开了。她想,如果她要是男人,或许能为练月笙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看着孟晓蕊渐行渐远的身影,练月笙招手红司过来,“我们也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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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练月笙午觉起来,孙贵人就来了。
孙贵人知道皇后早已洞察一切,自己那点小伎俩早就被皇后看穿了,要是再不来认罪,等到胡贵姬醒了之后,她下场怕是更惨。
孙贵人把一切都交代了,最后泪眼朦胧的求皇后饶她一命。
练月笙端着茶盏,俯视了她片刻,看得孙贵人背后冷意直升,犹如背上蹿了一条蛇似得,几乎让她晕眩过去。
练月笙瞧着差不多了,才把茶盏搁在桌上,沉声告诉她,饶她一命可以,只是这宫里不能待了。
孙贵人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当即就点头答应了,出了这事,她也没指望能继续留在宫里,她甚至都想好了去尼姑庵带发修行了,只要能活命!
“胡贵姬现在昏迷不醒,你就在自己宫里抄写经书为她祈福,若是胡贵姬有个三长二短,你也不能幸免。”
听了这话,孙贵人心里“咯噔”一声。果然还是如此,要是胡柔死了,她怎么还能活着,要活命的前提是胡柔醒过来,活着。
见孙贵人低着头不说话,练月笙又说:“你使手段害胡贵姬昏迷不醒,行为恶劣,若是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放出宫里也是一个祸害。”微微一顿,声音严厉几分,“前三天,罚你跪佛堂抄写经书。”
孙贵人叩头下去,练月笙见状,摆了摆手,“行了,起来罢,本宫说的你可都记住了?”
“妾记住了。”孙贵人带着浓重的哭腔。
“下去罢。”练月笙瞧了孙贵人一眼。
孙贵人闻言,叩头谢恩,退了下去。
待到孙贵人走了后,黄杨才进了来,“娘娘,好像齐王府那里,柳氏死了。”
练月笙微微一怔,问她:“景逸呢?”
黄杨摇摇头,“紫云没有打听到,想必也是很不好过的。”
闻言,练月笙颔了下首,端起茶盏轻呷了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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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宫里两妃争斗,其中一人撞了头部,昏迷不醒。孙贵人指正是孟嫔所为,后因皇后调查,事情为孙贵人所为,孟嫔实属被诬赖。
孙贵人认罪,被罚。
宫里面也没几个妃嫔了,还能闹出这事来,简直可以想象到以前的后宫里明争暗斗有多么厉害。
自从胡贵姬出了事,胡家人就递了折子想要进宫探望,景琰准了。
于是翌日时,胡母进宫,在拜见皇后时,说了要接胡柔出宫的话。练月笙听了之后,自然是同意了,但是前提是要先让胡柔在宫里把伤养好再说。
胡母自然同意,胡母后来又说要见孙贵人一面,对于把自己女儿害成这样的人,胡母无论如何都想当面教训一番。
对于此,练月笙就不许了。
最后胡母也就带着这点小不甘从凤栖宫离开了。
关于后宫里这点子事,说实话练月笙并不想管,别看现在人少,却都不让她安生。遥想以前后宫满员的时候,事情更多,她也没觉得麻烦,大概现在她越来越懒了吧。
穆锦进来时,是端着一碗汤进来的,“这是小厨房熬出来的米汁,香的很。”搁在了桌上,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练月笙用勺子舀了一勺,点了点头,“什么问题。”
“你是和陛下吵架了吗?”
“没有啊。”练月笙喝下一口米汁,看向穆锦,“你不是一直都在的吗?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可能他昨天没来啊!”穆锦皱眉,歪头,“他不是自废了后宫之后,就一直在你这里过夜的吗。”
练月笙闻言,就瞧着她一笑,“不止是昨天,从今儿个开始,他都不会来凤栖宫过夜了。”
“为什么?”穆锦更加疑惑,却是马上顿悟,“他不会是想……”皱眉,“简直是可恶,你现在有着孩子,他怎么能拿你冒险!我真是看错他了!”
