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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听弦 当前章节:1499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06

“得知公主染了风寒,妾熬制了羊奶茶给公主送了过去,望可以为公主的痊愈尽上一点薄力。”阿史那燕面带微笑,这样说到。

练月笙“嗯”了一声,“你有心了。”目光却是淡淡扫过阿史那燕后身后那个宫女身上,正是许倩无疑。

阿史那燕带着许倩出来,还去了景娴那里。想到这里,练月笙眉心一跳,觉得有些不妙,当初不就是因为太后怀着景娴的缘故,先帝才对许倩母子下了死令的么,许倩恨太后,自然也可能恨景娴!

“本宫也要去长倾宫探望公主,就不与你叙话了。”练月笙神色平静,端和出声。

阿史那燕闻言,福礼恭送皇后,只许倩目光既幽怨又恨嫉的看着练月笙渐行渐远的身影,从鼻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不屑之声。被阿史那燕听个正着,眸色狠厉的朝着许倩瞪了过去。后一甩衣袖,说到:“回宫!”

练月笙到达长倾宫后,直去了内殿,也没有管殿里的宫人。

“娴儿,明贤妃是不是给了送了羊奶茶来,你喝了没有!”她急匆匆的说完这一句话,才看见了萧离也在场,霎时怔在了原地。

萧离神色从容的给皇后见了礼,就听皇后声音端和的让他起了,“萧大人也来了。”没了之前的慌乱之感,却是很想站在景娴面前询问她事情。

萧离垂头低眼,“听闻公主染了风寒,微臣便一早就过来了。”

练月笙点了点头,没再理会萧离,快步走到床边,看了眼床头案桌上摆着的紫砂锅,又看向床头坐着的景娴,“这东西,你没喝吧?”

景娴神色淡然依旧,“没有。”

练月笙松了口气,坐在了床边,就听景娴说:“这羊奶茶有什么问题吗?刚才我和萧离也正准备要看看这羊奶茶有没有问题。”

练月笙没有说话,而是从紫砂锅里拿出里面用温水温着的一小碗羊奶茶,景娴凝眼看着,萧离也不自觉上前了几步。

没有羊奶的腥气,透着蜂蜜奶香的甜味,熬制的十分浓稠,让人一瞧就有了食欲。但是现在的练月笙可没有这个食欲,用银针试了毒之后,发现银针没有变色,也没有因此松气,“阿锦你来看看。”将羊奶茶递给穆锦。

穆锦凝神接过,瞧了一瞧,才说:“这个我不行,你叫专业的来看罢。”

练月笙叹了一声,让人将章御医叫了进来。

章御医看过之后,说这羊奶茶只是普通的羊奶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这羊奶熬的不错,娴儿还要喝吗?”练月笙放松下来,看着景娴。

景娴摇摇头,“不要。”本一开始就没打算动阿史那燕送来的东西。

萧离就说:“若是公主有兴趣的话,臣在宫外认识有这手艺的师傅,下次进宫来,可以给公主带来一尝。”

闻言,景娴沉吟片刻,到底“嗯”了一声。

听了这声音,萧离脸色一喜,却又是极快的恢复平常,又去问皇后,“娘娘可要品尝一番?这羊奶茶确实是着实不错的。”

练月笙笑道:“本宫就不用了,萧大人只管给娴儿带来就是了。”

萧离作揖应了一声。

又与景娴随意聊了几句,叮嘱了萧离几声,练月笙才带着穆锦几人从长倾宫离开。

现在的她,是不是有些关心则乱了,阿史那燕和许泽勾结在一起,许倩又在她身边,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深思。就比如方才阿史那燕带着许倩一道去长倾宫送羊奶茶,她就担心阿史那燕在茶里动手脚,这才急忙赶了过去。

但事实却是那就是一碗普通的羊奶茶。会担心这是应该的,但阿史那燕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对景娴动手才是,否则到时候查的时候,第一怀疑的就是阿史那燕。练月笙叹息了一声,到底是自己没用考虑清楚,就算是阿史那燕和许倩是个傻的,杨如意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练月笙一壁想着,一壁在凤池边喂着锦鲤,抬眼时就瞧见黄杨提着食盒朝这边走着。她将手里的鱼食全洒到了池子里,由红司扶着走了过去。

“娘娘,鸡汤已经炖好了。”黄杨提着食盒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子。

练月笙“嗯”了一声,也不停脚,“去宣政殿。”

