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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听弦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06

此时景琰已经睡着了,她看了他一眼,才猛地发现,这人衣服没脱玉冠没摘的直接躺床上睡了!

看了半晌,她最终是拧着眉把他金玉冠摘了下来,她还没那个胆子去扒他的衣服,即使是他已经睡死过去了。

等到翌日景琰被赵怀生叫醒了的时候,他从沉睡中悠悠转醒,把练月笙搁在他胸前的爪子拿下去,手触到衣料上的纹路时,才发现他没脱衣服就睡了,揉了揉额头,眼睛不经意的一转,就看见了玉冠被搁在了枕头边。

里头那人正睡得好,景琰坐起身子来,看着她的睡颜,脸色黑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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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一事,在经历十天左右的时间,让景琰微微松了口气。

钦差萧离是景琰一手提拔上来的新秀,在朝中年轻官员里富有盛誉,老一辈的官员也对他很赏识。这次被景琰派任赈灾的钦差一职,颇让一些老臣们心有不服,因为萧离太年轻了,他们多数不认为萧离有这个能力办好这事,江西的事情不是儿戏,应该派遣有经验的老臣去,而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萧离去!

但是,萧离没有让景琰失望,萧离的出色,给了当初发出质疑之声的一些人狠有力的一记。向他们说明,萧离有这个本事胜任,同时皇帝没有选错人!

凤栖宫里,章御医正和皇后商量着‘小产’的事情。

练月笙说要等一个合适适当的时机。

章御医算了算,说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是时候了,再往后推推也不好实施。

练月笙不同意,让章御医听她的话,章御医挨不过皇后的淫威,屈服了。

这君臣两人边下棋边商讨细节,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歪成了另外一个话题。

“话说这突厥各国也快来朝进贡了吧。”练月笙手里捻着白子。

章御医落下黑子,皱着眉头说:“确实是快了,也就还有一个多月的样子。”

练月笙指间的白子落下,思量道:“就不知道这次进贡,会有什么好东西。”

“……臣倒是听说,这次突厥可能会送一位公主过来。”

☆、13 借机发威

“……公主?”练月笙蹙了蹙眉,右手落下的白子扣在碧玉的棋盘上,“是被送来和亲的罢。”

仁忠帝虽有三子,但到最后就只剩了景琰一子,景琰是太后所出嫡皇子,三岁封太子,十八岁登基为帝,可谓是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没有任何波澜曲折的当上了皇帝。

既然说起了先帝,那就不得不提一下太后了。练月笙进宫前,练夫人就专门给她提了提太后的事情,让她多加小心。说是先帝早夭的二子,据说都是太后使得手段除去的,同时二子的母妃也没落得好下场。

但因为是传言,所以可信度不高。

如果突厥送来一公主,想必就是要献给景琰的。他没兄弟,堂兄弟表兄弟的不能尚异国公主,所以只能往景琰后宫里塞人。

“娘娘……”章御医看着棋盘皱眉,抬起脸来唤了一声。

练月笙手里捏着的棋子慢悠悠的搁在棋盘上,被章御医一声唤,恍然回神,就见章御医眼睛往棋盘上一移,她也跟着移了下去。

因为沉思过深,她不自觉间拿着棋子就在棋盘上摆起了图形,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乱腾一片的场景,练月笙颇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章御医临走前,练月笙为表歉意,特意把那块紫砂砚台塞给了他。

她早看出来了,章御医老早就相中那雕花紫砂砚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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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正值风和日丽之际,夏妃差人来请练月笙,说是在御花园里摆了个小茶宴,邀了几位妃嫔过去,也请皇后赏脸过去一聚。

不用猜,练月笙都知道夏妃请她是为了什么。

于是稍微收拾一番,领着红司青玲几人过去了。

艳阳当照,花香四溢,远远的,练月笙就闻见了茶香的味道。站在小桥上,她瞧见不远处的烟雨亭里,已经坐了四五个妃子,有德妃,有淑妃,有元淑媛……都是高位。

烟雨亭是靠在芸池岸边的一座亭子,右依芳馨园左靠芸池,此时芸池里荷花开的正盛,荷香四溢,沁人心脾,赏心悦目。

那头的人早就看见皇后娘娘款款而来,只不过……打扮的稍微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今儿个她着了身正红宫装,薄纱轻袖,发绾随云髻,斜插了一支凤钗,凤头衔东珠,不是什么金贵的饰品,发上的饰品也明显比以往少了不少。

夏妃眸里有诧异一闪而过,不过马上却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她面上轻笑,清秀的眉目因染了笑意,变得明艳起来。

几妃走下亭子,对着皇后施礼问安,淑妃前段时间得到皇后相助,就想着上去热络一番,哪知让夏妃抢了先,夏妃笑着上前,“妾差人去请娘娘的时候,还担心着娘娘不会过来。妾多谢娘娘赏脸前行。”

