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城不是说了会给陛下足够的时间吗?”她说:“若是陛下休息不好,只在这里看案宗,想必必定达不到陛下的最佳状态,所以陛下,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景琰眸色微微一动,并不明显,所以练月笙也没有察觉,他说:“朕心里有数。”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自持。
话说完了,练月笙不想打扰他办公,就想着开口说要走的话,上头的景琰却是早她一步开了口,“皇后觉得……皇叔这个人怎么样?”
练月笙一怔,旋即说到:“皇叔……是个好人啊,又温和又亲近。”
她摸不着景琰这里是什么意思。
景琰一挑眉,对着她说:“说起来皇叔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娶妃了才是。”
景逸今年二十岁,府里没有一个妾室,据说至今他都没碰过女人。景琰又说:“正好趁着现在皇叔在京城,就给他把这事办了吧,也正好把柳祖太妃接过来一聚。”
这是借机把景逸留在京城里,同时让柳氏也过来?
景琰漫不经心,练月笙细细揣摩他的话,却也揣摩不出他问的第一句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景逸是个什么样的人?问她?她能有景琰这个从小和景逸一起长大的人清楚吗?
说到底,景逸送她首饰的事,让她感到少许不安和心虚,同时还有些怕景琰会知道。
景琰瞧练月笙站那儿不知在寻思什么,眉心一会儿紧蹙一会儿舒展,还咬了下唇,平日里一个脸上极少看见的表情的人,这会子情绪外露的收都收不住。
“皇后!”景琰叫她,“练月笙!”
练月笙心头一惊,快速回神,几乎是一个瞬间,她就收整好了心绪,端和着神色看向景琰,“陛下,有事吗?”
景琰瞧着好笑,不免的在心里偷笑了几声,他状似漫不经心的模样,招她招手,“过来。”
她迟疑了一下,依言过去了。
她站在了他身侧,大红的衣服配着他的朱紫常服,男的俊女的美,还是挺养眼的。
景琰把案宗搁在桌子上,说:“你看看。”
练月笙诡异的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他的话,她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扶着案桌边缘,俯下身去。
她身上清雅的香气窜进他的鼻子里,极其好闻。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她半低着头,眉心微蹙,鼻梁高挺,眉眼凝色,朱唇微抿,肤色白皙胜雪;眼睛不时的眨一下,睫毛纤长卷翘,如蝶羽般颤动。她凝神注目,神情极为认真。
“穆家和柳家认识?”练月笙奇道,“穆城没说过这事啊。”
他突然回神,有些尴尬的移移眸子,好在练月笙专注着案宗,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是认识。”他清声说,“两家还应该是世家,一开始的时候是穆家说柳家藏了金砖,后来柳家又说藏了金砖的是穆家,这两家的关系才算是彻底决裂了。”
他手指一处,“你看这儿,审案的时候,穆家的形势就急转直下了。”
她身子再一低,发上戴的流苏在他眼前轻轻晃动,他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眼睛。
练月笙看着他手指的地方,眉心蹙起。
可不是急转直下嘛!就和商量好的似得,柳家迅速洗白,穆家罪名迅速坐实,几乎连审都不用审了。
“这事情,母后应该会比较熟悉罢。”练月笙说到,“要不,我们去问问母后。”
景琰略静了一下,沉吟道:“如果其中真有隐情,母后大概也不会知道的。”
练月笙不置可否。
所谓的隐情,到底是什么,就引人深思了。
“我们晚上出一趟宫,去问问穆家和柳家之间发生了什么。”景琰突然道。
练月笙转眸看他,直起身来,“晚上?会不会太急了,还要带着臣妾?陛下有什么正当理由能把臣妾带出去吗?”
他们今天午时刚从东山回来,晚上就要出去,时间赶得真是太急了。“陛下,臣妾觉得,您可以先叫来当年参与这案子的人过来一问,臣妾去母后那儿,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顺便提提皇叔的婚事,如何?”