即使是皇帝政务繁忙,她这个皇后也应该做出一点样子来,差人炖制了鸡汤,送去宣政殿,她则要在宣政殿待些时间。

宣政殿里,景琰正和穆城说着话,见人来了,穆城便和穆锦去了里面的书房,把主殿留给了帝后两个。

“我觉得,要不然先让娴儿跟着萧离出宫住几天去?”她舀了一小碗鸡汤递给他,他接过,“为什么。”舀了一勺子鸡汤,送到她嘴边。

练月笙张嘴含住,喝了下去,“阿史那燕带着许倩去长倾宫看了娴儿,还送了羊奶茶。虽然现在许倩不会对娴儿下手,但待在宫里还是有危险的,毕竟许倩恨太后,也会恨娴儿罢。所以我想着让娴儿跟着萧离出宫,倒是不错。”她坐在了他腿上,又喝了一口他递来的鸡汤。

“宫里说实话是最安全的。”景琰如是说道,练月笙不置可否。

“但到底要不要出宫,萧离有没有这个能力保护娴儿,还是等我和他们谈完之后吧。”景琰这样说着,又舀了一勺鸡汤要喂她,将练月笙偏了头,“你自己喝。”

景琰闻言一笑,依言喝了。

又喂了一勺鸡汤给练月笙后,景琰才说:“具体的行事计划已经定好了,我们接下来就等着许泽他们自投罗网吧。”

☆、97【不知死活】

翌日,练月笙将在宣政殿里和景琰谈的话向景娴说了,景娴沉默了片刻,说可以让萧离进宫来陪她,她不想出宫。

景娴确实是中意萧离的,萧离也喜欢景娴,两个人情投意合,定下婚期是早晚的事。虽说有男女大防之说,在皇室中这一条更是尤为重要,但太后却并不看重于此,听了练月笙所言之后,就同意让萧离进宫陪伴景娴来了。

萧离本也觉得不妥,这实在是太大胆了,就算是公主要求太后同意,但他始终都是一个男人,虽和景娴两情相悦,但未成婚之前就待在一起成何体统?

最后也不知景琰同他说了什么,他就同意下来了。

这公主要与未来驸马培养感情,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就算有再多朝臣觉得不妥,也不能出口反对什么罢。总不能拿出什么礼法来硬把人家两个分开罢,陛下都为皇后废后宫了,公主和萧离朝夕相处,说实在的也不是有多荒唐了,毕竟这两个订婚是早晚的事。

所以萧离上下朝中,也没人敢对着他阴阳怪气。

近几日里,景琰政务繁忙,夜里常在宣政殿就寝,练月笙每日都会过去送一些汤水补物,朝野上下皆言帝后情深,实乃天下夫妻之楷范。

练月笙听了这话之后就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当初都有那些人说废后宫不合理来着,现在又赶着说他们为楷范了。

在凤栖宫里见完了万嫔之后,练月笙既准备去宣政殿看景琰。

万嫔今日里回的宫,找她办了离宫的手谕,准备收拾一下,明日里就回去。离开凤栖宫之前得了皇后的指令,希望她能去悦灵宫劝一下秦芬仪,这宫里也没剩几个了,都是大好的年华,出宫再嫁不是更好,何必在宫里熬着?万嫔听了皇后的话,深有感触,决定要将秦芬仪劝走。

宣政殿里,穆城带来了一个一袭黑衣的男人,景琰正与他们两个说着话。

练月笙和穆锦来了,谈话等下一会儿,介绍了那人之后,才重新开始。练月笙打量了宋辞几眼,对这人有了第一眼的印象。

这人面色温和,唇带微笑,眉弯眼垂,黑沉温润的眸子不经意间划过一丝精光,犹如深潭中细小的波动一样迅速又归于平静。看似温和,实则利刃深藏,让人不容小觑。

此第一印象在后来与宋辞的对话中得到了完美的证实。

话到最后,才说到了许泽身上。

“许泽的藏身之处已经找到了,在我看来,他并不足以畏惧。”穆城说到,“现在陛下手上有暗道地图,暗道的所在位置也已经摸清了,接下来只要等着许泽自投罗网就是了。”

景琰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沉默片刻,道:“话虽如此,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陛下身边的暗卫,对付对方那两位高手,可是绰绰有余了?”宋辞声音温润如玉。

景琰颔首,宋辞便说:“这便好,只要陛下身边的人能拖住那两人,即可按计划行事。”一顿,“容草民多问一句,华清宫里那几人确定不算在计划之内吗?”

“给她们无上的疯狂,再给予她们最后一击。”景琰沉声说着。

“若想使其亡,必先使其狂?”穆锦这样说着,唇角挑笑,“陛下还真是恶趣味,明明可以一击就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听了穆锦这话,景琰略略一笑,不置可否。

“接下来还要有劳宋先生了。”景琰看向宋辞,神色诚恳。

宋辞站起身来,对着景琰抱拳道:“陛下这就是折煞草民了,先生一称实在担当不起,若是陛下看得起草民的话,不如就唤草民名字吧。”

景琰闻言爽朗一笑,道了声“好”,又道:“宋辞,待到事成之后,朕必要摆上一桌酒席,好好的款待你们几人。”

宋辞笑容更加温润如阳,问景琰,“陛下,那下面开始吗?”

