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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听弦 当前章节:1479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06

不被人信任……他不被练月笙信任……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简直是让景琰心头一跳,他在意那女人信不信任做什么!他们两个本来就因为各种原因不对盘,练玉珩出了事,她怀疑他也是正常的。

心里面是这样想着,可是情绪还是不受控制的沉郁了下去。

“陛下,娘娘托人来报,今儿个在宁国公府住下了。”赵怀生小心着声音,见烛火之下的帝王脸上神色淡淡,仔细着说着。

景琰抬手按了按额角,“嗯,朕知道了。”

赵怀生又说:“陛下……今日的……”

“朕今儿个歇在宣政殿里。”景琰打断他。

赵怀生嘴张了张,低声应了声。关于芊婕妤的事,他提了,陛下不当一回事,这就和他没关系了,这样想着,赵怀生还是决定不重提这事了,因为陛下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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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玉珩被刺,举朝震惊。

皇帝恩赐皇后去家探视,并下令严查此事,还宁国公一家一个公道。

练月笙一连在宁国公府住了三天,她不想回宫去。

自从上次练明轩解析过这事过后,她在自己房间里,反反复复想了又想,越想越后悔。

她这次,错怪景琰了啊,想起那时景琰阴沉的神色,压制着怒火的声音,她一时不知道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21 齐王景逸

在练夫人的劝慰之下,练月笙动身返回皇宫。

毕竟这次是她冲动错怪了景琰,她不能在宁国公府躲一辈子。

入宫之后,撤去了轿辇,她带着几个心腹宫女踱步于悠长的宫道上,心思重重。

“娘娘,前面好像是齐王。”红司见皇后心事重重的模样,上前小声提醒道。

练月笙微怔,旋即一抬眼,果不其然看见一身着蓝衣的男子,正是齐王景逸无疑。

齐王景逸,是先帝唯一的兄弟,比景琰大了两岁,景琰和她都需唤他一声皇叔。只不过他不是在封地吗?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稳了稳心绪,练月笙神情平和的走了过去。

“臣见过皇后娘娘。”景逸止步作揖,练月笙忙道:“皇叔免礼。”

眼前男子一袭深蓝锦服,面若春风,眉眼温和,气质清浅,宛如一块暖玉,温柔如斯。

“皇叔何时归京的。”练月笙客套着问,初时的一腔心绪皆化为了唇角得体优雅的浅笑。

“今日将将抵达的京城,拜见了陛下和太后之后,既想着出宫去探视练二公子去。”景逸说,“娘娘今日回宫,可是二公子无碍了。”

练月笙含笑点头,“多谢皇叔还记挂着本宫兄长,兄长如今已无大碍,但还需好好休养。”

景逸薄唇勾起浅笑,语气愈发温和,“这便好。”

与景逸简单说了几句,练月笙便带着人径直离开。

景逸恭敬着神色目送她远去,暖眸中缓缓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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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婕妤请回罢,陛下最近因为练家二公子的事情无暇其他,吃住都是宣政殿了,更是下令不让任何人来打扰。”赵怀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横眉怒目的女子。

芊婕妤冷哼,“我还没说找赵公公你算笔账呢!你倒反过来说教我了,赵怀生谁给的你这个胆子!”

往日里以娇柔无辜形象示人的芊婕妤此时杏目微瞪,怒意薄发,声音冷厉,“我让你给陛下通报我来找过他,你说了么?这几日我日日来宣政殿,你哪一次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我拦在外面,赵怀生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怀生面不改色,恭敬道:“婕妤主子,您让奴才给您带话,奴才带了。”一顿,“这不……现在情况特殊,奴才也只是遵循陛下的指令,还望芊婕妤恕罪,先回去罢。”说着,就是一揖。

在她宫里被人欺辱,最能给她出气的那个人,却闭门不见她,反倒去查别人家的什么事,简直让她怒气横生,心里窝火的等了一天再去时,没料到她连台阶都没上,就让赵怀生下来拦住了。好了,她忍,她等他查完,可是这都三天了,她又一次被拦在了宣政殿外面!

芊婕妤气的胸口起伏,袖子下的手攥成拳头,剜了赵怀生一眼,嘴里的狠话还没放出来,后面就响起了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赵怀生一抬眼,连忙躬身行礼,“奴才恭迎皇后娘娘回宫,皇后娘娘大安。”

一瞬间,外头守着的人接行礼纳福,只一脸怒色的芊婕妤站着不动。

练月笙瞧她白嫩的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色指印,眼中升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来,芊婕妤一瞬间只觉得怒气上头,但却极快的掩去神色,盈盈欠身,“妾恭迎皇后娘娘回宫,皇后娘娘大安。”

“免礼。”练月笙瞥了她一眼,看向赵怀生,“怎么回事,本宫远远的就瞧见了,芊婕妤这是怎么了?”