她一壁说着一壁要去搀扶练月笙,却被练月笙不着痕迹的避开。夏妃脸色一僵,随后规规矩矩的跟在了她后面。

“本宫也是闲的没事,听说你办茶宴,就想着刚好可以打发时间,这就过来了。”练月笙不紧不慢的说着,步伐轻慢。

夏妃在后面掩唇轻笑,“娘娘如今有着身子,妾正好煮了花茶,娘娘不妨一用。”

练月笙走在前头,没说话,然后她在台阶处停了下来。

后面几妃也倏然跟着停了下来,淑妃诧异,“娘娘?”

话音刚落,青玲就小步迈上台阶,蹲下身子来,用手在台阶上扫下几下。后面几个看的奇怪,夏妃却是心头一跳,眉心皱了起来。

青玲捧着双手,练月笙捏了一枚透明的石子,放在阳光下一耀,石头里头立马放出了七彩的光色。

“透白石!”元淑媛惊愕,“这儿怎么有透白石!”

所谓透白石,颜色透明,但一旦放在阳光下,就可以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是西域前年进贡的稀罕物,数量很少。但是现在却出现在了烟雨亭的台阶上!

练月笙挑挑眉头,心想要是夏辰,说不定是真能搞到这透白石,这石头颜色好看,又好玩,夏末手里头有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她一路小心,却没料到在这地方见到了陷阱,要是她在往上走几步,必会踩到这石头,到时候脚下不打滑是不可能的。

石头摆在烟雨亭的阴影下,还真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能看见,但是方才夏妃她们下来时,却是没有踩到,也就是说,这是在她们下来后,才摆上去的。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环视了一下亭子周围的宫女。

“这透白石可是稀罕物,没想到却在这里找着了五枚,形状还这么圆润,宛若人工打磨而成。本宫瞧着,倒是好兆头。”练月笙轻声说道,“还是说,这东西是你们中哪个人不小心丢下的。”

德妃虽然也是心有诧异,但听了皇后最后一句话,就笑道:“娘娘真是说笑了,这透白石是珍品,妾连一眼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我们中有人会有的呢。”

淑妃也跟着附和,夏妃见状,也跟着笑说:“必是天下掉下来的,是好兆头呢。”

练月笙没说话,她把透白石交给青玲,由红司扶着手,缓步步上台阶。

夏妃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盛满了笑意。

淑妃和德妃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这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底下几个在皇后上了亭子后,也准备上去,却没想到上头那人一转身,薄袖一扫,肃容严声,指着夏妃道:“夏妃,本宫问你,你可知道江西的事情。”

事情突如其来,让下面几个人皆怔了怔,夏妃怔愣间,开口:“妾……妾……”情绪渐稳,“娘娘,这是政务,妾不敢妄议。”

“德妃你知道吗?”练月笙转眸看向杨如意。

“……”德妃愣了一瞬,旋即回道:“江西大涝一事,妾是有耳闻的。”

练月笙垂下手,“没错。”神色肃穆,严厉,“江西大涝,陛下为此事劳神累心,萧离等人赴江西赈灾,此等时刻,夏妃你居然还有闲心煮茶赏花?”她冷着声音哼了一声,威仪凌凌,“本宫是不是该说,夏妃好兴致?”

夏妃大惊,“娘娘,妾绝无此意!”荣朝又不是只有江西一个地方了,而且现在江西局势渐好。后妃关在后宫里,本就不该为外界的事情愁劳,喝喝茶品品花,也只是平日里的日常罢了!

练月笙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夏妃,随即转身走到小石桌处,拿起红玉茶盏,就说:“夏妃不解释一下,这茶盏是从何处得来的吗?这浮纹雕花,镶嵌的蓝绿宝石,其华美程度,这宫里面都不会有几套罢。”她搁下杯子,又斜睨着夏妃说:“再看看你这一身金贵的服侍,夏妃与本宫一比,倒是更像皇后了呢。”

夏妃先是被说的脸色涨红,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是吓白了脸,她提着裙子跪下来,急切道:“娘娘,妾真是没有这个意思,红玉茶盏是妾从家里面带进宫的……”她急的要哭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娘娘……您相信妾啊,妾没有冒犯娘娘的意思,真的没有……”

有她这么倒霉的吗!明明是万无一失来揭穿练月笙假孕的事情的,没想到自己却被练月笙反将了一军!

元淑媛心头直跳,扫了德妃淑妃两人服侍一眼,又瞧了瞧自己身上,都是按照品级来的,怎么皇后只逮着夏妃说了呢?

