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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听弦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06

“这便好。”练月笙薄袖一扫,看她一眼,“本宫会派几个礼仪姑姑去教你宫廷礼仪,希望明贤妃好好学,下次再见着本宫时,把礼行好了。”

阿史那燕强压下心里火气,对着她低头,行了一个突厥礼仪,“妾谨遵娘娘教诲。”

如果说阿史那燕刚来的时候,练月笙还觉得她不错,但是现在,却是没有这种感觉了,来了荣朝,进了皇宫,还到处摆着一张公主脸,真当这里还是突厥吗!

“你的绿头牌过段时间本宫再给你搁上去,你先把该学的都学会了再说。”这句话说完,练月笙就转身一壁走一壁道:“明贤妃先回罢。”

阿史那燕咬着下唇,不情不愿的恭送皇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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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突厥使臣离开京城,返回突厥,阿史那燕前来相送。

练月笙站在朝阳楼的高处,手搭凉棚,远远望着那行已经远去了的队仗。

“想不想打马球。”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

练月笙转头,瞧见了一袭明黄华服的景琰,暗想他衣服换的倒是快,“陛下不是说,担心江西灾情,无心其他吗?怎么想起来打马球了。”她收回目光,把视线落在了远处的朱雀门上。

后面的景琰踱步走近,“这些日子朕紧绷着过日子,说实话都有些扛不住了,也想着放松一下。”他手搭在栏杆上,斜着身子看她,续而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朱雀门,于是疑惑出声,“怎么?想出去?”

练月笙抿了抿唇角,没吱声,她移了移眸子,问他:“陛下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听说你上了朝阳楼。”他一顿,“怕是想不开跳楼。”

练月笙转眸一笑,手肘撑在栏杆上,手支着下巴,瞥着他说:“那可是真要谢谢陛下的好意了。”

“马球是罢。”她眼睛缓缓移开,喃喃自语,“阿史那燕听了想必会很高兴的。”

景琰听了,眉心一皱,就见她直起身来,转身看他,“陛下定个时间罢,回头臣妾通知一下各宫嫔妃去。”

四日后,宫里面有点名号的嫔妃都去了球场,这样能大放光彩的时刻,谁人不想在皇帝面前表现一回,就连芊婕妤也换了身绿色骑装,像模像样的。

球场设在永宁楼前,一大片绿茵地,东西两边分别设了木制的球门,上面还雕刻了流纹云彩,下部放置着底座。

太后也难得的出来散心,领着几个太妃在永宁楼上坐了,周围还坐了几个不能打马球的后妃,比如一直病歪歪,一脸愁容的张嫔张幽萱;自持矜贵的任昭容任晨晨等人。

练月笙一身红色骑装,一头乌发干净利落的绾了个髻,斜插了一支紫玉簪子固定发髻,端的是一派的英姿飒爽之姿。

这样的装扮,让景琰眼前一亮。

阿史那燕打一开始听见打马球这事的时候,还颇为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想象不到那群水一样的女人也会骑马!她今儿个穿了身鹅黄色的骑装,头发也是按着突厥那儿的梳法梳的,虽然也是一样的英姿,但比对起练月笙,终究还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后妃们穿的五颜六色的,不好分队,故而练月笙拿出了两条颜色不一的布条,让她们拿自己喜欢的颜色,绑在手腕上。

练月笙拿了条红色的绑在了手腕上,景琰自然就拿了白色的。

几妃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就去拿布条了。

芊婕妤自然是拿了白色的,绑好了之后,就站到了皇帝后面;德妃思量一番,最终拿了白色的;夏妃本来就和练月笙不对盘,也拿了白色的;阿史那燕和皇后不对盘就不用说了,现在还被她抢了风头,傲气横生的拿了白色的和皇帝一队去了。

苏贵嫔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拿了红色的,和皇后一队;淑妃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拿了红色的;庄妃和夏妃不对头,见夏妃去了皇帝那儿,她自然要和皇后一起;元淑媛是瞧着白色的剩的不多了,这才拿了红色的。

队分好了,练月笙目光从芊婕妤发间那一朵风骚的红色小花上移开,收回视线时看了一下芊婕妤今天穿的绿骑装,好像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红配绿……赛什么来着……