芊婕妤接口道:“回娘娘,没有什么大事,妾只不过是来见陛下的罢了。”她一顿,“只是陛下最近忙着调查娘娘兄长的事情,闭门不见人,所以妾正准备着要回去呢。”

这话意思明显,就是告诉练月笙,陛下你是见不着了,赶紧回你的中宫去。

练月笙但笑不语,薛庆得了师傅的眼色,一转身进去通报去了。

芊婕妤看的暗自咬牙,眼角抽搐。

练月笙也不知道景琰会不会见她,自己对他说的那番话,把他气成那样,估摸着他更加不待见她了,看见薛庆进去,她不免的有些忐忑。

薛庆很快出来,“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芊婕妤惊愕,“什么?”她看着薛庆,“不是说陛下不见人的吗!你没说我也来了吗!”

练月笙心情一松,朝芊婕妤斜睨了一眼,“本宫今日回宫,本就和芊婕妤不同,陛下理应见的。”她笑吟吟的,“芊婕妤先回罢。”语毕,便径直而去,赵怀生和薛庆紧随其后。

站在宣政殿门前,练月笙深吸了口气,迈过门槛步入殿内,身后赵怀生把门掩实,她往前走了几步,闻到了漂浮在空气里的淡淡幽香,鹤嘴鼎炉里的熏香从鹤嘴里升腾出来漫上半空消散,透过那层烟雾,她瞅见了龙案后的那个人,虽是看不清容色,但也只是他是冷着张脸。

几步上前,她低头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圣安。”端的是无比恭敬,心头又忐忑起来。

景琰瞧着三日前还和她怒目相对的女子,现在温顺的犹如一只猫儿似得,心下一时不知是诡异还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沉冷之色再也不自觉间缓和了一点,“你哥哥可无事了……”

话一出口,景琰就是一怔,本来是要让她起的,怎么问出来了这话,不是早就知道练玉珩醒了吗。

上头那位没让她起,她就不能起,欠着身回道:“多谢陛下记挂,臣妾哥哥已经无碍了。”

“你,起吧……”他声音微沉,让她起了。

练月笙依言起身,低着个眼睛,不说话。景琰在薄雾中见她眉眼低垂,纤长的眼睫犹如蝶羽一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殿里气氛一时间陷入凝寂。

片刻后,练月笙眼睫轻轻一颤,唇瓣翕动,磕磕巴巴的说到:“对……对……对不起……”脸上红了一片,低着眼睛不敢看人。

景琰静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竟是心里一松,练月笙垂头说:“我错怪你了……”

景琰沉默,看着练月笙越来越红的脸颊,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就说到:“你不一口咬定是朕要害你哥哥了?”他试探着问,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出自己的语气变化。

练月笙怔了怔,“陛下……您想听实话吗?”她抬眼问。

他愣了下,嘴里却说:“前几天你真话说的也不少。”

闻言,练月笙又是恼的脸色一红,别开眼睛,低声说:“陛下一直忌惮着宁国公府,所以若是宁国公府出了什么事,臣妾第一怀疑的就是陛下。”一顿,“臣妾至入宫,虽说过的小心,但何时不也是担心陛下对臣妾出手。”

她转眸,看向景琰,“就这就是臣妾的实话。”

景琰再次怔住,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清明一片,她这话也对,他确实没有反驳的理由,但是,“那朕今儿个也向你说句实话。”一顿,目光深邃,“朕确实忌惮宁国公府,但朕若要对付,那是堂堂正正的,绝对不会用那么下作的法子。”

说到底,他还是要对付宁国公府。她垂眼叹口气,“陛下,我爹他……为国效力,一生忠良,绝无反心。”

在皇权面前,功高盖主的朝臣哪个会落到好下场,皇帝的忌惮心自古就有,何必管你是不是忠良,一旦你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必会被他列为必除之列里。更何况,现在宁国公府是外戚,外戚做大,不是会照常引得皇帝反感吗,权臣加上外戚的组合,宁国公府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她又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练月笙眼底的亮色黯淡了下去,她和她家人的性命就握在上头那个人的手里,生死可谓是在一线之间,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瞧见她越来越黯然的神色,景琰怔愣之后,徐徐开口:“朕答应你……即使是朕要对付,也会护你们练家平安。”

练月笙怔住,续而缓缓抬头。

“你要是不信,朕可以写一份旨意给你。”说着,他就转头,随手把前头搁在书架上的金绢拿过来铺在了龙案上。

练月笙看的一怔,忙道:“不用了陛下……”