景琰看着练月笙,两人坐在一处,袖子底下的两只手握住一起,练月笙对着他点了下手,握了一下他的手,续而微笑着转头看向宋辞,“那就劳烦宋公子了。”

宋辞一声“不敢”,练月笙便由景琰扶着站了起来。

宋辞有幸目睹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是如何恩爱的,不得不说还是感触颇深的,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帝王的爱情最不靠谱,但是这对帝后却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三宫六院,美人三千,都是男人的梦想,当今圣上一声令下说废就废了。

看着帝后两人走在一起轻言细语的模样,又瞧见穆城握着穆锦的手腕叮嘱吩咐,宋辞唇角勾笑,走到一边拿起用具盒子,心想着自己也是时候找一个能相伴一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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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月笙从宣政殿回到凤栖宫后,有跟着一起来的小宫女觉得皇后娘娘一路走的有些拘束,在和小姐妹闲话之后,让她屈指敲了脑袋,告诫她不可在下面议论主子,皇后娘娘是能议论的人吗?万一被谁听见,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小宫女一听也觉得怕了,连连点头保证自己学到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此后的几天里,宫里面平静依旧,除了从外头传来被送去关山寺里的庄采女庄园因病身亡的消息外,就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了。

夜里睡觉前,练月笙又让红司几个将内殿中间的毯子掀了起来,她提着裙子蹲了下来,略略蹙眉的用手按了按木质地板,这回能听见明显的地板链接间松动的声音。

“把这个毯子移一些位置,把这块地方露出来。”练月笙这样吩咐道。

红司说:“娘娘,这毯子有些大,移到其他地方有些不合适。”

闻言,练月笙抬起头来环视了殿里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床前脚踏下铺着的毯子下,“那就把那个小毯子收起来,把这个大的铺过去。”

青玲走过去一看,“能行。”一壁说着一壁看向黄杨,黄杨得到眼色之后,便过去收拾起来。将毯子卷好之后,黄杨就将卷好的毯子放在了侧殿里。红司几个将大一些的毯子铺了过去,脚踏归在原位。

等到收拾妥当之后,练月笙叉腰站着,满意笑道:“这样就行了。”把暗道口露了出来。

“娘娘,您可要歇着了?”红司问道。

练月笙点点头,也不让她们服侍,“你们下去罢,记住就算是听见里面有动静也不许进来。”话到最后已然带了几分严厉。

红司几个点点头,一齐退了下去。

练月笙将头发一头长发撩起来,绾到右肩,几步走到灯前将灯熄灭了。续而伴着银白的月光躺回了床上。

夜里子时初,浅眠的练月笙听见了从殿里传来的细小声音,微微睁开眼后,借着从半开窗子那儿透过的银白月光,那人的身影极其清晰。

她从床上猛然坐起,惊呼还没响起,就被那人一步上前制住,用手捂住了嘴。暗色里,他的眸子亮的吓人,她甚至在他瞳里看见了惊慌失措的自己。

“程月姑娘……可还记得在下?”那男人在她耳边幽幽吐息,语气冷寒。

练月笙强作镇静,低下眼睛,并不说话。许泽见状就啧笑,“你老老实实的,我还能保你一命,你要是大喊大叫,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说罢,就松开了她。

练月笙抬起眼睛来,借着月光打量起这个人来,果真和桑年说的一样,哪里还有一点以前的温和沉稳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风流,眉目间邪气尤重。她声音平稳淡然,“许晟……不,许泽。”

许泽挑唇邪笑,透着狂妄自大,突地倾身靠近她,挑起她的下巴,目光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惊的练月笙一怔,他声音就在她面前响了起来,“景琰看上的女人,的确是绝色,怪不得他能废了后宫。”手指在她脸上轻抚,微敛的眸子里游移着一丝迷乱,“这么美的人,看的我都要动心了。”

练月笙不惊不慌,啧笑,“你可比我小上两岁呢。”

许泽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爷我改主意了,这么的美的人,又是景琰的女人,何必给她们糟蹋,你,爷要了。”十五又如何,他经历的女人可是比景琰都要多,再烈的女人,上了床也都是一个样。一个练月笙又算的了什么?

“少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许泽你要是敢过河拆桥,我定要让你好看!”冷厉的女声突然响起,练月笙一个转眸看了过去,许泽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扭头看向杨如意,面上挂着薄笑,“先让我玩完,总是可以的罢。”

杨如意从大开的暗道口走了上来,不理会许泽,而是挑唇微笑的看着练月笙,对她一欠身,“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托你们的福,本宫好的很。”练月笙冷笑。

杨如意神色一瞬间转变,嘲讽着笑,“你就嘴硬罢,本宫看你还能笑到几时!”目光转向许泽,“你要耽误到什么时候!还不快走!”