“还有你们其他人。”

元淑媛还疑惑着,就听那端和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西的事情还未解决,陛下一直忧心劳神。你们御前伴驾的时候,若是穿的如此华丽,只怕会增加陛下对你们的不满,所以这个时候,都给本宫提起精神来!把你们身上那些华丽的首饰头饰都拆下来一些,省的让陛下看着心烦!”

淑妃闻言,忙不迭的纳礼做福,心里也怨上了请她过来的夏妃。

皇后在芳馨园里训斥夏妃,罚她抄写宫规一事,马上就在宫里面传了开来,也极快的传进了景琰的耳朵里,同时那五块透白石也送到了他手上。

于是后面几天里,后妃们把首饰减了又减,前去御前伴驾的妃子皆是打起了十二份的精神,不再随意想着说一些别的什么话,倒是让景琰轻松不少。

这一日里,江西又传回来好消息,萧离立功,景琰龙心大悦。正巧芊婕妤过来找他,他挨不住她软磨硬泡,到底是和她去了广凌宫用膳。

知道景琰今日心情好,芊婕妤撒娇多灌了他几杯酒,想着一会儿好办事。

景琰还清醒着,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喝醉的,因着今天心情好,也就陪着芊婕妤多喝了几杯,权当是对冷落她多时的补偿。

当芊婕妤两颊绯红,媚眼如波,手攀上他的后背的时候,景琰就是眉心一皱,伸手就要推开她凑上来的香唇。

正在这时,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赵怀生一脸惊慌的跑进来,“陛下!娘娘小产了!”

☆、14 皇后小产

景琰行色匆匆的离开广凌宫时,跌坐在地上的芊婕妤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震的是练月笙小产,惊的是陛下居然把她抛下,一脸急色的离开了。

她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思及方才赵怀生那一嗓子喊出来,景琰猛然起身,她身子不稳被带翻在地,那人居然一眼没顾她,急匆匆的走开了。

芊婕妤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崩塌了,就连练月笙小产这种天大的喜事,都不能让她觉得高兴。

若是那人,真是喜欢上了练月笙!那她还算什么!她在宫里地位岂不是要被别的女人踩在脚底下了!

景琰是在去凤栖宫的途中,蓦然察觉出他不是早就知道练月笙没怀孕吗?那他想着到底是在急什么!

简直是莫名其妙……

凤栖宫里乱作一团,红司几个早就知道真相的宫女,此时面色焦急,像模像样的进来出去的行走,御医院里的御医也聚集了一起。

景琰闻着殿里面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几乎呛的他都要抬手捂鼻子,他忍着血腥味,看着黄杨一脸泪痕的从里面端出来的一盆血水,直觉得心口发闷,一瞬间都要当真了!

不愧是是练月笙,假戏做的这样真,他心里默默说着,脸上却是神色肃穆,眼神沉凛,进殿后直接质问红司。

红司眼里涌出来泪,跪倒在皇帝脚下,哭的哽咽,“是奴婢……奴婢没有照顾好娘娘……”

景琰让红司说来就来的眼泪吓了一跳,“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这样!”

“娘娘……娘娘她……”红司泪眼朦胧的抬头,手一指,“娘娘是被叶充容冲撞了!”

此话一落,景琰才发现殿里角落里,原来还跪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叶充容。

叶充容早就被吓傻了,此时听见红司声音,她一个哆嗦,哭哭啼啼的朝皇帝磕头,“婢妾罪该万死,不慎冲撞了皇后娘娘……婢妾罪该万死。”

这个叶充容平时里性子刁蛮嚣张,早些日子还因为打死了宫女的事情从四品嫔位降到了从五品充容,也没见她收敛几分,在宜春宫里没少欺负其他人,此时却怕的浑身发抖,哭的嗓子都哑了,一直磕头。

景琰还没来得及考虑练月笙怎么找上了叶充容背黑锅一事,里头御医就出来了,打头的正是章御医。

“微臣无能,无法保住龙胎……”章御医一脸沮丧。

景琰用着沉痛非常的语气,“那……皇后如何。”

“娘娘已无大碍……”章御医回道,听着皇帝那个口气,忍不住内心暗赞一句好演技!入戏这么快,这语气的转变,简直就好像真的是的!

景琰没说话,整个殿里都弥漫着一股悲哀气氛,叶充容哭的更响亮了,额头因为磕头的原因已经蹭出了红。

突地,景琰神色一戾,抓起桌上的茶盏朝叶充容砸了过去,叶充容惊叫一声,杯子在她腿边摔的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一瞬间,整个殿里变得极静,就连章御医红司这些演戏的人都不敢出大气,更不用提不知真相的御医院里那些御医和赵怀生几人何心情了。

在内殿躺着装死的练月笙听着外面噼里啪啦传来的声音,心想景琰不愧好演技,演的他两个有多伉俪情深似得。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练月笙一抬眼,就对上了景琰那一双高深莫测里夹着沉冷的眸子。

她弯了弯唇角,他毫不客气的往床沿上一坐,直视着她。

“叶充容得罪过你?”景琰低着声音。

她说:“没有。”随后又问:“陛下又喜欢她了?”