可是景琰已经提笔蘸墨,落笔在金绢上,不出片刻就书就了一份圣旨,印上了玉玺,他抬头看向练月笙,“你过来看看。”

练月笙被他这反常动作唬的一愣,旋即稳了稳心绪,举步上前。

“不反悔……?”她蹙眉,不确定的问。

“不反悔。”他目光温和,坚定道。

殿里漂浮的幽香被她身上淡淡的雅香覆盖,萦绕在他鼻前,他看见一侧的女子眉眼间迟疑之色徐徐和缓,似乎心平气和了起来,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来,绯红的脸颊如同霞云一般美丽,看的他心头一颤,有一股异样的情绪划过,虽说异样,但他并不讨厌。

“陛下,您若是能保练家平安,来日等您要废除了臣妾的后位之时,臣妾必定会痛痛快快的领了旨意的。”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家人的平安更重要了,若是家人平安,她这个后位又算什么,痛快交出去之后,她亦能返回练家。

她这话一落,景琰就愣住了,同时他也回想起了为什么书架上会有空白的金绢了,是三天前她离开后,他气愤不已欲要写废后圣旨,但最终还是没下的去手。

现在听见她这话,他一时确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22 张嫔有孕

景琰沉默一瞬,随后说:“我们不说这个了。”他把金绢从她手里抽出去,铺到龙案上,卷好系上金丝,“练月笙,我们好好谈谈罢。”他抬头,把金绢递给她。

她接过系好的金绢,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

景琰闻言,勾唇一笑,缓和的面色更具温和,是难得和颜悦色,他从来没有想过和练月笙和解后会让他心情大好到如此,他指了指靠着墙角放的椅子,“搬过来坐下。”

练月笙依言把椅子搬了过来,坐到了龙案一侧。

然后景琰叫来了安翎,负责调查练玉珩被刺一事的暗卫首领,安翎眉目清朗,鼻挺唇薄,周身萦绕着一股寒气,让人多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

给帝后俩人见礼过后,他将一长方形盒子打开,里面正是那只羽箭。

挥退了安翎后,他说:“在此之前,我们先说说练玉珩的事情。”

景琰取过羽箭,递给练月笙看,她接过后,看了他一眼,便专心打量手头里的羽箭。

既然练月笙能过来给他道歉,想必是已经想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故而,他能安心的把这箭给她看。

练月笙看了一会儿,手摸上箭羽的时候怔了一下,旋即她秀眉微折,又摸了摸。

“察觉出什么来了?”景琰搁下手上的茶盏。

她吞口口水,疑惑着抬眼看他,“这是皇室的箭?”

他一脸沉色的点头,把羽箭从她手里抽出来,“你有什么想法吗?”他转眸问她,眸色漆黑深沉。

练月笙蹙蹙眉头,“还望陛下明言。”她不敢妄下什么定论。

“朕这几日着重让暗卫调查在朝的官员,发现其中确实有人和宫中御林军有过接触。”他凝着眉目,一手扣在龙案上,指尖敲击着案面,“淑妃的表哥沉星在御林军中当差,任的还是统领。”

练月笙凤眸微睁,就听他继续说:“沉星是由淑妃的父亲,也就是工部尚书举荐上来的。”

“陛下是说,是工部尚书高伟策划的刺杀?”

那个老头她见过,长的白白胖胖,很和气的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朕并没有确认。”他看着她,“和御林军有来往的不止高伟一个,朕已经派出暗卫排查,着重盯梢他们,但是费的时间可能会长些。”

练月笙眉眼含笑,“此事,要多麻烦陛下了。”声音温和,是以往他不曾听过的。

景琰唇角微扬,方才凝重的氛围得以缓解,他说:“练玉珩有功之身,却在回京的路上遭遇此事,朕实在觉得愧疚难当,你放心,朕定会把凶手抓到的。”

闻言,练月笙又是勾唇一笑,唇畔如含了一朵绚丽的花儿,甚是娇艳。

两人又简单讨论了几句,景琰才把最终话题转过来。

“你看,我们相处也挺好的是不是。”景琰和颜悦色。

练月笙知道见着这位的笑脸实属不易,她笑着点头,心想着,无论什么都没有和眼前这位打好关系重要,“是挺不错的。”

他就说:“往后,我们也这样相处罢。”

她有一瞬间的怔愣,这和前段时间结盟的时候有什么两样?

许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凝着她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们往后都这样相处。”

她张张嘴,“陛下,您不是很讨厌我吗?”