他心下一思量,“暂且这样罢,明日的时候我带你出宫。”一顿,瞥着她笑,“朕要和皇后出宫,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她抿了抿唇角,不接腔。
帝后俩人又说了几句话,练月笙就从宣政殿里退出来去了太后那里,这个点,太后应该还在佛堂里诵经。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请出来。
慈宁宫前,殿外的净萱远远的就瞧见了皇后的仪仗从那头过来,心里寻思着是不是皇后来给太后禀告高才人那事的,按说这样的小事,皇后就能处理了,哪里用得着劳烦太后。
净萱见礼过后,练月笙微笑淡淡道:“姑姑,太后还在佛堂里吗?”
“正是。”净萱恭敬着神色,“娘娘有何事要找太后?能代为传之的,娘娘不妨可以先交代给奴婢。”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陛下今日提了齐王殿下的婚事,托本宫来向太后说一声。”她笑着说。净萱怕是以为她要拿高丝的事来烦太后,才说了这么一段话。
净萱稳稳心神,眉眼低垂,她屈膝福一福,“奴婢先去通报一声,娘娘稍候。”语毕,自去了。
练月笙等了一等,净萱就从里面出来了,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娘娘,随奴婢进来罢。”
练月笙朝她一点头,由净萱引着进了慈宁宫。
☆、30【积年旧事】
从太后那里出来,练月笙满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太后微敛着表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是呀,景逸要成亲,柳太妃是应该过来。”
因为那一瞬间太后的表情转换的太快了,练月笙不留心都不行。
太后不喜欢柳氏,练月笙看的出来。
她只不过佯装不经意间问了问九年前那出事,太后神色就有点不对,说了句,“那都是朝堂政事,不是哀家能知道的。”
最后还略为古怪的问她,“怎么想起来问这事了。”
练月笙只好笑笑,解释了一句,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所以说,这一趟她什么都没收获,反倒是凭着太后的态度,觉得这事猫腻确实很多。
她忙活了一下午,天边的云彩都被落日染红了,天又要黑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练月笙打道回府。
-------------
翌日夜里,景琰带着练月笙出了宫,其美名曰: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看一下百姓们的夜间生活是否多姿多彩。
练月笙梳了简单的十字髻,戴了玉桃插梳,穿了身天蓝色的对襟襦裙,裙角暗绣着枝节蔓延的玉兰花,清雅大方。打扮的温婉得体,实际上却如一枝多姿的红梅般在雪地里绽放,光华卓艳,吸引着人的注目。
自从忘仙楼处下了车,练月笙就不断吸引着周围男人的目光。
面如冠玉,身段修长,一袭紫衣的景琰吸引的就是那些来往的小姑娘了。和练月笙不同的是,景琰对此有察觉,她就没察觉了,是以,景琰缓和的脸色微微拉下一点,抓了她的手朝忘仙楼去了。
他有点后悔把练月笙带出来了,他的女人,应该关宫里面,漂亮给他看,不是给其他男人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惊得他心头倏然一跳,不过转念一想,练月笙确实是他女人是他媳妇,他这个想法,没错啊!
店小二瞧着那二位气度非凡,一身的金贵气,就知道非富即贵,连忙笑的一脸喜庆的迎了上去,“两位吃点什么?二楼有雅间。”
景琰目不斜视,“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小二一怔,追着问:“我们掌柜的?不知这位公子找我们掌柜的有何事。”
景琰拉着她上了楼梯,练月笙回头看向小二,“你就说,有个姓练的人来找他了!”语毕,她猛然回头,不满道:“你发什么疯!走慢点!”
小二一瞧这两人确实不像是普通人,男的金贵女的娇媚,说不定是真有什么大事找掌柜的。小二这么想着,抬脚就走人了。
景琰拉着她进了一间布置典雅的雅间,松了她的手。
练月笙蹙着眉头,十分不满的揉着被他握红的手腕,瞧着那人波澜不惊的面容,就道:“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什么关系是吗!一路抓的这么紧!”这话其实是膈应他。
景琰长目微眯,淡淡一笑,“记住,以后在外叫朕相公。”
练月笙怔住,景琰就笑,“叫一个听听。”
她嘴唇翕动,脸上红了一红,扭头道:“别玩了你!”