许泽翻身下床,后面的练月笙突然间一声喊了出来,“有刺客!”

伴随着这一声的落下,外面立刻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殿里的灯火迅速亮了起来,仔细一听还没听到兵器甲胄相撞的声音。

许泽眸露凶狠之意,却透出几分有趣之色,杨如意已经迅速上前把练月笙扯下了床,掏出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都给我退下,还想让你们皇后娘娘活命的话,就让出一条路来!”杨如意狠戾着眸色,出口冷厉,带着满满的威胁。

“德妃!你是疯了不成!”红司提着灯,满目惊骇之色,“你快放开皇后娘娘!”

杨如意挟着练月笙往前一步,御林军就往后退一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杨如意目光凌厉,斜睨了许泽一眼,“我们走!”

许泽一声冷笑,在前开道,后头杨如意挟着皇后走着,三人所经之处,御林军皆如退潮一般次第分开,给他们让出路来。他们挟了皇后在手,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因为一个不慎,皇后就会遇害。

这事,可真不是闹着玩的!黄杨额角淌下汗来,吩咐身边宫人,“去通知陛下。”语毕,眼睛又转向了一处,以眼神为信号,施加了指令。

在他们走出凤栖宫时,暗卫从四面八方闪了出来,同时极快的与另外两人僵在了一处。青灯和薇兰果真是高手,以二抵八绰绰有余。

刀剑刺入肌骨的声音在这沉闷的夜里很是清晰,嗅到了血腥味的许泽,眼里不自觉的闪起了狂肆与兴奋之色。

☆、98【好戏开演】

外头火光通明,兵器甲胄相撞之声频频响起,大批御林军护在了慈宁宫外。太后坐在上座,目光冷冷的扫过底下那人的面容,神色不变一分。

“你瞧瞧,你听听,这就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为我做的一切!”许倩笑着,有着小女儿一般的娇羞之色。

太后目色冷冷,看着许倩犹如看一个笑话般好笑,许倩眸光突然转冷,直直的注目着太后,“李琼华!今儿个,我就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有什么资格说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太后冷淡着说。

许倩闻言,神色冷厉,带着几分狰狞,怒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和儿子落到沦落民间的下场!要不是你,现在的我就应该坐在你坐的位置上!这个天下就是我儿子的!”眸色已欲癫狂。

太后冷冷一笑,讥讽着瞧着她,“区区一个下贱宫女,爬了龙床怀了龙胎,就妄想拥有一切。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就算是当年给了你名分又如何,下贱之人始终都是下贱之人!你儿子有你这样一个母亲,真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微眯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之色,根本就没把许倩放在眼里,就算是当初给了许倩和孩子一个名分,到最后她也会动手了解了他们的性命,就和先帝早夭的那两个皇嗣似得。

许倩怒目圆睁,她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出身,若是出身好点,她也不会过现在这种日子!本以为勾引了皇帝怀了皇嗣,她翻身的机会就来了,哪知她到手的幸福都让李琼华全部打乱了!不能忍,这根本不能忍,许倩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就要上前去扑骂太后,谁知她刚一动,就被王旭快步上前制了下来,王旭捏住她的胳膊,踢弯她的腿,让她跪在了地上。王旭动作粗鲁的抓住许倩的胳膊,在关节上一按,就疼的许倩冷汗直冒,脸色发白,连痛呼声都极其短促。

上头的太后略略一笑,眸色讥讽的瞧着许倩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说着,“你倒是胆大,你儿子在外头用尽心机想要皇位,你这个当娘的,也不跟他说一声就跑到哀家这里来耀武扬威。哀家委实不知是该说你太过自信还是太过愚蠢了。”略微一顿,将茶盏放下,“估摸着这会子,阿史那燕要找你找疯了吧,你也真是的,和十五年前相比,没一点长进,尽会给别人惹麻烦。”

“放开我!狗奴才!”疼的满头大汗,瘫软在地的许倩仍然不忘挣扎,她喘着气,目光冷戾的看向上头的太后,那副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是刺的她眼睛疼!“我再怎样,也没你可怜,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你就算是坐在了最高层又怎样?陛下是真心爱过你的吗!陛下是爱我的!至少是爱过我的!”说罢,呵呵一笑,嘲讽着看向太后。

太后神色不变一分,目露怜悯的看了许倩一眼,道:“你所谓的爱?就是在你有了身孕之后,随意打发,生了孩子之后,一并赐死吗?”冷笑,“先帝让你和你的孩子提前给他陪葬,确实也是爱的一种。”

许倩冷汗涔涔而下,觉得羞愤不已,仰着头恶狠狠地瞪着太后,欲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可是她的这番姿态,看在太后眼里,什么都不是。

太后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口口声声说先帝爱你,先帝爱你在何?你一句都说不出来,在你看来,这是你能唯一赢过哀家的东西,所以你幻想着他的存在。”

“如果哀家告诉你,先帝两个儿子早夭,是哀家一手所为,且先帝都知道,他非但没有怪罪哀家,还让那两个皇子的母妃下场凄惨,你会怎么想?”太后冷笑一声,“如果哀家还告诉你,先帝驾崩前,是哀家亲手喂他喝下的毒,且他明知有毒仍然心甘情愿的喝了下去,你又会怎么样?”