他微怔,眸色闪烁一下,“还好,不是多讨厌。”他看向她,“那你呢?是不是很讨厌朕。”

“……”她迟疑一下,“陛下还是挺好的。”也就是不算多讨厌。

景琰笑着点头,“这便是了。我们既然能好好说话,那就好好相处罢。”

闻言,练月笙点了点头,手指扣住了袖口,丝滑的布料上花纹纹路甚是清晰。

“另外还有一点,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许再想上次似得那样。”他沉沉眉目,“朕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被人这么诬赖过,上次简直要把朕气死了,你知道吗?”

练月笙懊恼的低头,“我错了,对不起……”

看见她这幅模样,景琰唇角一勾,笑的无声,“没关系,朕原谅你了。”

“若是再有事出,你可以来找朕商量。”他平和着声音说到。

她颔首,莫名感觉到他平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温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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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景琰平心气和的一番交谈之后,练月笙心底的沉重感陡然一轻,顿时轻松了不少。

她眉眼里含着笑意,拿着景琰给她写好的圣旨,返身回了凤栖宫。

这回她和景琰是真的敞开了心的谈了,正如太后所言,景琰其人还是挺不错的。她掂了掂一下手里的圣旨,找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打开后,搁了进去,然后把小盒子放到了床头横柜低层的最深处。

随后就拿来笺纸给家里面写了封信,只是没有提圣旨的事情。

一切妥当之后,她又叫来了留宫的紫云过来,向她询问了一下芊婕妤的事情。

得知阿史那燕在花园里打了芊婕妤的时候,她问道:“陛下没管吗?”

紫云说:“陛下在查二公子的案子,哪有什么闲心管这种事情,再说本就是芊婕妤冒犯了明贤妃,明贤妃又顶着突厥公主的名头,就算是陛下知道了,估摸着也不会怎么样的。”

确实,对方是阿史那燕,景琰会为了芊婕妤去处置她?绝对不可能的,挺多就是口头提点一下阿史那燕,然后再安抚一下芊婕妤罢了。

更何况这都三天了,景琰要替芊婕妤出头的话早就出了。

“娘娘。”绿莹一福,“这是今儿个齐王进宫后,给娘娘带来的东西,因为娘娘不在,所以便嘱咐奴婢先收着。”

练月笙举目看去,檀木托盘上放着三个精致的盒子,两个大一个小,她一招手,绿莹便上前。

大盒子里放的是糕点,小盒子里放的是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和一支红玉缠丝蝴蝶簪,以及翡翠手镯。

“齐王说,这是云州地界有名的糕点,特带了一些给娘娘尝鲜,这几样首饰瞧着好看,希望娘娘不要嫌弃他不懂得挑选女子的首饰。”绿莹一字不差的转述着齐王的话,眉心蹙起。

练月笙瞧着那茉莉簪子,拿起来看了看,便又放了回去。随后就吩咐青玲把首饰收好,糕点搁在了桌上。

景逸是她皇叔,这皇叔从封地过来,给侄媳妇带点土特产来没什么奇怪的,他给太后和景琰也带了,但是他给她送首饰就有点怪了,送什么不好,偏偏是簪子,手镯。

簪子虽常见,但男子送簪子通常表明他心仪那个女子,而手镯亦有着定情的含义,寓意着他想圈住你并且只疼爱你一个。

景逸就算再不懂,也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吧……而且她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景逸都为之动心,而且,她是他侄媳妇啊!就算是差了三岁,那也是侄媳妇,是皇帝他大老婆啊!

下午回来时,她遇着了景逸,景逸如往日一般温润尔雅,对着她也是毕恭毕敬的。

“娘娘,那些首饰,收起来真的好吗?”黄杨担忧。

练月笙眸子转了转,说:“先收着罢。”

晚些的时候,练月笙洗漱之后,拿了本话本子倚在床头看。

青玲慢步进来,福了福身,“娘娘,陛下去了芊婕妤那儿,并未留宿。”

自然不会留宿,练玉珩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他没那个心思寻欢作乐。因为和练月笙谈妥了,他心情大好,听赵怀生提了芊婕妤被阿史那燕掌掴,这三天里又是三番几次的来找他的事情,他这才动身去看她去了。

毕竟是自己宠爱的人,被冷落了这些时日,也难为她了。

芊婕妤好容易盼到了皇帝,喜不自禁自然不用说,她想着在他怀里抹一把泪,让他严惩阿史那燕,他却沉着脸的说了她一顿。

把芊婕妤说的头都蒙了,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当场就哭着撒起娇来。景琰瞧她梨花带雨,无理取闹的样子,脑子里过的全是今天下午练月笙通情达理,浅笑温和的模样,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对比。

当下就训斥了芊婕妤几句,说她完全不若往日那般善解人意,反倒是越发无理取闹。说过之后,便拂袖离开了,让芊婕妤自己反思过错去。

练月笙手里捧着书,眼睛不离书页的问:“陛下去那儿了?”