景琰后面站着他一群小老婆,练月笙后面也站着景琰的一群小老婆,阵势分明,颇透着几分微妙的诡异。

帝后俩人一对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一决高下之意。

景琰翻身上马,鼓钹齐鸣,众妃策马各至其位。

练月笙一手提缰,一手握杖,等着景琰开球。

红司站在场周边,挥舞着手臂,然后用双手拢在嘴边,做了一个“娘娘加油”的口型。

练月笙瞧见,唇角勾了勾,那边景琰也开球了。

许是深宫寂寞,众妃难得尽兴一次,景琰方一开球,众妃就策马去追,各个都卯足了劲,五颜六色的衣服颜色掺一起,晃的人眼睛都花。

阿史那燕好容易追到了球附近,景琰也追着了,当下一击过去,阿史那燕惊讶不已,神色瞬间又欣喜了几分,这个皇帝,还真是有两下子,完全不似容貌一样文质彬彬。

景琰击球过后,策马从练月笙身边擦肩而过,嘴里发出一声啧笑,颇为讥讽。

练月笙被他刺激到了,成功在一群花花绿绿里面追着了球,连击了几下后,一个大打把球打远了。

瞧着帝后俩人不分上下,你追我赶的,几乎是呆在原地没动过的芊婕妤不满的咬住了唇,手握着缰绳也要追过去,岂料那球被淑妃一击过后,直直的朝她砸了过来,她倏然一惊,急忙要策马远离那地方,不料却是来不及了,身子一动,那球擦着她肩膀过去,惊的她脸白了一片。

“没事吧!”阿史那燕策马过来。

“没……没事……”芊婕妤哆嗦着,吞吐道。

阿史那燕看她一眼,点了点头,续而继续加入了战局。

她方才险些被马球砸到,陛下居然都没发觉!还和练月笙玩着!芊婕妤看着那两个背影,气的直咬牙,连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都抛到脑后了。

说是打马球,可有多少人都想着在这混乱中在添上一把不起眼的小乱,报复一下自己的仇人。

淑妃就是故意打到芊婕妤那里的,庄妃就想着趁机推夏妃一把,不料却一直找不着机会。

球又到了练月笙那儿,却被景琰得到了,他一击过后,照常露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给练月笙。

练月笙策马去追,刚好和一侧疾驰的夏妃撞了个正着。

夏妃“啊”的一声大叫,从马上滚了下去,与此同时练月笙也往马下面栽了去,夏妃的马受惊,高高扬起了马蹄。

景琰神色倏然一紧,身体的行动快于大脑,他从马背上翻落下来,一把把练月笙抱在了怀里,护着她躲至了一旁。

高扬的马蹄踩在了绿草地上,练月笙脸色有些发白,景琰如玉般隽秀的俊脸上带着少许焦急,打量着底下那人,“伤着那儿了吗?”

☆、18 同盟结束

虽然景琰反应迅速,护她在马蹄下逃生,但是坠下来的时候,右边胳膊肘子碰到了地,这会子动一动,恨不得整个手臂都疼。

她吸了口气,忍着疼说,“没事……”

景琰脸色一沉,她忙实话实说,“胳膊疼……”一顿,眼巴巴的瞅着他,“不会是摔断了吧……”

他脸色一下子沉如阴云,低沉着声音道了句“断不了”,脸色很不大好的坐起来,小心翼翼的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众妃早就下了马,夏妃一脸惊慌的跪在了地上,张口欲言,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永宁楼上,要不是秋文和江太妃劝着,太后早就从永宁楼上下来了。任昭容直着身子,伸着个脖子,往下边看,瞧见连张嫔都下去了,她才动身追了下去。

守在场外的红司几人和御医一股脑的凑了过来,景琰担心她胳膊出大问题,也没在意现在在什么地方,就让御医就地诊了。

练月笙拿眼角瞥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有点弄不懂他心里面是想什么,难不成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帝后情深吗?

景琰沉着张俊脸,心里面倒不像练月笙似得西想东想,反而觉得胸口堵了口气,却是发作不出来,只能沉着张脸,他倒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她的胳膊。

他席地坐着,把练月笙抱在怀里,她头靠在他肩上,感觉别扭的很,除了那次草率的圆房,他们哪里像现在这样亲近过,这人可是连碰自己一下都觉得有辱他的身份。

是以,当章御医确定伤势无碍,简单的包扎过后,练月笙就抬脸看他,说:“陛下,既然臣妾无事,您是不是该放开臣妾了。”

景琰一开始还奇怪她说的这话,却是在下一秒看清了俩人现在的姿势,当下呼吸一窒,沉着的神情有少许变化,却是不动声色的抱着她站起身来,叫来宫人,把她安放在了轿辇里。

虽然他脸色难看,可她还是看出来了他脸红了。

皇后坠马,这马球也打不下去了。秋文回去给太后回了话,旋即太后就又派秋文下来,问该怎么处置把练月笙撞下马的夏妃。

夏妃脸色白了一片,还在那里颤巍巍的跪着,景琰一个冷眼扫过去,就骇的她浑身哆嗦。

“陛下,妾不是有意的!”夏妃哭道。

“那就是故意的喽!”苏贵嫔唯恐天下不乱,在一侧添油加醋。

“不是,不是……妾……”夏妃声音梗在喉咙着,呜咽道:“陛下,妾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撞到皇后娘娘……陛下……”一阵嘤嘤哭声。