景琰眉心微皱,压着声音小声说:“那你该不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让叶充容来背这个黑锅。还有,朕不喜欢她。”

练月笙瞧了瞧外头,景琰就说:“红司青玲在外头守着,我们小声一点,没人会听见的。”

“上次问陛下,觉得叶充容此人如何,你说她嚣张刁蛮,打死宫女,很讨厌她。正巧今儿个臣妾去御花园,这叶充容没规没矩,臣妾一想陛下不喜欢她,她又打死了一个宫女,所以臣妾就假装被她冲撞动了胎气。”练月笙一顿,“也算是为陛下除了讨厌的人,为那枉死的宫女报仇了。”

听闻这个原因,景琰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种满足感,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记住了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于是他脸上沉着的神色的就缓了缓,问她:“你想怎么处置她?”

练月笙躺在床上,瞧着他,耸了耸肩,“臣妾都这样了,陛下你说还能怎么处置她?”

冲撞皇后,谋害皇嗣,死路一条。

等着叶充容的结果,也只有这个了。

练月笙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暗道那个枉死的宫女,这下终于可以瞑目了。

景琰待了一会儿,说要今天歇在凤栖宫的时候,练月笙直摇头,“陛下,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啊,臣妾是小产之身,陛下歇这儿是会犯得忌讳的。”她一顿,又说:“再说了,我们只是演戏,暂时同盟,陛下对待臣妾的态度,会不会有点太上心了。”

景琰刚要说话,外头黄杨就进来报太后来了。

练月笙吸一口凉气,眼睛微睁,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景琰调整一下神态,步伐轻慢的迎了出去。

太后听闻练月笙小产,马上就从佛堂里出来,往凤栖宫里来了。

太后神色匆忙,眼里叠了一层担忧一层沉痛,“皇儿,月笙她怎么样了?”

看见太后如此沉痛担忧之色,景琰心里有些发虚,他上前搀住太后的手臂,沉着脸色摇了摇头,“母后……孩子没了。”

太后神色哀戚,眼里就要涌出泪来,她抓着景琰的手臂,“月笙呢?她没事吧,快领哀家进去看看!”

“母后。”景琰不动,低着头,沉声道:“母后,皇后身子无碍,现在已经歇下了,您改日再来看她罢。”

太后微怔,就急道:“哀家担心月笙担心的不得了!急匆匆的就赶来了,哪里还能再等到改日!”说罢,拂下景琰的手,快步进了殿去,景琰瞧着那行色匆匆的身影,不由得闭目垂头。

片刻后,景琰也跟着进去了。

太后见练月笙睡了,看了她几眼,满是担忧的退了出去。然后招呼着红司、御医进前来问话。

当听到是叶充容冲撞了练月笙导致的小产,太后神色一厉,道了一句“杀!”威严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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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小产一事震惊朝野,后宫里头也顿时平静了下来。

当夏妃知道这事的时候还一腔怨言的在清映宫抄写宫规,惊的手里头的笔都掉了,她原来不是被练月笙反将一军,而是一直都在被练月笙牵着鼻子走!

她完美的计划,早就被练月笙看穿了!

夏妃震惊不已,夏辰却是拍手叫好,不免的在面对练明轩时出口嘲讽了几句,练明轩也懒得和他计较。他女儿在后宫里头小产,儿子在江西为国效命,他忧心的事情一堆,怎么会因为夏辰一两句小人得志的话就和他计较。

凤栖宫里,练月笙靠在床头,身后塞了三个软垫子,正看一本游记看的入迷。

既然是演戏,那这休养的一个月,也就是要在凤栖宫里度过了。景琰下令,全宫妃嫔不可打扰皇后休息,让她安心静养。

景琰来的时候,练月笙正磕着瓜子,和红司几个聊天。

他沉着眉眼,凝着练月笙看,出口道:“练玉珩落水了。”

闻言,练月笙呆愣,旋即惊道:“什么!”

“不过获救了。”他瞧着她脸色的急色,不紧不慢的又说:“只是他这些日子太过劳累,又加上落水,拖累了身子,病了。”

练月笙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就又提了上来,“我二哥到底有没有事!”