“回娘娘,陛下回了长生殿。”青玲回道。

练月笙颔首,让青玲退了。

翌日的时候,众妃来给皇后请安,唯独缺了张嫔。

苏贵嫔说:“张嫔身子一向不好,昨儿个病下了。”

向皇后简单说了张嫔的情况后,众妃又东扯西扯的聊开了,因为阿史那燕掌掴芊婕妤一事让众妃心里出了口气,所以有不少妃子都和阿史那燕在这三天里打好了关系,姐姐妹妹叫的那个亲热。

芊婕妤默默咬牙,静坐不语。因为没人搭理她。

本着后宫之主的责任,张嫔病下,练月笙都得走一遭去慰问一下。

遣散了众妃,让红司去备了慰问品,她就准备出门了。哪知还没动身,外头杜小宝就进来了,“娘娘,张嫔身边的人来报,张嫔有喜了!”

练月笙错愕,“什么?!”

“张嫔有喜了,娘娘。”杜小宝重复道。

练月笙一怔,笑道:“好事呀!太后和陛下那里通知了没有。”

杜小宝回:“张嫔的人已经挨个去通知了。”

“红司,再去备点东西,我们走一趟张嫔那儿。”她笑说,可红司却越看越不对劲。

☆、23 月笙落水

张嫔这胎已经近四月了,却是现在才公布。

张嫔说自己身子一向不好,经常月信不准,她知道自己身子虚,所以并没留意什么,要不是这些日子里,肚子明显变大,她都不会察觉到自己怀孕了。

练月笙懒得深究她这话里的真伪,赏了一堆东西下来,又让御医好生照顾着,和张嫔说了会话就见她额上冒汗,唇角泛白色,委实是虚的不行。

如今都是九秋了,她却跟夏天似得冒汗,可见的这身子虚成什么样了,练月笙都担心她有没有这个力气把孩子生下来。不过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在她肚子里待四个月,也算是奇迹了。

练月笙走的时候,太后的赏赐也下来了,她和秋文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径直离开了。

她想着,张嫔这一有喜,几日后的中秋节怕是很多人都要过不好了。

宫里面人想着,皇后这才失了孩子没一月,张嫔就怀到四个月了,皇后心里面指不定有多窝火,但是最窝火的还是要属芊婕妤。

景琰得知张嫔有孕,很是明显的愣了一下,叫来赵怀生,翻了一下妃嫔的侍寝记录,几个月前,确实是在张嫔那儿留了一晚。

没料到,张嫔居然怀孕了!

沉默了片刻后,他让赵怀生准备好赏赐送到张嫔那儿去了。

然后中午的时候,他去了凤栖宫蹭了顿饭。

虽说是说了要和平相处,但是练月笙悲剧的发现,她现在面对着景琰,完全不知道该用何种神态来面对。

这是明明白白告诉了要对付你娘家的男人,就算是承诺了不会伤及他们性命。她身为他的妻子,理应对着他感恩戴德,因为他保了练家平安,但是,正因为她是他妻子,这种关系才愈加微妙的诡异。

好在景琰脸色比平时温和不少,让她复杂的心绪平稳了不少。

算了,现在就算是想再多也没什么用,她就乖乖的当皇后罢。

“中秋的事情是交给德妃和淑妃来办了吧。”景琰挑起鱼肉,搁在了练月笙的小碟里。

练月笙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的说到:“嗯,前几天臣妾回宁国公府,就差黄杨进宫来,把中秋的事交给她们处理了。”她一壁说一壁夹了一块嫩白的豆腐,搁到了景琰的小碟里。

这叫礼尚往来,她懂得。

景琰看着自己碟里的豆腐,愣了一愣,说:“这也好,你也能得空歇歇。”他面不改色的夹起豆腐送进口中,竟是觉得这豆腐分外的好吃。

练月笙迟疑了一下,“陛下去看过张嫔了吗?”