练月笙动了动胳膊,歪了歪身子,撩开轿帘子瞧去。

夏妃哭着,景琰侧着身子,冷着脸,说了句话,夏妃哭的更厉害了。

她视线扫过去,正好就落在了芊婕妤身上,瞧着她白净的小脸憋得通红,不得发泄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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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妃被软禁在了清映宫闭门思过,罚抄经书,罚五月的例银,没有皇帝的手谕不可出清映宫一步。

彼时,练月笙的胳膊刚刚上完药,还没来得及把衣裳穿上,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红司黄杨几个护主心切,都觉得罚的太轻,练月笙就说:“都是不小心撞上的,陛下这样罚,还有些重了呢。”其实她更奇怪的是,景琰这样把夏妃软禁了,夏妃还怎么陷害她?

这样一来,夏妃没法出手,夏辰在前朝的动向她也不会知道。难道说,景琰留着夏辰还有用,所以就先软禁了夏妃,让她没机会下手,同时,她会因为夏妃被软禁了,放松对夏妃的监视。

“娘娘,您是没瞧见那马都控制不住了,要不是陛下护着您,这马蹄子落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啊。”红司心有余悸的说着,后又一脸愤然道:“谁知道夏妃是不是故意撞的娘娘您,能有多巧,这两个人就撞一起了。”

红司的声音让陷入思索的练月笙拉回了眼下,她只淡淡一笑,并不想在夏妃是不是故意撞她的问题上深思。

晚些的时候,景琰过来看她。

当时两个人表现的那么亲密,景琰心里别扭的很,回了宣政殿,连折子都看不下去。虽然知道了她伤势无碍,但无心看折子,又不明白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极为烦躁的他决定去御花园散散心,哪知走着走着就快到凤栖宫了。

既然都快到了,索性就进去看看罢。

“陛下,臣妾能问一问,为何要给夏妃这么重的处罚吗?”练月笙开门见山的问。

景琰本打着看一眼就走的主意,哪知她问了这话,他就不咸不淡的回道:“把皇后伤成这样,你说该怎么罚?”

练月笙不动声色,“软禁可不是什么小罚。”在宫里软禁一辈子的妃子又不是没有。

景琰就说:“想不到皇后还有这般好心,你可要知道,那马失控的一瞬间,夏妃就从马上滚下来了,马蹄子扬起来的时候,她不在危险之内,反倒是你,差点被马蹄踩着,到那时候可就不是伤了胳膊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不踩死你也得断你几根骨头。”他面带讥讽。

练月笙怔了怔,“这夏妃难不成还真是故意撞我的。”

闻言,景琰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你的马速都能控制的住,夏妃的马是要跑的多快,才会控制不住马速。”

练月笙恍然大悟。

“她蓄意谋害皇后,朕罚她软禁又如何?若不是看在夏辰的面上,朕早就把她关冷宫了。”景琰冷言。

难不成她真的错怪景琰了?练月笙内心暗道,却又极快的甩开了这个想法,她神色一怔,凝着他道:“陛下,您这样把夏妃软禁了,她下次要怎么出手?不是说好,臣妾在后宫盯夏妃,您在朝堂盯夏辰的吗,您既然清楚夏妃的作案手法,为何不一开始拆穿了?这样一来,也可以给夏辰一击啊,可是您什么都没说,就把夏妃关了。”

景琰怔住,旋即微沉了声音说:“皇后这话里有几个意思?”他脸色稍冷。

她也不做隐瞒,“如果陛下留着夏辰还有用的话,大可跟臣妾直说,不用耍这种小心眼。”一顿,“怪没意思的。”

她话中连讽带讥,意思明显,景琰怎么会听不出来。

留着夏辰能有什么用?不就是和宁国公作对呗!

“夏辰贪污赈灾钱财,光这一条,就够他死几百次的。”他深吸一口气,沉稳着声音,“但是,朕要揪出来藏在他后面那个人。”

练月笙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如果陛下是这样想的,所以不动夏妃,大可告诉臣妾,臣妾又不是祸国妖姬,不会不识大体的阻碍陛下什么的。”

闻言,景琰别开眼睛,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茶水,“皇后倒是冰雪聪明。”

练月笙就笑,“自然,所以以后陛下又有什么想瞒着臣妾的,万万不可再有这种想法了,别忘了,当初可是陛下说要和臣妾结成同盟的。”

景琰唇角勾着一抹淡笑,他把茶盏搁下,抬眸,注目于她,“同盟结束。”

练月笙惊愕,他已然起身,朝她一笑,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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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请安的时候,是阿史那燕第一次在众妃面前正式露面。