瞧着她那模样,景琰默默笑了笑,没再逗她,但是心底里却是莫名其妙的希望她能软着声音喊他一声“相公”。
这是何等的美妙啊!
他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被茶水呛着。
练月笙稳了稳心神,瞥见他得逞的笑,倒是平静下来了,这人有时候也是能一句话呛的她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没想到本来是要膈应他,却被他反膈应了,真是丢人!
两个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思,静静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所以当穆城进来时,就看见这夫妻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托腮,一个喝茶,整个雅间静的不像话。
穆城是一贯的清冷,才没心思问他们两个怎么了,他一袭白衣如雪,眉眼清冽,一壁走一壁说:“两位怎么来了,莫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景琰搁下茶盏,微微抬眸,不冷不热的说到:“别想的这么简单,今儿个朕……我是过来问你事情的。”
练月笙托腮,瞥着他看,声音慵懒,“先坐下罢。”
事关穆家清白,穆城一直都谨慎看重,他也不管这两人的态度是何,几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景琰直接开门见山,“我问你,穆柳两家之前可是世交?”
穆城微怔,点头,“正是。”
“穆城,你最好不要有所隐瞒,穆柳两家都发生过什么?”景琰眉眼凝色,一字一句,“是不是金砖事件之前,两家的关系就已经开始恶化了。”
穆城眉眼一沉,沉吟了片刻,才徐徐道来,“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柳家有一个小女儿,原先是和我小叔叔定了亲,可是后来,柳家的女儿进宫当妃子去了……”他转眸,“穆柳两家因为这事,关系变得恶化。”
“这个柳家小女儿……闺名可是柳素儿?”练月笙看着穆城。
“没错。”穆城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这个人就是齐王的母亲,仁德帝死之前最宠爱的一个妃子。”
练月笙啧一声,“真没想到!”她看向景琰。
景琰沉默,练月笙问穆城,“那你知道为什么柳家要把女儿送到皇宫吗?不是已经和你小叔叔定亲了吗?”
“这我不清楚……”穆城眉心不着痕迹的一蹙,“我记得那时柳氏和我小叔叔感情很好,哪知没几天她就进了宫。”一顿,“大概是为了虚伪的荣华富贵吧,柳家的人说过,她是自愿进宫的。”
景琰手搁在桌上,指尖在桌上敲出有规律的的节奏,一声一声,敲的练月笙的心都不自觉的沉了下来。
“朕传过当年参与过这案子的人,说是当时人证物证皆在,穆家的罪名难逃,稳稳坐实。”他微微皱眉,“在人证物证两全的情况下,穆家一口一个冤枉,也什么都不是了吧。”
练月笙静默,后道:“如果当初先帝真的包庇了,伪造人证物证,岂不是小事一桩。”
景琰眸子一转,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冷。练月笙转眸噤声。
“穆城,跟你说实话吧。”练月笙看向他,神色端正,“这个事,说实话很难入手,如果真和先帝有关,以先帝的手段,他必会把这事情的手脚处理的干干净净。刑部和大理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接受了伪造的证据,以这些证据定的穆家的罪名,还是他们之中有知道内情的人,所以穆家的罪名才会坐实的这么快。”
穆城脸色有些沉暗。
因为景琰不说话,所以练月笙只好一直说:“我倒是想,不如你明天早上去敲登闻鼓,一纸御状告上去!”她笑,“趁着早朝的时候敲,直接进太极殿。”
“胡闹!”一直沉默不语的景琰突然道,声音压低,略为严厉,“穆家被流放,穆城是偷跑出来的,你让他敲登闻鼓,岂不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他跑出来了吗!”他怒看她一眼,“这是罪加一等,到时候别说管不了柳家的事,他也要跟着遭殃!”