他一怔,“朕为什么要去看她。”

“张嫔有喜了陛下,过了三月的胎,很是稳固了。”她含着鱼肉,含糊不清的说着,“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呀。”

他搁下银箸,“朕这次过来,其实是有新进度要告诉你的。”他看向练月笙,面不改色的把话题转了方向。

察觉出景琰的心思,练月笙也不再提张嫔的事情了,毕竟张嫔再如何,也比不上她哥哥重要。

她放下银箸,拈了一块枣泥糕吃着,“陛下您说。”目光炯炯有神。

俩人面对面坐着,练月笙时不时的拈起糕点吃着,景琰瞧着好笑,却是半分不露的把新进展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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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圆中秋。

景琰在凤池边摆了宴席,宫里四品以上妃嫔皆出席。

负责中秋事宜的德妃和淑妃前后忙活着,将中秋宴操办的甚是成功,宴席过后,连太后都赏了她们两个。

练月笙再一次的见到了景逸,他和太后说着话,面色暖如春风,笑意如画,执起酒杯的时候,一个眼神轻轻一扫,就落在了她的视线里,温润的几乎能融了人心一般的眸色。

她心头一跳,他举起酒杯,仰头饮下。

她见状,忙回以一礼,掩袖掩唇饮下杯中纯酿,脸颊稍红。

景琰目光在她和景逸之间一个来回,突然间就勾唇浅笑,眉眼柔和,伸出的大掌覆盖住了她的手,“月笙,你酒量不好,不要喝太多。”声音温柔如水。

听得练月笙浑身一僵,却见那人笑若春风拂面般温柔,真诚无比。

太后见此,默默笑了。

底下芊婕妤暗咬银牙,狠狠的喝了几杯酒,几乎要把酒杯当做练月笙捏碎了。

景逸浑然不在意的缓缓笑开,独自喝酒。

宴席过后,喝了几杯酒的练月笙脸颊发红,步子都有些不稳,景琰扶住她胳膊,“叫你别喝那么多。”语气略带指责。

挥退了宫人后,他由着她一路走到太液池边吹风醒酒,他站在她后面,说:“先回宫喝醒酒汤,这风,越吹头越疼。”

练月笙没搭理他,她抬起头来,手指着夜空,“陛下知道那是什么吗?”语气微醺。

景琰抬起头来,瞧着漫天的星星,说:“星星。”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举动让景琰不自觉的蹙了眉,这是酒喝多了?这么想着,他就准备上前把站池边吹风的练月笙给扯回来。

却不料,她手一抬,轻笑着回头看他,黑夜里,她双眸盈盈发亮,宛如浸在了水里的黑玉一样,“陛下,这上面啊,有星座。”她笑盈盈的说着,“把星星连起来啊,就是星座了。”

他一怔,步子顿了下,可下一刻却见刚才还笑盈盈指着天的女子,身子一歪,直愣愣的朝池里栽去。

景琰倏然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揽住她腰,但却是为时已晚,两个人齐齐掉进了水里。

隔得老远的红司几人看见这幕,拔足向池边奔去。赵怀生“哎呦”一声,惊慌间喊着“救驾!”,等人跑到了太液池边的时候,陛下已经抱着皇后爬上岸了。

练月笙呛了几口水,咳嗽的不停,景琰拍着她背部,眉心拧成了一个结,见她衣衫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他脸色一沉。黄杨及时的送上了自己的外罩,景琰拿过,披在了练月笙身上。

练月笙晕乎乎的脑子被池子里的水一激,清醒了几分,身子却是冷的紧,景琰揽住她腰,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来,她没反应过来,抬起眼泪汪汪的眸子看着上头那人。

景琰一瞧,练月笙居然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咳出的眼泪,还是真的哭了,一时间只觉得心头难受的紧,把头埋在了他胸前,凉湿的衣襟帖着她的额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景琰愣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要不是赵怀生在后面叫他,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神。他怔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人,让红司几个在后面跟着,他抬脚抱着她离开。

两个人衣服都湿着,冷风一吹,怀里的练月笙就冷的瑟瑟发抖,景琰却是没感到冷,反倒是还热了!

回到凤栖宫,景琰忙吩咐红司准备热水,给练月笙简单洗洗先,她这个样子,估摸着也不能在汤泉里洗。吩咐好了之后,他则去了汤泉。

景琰回来后,练月笙正顶着浓重的睡意,上下眼皮子直打架。黄杨站在她身后拭擦着她的头发,红司扶着她微晃的身子,“娘娘,等头发擦干了再睡哦。”

景琰拿过了手巾,让黄杨几个出去,他把手巾盖在她头顶上,语气颇有几分不善,“练月笙,酒后失足落水,害的朕也跟着你一起!”嘴里这么说着,却是帮她擦起了头发。

练月笙昏昏欲睡,哪里在意他说了什么,她身子外后一歪,他急忙伸手扶住她,一瞬间她身上清雅的香气就萦绕在了他鼻前。

景琰有些意马心猿,偏偏这时候赵怀生的声音响了起来,说是请了御医过来。

他瞧她样子,把她抱上了床榻,放下了床帐,让御医进来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寒气,给皇后开了调理的药后,御医就转身给皇帝诊脉。