景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好好养着,总会有好的一天,朕下旨,让练玉珩先回来。”他看了她一眼,“这样行罢。”

练月笙没吱声,眉目间忧意重重,片刻后,她看向景琰,说:“陛下别下旨了,若是二哥没什么大碍,你下旨让他回来,让他日后怎么面对同朝的人。”她顿了顿,“而且,以他那个性子,估摸着就算是死在江西,也不会回来的。”

此次江西赈灾,练玉珩自荐前往,景琰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把他派去了。他没料到练玉珩认真至此,甚至不慎落水,这让景琰对练玉珩此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

“也是。”景琰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这次就依你了,若是宁国公来求朕,朕也不会让他回来。”

练月笙颔首,脸上还是一片愁色。

对于景琰来说,在她脸上能看见忧愁之色的时候几乎没有,因为她要不是面无表情,就是面含浅笑。忧愁之色,不适合练月笙。

景琰静静望着她,青丝披散,面色白皙,柳眉凤眸,琼鼻樱唇,眉目里淡淡一丝愁色,染出了不一样的画面。

这应该是景琰第一次认真打量练月笙。

忧愁之色,果真不适合她。他在心里又暗道了一遍。

☆、15 淑妃夏妃

俩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练月笙就想着再和景琰谈谈,通过这几天相处,她发现景琰其人确实没那么讨厌,好好说的话,他也是会懂的。

这个想法将将冒出来,话音已到嘴边,还没说出来的时候,黄杨就进来报广凌宫那位芊婕妤心绞痛发作了。

练月笙抿了抿唇,看了景琰一眼,“行了,你快去罢。”

景琰刚听见的时候确实心头一紧,但一想到他现在是在练月笙这里,就想着等一下再过去也不迟,哪知练月笙就放他走了,他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默了一默,说:“你好好歇着罢。”随后就起身走了。

黄杨进来替广凌宫那人通报,本就闷了一肚子气,现在看皇后把陛下放走了,不免的蹙眉说到:“娘娘……奴婢看陛下分明就不想去,您怎么就这么让陛下去了呢。”

练月笙也没看黄杨,“黄杨你一向看事透彻,我与陛下假装恩爱,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黄杨一怔,正着神色说:“娘娘,您不要怪奴婢逾越,有些话奴婢今儿个是非说不可。”

“陛下和原来相比,变了太多地方,娘娘和陛下处着,应该也是有发现的。陛下对老爷心有芥蒂,一直觉得老爷功高盖主,威胁陛下的皇位,所以娘娘嫁进了皇宫,才会因为老爷的事情不得陛下宠爱,现在眼瞧着有些缓和,陛下也明显是对娘娘的事情上了心,娘娘就应该趁机抓稳机会才是,怎么能把陛下往外推呢!”黄杨越说眉心蹙的就越深,真真是着急,“那位芊婕妤是什么人?娘娘您会不知道吗?!”

练月笙低头听着,也没说话,黄杨一番话说下去急的不行,看见自家主子没有一点要争的意思,真是急的要命。“娘娘,您位于后位,地位崇高,但这后宫里头有多少女子心有不轨,念着您的这个位子。就如这次的事情,若不是娘娘察觉出了不对,怕早就被夏妃陷害的百口莫辩了,到那时候,不光是娘娘,就连练家,也必会一起跟着遭殃啊!”

“娘娘!”黄杨一声唤,“奴婢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娘娘您是听进去了多少。”

练月笙静默片刻,抬眼看向黄杨,眸里有狡黠笑意一闪而过,快的几乎让黄杨觉得是花了眼。

“也该给芊婕妤吃点甜头了。”她笑着说,“陛下现在关心朝政,无心其他,挺多就是去看一眼芊婕妤,也不会怎么样,你急什么。”

这么听着,好像是娘娘故意放人走的,黄杨微微怔愣,随后就舒一口气,板着的脸也松懈了下来,“娘娘要是这样想的,就应该早些告诉奴婢,害的奴婢说了一堆话,还是白说了。”

闻言,练月笙付之一笑,随后就吩咐黄杨准备纸笔,她要写封信送回练家。

广凌宫里,芊婕妤正想着借心绞痛之说让景琰多留一会儿,甚至是今天一天都留下来陪她。

芊婕妤小脸煞白,气息柔弱的靠在皇帝怀里,“妾真是该死……不知陛下在娘娘那儿……”她弱声说着,睫毛乱抖,真真一副可怜模样。

“你身子不好,别说话了。”景琰瞧着她虚弱的模样,好生安抚道。

芊婕妤抬起眼睛,小手摸上他的大手,可怜兮兮的说到:“陛下,妾……斗胆求陛下,今儿个可以在这儿陪着妾么……”

瞧见他眉心微微一颦,她又立马补充道:“妾不会打扰到陛下的。”也就是说,让他把折子搬到广凌宫来。

景琰心头有些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他皱眉扶着芊婕妤躺回床上,给她掖了掖被角,温和笑着说到:“你今天好好休息,宣政殿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朕去处理。”

芊婕妤的眼角几不可察的跳了下,眼里隐有哀怨之色,但极快的又盈满了水光,她把手伸出丝被,去拽他的衣袖,咬着唇,娇气柔弱的叫了声“陛下……”

景琰握下她的手,拍了拍,温声道了声“乖”,把她的手塞回了被窝后,就起身离开了。

芊婕妤再次好了一肚子气,待人走远了,抓起床头案几上的杯子就往地上摔去。

“主子……”文欣跪下,面色慌慌。

芊婕妤吸了几口气,怒扫了文欣一眼,“收拾好了!”