“若柳家有心,穆城就有危险。”景琰收回目光,委实被练月笙这个馊主意说的不知道让他说什么好。他目光定然,看向穆城,“你等着就是,我既说过替你家翻案,那必会做到。”
穆城微怔。
景琰蹙着眉心看向练月笙,“回去了。”语毕,站起身来,径直去了。
练月笙也晓得刚才惹他生气了,这会子和穆城说到:“我那馊主意你别当真,他说的有理,若是柳家有意灭你全家,必定不会容忍你活在这个世上的。”她一看门口晃动的珠帘,忙道:“我先走了。”说罢,就去追景琰了。
练月笙追下楼梯的时候,景琰已经出了店门了,外头候着的车夫见人出来了,忙拉着车过去。
“喂,真生气了!”练月笙喘着气,站他身侧。
景琰不理她,练月笙再接再厉,“别生气了,你就当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好啦!”
景琰斜睨她一眼,上了马车,练月笙无奈叹一口气,踏着脚踏上了去。
“陛下……”她小声叫,马车里的案几上摆放着一盏小琉璃灯,散发着温和的光芒,他面色不愉,有些沉冷。
练月笙坐在他对面,唇角勾笑,眉眼弯垂,“别生气了……你和我一个深宫妇人计较什么。”瞧他不理,于是眸子一转,柔了声音喊了声“相公”。
轻轻柔柔的如羽毛落在心间,卷起了不可思议的波澜。
他震惊的盯着她。
“还生气吗?”
景琰脸上一红,眸色不明。
“你前头让我叫你相公,我叫了,你不许生气了。”
“谁,谁让你叫了,我那是逗你呢!”景琰侧脸,不看她,心里却很是欢喜。
“好好好,你逗我呢,你逗我,我现在上钩了。”练月笙笑眯眯。
“哼,心甘情愿的上钩有什么意思。”他冷哼。
练月笙不和他计较,他肯跟自己说话,多半心里的火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我听说……你要给潘落安排新的职位,日后他和烟罗成亲后,就不让烟罗进宫来了?”景琰话题瞬间转换。
“潘落和烟罗都不小了,而且烟罗也要生孩子啊,一直当暗卫,他们怎么要孩子。”练月笙理所当然。
景琰斜勾唇角,睨着她,“你定下来的时候,怎么不找朕来商量一下。”
“我觉得没必要,你不是都把他们给我了嘛!”
“朕要是说不准呢?”他笑。
练月笙倏然一愣,景琰这人这么没人情味嘛原来!
“除非你再上一次钩,把朕哄的龙心大悦,朕就答应你如何?”
她看着他,沉声道:“放马过来。”
景琰听罢一笑,“再叫一次相公给朕听听。”
她再愣,他接着说:“不许敷衍,要用感情的叫。”
这都已经不是逗弄的等级了好么!这是命令啊命令!
练月笙静默片刻,抬起一双如秋水般波光粼粼的眸子,满含笑意的看着他,朱唇轻启,轻柔的声音缓缓流出,“相公……”音色柔和的几乎能把人的魂魄勾走。
景琰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唇角笑意不自觉的扬起,眸色温润,“很好。”一顿,“潘落和烟罗的事情,就随你办了。”
闻言,练月笙笑靥生花,道了声“谢谢”。
但是,他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刚才……他怎么像是在调戏她?
☆、31【又出事端】
景琰翌日就把景逸宣进了宫里,提起了给他选妃的事情。
景逸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茬事情。
“皇叔,你年龄也不小了,也该娶亲了,还是说,你心里面有人了?皇叔你说出来,朕替你做主!”景琰语调亲昵,面带微笑。
景逸微扬的唇角一提,一双眸子里笑意盛满,“陛下,臣如今并不想娶亲。”他好意拒绝。
“皇叔。”景琰眉心一蹙,“在侄儿面前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一顿,“如今朕都快当爹了,皇叔还是孤身一人,朕光是看着,就替皇叔你着急。”
“陛下,臣一人觉得足以,无心娶亲。”景逸面不改色,朝景琰拱拱手,“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臣如今确实无意娶亲。”
景琰轻叹口气,“皇叔,朕也无心逼你,可你这样一直不娶亲,柳祖太妃能放心的下吗?”