许倩听的怔愣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后,片刻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毒妇!”她以为她这一生,已是过的跌宕起伏,生生死死,情情爱爱,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但却没有想到,有人过的比她还要跌宕起伏。她可以选择不相信太后的话的,但是打心底里,从潜意识里,她觉得上头的那个女人,确实这样做了。

毕竟当初,先帝因为太后,连他们的旧情都不念一分,竟要处死他们母子。太后的孩子是孩子,她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而且,当年太后是生了个女儿,她可是生了个儿子!

在她眼里,只有儿子才是金贵的,女儿就算是皇后生的,也金贵不到那里去。他不要儿子,要女儿,为了她们母女,处死他们母子。

“你残害皇子,谋害先皇!条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只要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了外人,这个天下就是我儿子的!”许倩眸色已不见理智之色,歇斯底里的冲着太后大吼大叫,连胳膊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她哈哈大笑,双眼瞪如铜铃,“是我的!都是我的!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色渐有怜悯之色,又是一个疯了的。

那个男人的爱?真有这么好,她可是连他一眼都不想看。太后缓缓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火光,和巡走的御林军,“他哪里比得上卫长风一分。”

听闻此言,秋文眉心微微一动,心中暗叹口气。

不同于慈宁宫里已然落幕的模样,太极殿中,处处漂浮着压抑的气息,却还有着让人不能忽视的诡异的微妙之感。

练月笙双手被杨如意反剪到背后,被她牢牢制住。她的样子狼狈极了,头发披散着,只穿了一件睡袍。堂堂荣朝皇后,被人这样挟持在手,可谓是面子尽失啊。

太极殿大门紧闭,外头火光通明,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御林军,暗卫埋伏在一旁,可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太极殿中燃了灯火,殿里一片金碧辉煌,许泽脸上喜色难掩,站在大殿中间看着上头那把龙椅,在静的诡异的殿里散发出了无上的威仪。他咽下一口口水,缓步上前,就好像被龙椅所吸引了一样,再也停不下步伐,那把龙椅,在他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练月笙静静的看着许泽一步步的迈上台阶,手扶上龙椅扶手,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笑声来,她觉得,那笑声,很是瘆人。

许泽手抚在龙椅扶手上,感觉手掌下的纹路,眸露痴狂之色,冰冷坚硬的扶手,他紧紧的握住,后松开,直起身子。像模像样的一撩衣袍,坐了上去,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迷乱起来,同时有几分疯狂夹杂其中。

龙椅,其中坐起来并不怎么舒服。虽然气派,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它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头一次坐上去觉得它很舒服的,大抵只有那些渴望权利到极致的人才会觉得这把椅子是全天下最舒服的椅子。

看着许泽将手搁在扶手上反复摩挲的样子,练月笙心底不由得啧笑了一声。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许泽察觉出来,转头看去,刚好就看见景琰带着两个宫人一路快步走来,神色虽说是从容但到底是担心,让许泽从他眸子里捕捉到了。

练月笙瞧见景琰,情绪略有几分激动,口中话还没出来,就被杨如意挟着往前走去。上头,许泽正一脸笑意的朝她们勾手。

“你来了。”许泽坐在龙椅上,一双桃花眼笑的弯如月牙,怎么看都是一副温润尔雅的样子,哪里有刚才一分的迷乱魔怔的模样。

景琰深吸口气,看了一眼被杨如意制住的练月笙,又看向许泽,“你想要做什么?我们可以谈,你放了阿笙。”

许泽闻言呵呵一笑,饶有兴趣的喃喃念了一声“阿笙”,抬眼看着练月笙,“看来你对他真的很重要呢?怎么办,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一顿,脸上笑容平静下来,勾唇,“我还想看看,要是我在这里杀了你,他会是什么表情。”双眼含笑的看向景琰。

“你……!”景琰皱眉,情绪激动,却是极快的压制下来,“许泽,我们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皇位。”停了一下,“那都是上辈的恩怨,不应该由我们来承担的。”

许泽手抚着扶手,勾了唇角,笑的有些明朗,“上辈子的恩怨?”声音一提,表情立即狠戾起来,他握手成拳敲打着扶手,“好一个上辈子的恩怨!所以我活该沦落至此么!明明我也是皇子,是先帝的儿子!”拳头重重的落在扶手上,再抬起时,擦带起了血,“不就是因为母亲身份地位不一样么!凭什么你这个皇后的儿子能过这种日子,我却要在一出生就要东躲西藏的过日子!”怒吼,重重将拳头落在沾了血的扶手上,眼神凶狠的看向景琰,“你告诉我凭什么啊!”