他身子一向健康,此次落水,也没什么大事,为了保险起见,御医同样开了调理的药。

景琰站在床前踌躇了片刻,掀开床幔,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他半湿的墨发垂在肩上,看着练月笙闭眼安睡,睡颜柔和。

“陛下……”

他正看得入迷的时候,床上那人掀了掀眼皮子,吐出两个字来,惊的他心头一跳,连忙调整神色,试图把方才尴尬的一幕遮过去。

练月笙眼睛再次合上,嘴却没停,“陛下,我该怎么办啊……”她迷迷糊糊的说着。

景琰一怔,侧着身子躺了下去,以手支额,半湿的墨色长发落在枕头上,神色温和,五官更显俊逸动人,“什么怎么办?”他问。

练月笙眉心一蹙,语气苦恼含糊,“好烦,看见陛下……”

她烦他?他眉头一皱,她下一句话就出来了,“和陛下处着,好不自在。”她说着,微微把眼睛睁开。

景琰微愣,“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披散着的长发微微晃动,他寻思了一会儿,已然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于是试探着问,“那你以前和朕处着的时候自在吗。”

她点头,依旧没说话。

景琰沉吟,回想起她这些天里虽然笑意盎然,但却是有些时候不自在的样子,“行,朕准你了,你怎么自在,就怎么和朕处罢。”

练月笙闻言,慢慢睁开了眼睛,转头看他,瞧他一脸认真,就说:“陛下当真?”

他点头,“自然当成。”

“我这些日子,对待陛下那些妃嫔温和多了,你不介意我像以前那样吗?”

“你是后宫之主,本就有权利管她们。”

“要是芊婕妤,庄妃她们做错了事情,我能罚吗?陛下不会怪我?”

“……自然可以,你有这个权利。”他一顿,“但是要以她们所犯的过错的大小而罚,不能小错大罚,也不能大错小罚。”

“那要是万一,我不小心说了什么惹了陛下不开心了呢?”她合了合眼睛,似乎又要睡去。

“朕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就是了。”

她呵呵笑,“陛下记着今天说的话,不能忘了。”

他神色严肃道:“朕金口玉言。”

☆、25【东山围猎】

自那天过后,练月笙觉得再和景琰相处时就轻松多了,不用再敛着情绪和他说话。正因为练月笙能放开,景琰和她处着也觉得很是舒心。

中秋后没几日,调查多日的刺杀事件有了眉目,极快的就查出了真相。

正是工部尚书高伟幕后策划所为,高伟对此事供认不讳,说是于宁国公面和心不合,故而策划了行刺一事,欲取练玉珩性命,哪里料到他福大命大没死。

至于为何偷用了皇室羽箭一事,高伟回答说知道陛下和宁国公交恶多时,用皇室的羽箭是希望陛下看见这箭时起了不再深查的心思,然后把这件事情简单揭过。

真相一出,满朝哗然,谁都没想到工部尚书高伟和和气气的脸色底下,居然藏着这么深的心思。

高伟一出事,淑妃高丝也跟着受牵连,早朝后,景琰就下旨把淑妃降为了正八品才人,搬出了长乐宫。

昨天还协理六宫的淑妃,今儿个就成了没权没势的高才人。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练月笙来到聚荷宫时,高丝还在暗自垂泪,两只眼睛哭的又红又肿,脸色煞白,神色失落,失了以往鲜活的颜色。

“娘娘……”高丝抬眼,嗓音嘶哑。她现在对着皇后没话说,出了这种事情,高家就是皇后的仇家啊。

虽说是高伟一手策划出来的事,但深在宫中的高丝浑然不知情,因为高伟出事,她也跟着受牵连。所以,对着高丝,练月笙怪不起来,也和颜悦色不了。

“你在这儿住着,以后要有什么缺的少的,就差妙竹过去知会本宫一声。”她神色清淡,“能帮的,本宫就帮你一把。”

闻言,淑妃眼睛一红,哭的更厉害了。

练月笙没说话,高丝含泪谢恩,“能否问一下娘娘……妾的表哥……如何了?”

高丝表哥沉星,任御林军统领,因和高伟暗中联络,提供羽箭,如今也被废除统领一职,押入天牢了。

“押入天牢了。”练月笙面无表情。

高丝落泪咬唇,拿起帕子擦泪,练月笙看向妙竹几个宫女,说:“多劝着你们主子点。”语毕,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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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一事其实并非那么简单,高伟后面还有人,能控制高伟,让他心甘情愿当替罪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随着事件调查的深入,景琰就发现了其中的疑点甚多,但是关于这些,景琰都没有告诉练月笙。

不管是夏辰,还是高伟,他都一定要把那个背后人抓出来!