景逸微怔。
“皇叔,就当买朕的一个面子,正妃先不选,选几个妾室罢。”景琰蹙眉望他,很是诚恳。
能从娶妻降为选妾室,景琰做了很大的让步,要是景逸再不同意,那就等同于在打皇帝的脸面了。
景逸默了一默,眉心轻蹙的痕迹缓缓舒展开,到底是同意了。
景琰做出欣喜的模样,朗声笑道:“这便好这便好,朕这就派人去将柳祖太妃接过来,我们一家子也好好聚聚。”
景逸温和笑着,一切如常,心里却隐隐奇怪景琰为何要在他娶亲这事上这么坚持。
这厢,景琰和景逸叔侄俩谈笑不止,那厢练月笙还在因了高丝的事伤脑筋。
高丝今儿个就被抬出宫去下葬了,一切按照正七品的规格来。想想这人还是曾经手握权势的淑妃,再瞧瞧现在一声不吭的死了不说,身后事还办的及其不光彩。
让宫里面众妃唏嘘不已。
有的还背着人偷抹了几滴眼泪,想着高丝这般凄惨的下场,就好似看到了自己灰暗的明天似得。
整个宫里一时都有点乌烟瘴气的,但是高丝的死,同时又为宫人和妃嫔们提供了新的谈资。
“说起来也是可惜了,高才人全是受了家里人的牵连啊,否则一个淑妃,荣华富贵、权势帝宠,要什么没有?”庄妃端着茶盏,颇是惋惜的说着,但任谁都能听出来她话里的讥诮和幸灾乐祸。
元淑媛摸着心口,叹气说:“哎,我现在只要一想起来高才人的遭遇,就浑身不对劲,就好像能预见我也会这样是的。”
顾修容杏眼一转,将帕子一甩,“哎呦瞧元姐姐是话说的,忒不吉利了,怎么就能看见姐姐你日后如何了,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事情,瞧把你吓的!”
元淑媛转眸瞧她一眼,“妹妹你不懂姐姐我啊。”语气颇为幽怨,“这宫里面的事多着呢,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身上。”
现下里秋风瑟瑟,树木凋敝,花残草枯,倒是极其衬了元淑媛此时哀戚的心境,她对着亭子外的湖水,甚是忧愁的长叹了口气。
顾修容被她哀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端起茶盏喝茶。
“哎,那是什么?”正在无限惆怅的元淑媛突然道,眼睛眯起往湖中间的芦苇丛里望去,“那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她一改她幽怨的语气。
一直听她两个笑话的庄妃听了这话,好奇之下,端着茶盏放眼看去。
“……怎么,像个人似得……”说这话的是顾修容。
元淑媛倏然一惊,庄妃手一抖,杯子里面水洒出来几滴。
“你别乱说!”元淑媛哆嗦着。
庄妃故作镇静,指了两个太监,乘船过去看看。
------
当练月笙赶过去的时候,元淑媛正蹲在亭子一旁干呕个不停,顾修容脸色发白,只庄妃还算镇静。
死的是个宫女,被绑了手脚,塞住了口,扔进了蓬莱湖里。
尸首打捞上来的时候,元淑媛瞧了一眼,就捂着嘴吐去了。死相太过难看,这些娇生惯养的妃嫔看了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庄妃拦在皇后面前,白着脸色,劝道:“娘娘,别看了,冲撞了凤体可就坏了。”
尸身上盖了白布,练月笙站在离她不到十步的地方被庄妃拦下了,倒想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练月笙冷着神色,“死的是哪个宫里的?”吩咐人上前去掀白布。
白布掀开,练月笙神色如常的瞥了一眼,就听庄妃说:“要是妾没看错,应该是德妃宫里的。”
练月笙一怔。
那头难受的要死的元淑媛保证道:“确实是德妃宫里的。”
如此之下,练月笙派人请了德妃过来。
德妃听说蓬莱湖那儿打捞出来一具女尸,心中隐有不妙,一路镇静的跟着青玲到达湖边,看见那白布下的尸身时,吓得差点晕过去。
可不就是她宫里那个从昨天起就不知所踪的宫女吗!
这宫女名叫冰瑶,是德妃宫里三品内侍宫女,从昨天起不知所踪,德妃也派人找过,全然没想到她已经被人杀害了!