练月笙对她安抚一笑,“这都是假象,具体的行事计划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闻言,穆锦神色略有缓和,刚想开口问她,就有人走了进来,练月笙定眼一看,是放在景娴宫里的蓝熏。
蓝熏行礼过后,瞧了穆锦一眼,见是熟人,便对皇后说到:“娘娘,桑年死了。”
“这么快?”穆锦疑惑出声,“不可能这么快啊。”
“怎么回事?章御医不是说可以撑四五天的吗?”练月笙也道。
“具体的奴婢不清楚,桑年本来是睡下了,时候到了该喝药了,奴婢去叫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没气了。”蓝熏拧眉说着,“章御医也看了,说是大概没了生的念头,自我了断了。”
练月笙沉默片刻,“派人通知陛下了吗。”
“已经有人去通知了。”蓝熏回到。
练月笙一点头,告诉蓝熏,“你回去罢,本宫就不过去了。”本来帝后频繁出入长倾宫难免会让人怀疑,既然已经通知了景琰,那这次她就不去了。虽然景娴病了,但要是探病都赶在了一个时间点……未免就太巧了。
☆、96【行事计划】
景娴将桑年安置在了侧殿里,有专人照料着。正巧她昨天夜里吹了点风,把自己吹的染了风寒,更加名正言顺的把章御医留了下来。
因景娴染了风寒,太后听闻去看了她一番,免不了又唠叨了她一遍。
得知桑年死讯之后,景琰过去长倾宫,打得也是看望妹妹的名头,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有那里不对。
在长倾宫里交代完了暗卫行事之后,景琰看过了景娴,才离开长倾宫去了凤栖宫。
景琰到达凤栖宫时,练月笙也刚刚把他们的计划大致说给了穆锦听,因为计划还不怎么完善,所以练月笙也没有太过具体的说,但是大致也就差不多了。
“具体的计划,你想好了吗?”穆锦端起茶盏喝了口茶,看着景琰。
景琰挨着练月笙坐了,两人的手在袖子底下握在了一起,他说:“已经差不多了,但还有几个地方需要完善,所以朕没有急着告诉你们。”
穆锦点点头,“说来听听。”
景琰颔首,握了一下练月笙的手,“也好。”
简单的将行事计划说过之后,穆锦连连点头,“我觉得行得通,那些不完善的小地方也很简单。”
练月笙也点头,又问景琰,“桑年你怎么处理了?”
“朕差暗卫将她搁回暗道了。”因为穆锦在场,不得已又用了‘朕’的自称。
“可时间都这么久了,万一许泽已经找遍了暗道还是没发现桑年,桑年这样突然出现,不是更让人怀疑。”练月笙问到。
“你放心,朕自有法子让他不起疑心。”景琰对着她自信一笑,安抚了她的不安。
听闻这话,练月笙放下了心来,也不准备多问什么了。
“柳氏死了你知道了吗?”练月笙看着他,见她点头之后,问:“景逸情况怎么样?”
景琰道:“景逸一直用着慢性毒药,现在柳氏又不在了。”一顿,“他身子逐渐不好,现在估摸着就等着许泽能够事成,所以就算是再难他都要活着吧。”
“这种人,多活在世上一天都是祸害。”穆锦不屑说道。
练月笙朝她笑说:“我倒是觉得这样折磨着他,倒也不错。”
穆锦不置可否。
景琰揉了揉练月笙的腕骨,说:“这几天让穆锦待在你身边,朕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的。”他这样说着,目光坚定带着温和之色。
练月笙颔首一笑,景琰又转头去叮嘱穆锦。
这几天里,景琰不会过来凤栖宫过夜,理由是政务繁忙,多数时间要在宣政殿里过,也就可能抽出一两天过来凤栖宫里。
本来练月笙还说可以让他假装去宠别人,找个宫女或者孟嫔谁的假装成帝王新宠,故意冷落她一段时间,但是景琰不想。他可不想再假装弄出一个新宠出来,他不愿意,练月笙心里肯定也不会好受。而且,新宠之类的,必定还会让之前那些反对景琰废后宫的大臣有了崭新的说辞,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起来,就算是后期解释,也还是麻烦。
这些麻烦,都是没必要出现的。
虽然很欣慰练月笙在大局之中的通情达理,但是他并不想让这些麻烦事情让她伤心,就算是假的。
景琰在凤栖宫用了晚膳,就先回了宣政殿处理政务,等到了歇息的时间才又回了凤栖宫来。
翌日早上,在去长倾宫的路上,练月笙遇见了多日不见的阿史那燕。
阿史那燕的脸色又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迎面见着皇后,带着宫人停下问礼,毕恭毕敬的。
练月笙让她起了,询问之后才知道阿史那燕刚从长倾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