文欣连忙应“是”,起身,几步走过去,捡地上的茶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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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小产,需调养一月,期间由淑妃暂理后宫诸事。

淑妃因为芳馨园一事,记恨上了夏妃,当权的时候没少找夏妃麻烦,夏妃也忍气吞声的把气咽下肚子里了。

庄妃自毒牛乳一事后,倒是收敛了几分她那脾气,也不会随意就出口奚落别人了。但她却也是不喜夏妃,原因就在于夏妃在芳馨园摆小茶宴的时候,连元淑媛都请了,可居然不请她!这不是看轻她,还是什么!

夏妃算是把几位高位妃嫔都得罪了。

练月笙待在凤栖宫里,夏妃就算是想下手,也进不去那守卫森严的凤栖宫,只得待在清映宫里生闷气。

这个时节里,正巧赶上葡萄成熟,进贡到皇宫里的葡萄,在当天就会按后妃品级派发下去。

练月笙身为皇后,得到的那份是除了太后之外最多的,只不过她现在是‘特殊’时期,葡萄这种由冰镇着的解暑之物,她是不能吃的,但是景琰还是给了一些。

自景琰上次从凤栖宫离开,就又忙了起来,就连芊婕妤,庄妃这样的宠妃都见不了他一面,而且他还把御前伴驾的规矩给撤了。

景琰一次没来凤栖宫,练月笙想要说的话,也没说过他听。

他倒也没忘了练玉珩的事情,几天后,特意派人过来告诉了她一声,练玉珩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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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暂理六宫,这葡萄下来,她就派人四处行走,把葡萄分下去。

彼时,夏妃心里阴郁满满,对皇后的恨意一层重过一层,正满脑子的想着怎么报仇,淑妃的人就捧着葡萄进来了。

来清映宫的是淑妃的大宫女妙竹,也知道自己主子因为夏妃受到了无辜牵连,她和淑妃一条心,这时候对着夏妃的态度就有些敷衍。

夏妃哪里受得了这个气,本就憋了一肚子气了,现在一个宫女还敢这般不尊重她,当即就气血上涌,掌掴了妙竹一巴掌。

妙竹被夏妃一巴掌打懵了,夏妃气极,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妙竹不知规矩,把小事往大了说。听得妙竹心头直跳,也顾不得脸上的疼,连忙跪下请罪,其实妙竹的事说小了就是一桩小事,完全没有夏妃说的那么严重,但是夏妃居然能扯到皇后陛下身上,万一她要说出去,淑妃不也得跟着遭殃。

夏妃见妙竹跪了,稍微气顺了一点,但依旧没放了她。

当妙竹顶着脸上五个指印回到长乐宫的时候,简直是把淑妃气疯了!

当时淑妃就领着一大群太监宫女气势汹汹的往清映宫讨说法去了。

夏妃刚刚出了气,还没来得及歇上一歇,淑妃就登门了。

两妃相见,就犹如点了火的炮仗,若不是双方都是好涵养,估摸着早撸袖子上去干群架了。

这事传到练月笙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吃着葡萄。

这要是真打起了,确实挺难看的。这么想着,就派红司青玲和杜小宝三个过去劝架。

淑妃到底是顾虑着皇后,见事情都惊动静养着的皇后了,连忙就收敛了下来。

问清了事情原委,红司回去报道给了皇后。

练月笙想了想,宫妃光天化日之下行为不雅,吵的热火朝天,简直有损皇家形象。故而,罚夏妃和淑妃闭门思过三天,写反省书,淑妃暂理后宫的权利先交由德妃,待三日后再还给淑妃。

至于妙竹,挨了二十板子,理由是违反宫规和不能及时劝阻主子。夏妃身边侍候的几个宫女也挨了二十板子,因为她们在夏妃发狂前没劝阻住,导致事态严重了下去。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淑妃欣然接受,妙竹也没有怨言,本来就是她行事不妥,最后还拖累了淑妃,淑妃为了她找夏妃质问的事情,让妙竹感动非常,发誓日后更加效忠淑妃。

夏妃却是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她这几天,做什么,什么都不顺!