之前阿史那燕一直在学宫廷礼仪,熟悉宫规,并没有把绿头牌搁上去,但是昨晚陛下歇在了她的华清宫里,早起的时候,还赏赐了一堆东西过去。

芊婕妤忍不住打量她,瞧见她眉间傲慢和娇俏之意,心里愤怒难平。

练月笙坐于上座,看着阿史那燕盈盈下摆,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不冷不热的让人起了,“明贤妃坐吧。”她指了淑妃和德妃中间空出的位子。

淑妃和颜悦色的和阿史那燕打了声招呼,德妃不动声色,对着她简单颔了下首。

练月笙瞧着下面那人眉目俏丽多情又不失傲气,肤色嫩红细白,如罩了一层珠光玉色,通身气派如一枝开的艳丽的月季花,还是一朵由男人浇灌出来的月季花。

这般气派,倒是有艳压群芳的架势,只不过压的是底下那群宫妃们。

昨天皇后坠马,所以眼下里还是对着皇后嘘寒问暖的多,对于阿史那燕,倒是统一的无视了。

阿史那燕自始至终唇角含笑,并未多言,脾性倒是比一开始来的时候沉稳了不少。

末了的时候,练月笙给了青玲一个眼色,片刻后,青玲就捧着赏赐进来了。

阿史那燕放眼过去,青玲所捧之物,皆是一些金银首饰,有一支玉簪通体雪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物,首饰虽然只有七八件,但各个都是珍品,这是阿史那燕在突厥不会轻易见着的宝贝。

芊婕妤瞧见那些东西,不禁觉得练月笙真是个小气之人,这点不值钱的首饰也拿的出来,她眸子一转,嘴里的话就出来了,“昨夜里是贤妃姐姐头一次侍寝,娘娘这些东西赏下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苏贵嫔闻言,斜睨她,“莫不是芊妹妹瞧着娘娘赏的东西少了,替贤妃姐姐打抱不平来着。”果然是低贱宫人,即使是爬的位置再高,骨子里还是什么都不懂的低贱之人。

芊婕妤被说中了心思,面不改色道:“怎么会,贵嫔姐姐不要乱说,妾只是认为,明贤妃乃突厥公主,昨夜里又是第一次侍寝,娘娘赏的这些东西,多多少少有些不符明贤妃的身份。”

“芊婕妤这话是什么。”庄妃睨着她瞧,“难不成是说娘娘故意苛待明贤妃了不成。”

“庄妃姐姐这话可就是冤枉妹妹了。”芊婕妤笑着回她。

阿史那燕识货,自然知道那首饰有多真,但是她并不准备说话。

上座练月笙仍是不冷不热的模样,“明贤妃既然已是陛下宫妃,那即是你我的姐妹,突厥公主的身份,能在这深宫里用一辈子吗?”

阿史那燕闻言面色一僵。

“明贤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练月笙淡淡瞥她,居高临下。

☆、19 花园偶遇

阿史那燕缓缓起身,福了一福,“正如娘娘所言,出嫁从夫这个道理,妾是明白的,在这里妾不是突厥公主,只是陛下的侍妾。”说这话的时候,简直让她感到了莫大的羞辱,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啊,何时需要对别人低头。但是在这里,她必须要向练月笙低头。

练月笙“嗯”了声,转眸看向芊婕妤,“芊婕妤可还有话要说?”

芊婕妤唇角的笑意一僵,扯唇说:“娘娘所言极是……”

练月笙不再搭理她,转头去问阿史那燕,“明贤妃瞧瞧,这些赏赐可还合你心意?要是不喜的话,本宫就给你换。”

这话一落,孔贵姬就以袖掩唇笑道:“娘娘真是疼爱贤妃姐姐,看的妾都眼红了。”

练月笙笑道:“孔贵姬也想要?无妨,本宫这里多的是。”

孔贵姬连忙摆手,“娘娘那儿的话,妾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练月笙已有些不耐烦,不想再和这些女人们扯话,故而又把目光放回了阿史那燕身上。

阿史那燕见状,忙谢恩收了赏赐,让侍女佳良上前把托盘捧了过来。

“诸位都散了罢,本宫的胳膊还没好,也该去上药了。”练月笙环视了底下众妃一眼。

阿史那燕伏小做低,从殿里出去,气的直咬牙。芊婕妤也是碰了一鼻子灰,面色不佳的从殿里出来。

这两人碰上,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不善之意来。

寝殿里,练月笙看着摔的淤青一片的胳膊,眉头深锁。黄杨给她端来一碗鸡蛋羹,她伸出左手,舀了一勺,含在了嘴里。

“娘娘……”红司轻声唤她。

练月笙抬眼看了看,红司踌躇道:“娘娘,您昨天和陛下吵架了吗?”