此时,玉贞宫里,德妃用帕子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娘娘……妾是真的不知,这宫女从昨天起就不知道哪去了。”她抚着胸口,脸色煞白,难受的要命。
高丝前天刚死,今天就又死了一个宫女,如此巧合之下,很容易让人把这两桩事联系到一起去。
练月笙都要定下来高丝确实是自裁的事实了,德妃这边就紧接着死了个宫女。
她神色沉静,手拢着茶盏,掌下莲花青鹤的纹路很是清晰,微垂的眼睛凝着小指上护甲上的鸽血宝石看了片刻,缓缓道:“你宫里的人好巧不巧的赶在这个点上死了,还一看就是被人杀害的。”
“娘娘,高才人的事情,和妾没有关系!”德妃急道,一双妖艳的桃花眸里皆是急色,“娘娘,您要相信妾啊!”
练月笙抿了口茶水,看着她道:“你不用急,本宫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德妃表情更加着急。
练月笙在玉贞宫坐了一会儿,安抚了一下受惊不小的德妃,后就带着人回了凤栖宫。
她前脚刚进去,后脚孟小蕊就顶着两个哭的红肿的眼睛急吼吼的进了凤栖宫。
“娘娘!”孟美人提着裙子跪倒在皇后脚边,“是不是有线索了,能给高姐姐报仇了!”她急声急色。
练月笙眉心一颦,“你消息得的怪快。”不冷不热。
孟美人仰着脸看她,“娘娘,是不是德妃的人?”她眼里有恨意一闪而过,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练月笙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端起茶盏轻呷了口茶,“谁说是德妃了,八字还没一撇,把你嘴巴给本宫闭严实了!”
孟美人面色讪讪,又有几分不甘。
“本宫不是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呆着么,没事乱跑什么?”练月笙把茶盏搁在桌上,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惊的孟美人打了一个寒颤。
“高姐姐去的不明不白,妾哪里呆的下去。”孟美人垂头,低着声音。
后宫里头有纯粹的姐妹情吗?高丝只不过随手救了孟美人一命,就换的了孟美人真心相待?虽说高丝生前和孟美人走的近,但是高丝属于是为了享受那种被人捧着敬着高高在上的感觉,就算是孟美人殷勤的奉承,也不过是为了想依附上高丝这颗大树罢了。
明明是各取所需,孟美人现在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孟美人手捏着帕子,咬了咬牙,“娘娘……其实高姐姐之前给妾说过,德妃……是个很有算计,很有城府的人……”
练月笙低眼看她,孟美人垂着头,“不是妾怀疑德妃,实在是……高姐姐和德妃面和心不合,就算这事是德妃所为,妾也是有理由相信的。”
德妃杨如意,是杨太傅杨震的孙女,说起来也算是和景琰从小就认识了,早前时间景琰待她还好,但是后来景琰有了逆反心理,不喜欢唠唠叨叨的杨太傅,对着她的脸就冷了。而且,杨太傅可是唯一一个能在朝上当着众多大臣的面把景琰骂的狗血淋头,让他颜面尽失的人,德妃有这么一个爷爷,景琰在后宫里能给德妃好脸吗?