在练月笙‘调养’的这一个月里,后宫里头就发生了这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情。江西涝灾,这种天灾,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但却也是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忧心忙碌了近一月的景琰,终于得以休息。

虽然期间景琰也来过凤栖宫,但练月笙也没多和他说什么。

☆、16 突厥公主

练月笙算的时间正好,她‘调养’的时间一过,正好就赶上了突厥来朝进贡。

最近这几天里,荣朝周边小国陆续来朝进贡。因为突厥此次前来,带来了一位公主,使臣说这是突厥可汗献给荣朝皇帝的,所以,景琰为了表示友好,特意在太平宫中设宴招待。

底下那位身穿绯色胡裙,肤色白净,眉目清丽,挺鼻红唇,浑身散发着让人忽视不得的傲气,极具英气。

练月笙看惯了宫里面柔美的女人,这下就对这位突厥公主暗中多看了几眼。

阿史那燕自幼习武,马上功夫一流,视听要比这宫里面女人敏锐的多,察觉出有道视线盯着自己看后,她稍微一抬头,就瞧见了上座那位一袭正红宫装的女人。

练月笙和她视线一对上,不慌不忙的朝她点头一笑,笑着端起酒杯,阿史那燕见状,也礼节性的端起了酒杯。

这里的女人和突厥的女人不一样,阿史那燕如是想到。上座的那位,应该就是皇后了,能和皇帝平起平坐的人,想起她父王交代她,除了要讨好皇帝外,皇后也不能轻易得罪,但是她一见到皇后一副娇媚如水的模样,心里面就止不住的啧笑。

眼睛一转,将视线再次落到面如冠玉,温润尔雅的皇帝身上,阿史那燕红唇一勾,露出少许笑意,这个男人,她喜欢。虽然不同于突厥男子的粗犷,但是如此温润如玉的男子何不让她眼前一亮。

小宴时过一半,景琰侧头看练月笙,见她雪白的脸颊上染了霞色,秋水般清亮的双眸里隐隐带了醉色与迷蒙,便忍不住问她:“你喝了多少。”

练月笙扭头,颦了颦眉心,说:“四杯。”她又问:“怎么了?”

景琰面无表情,“要是不能喝,就别喝了,待会儿还得回宫,你要是喝的醉醺醺的怎么回去。”

练月笙默了一默,懒得理他,捻了手边的葡萄,拨了皮吃了。

景琰眸色一暗,转眼又和突厥使者攀谈起来。

阿史那燕自始至终安安稳稳的坐着,仅仅就在突厥使臣介绍她的时候,她才起身对着上面帝后俩人一福,眉眼里却没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让景琰十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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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这位突厥阿史那燕公主自然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娘娘,您见过那位突厥公主了?”苏贵嫔一脸急切。

“那公主,模样如何,可是要留在宫里。”这话是孔贵姬问的。

“要是留宫的话,那只有皇贵妃的高位才符合她的公主身份啊。”庄妃有些阴郁。

“皇贵妃哪能随便就许了人,妾瞧着啊,挺多就是贵妃的位置。”淑妃接着说了一句。

练月笙拢着茶盏,朝下面扫了一眼,底下人霎时就没音了。

“阿史那燕,突厥第三公主,模样倒是挺英气的。留宫是必然的,毕竟是突厥可汗献给陛下的,至于会封到什么位子,就不是你们操心的了的了。”练月笙不冷不热的说着,视线轻轻一扫,落在芊婕妤身上一瞬,复又收了回来。

苏贵嫔阴着脸扯了一下帕子,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同一天的时候,练月笙就知道了,阿史那燕被封为了贤妃,赐封号“明”。

傍晚时,景琰来凤栖宫和练月笙一同用膳,随便交流情报。

“夏妃最近很安静,陛下放心。夏辰那边呢?”练月笙用帕子擦了一下唇角。

景琰把银箸搁下,凝目道:“萧离发现了一小部分的赈灾钱财到了江西,就少了一些,数量不大,不仔细对账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练月笙眉目凝色,试探道:“陛下的意思的,怀疑和夏辰有关?”

景琰看她一眼,“夏辰是户部尚书。”

也就是钱财一事,出了问题第一想到的就是夏辰。

“明目张胆的动赈灾钱财,夏辰真会有这个胆子?”练月笙微微蹙眉,以手托腮,“万一是地方上的官员出的问题,倒是冤枉夏辰了。”

景琰冷哼,“官官相护的道理,皇后可懂?”