练月笙没吱声,吃着蛋羹,摇了摇头。

红司皱眉,“您要是没和陛下吵架,陛下怎么会去明贤妃那儿!”明明连绿头牌都没搁上去。

练月笙吃着蛋羹,含糊不清的说到:“陛下想在谁那儿过夜就在谁那过夜,这事是我能管的吗?”

“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红司有点急,“奴婢是说,昨天娘娘坠马的时候,陛下紧张的跟什么似得,怎么晚上看完娘娘之后,就去了明贤妃那儿呢?奴婢越想越不对劲。”

练月笙瞧她一眼,“没什么不对劲的,我胳膊伤了不能侍候他,他出去找别人侍候有什么奇怪的,再说明贤妃是突厥送来的,陛下能把她一直摆着不动吗?无非就是一个时间的早晚罢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着,又含了一勺蛋羹入口,霎时唇齿间都是鸡蛋的醇香味,她不禁夸赞黄杨,“黄杨你手艺真是越发好了。”

黄杨伸手拉了一下红司,笑吟吟的回道:“娘娘喜欢就好。”

红司还欲再分析陛下的不对劲行为,却让黄杨一个眼神制止了,无奈之下,只好作罢了。

练月笙心满意足的吃完了鸡蛋羹,转头就吩咐红司去备几样首饰去,说是赏给孔贵姬的。

当孔贵姬收到那份赏赐的时候,委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真的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讨要什么赏赐,她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嘛!

但东西都送过去了,孔贵姬自然没有不收的份。

于是阖宫上下都知道了皇后娘娘真大手,孔贵姬真是小家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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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妃害皇后坠马,被皇帝软禁在清映宫的事情,事出之后,就传到了夏辰耳朵里。

是以,夏辰来上朝的时候,顶着同僚们多多少少不好的目光一路前行,就连见着了练明轩也提不起精神来。

练明轩是和杨太傅一起来的,杨太傅今年六十多岁,身体健康,精神头十足,一双眼睛平淡无波,却内含精光,透着睿智和深沉。和四十出头的练明轩走在一起,倒是看不出年老之态。杨太傅一手捋着小白胡子,和练明轩边走边说:“令郎再过几日就要回来了吧。”

“陛下前日下的旨意,说是担心小儿的身体,便先召回来了。”练明轩回道。

杨太傅就笑,由衷的夸赞了几句练玉珩在江西表现突起,他对他极为赏识,顺便又说了皇帝几句。

他是皇帝的先生,平日里对皇帝极为严格,就算是现在,也能不顾皇帝的颜面,也朝堂上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全朝上下,也只有杨太傅敢这样了。

这也是为什么景琰会不喜欢杨太傅的原因之一。

夏辰在后面听着,不免的皱眉叹了口气。

想着回家写封信让人捎进夏末那儿的时候,才猛地想起,他女儿如今被软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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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燕的绿头牌被搁了上去,景琰连着两天歇在了她那儿,惹的后宫里头一众宫妃红了眼,尤其是芊婕妤。

远远的,芊婕妤就瞧着阿史那燕从曲桥上过来,身材高挑,面如芙蓉,气质高贵,一举一动间带着公主与生俱来的的高贵傲气,芊婕妤忍不住在心里啐了口恶气,面色旋即恢复如常,带着浅浅柔和笑意,举步上前。

阿史那燕自然也瞧见了芊婕妤,就见那女子身穿粉桃色宫装,腰间系了秋香色的阮烟罗腰带,头梳惊皓髻,发上插着白玉流苏步摇,步伐轻慢的走过来。

阿史那燕品级比芊婕妤高,故而只需等着她给她行礼就好,哪知芊婕妤一路娉婷而来,直到站在了她对面不到三步的地方,才略略欠身纳福,“妾给明贤妃问安。”

阿史那燕好歹也是学过宫廷礼仪的,自然知道芊婕妤这礼行的不对,哪里有从三品的婕妤离这么近给正一品贤妃行礼的。

这分明就是欺负她不懂宫廷礼仪,给她脸色看!阿史那燕面色不改,让芊婕妤起了,“这么巧,芊婕妤也来逛园子。”

芊婕妤眸色明亮,抬起粉色的袖子,掩唇笑道:“妾不似明贤妃姐姐这般悠闲自在,这不,妾正好要穿了这园子给陛下送花胶鱼翅羹去呢。”

摆着一张“我是宠妃”的脸在这里说笑,真当她看不出来吗。阿史那燕哪里是这么容易受欺负的,她唇角微抬,眉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公主的高贵之态来,“哦,想必芊妹妹极其得陛下疼爱罢。”

芊婕妤摆手笑道:“姐姐那儿话,论起疼爱,何人能比得上姐姐。姐姐不愧是突厥公主,就是比我们这些泛泛之辈更受陛下的喜爱。”

抬高阿史那燕,贬低自己,听着好听,可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少。泛泛之辈,难不成那些出身世家的宫妃也和她一样出生低微,难不成堂堂宁国公府嫡女出身的皇后娘娘也和她一样了?