杨如意目睹了许泽一番发狂魔怔的场面,面部表情有些僵硬,脸色也略有发白,这个人,他是真的不正常啊?正常人谁会如此自残。

练月笙神色平静,看着扶手上的血迹,又看了眼许泽紧握成拳的手上血肉模糊的模样,才把视线放到了许泽脸上。他经过刚才一番发泄行为,情绪稳定了不少,胸口还不断起伏着。

跟着景琰来的两个人,一个是赵怀生,另一个就是穿了宫女衣服的穆锦了。赵怀生看见这血腥画面,有些不忍直视的扭了头去;穆锦则神色冷静的站在景琰后面,一分不动,也不看许泽一眼。

“景琰……”许泽声音平稳了不少,“不,应该是哥哥。”侧头看向景琰,“同为皇子,都是父皇的儿子,我们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你有着我没有的一切,有着我向往的一切。”许泽站起身来,好似根本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似得,他问他,“你很爱她是不是?”将练月笙扯过来,抽出袖中短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你爱她,你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99【尘埃落定】

“江山、美人,你两者选一罢。”许泽神色平静的看着景琰。

景琰沉色冷声,“你想要什么?”

闻言,许泽一笑,短刀在练月笙脸上轻轻划过,看的下面人心惊胆战,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划破了皇后的脸。许泽最终又将刀抵在了练月笙的脖子上,看着景琰说:“江山美人我都要,我要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什么东西是你的?什么又不是你的?你还分得清吗?”景琰凝着他看,语调沉冷,“就算当初你留在了皇宫里,就也能保证这皇位是你的?你可不要忘了,朕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嫡子!”

许泽不在意的说着,“皇位是靠抢的。”皇后嫡子就一定能稳稳的登上皇位?

“闲扯够了吧。”许泽突然阴冷了声音,“我让你选!你是要皇位,还是要练月笙!”

景琰略略一静,微勾了唇角,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之际,太极殿的门就被猛然推开了。

太极殿大门敞开,外头火把的光亮穿过大开的殿门,映在白玉地板上,与殿里明亮的灯火交汇在一起。太后神色肃然冰冷,一步步的步入了太极殿,待太后一行人进来后,外头的人才将太极殿的门重新合上。

“母后?!”

“母亲!”

太后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她还带到了被卸了肩膀,浑身无力的许倩。

许倩笑容痴迷,被押着进了殿,看见了上头的许泽,立刻高声笑道:“泽儿,我的儿!这天下是不是我们的了!”吃笑不止,“哀家要当太后!要当太后了!哈哈!”

许泽看着许倩痴笑不止的模样,脸上神色渐变,“母亲,你怎么了?”

“泽儿!你是娘的好孩子!为了娘,你也要把皇位夺过来!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许倩依旧对着许泽喋喋不休,神色癫狂,“泽儿!我的泽儿!!”

对着眼前的场面,许泽先的怔愣惊讶了一阵,又猛然神情狠戾起来,制着练月笙的力道又不自觉的加重了一点,抵在脖子上的刀差点就割破了皮肤,许泽嘶喊大叫,“我告诉了你多少次!不要胡乱走动!你怎么就不听!你是不是非要乱了我的计划你才高兴!”愤怒之下,一把推开练月笙,狰狞的神色又转变为了悲戚之色,手里的短刀脱手落地,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娘亲,要是连你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他这一句,在场的没几个听懂的。

杨如意已经被眼前的场面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傻,她看得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许倩被抓了,许泽现在又神志不清了,还谈什么谈,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

“你们通通都给我让开!”杨如意将短刀抵在练月笙脖子处,稍一用力就能要了她的命,“差人备好马车,送我离开!要是不听,我随时就要了她的命!”