新的御林军统领很快就定下来了,用的是杨太傅举荐的新人何路,工部尚书空出来的职位也由工部侍郎填补上了空缺。

这时候,随着江西进展一切顺利之际,景琰提出了要去东山围猎。这几天里朝里朝外压抑坏了,也正好借着围猎之际,能缓和一下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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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里,天高云淡,又是一个好天气。

除了随行的文武百官外,景琰还带了练月笙,阿史那燕、德妃、庄妃、苏贵嫔等,芊婕妤前天心绞痛犯了,没跟来,阿史那燕自幼习武,听说围猎,兴奋了几天,正盼着到时能一展身手。

路途还远,练月笙吃着酥饼,掀开了帘子一角。正巧新上任的御林军统领何路带着侍卫经过凤舆,她斜眼打量了一下,就在后面侍卫中发现了安翎,安翎对上了皇后的视线,不躲不藏,神色冷漠的朝着她点了下头,续而策马从她面前经过。

再往前看,没有找着自己父亲和三哥,反倒看见一袭蓝衣,正是景逸。然后她把帘子放下来了。

到达东山的时候,已近午时,东山行宫里的人早就备好了宴席,所有人一到行宫里,第一件事就是吃饭,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别的。

饭过之后,练月笙回了房间,换了一件适合打猎的骑装。景琰则在外头的看台上,走着过场,这次来的不仅是文武百官,世家官员子弟也到了,这个时候,这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正好可以较量一番。

练月笙出来后,正好瞧见那队人随着号角之声,策马奔走。她牵过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马,瞧见一脸兴奋之色的阿史那燕冲着下来的景琰说到:“陛下,妾什么时候能去。”

景琰牵过一匹黑马,没有回答阿史那燕,而是看向了一侧的男人,“皇叔,我们比试一场如何。”

景逸笑意温和,道:“臣正有此意。”

受了冷落的阿史那燕暗暗咬牙,德妃就说:“陛下和齐王许久不见一次面,妹妹要多担待才是,陛下并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德妃今儿个穿了身粉色青底的骑装,颜色看着虽然不好看,但穿在德妃身上,倒是显足了韵味,衬得她一张小脸极为娇艳。

景琰和景逸翻身上马,景琰回头找练月笙,虽然隔得远,但也是一眼就看见她了。

赤色骑装本就引人注目,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戴的耳坠,女子耳坠都是成双的,她却戴了个不成双且极为奇特的。

练月笙一身红衣,神色悠闲,眉眼含笑,发绾简单发髻,以紫玉簪固定,右耳钉了红玉耳钉,左耳钉红玉茉莉,下垂红色流丝,中间镶了水滴大小的白玉,坠下银红相交的两色流苏,落在她的肩头上。

她翻身上马,流苏在空中摇曳出美丽的弧度来,让景琰眼前大亮。

“娘娘这耳坠……还真是奇特啊……”景逸微微皱眉,看着悠闲过来的练月笙。

练月笙笑着回,“本宫那儿的小宫女们没事就爱琢磨这些东西,本宫看着好看,就戴了。”她转头看向景琰,“陛下觉得怎么样?”

景琰深看了她一眼,觉得怎么看怎么舒服,他笑道:“好看,朕的皇后怎么样都好看!”由衷道:“谁把它做出来的,得空了朕要好好赏赏她!”

“那妾就替绿莹先谢过陛下了。”

红衣白马,英姿飒爽,再配上这另类的耳坠,练月笙已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只是……娘娘这耳坠,是不是不大适合打猎。”景逸又说。

练月笙答道:“打猎?皇叔,本宫没打算去打猎,顶多就是在这附近逛逛就罢了,要是有幸遇见兔子什么的,倒可以试试手气。”

三人谈笑,阿史那燕看的心烦,正巧这时候景琰把他要和景逸比试的事情告诉了练月笙,让她最后做个仲裁。

练月笙应了,景琰和景逸调转马头,奔向林中。

随后,她一转头,让想去打猎的就去,不想去的就回行宫里候着,说完话后,即策马奔走。阿史那燕心高气傲,翻身上马,也朝林里奔去,她一定要在皇帝面前露脸才行!

德妃左右一瞧,苏贵嫔和庄妃也上了马,任昭容几个则返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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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月笙让侍卫在外面候着,她骑着马在林间漫步,欣赏着风景,悠闲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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