阿史那燕微微眯眼,打量了一下眼前那个娇柔的女人,说到:“妹妹这就是抬举本宫了,本宫可受不起,前些日子本宫不是说了吗,难不成妹妹你没有听见。”

芊婕妤一怔,旋即说:“哪儿的话,这也是妾的实话罢了,姐姐千万不要多想。”

阿史那燕眯眼笑,目露讽刺,“芊婕妤快去罢,省的羹凉了,回头又要怪和本宫说话时间久了。”语毕,抬脚离开。

芊婕妤一瞧见那连讽带刺的笑容就有点气血上涌,她恭敬着神色欠身,在阿史那燕在她身边过去的时候,却是悄悄挪脚踩她裙角。

阿史那燕这么强的洞察力,哪里会察觉不到她那点小动作,在芊婕妤脚伸出来的时候,她侧身扬手,“啪”的一声扇在了芊婕妤白嫩的脸颊上。

芊婕妤当时就被打懵了。

“芊婕妤你最好给本宫把你那些不怀好意的心思给收起来!今儿个本宫能给你一巴掌,下次本宫就能杀了你!”她哼笑,“如果你认为陛下会因为你解除和突厥的友好合约的话!”

这一巴掌打的芊婕妤半晌没回过神来,文欣在一旁唤她,芊婕妤气的直喘气,眼圈都气红了。

连陛下都没打过她,她阿史那燕也敢!

文欣看着她红肿的脸,心疼道:“主子,我们先回宫擦药罢。”

芊婕妤怒瞪她一眼,气道:“回什么宫!去宣政殿!”

“主子……”

瞧着芊婕妤怒气冲冲的走了,文欣忙招呼后面的宫人,跟了上去。

“主子您消消气,您现在这样去怎么成呢,我们先回去擦药,再让陛下为您做主。”文欣劝着,芊婕妤全然不听,大跨步的往前走。

途中苏贵嫔和庄妃瞧见芊婕妤脸上顶了五个指印,红肿一片,怒气冲冲的往前走的时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着她脸上的掌印,皆觉得出了一口气,俩人对视了一眼,决定在后面悄无声息的跟过去。

然后跟到了宣政殿门前。

芊婕妤表情转换的让文欣都吓了一跳,前一秒还怒火冲天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

门外头的赵怀生瞧着迎面走过来的人,愣了一愣。

“公公,麻烦通报一声,我要见陛下。”芊婕妤可怜巴巴的哭道。

赵怀生迟疑,“芊婕妤,您来的不是时候啊。”

芊婕妤一怔,就听里面传过出来了陛下的怒斥声,赵怀生瞧着她,“您瞧,奴才没说错罢。”

芊婕妤愣住,里面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气,隐约还听见什么要严惩,练玉珩什么的。

练玉珩她知道,是练月笙的哥哥,还被皇帝派出江西赈灾了……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练玉珩犯了什么事了?

这样一想,芊婕妤眼睛一亮,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惊喜,旋即她就平了神色,柔声道:“我知晓了,还望公公随后告诉陛下,我来过了。”

赵怀生应了,芊婕妤这才转身走了。

等到芊婕妤走远了,赵怀生又从里面听见了皇帝的怒呵声,正巧这时候苏贵嫔上来了。

赵怀生一瞧,有点弄不明白今儿个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挑这个时间来了。

苏贵嫔自然也听见了里面的声音,本来就想打听芊婕妤的事情,但听到练玉珩的名字,她心思一转,就问赵怀生,“陛下因何发这么大的火气。”

赵怀生愁眉苦脸,叹了一口气,“贵嫔主子,您就别难为奴才了,这朝事,奴才怎么会知道?”

苏贵嫔面露不悦,刚巧碧纱从里面出来,她就扯了碧纱问。

碧纱瞧一眼赵怀生,蹙着眉头摇摇头,突然就低声说:“皇后娘娘的哥哥出事了。”

☆、20 再起冲突

练玉珩今日归京,却在途中遭人行刺,心口中箭。

这消息是练月笙从苏贵嫔嘴里听见的。

“娘娘!娘娘!您去哪儿啊!”苏贵嫔提着裙子拦在皇后面前。

练月笙面色焦急,从苏贵嫔一侧绕过去,“本宫去找陛下!”