景琰神色倏然一寒。

杨如意狰狞着神色,双目通红,眼珠子似要沁出血来一样,恨意满满的环视底下众人。许泽不知何时又回了神智,看着杨如意咆哮的模样,语气悲凉,“如意呀如意,没料到你也会背叛我。”

变故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在许泽这话落了之后,被杨如意牢牢制住的练月笙挣脱开了杨如意的牵制,霍然侧身,及腰的黑发扬起落下,将许泽推下台阶后,她已然擒了杨如意在手,将她一手反剪在身后,踢弯膝盖,制着她跪了下去。

杨如意大惊,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就已经被制住跪在了地上,杨如意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练月笙,“你……”

练月笙啧笑,“你什么你?”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欢快语气。

“你不是她!”这一瞬间,杨如意迅速反应了过来。

闻言,‘练月笙’只笑不语。

被推下台阶的许泽亦是极快的就被藏在暗处的暗卫制服了,许倩见许泽滚下了台阶,还被人捉了起来,一瞬间暴怒,“啊——你们这群混蛋!快放了我儿子!你们还想不想要命了!我儿子可是当今圣……”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许倩喋喋不休的话语。太后扬着的手落下,神色是一贯的沉静高贵,“把她拉下去,关起来。”沉声吩咐。

一侧的秋文闻言,即刻高呼了一声,紧接着太极殿紧闭的大门被推开,在外待命的众御林军齐齐进殿,将许泽三人押制住。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将他们带下去。就是这片刻的功夫,一场闹剧结局,太极殿重新回归了它的肃穆气派,却暗中流窜着它独有的寂静。

太后神色沉静,看着景琰几人,景琰和在他身边的‘穆锦’略一对视,便朝前头走了过去。

“本来不用闹的这么麻烦的,你们偏偏要将它闹起来。”太后声音严厉中透着一丝无奈,“后面的事儿,你们自己收拾。”

景琰神色温和沉静,勾了唇角,“母后放心,儿臣自会安排好一切。”

太后点了下头,才把视线转到了‘穆锦’身上,“月笙。”第一眼就瞧出了景琰身边的人是练月笙了,“不是哀家说你,有着孩子,就不要跟着琰儿一并闹,万一有个差池可如何是好。”

对于太后看穿了宋辞天衣无缝的易容术,练月笙感到十分惊愕,但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怀孕的事情太后居然也清清楚楚。太后这个人,已经不能用“不简单”来形容了……练月笙对着太后福福身子,道:“母后的教诲儿臣谨记于心,只是这回陛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保证了儿臣的安全,所以儿臣这次是全力支持陛下的。”

闻言,太后欣慰一笑,才招手过来穆锦。穆锦与练月笙互换了身份,在宋辞进宫的那一天,在宣政殿里,两人就被宋辞易容成了对方的模样,好在练月笙与穆锦身形相似,并未出现什么破绽。此后一段时间里,穆锦在凤栖宫里顶着练月笙的脸当皇后,练月笙顶着穆锦的脸跟在景琰身边。

“这次多亏了你了,好孩子。”太后握着穆锦的手,发自内心的感谢着。

穆锦连连摇头,“太后言重了,民女实在是受不起。”说着就要跪下去,让太后一把扶住,止住了她下跪的去势。

话说完后,太后就没有再多说,看着景琰又道了句,“外头御林军,哀家已经吩咐过了,你不用再想着了。今天的这出闹剧,你只要想好说辞解释给群臣听就是了。”

“劳烦母后了。”景琰感喟一声,眼里已有湿润之意,“儿臣都这般大了,还让母后如此操心。”

太后闻言一笑,“哀家就是喜欢操心,今儿个也不过是帮着你善后一下罢了。”一顿,“行了,哀家还要去娴儿那儿去看看,你们也快些回去罢。”

几人送走了太后之后,穆锦才松了一口气,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摸,将人皮面具撕了下来。“今儿个真是爽快了。”她可是连宫变都经历过的人了!

景琰帮着练月笙将面具揭了下来,抚着她的脸侧,对着穆锦说:“你立了大功,能到事情了了之后,朕会好好赏赐你们的!”

穆锦手里捏着那薄薄一层的人皮面具,扬唇笑说:“那我就和师父等着陛下的赏赐了。”歪了下头,“这宋辞果真是个人才,江湖上的名号不是白叫的。陛下你可别忘了好好赏赏人家。”

“朕都记得。”景琰朗声一声,复而抚着练月笙鬓角,神色柔和,温声再次询问,“身上感觉可都还好?”

练月笙唇角微扬,犹如生了花儿般温柔,“都说了,我好着呢。”

景琰几人正说着话,就听由远及近的响起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来人很急,应该是跑着来的。这样想着,练月笙就把视线放到了右侧的走道处。

只见阿史那燕面色仓惶,站在柱子处眸色有些惘然的看着他们。她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穿着绯红色的宫装,一切准备的都那么完美,可见的是在等着许泽的好消息,却没有料到听见了许泽事败的消息。

“呵。”景琰冷笑,“朕还没差人去找明贤妃,明贤妃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找朕了。”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没把她当回事。

阿史那燕听的心口猛然一塞,就快要断了呼吸似得。是的,景琰什么时候拿她当回事过?杨如意跟着许泽行动的时候,她安心待在华清宫里洗漱打扮,准备以最美的姿态来见他,可是她等来的是,许倩失踪,许泽事败。她在华清宫里惴惴不安,就怕下一秒殿门被打开,她被御林军包围压制,但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