练月笙沉默一瞬,点点头,景琰凤目微眯,沉着声音说:“虽然那部分钱财,少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分,一旦送到江西,急着用钱的人,自然不会察觉到其中少了钱财,待钱财用了出去,统记账的时候,才会发现其中少了一部分不知道用那儿去了,地方官员为了不惹麻烦上身,自然会做笔假账,把少的部分填充过去,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少的那部分,到底去了哪里。”

他一顿,又道:“还有一种情况,地方官员都贪了一小笔,最后到了江西,江西官员急着用钱,核对到数目之后,发现少了一部分,你说他是上报好呢,还是照常用。”

练月笙闻言,想了一想,就道:“自然是要上报啊,赈灾用的钱财少了,不上报难道由着它少了吗。”

景琰听后,似笑非笑,“你觉得折子一路从江西过来,会平安到朕手里吗?”

练月笙一怔,眨了眨眼睛,已然明白了景琰话里的意思。她就说,景琰怎么会这么好心的给她说这种事情。

折子会到谁那里会拦下来?杨太傅?户部尚书夏辰?还是宁国公……

思索一二,练月笙假装没听懂,抬眼,眸露点滴情绪,用着十分深沉的口吻,“陛下真是辛苦了……”又掺了几分可怜语气,“比起后宫,陛下要应对的朝堂,可是比臣妾这里黑暗了不知多少啊。”

“……”

她是故意的吧!

练月笙歪头佯装思索,才不管景琰内心暴雨过境一样的心理,“陛下,你封了阿史那公主为明贤妃了。”她突然说道。

景琰不晓得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眉眼间隐有的郁气已见转圜,捧了茶盏,应了一句。

练月笙看着他,就说:“陛下,明贤妃的名讳里,可是有一个字与陛下您的名字撞了音,没关系吗?”

景琰俊眉微挑,拇指摩挲着青釉茶盏上的缠枝纹路,“突厥送来的公主……”沉吟,“算了,不用管她了。”

“那陛下今儿个是要在明贤妃那里留宿吗?”

“你问这做什么。”

“臣妾是想早一点准备好给她的赏赐。”练月笙一脸正色,“毕竟是突厥公主,臣妾可不能送辱了她身份的东西。”

景琰瞧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知为何有点膈应,按理说,练月笙这般大度贤惠,应该让他觉得十分舒心才是啊,他内心波澜起伏,面上平静不显,“现在暂时不会,等你领着她见过了母后再说。”

☆、17 打马球去

翌日的时候,练月笙带着阿史那燕见了太后。

阿史那燕在突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身份地位崇高,从来都是别人见了她下跪行礼,一朝到了异国,孤身一人身处皇宫,成了皇帝的妃子,上面有三个人需要她行礼。

这种身份地位的转变,初时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阿史那燕颇有些接受不能。

太后不冷不热的打量了阿史那燕一眼,“明贤妃在宫中住着可还习惯?”声音也冷冷的,带着明显的疏离意味。

说实话,这荣朝的服侍和突厥的相差太远,花花绿绿的不说,就算是夏服,穿起来也有三四层,再加上腰带束腰,刚一开始穿上的时候让阿史那燕呼吸都有些不顺。

阿史那燕的傲气是消除不了的,就算是这会子和太后见面,眉目间也带着让人不能忽视的傲气,声音倒是适当的恭敬了几分。

但那一副心高气傲的表情,让太后对其十分不满。

练月笙是瞧得出来太后的心思,但是阿史那燕就瞧不出来了,想想也是,她在突厥是被可汗宠大的,什么委屈都没受过,受人追捧不说,还过的自在,一朝入宫为妃,她这个心高气傲的公主,哪里能看出来这宫里面的弯弯绕绕。

出了慈宁宫后,练月笙在前走了几步,就停下步子说:“今后你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差人来给本宫说一声。”

阿史那燕飞扬的眉眼傲意重重,红唇勾起的弧度高贵之意点点流露,“妾多谢娘娘关照。”声音清亮,身形不动,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傲意。

练月笙眸色微冷,“你一人在这里,难免会有些不习惯,本宫可以给你时间适应。”微挑的凤眸带着凌凌寒气,朱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里是荣朝的皇宫,不是你的突厥,在这里你需要遵守的是这里的法则,若是你违反了,本宫可不会因为你是突厥的公主,就对你网开一面。”

闻言,阿史那燕眉眼一厉,隐隐有微薄怒意流露出来,一侧站着她从突厥带来的侍女,皆是一副慌张模样,做下人的,在突厥是下人,来了荣朝也是下人,所以她们都比阿史那燕有自觉感。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宫女拽了阿史那燕的衣袖一下,她一怔,眼睛一转,就勾了唇角,说:“娘娘的话,妾记下了。”

那一张天生丽质的绝色容颜,莫名让她想起来父王描述过的江南,就犹如一枝在江南薄雾里初绽的桃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柔媚如水烟的女子,却在方才一瞬间将她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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