自己的哥哥被人刺杀,至今没有一个准话,那可是心口啊心口!练月笙越想越心焦,脑子里有一瞬间接近了一片空白,她从凤栖宫里出来,连轿辇都不乘,一路朝宣政殿去了。

练月笙到宣政殿的时候,殿里的人刚刚散了不久,景琰一脸倦色的倚在椅上,闭目,右手捏着眉心。

因为是一路走过来的,练月笙有些喘,脸上带了红色,一双眼睛灼灼发亮,“陛下,臣妾哥哥如今如何?”似有薄怒。

景琰睁眼瞧她一眼,也不想计较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朕把御医院御医全派到了宁国公府,一有消息,朕便去告诉你。”

练月笙吸了口气,“陛下觉得会是何人行刺臣妾哥哥。”她望着他问:“臣妾哥哥归京,同行的人应该不少,怎么偏偏就行刺了臣妾哥哥一人。”她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闻言,景琰眸色一沉,“皇后想说什么。”声音冷了下来。

“臣妾只是不懂,为何偏偏是臣妾的兄长。”练月笙盯着他。

和宁国公府有仇的,看不顺眼宁国公府的,除了夏辰不就是景琰这个皇帝了吗!夏妃被软禁,夏辰消停,而且以夏辰这个人,练月笙觉得他不会有这个胆量去行刺,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景琰了。

殿里气氛凝固,陷入了沉静,景琰的脸色越发不好,练月笙眸色淡漠和他对视。

“你这是在怀疑朕。”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练月笙不置可否,直直的盯着他。

“陛下可以给臣妾一个不怀疑你的理由。”她微微眯眼,带着讥讽。

景琰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火气越烧越旺,却依旧面色沉冷的说着,“练月笙,朕明明白白告诉你,练玉珩的事,和朕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哦?”练月笙眯眼挑唇,“如果陛下往日里不是心心念念忌惮着宁国公府,臣妾倒是可以信了您这话。”

景琰压抑着的怒火一瞬间涌了上来,他目若寒潭犹如寒冰,映着她此时讥诮的面容。他怒极反笑,“是,朕承认,朕是要扳倒宁国公府,但是朕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方法。”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薄薄的怒意。

闻言,练月笙扬唇一笑,“听见陛下这话,臣妾就放心了。”

话落,她便转身离开,“臣妾要出宫,陛下不会拦着罢。”

景琰冷笑,“皇后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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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月笙连换衣服的空都没有,从宣政殿出来,带了一腔的怒火和沉郁直接出宫去宁国公府。

她这算是和景琰挑开了,他埋着对宁国公府下手的心思,早晚会露出来,倒不如现在两人挑明。景琰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到达宁国公府的时候,练月笙免了让人通报,一路心绪不宁的进了家门。

皇后突然降临,让本就有些忙乱的宁国公府更是忙乱,好在有红司几个在后面跟着,才不至于府里面人仰马翻。

走到练玉珩院里的时候,正好有几位御医出来,脸上神情皆是松懈,练月笙瞧见,快步上去,免了他们的行礼,开口询问练玉珩的伤势。

一位胡须花白的御医朝着皇后拱拱手,说:“娘娘放心,二公子已性命无忧,只待醒过来即可。”

闻言,练月笙一直紧绷的心绪陡然松懈了下来,不禁舒了口气。

练明轩听闻练月笙回来,忙从练玉珩屋里出来,对着她就要行礼。见状,练月笙忙快步走过去把父亲扶起来,瞧着平日里面容沉静的父亲这会子脸上显出的倦态,她眼里险些就要滚下泪来。

二哥遭此劫难,想必把父亲母亲急坏了,好在老天保佑。

屋里血腥味弥漫,其中掺杂着少许的药香,但皆被血腥味覆盖了,床榻上的男子比以往消瘦不少,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床榻边上,练夫人哭的一脸泪痕的坐着,一手紧紧攥着练玉珩的手。

练夫人闻得动静,泪眼朦胧的转过头来,瞧见练月笙,伸出手去,练月笙见状,忙走上去,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练夫人眼里的泪又涌了出来,“孩子……”

听见这声,练月笙已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宁国公府尽职尽责的为国效力,从未有过反心,景琰却忌惮他们,心心念念的想法子扳倒他们,人心怎能恶毒至此!且他不分忠奸,简直昏庸!

“你说是陛下派人行刺你二哥。”

书房里,父女两人相对而坐,练明轩拧着眉头看向练月笙。

练月笙颔首,“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恨不得我们练家的人去死。”普天之下,独他景琰一人有这么狠毒的心思!