景琰不知道她参与其中?这是最好的,那她还有机会。景琰知道她参与其中,但就是迟迟不来捉拿她,因为他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阿史那燕跑到太极殿来,在听了景琰的话后,才知道自己的梦彻底碎了。

“你们先回去罢。”景琰对着穆锦和赵怀生说了一句。

赵怀生是下人,岂有不听的道理。这是景琰后宫的事,穆锦自然也没有留着的道理,故而,也就跟着赵怀生先回去了。

阿史那燕眸色湿润,步伐踉跄的走到景琰身前,仰头望着他,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含情脉脉的叫了一声“陛下……”

景琰神情冷漠,连一分表情也不愿意给她,甩手甩开阿史那燕,“你胆子倒是大的很。”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彻心扉的阴冷,让她听了打颤。

阿史那燕被景琰甩开,后退了几步,眼里一下子噙了泪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他的表情写满了厌弃,他身边站着的练月笙神情平淡,将她当成空气似得,他们两人的手一直都是握在一起的。

那一瞬间,阿史那燕心里压抑着的愤怒、嫉妒、不甘通通爆发了出来。

“我到底哪点做的不好了!”阿史那燕嘶声大哭,声音尖利,“我堂堂突厥公主,屈身下嫁荣朝,不是正室也就算了,当妾,我当了!我一国公主的身份,屈尊当一个妾,我受了多少委屈!我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她后退一步,用手指着练月笙,“这个女人,她哪里好!她什么地方好!值得你这样对她!”满目不甘与委屈的看向景琰。

“论起出身教养我什么地方不比她强!我身后是整个突厥!比她更能帮助到你啊!你要是想南征北战,我突厥可以帮你!你要成为天下霸主,我突厥还是可以帮你!我堂堂突厥公主,自小被父汗疼着宠着,被族人所爱,我是天之骄女!我生来就受上天的眷顾!我不该沦落至此的!我不该的!”阿史那燕情绪激动,急促喘息之后,止住了哭声,眼神狠毒嫉妒的看着练月笙,“你凭什么和我争!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练月笙,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争!”

本来神色冷淡听她大喊大叫的景琰倏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抬手就赏了她一巴掌。因景琰力道太大,阿史那燕被打的跌倒在地,鬓发散落下来,脸颊红肿一片,哭声喊声戛然而止。

练月笙握住他的手,声音温和,“犯不着因为她一两句话就动气。”

景琰神色缓和一下,面含讥诮,对着阿史那燕说:“你只不过是突厥送来做交易的一个物品罢了,有什么资格在朕的天下自称公主?”搂住练月笙,“朕本以为你能认清事实,安安分分,却不曾想到你的野心这般大。”

练月笙望着阿史那燕,心中平静,无一丝波澜,“阿史那燕,你初进宫,我谅你是一国公主,不曾对你要求过什么,你心气高傲,我能让着你,你目中无人,我不与你计较,你无视妻妾尊卑之分,我能忍着的也就忍了。该提醒的我提醒过你,该警告的我也警告过你,原以为你能想得通,哪知你愈发魔怔,连谋朝篡位之事都能做的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阿史那燕呆愣,心里依旧想不通,只觉得自己更加委屈,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抬起头,凄声哭道:“陛下,我是爱您的,我的爱不比其他人少一分,不比练月笙少一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您在一起啊!”

☆、100【最终下场】

阿史那燕痴痴的看着景琰,手脚并用的爬到景琰脚边,抱住他的腿,声泪俱下,“陛下,您为什么总是不懂我呢?我爱您,不比其他人少一分的,陛下……”

景琰神情厌弃的将阿史那燕踢开,阿史那燕眼里的泪流的更加汹涌。练月笙瞧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怜悯,“阿史那燕,你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这句话落,景琰就将外面守着的御林军唤了进来,将哭喊不止的阿史那燕押了下去。

景琰低眸,握起练月笙的手,搁在唇边轻吻了一下,“都结束了。”

练月笙面含浅笑,“嗯”了一声。

沉静庄严的太极殿,在经历了今晚接二连三的闹剧后,终于回归了它永久的沉静与庄严。

他的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上,低声道:“我们的孩子,还未出生,就经历了一场宫变,不愧是我们的孩子。”

闻言,她浅笑不语。

“阿笙,来。”景琰含笑低语,牵着她的手走上座前台阶,两人携手站在龙椅前。景琰用手指抹了一下许泽残留在龙椅扶手上的血迹,“上辈子的恩怨,到此已经全部了结。我与你的未来,我们的子子孙孙,会昌荣繁盛,不会再经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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