练明轩沉吟片刻,“不会是陛下。”

练月笙愕然。

“月笙,这事不会是陛下做的。”练明轩肃穆着神色,“这分明是有人利用陛下和宁国公府的关系,行刺玉珩,进而造成双方更大的隔阂。”

练月笙皱眉,明显不大懂这话的意思。

“正如你现在这般,得知了你二哥遇刺,心里面第一个怀疑的是不是陛下。”练明轩问。

她点头,何止怀疑,她都闹到御前和景琰挑明了。

“全朝上下,有人这种想法的怕是不在少数。”练明轩一脸凝重之色,“陛下和宁国公府关系紧张,玉珩归京,遭遇刺杀,怕是多数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陛下。”

“就算是日后陛下找着了凶手,看在别人眼里,那也是陛下找的替罪羊,总而言之,不论事情是不是陛下所为,都会被误认为这是他一手操办的,因为他要对付宁国公府。”

练月笙沉默片刻,说:“爹爹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利用我们和陛下的关系,制造事件,为的就是让双方隔阂更大。”一顿,她眉心又蹙深了几分,“但是,若是陛下打的就是这个想法,我们这样想,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简单来说,景琰不会傻到去派人刺杀练玉珩去紧张和练家的关系,因为双方关系本来就不好,他根基不稳,不会这么没明智的选这个时间去生事端;但是一旦反过来想,他觉得练家说不定会有这种想法,所以才安心派人去刺杀,因为事出之后,以练明轩的睿智,会认为他不会选这个时间生事端,所以,刺杀事件和景琰无关。

所以,再一往深处想的话,事情妥妥的就是景琰干的!

练明轩摇摇头,沉声道:“这么深的层面,为父也是有想过的。”一顿,“若是玉珩有个差池,看在外人眼里,那是陛下准备要对付练家;若是玉珩死里逃生,那即是陛下给练家的警告。”他凝目于对面的女儿,“你二哥在江西立功,表现突出,他就算是想对付,也不会挑这么敏感的时间里动手,这样会寒了朝臣的心,尤其是新秀的年轻官员,即使是他们知道陛下和我们不和,一个可以随意动手斩杀立功之人的皇帝,会让多少人心生寒意,不再效忠于他。所以,下手的人绝对不会是陛下。”

“另外还有,你可以这样想,认为是陛下所为,那陛下可不可以反过来怀疑是我们自导自演的戏码呢?”练明轩问道。

练月笙怔住,就听他说:“正中心口的箭,人却没死。”一顿,声音沉道:“如果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不能做到的,那箭虽然朝着心口、射了进去,但是很巧妙的避开了要害,宁国公府的暗卫,各个都有这样的箭术。”

这话一落,练月笙就感到了一丝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景琰会觉得这是宁国公府自导自演陷害他的戏码,宁国公府则会认为,这是陛下一手操办的刺杀。如此,双方之间必会升起更大的隔阂来,以后别说是和解了,只会越来越疏离,到了最后,景琰一定会对宁国公府下手,其实……那人要对付的是练家?

果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好计策啊,这么大的一个局,到底是谁人想出来的?

“为父问你,一旦陛下和宁国公府闹起来,其中能获利的,都有谁?”

练月笙怔了怔,张了张嘴,“夏家?苏家?任家……”这么一想,貌似存着野心的老臣们,委实不少。

看着练明轩深沉的眼光,练月笙不禁陷入了沉思。

当夜,练月笙留在了宁国公府,没回皇宫。

与此同时,宣政殿里,景琰心情阴郁冰冷,一脸冷沉之色的听着下面人的调查汇报。

重点是那把刺进练玉珩心口的箭。

这箭的质地极好,应该是官宦大贵之家才有的,但是……他的手摸上了箭羽,皇家御林军及暗卫配用的箭羽,他用指腹摩挲着羽毛,眸色越来越暗。

“陛下……行刺之人,该不会是与皇室有关吧。”底下跪着的暗卫道了一句。

景琰不置可否。

这案子交给了刑部调查,同时他也在暗中调查着,得知了练玉珩性命无碍后,刑部的人要去了箭去调查,后来这箭就到了他手里。

这箭和皇室有关系,刑部一查就能知道,这是和皇室有关系还是行刺的人偷了皇室的箭。刚好负责暗查的暗卫安翎前来,刑部的人忙把这箭交了出去,让他又鉴定了一遍,确是皇室的无误。

此时景琰看着案上的那支箭,不知怎么想到了上午时练月笙对他冷嘲热讽的一幕,若是让她知道了这箭的来历,怕是更加认定了他是这事件的主使了。

他心绪瞬间就低落了下去,感觉有一股暗火在体内流窜,让他情绪暴躁。其中,练月笙怀疑他不相信他的态度导致的暴躁成分最多,让他愤怒,同时沉郁难受。

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情绪不受自己的控制。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事件里的内层含义,他一再剖析后,都忍不住要对着这幕后人拍手称好了。这么深的城府算计,一次算计了他和练家不说,更是留了一条后路,皇室的箭,何时不能作为证据来指证这事和他有关。

“继续查,一定要把真凶给朕查出来!”他冷言,把箭拿起来递给安翎,让他退了下去。

没错,一定要把真凶查出来,告诉练月笙,他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他明明可以不用在乎她的态度的,反正俩人是相看两生厌,何必在乎练月笙的态度是何!只要他问心无愧,清清白白的即可!可是他偏偏十分在意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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