尽管如此,德妃在后宫里头依旧能站的住脚,除了杨太傅的关系外,这也与她本身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德妃虽然看着低调,但待人接物自有一番做派,立威也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事情。身为杨太傅的孙女,在杨家那个内部混乱的家庭里,要说没城府不会算计,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句不好听的……德妃的母亲身份低微,却挤走了原配自己当上了杨夫人,手段那是自然不会低的。身为这样一个女人的女儿,德妃的城府算计,自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孟美人又说。
对,杨如意的母亲,不是杨太傅儿子的原配。现在的杨夫人,也就是杨如意的母亲,起初只是一个商女,进府做了一个妾室,生了杨如意,一路斗过去,最后害原配难产,生下小儿子后就撒手去世了。于是她领着女儿杨如意坐上了杨家少夫人的位子,手段自然是不会低的。
原配留下的一双儿女由杨太傅亲手抚养长大。孙女大了后,杨太傅给她找了门好亲事嫁了,孙子则学会了他爷爷的所有,可谓是得了杨太傅真传。至于杨如意,因为她娘的缘故,极其不得杨太傅的喜爱,后来宫里选妃,杨夫人想都没想的就把女儿送进宫去了,进了宫荣华富贵,权势金钱,要什么有什么,也是为了她以后能在贵妇圈里更有气势,她让杨如意必须要得宠。
杨太傅对此就依了她的意思,把杨如意送进宫了。
杨如意如今,别说得宠了,她都还没侍寝过!占了四妃之一,还是最后一位的“德”,要不是杨太傅是她爷爷,她连四妃的位置都占不了。
“现在事情真相还没查出来,你不要妄加揣测。”练月笙沉吟一番,说道。
孟美人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妾晓得。”她一顿,抬起头来,“娘娘,妾还有一句话要说。”
练月笙点头示意她说。
“高姐姐以前还是淑妃的时候,对妾说过,她说德妃似乎正在想着怎么对付她,有一次她在御花园里,迎面来了两个德妃宫里的宫女,低着头窃窃私语,她说她听见了其中一个宫女提了淑妃两字,就从那天开始,高姐姐就对我说,她觉得德妃会想法子害她。”
☆、32【你疯了吧】
晚上的时候,练月笙没吃下饭,倒不是因为高丝的事,而是被冰瑶的尸身呕的。
虽说她当时镇静自若,神色如常,跟个没事人似得,但那一眼,却也在她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毕竟,她也是千金小姐的出身啊,平日里哪里会接触到那些东西。
现在事情这么多,她不能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弱来,强撑了这么长时间,到底还是不行了。
练月笙捂着帕子干呕了好一会儿,红司在旁边拍着她的背,黄杨端上来一碗酸梅汤,“娘娘,先喝点酸梅汤,开开胃吧。”
练月笙接过来,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黄杨担心,“这可如何是好。”一顿,“奴婢去喊章御医过来给娘娘开服安神药罢,好好睡一觉先。”
练月笙点了下头,让她去了。
“娘娘,您有什么想吃的吗?”红司拍着皇后的背,一脸担忧的问着。
练月笙深吸了口气,神色怏怏,“本宫什么都不想吃。”
章御医今儿个不当值,来的是个年轻的秦姓御医,把过脉后,开了服安神调养的药就退了下去。
喝过了药后,练月笙正倚在床头看一本话本子,外头就报陛下来了。
“你没事吧。”景琰站在离床榻六步远的地方,眉心微蹙。
她微微一怔,旋即想到他这话的意思,“没什么。”把话本合起来,看向景琰,“陛下怎么来了。”声音淡淡的。
景琰沉吟,“你……”微微皱眉,“朕听赵怀生说,蓬莱湖那里打捞上来了一具尸身,你过去看了。”
“是这样。”练月笙点点头,不甚在意。
景琰上前一步,“不害怕吗?”
练月笙沉默一瞬,抬眼看他,“臣妾刚刚喝了安神药,正准备休息,陛下怎么来臣妾这儿了?”总不至于是因为听到她见了尸身这事怕她害怕,特意来看她的吧!
景琰脸上神色有点变化,并不明显,他几步走过去,坐在床沿,面不改色,“朕是怕你见了那东西夜里做噩梦。”一顿,似乎想带过这个话题,“今儿个朕找皇叔说了,会先给他选几个妾室,期间会把柳祖太妃接过来。”
“陛下是想到法子了吗?”她倚在床头,把手头里的话本搁到了床边的小案上。
景琰略静了一下,眸色有些恍惚,“还没有。”他声音微沉,“那一辈的事情,除了母后之后,就剩下柳祖太妃了,柳家一辈的人不能贸然动,穆城的话亦不能完全听。”
“陛下怀疑穆城的话有假?”练月笙没有察觉他的一些细小的情绪变化,凝神问道。
他摇摇头,“这倒不是。”抬手捏了捏眉心。
练月笙看了看他,沉吟道:“你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景琰蹙眉,抬起头来,不光是头晕,怎么眼睛也有点花?
殿里燃着一盏水晶缠枝灯,柔和的亮光映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散发出温和的暖意,朦胧中蛊惑着人心。
那双如秋水般动人的眼眸,在盈盈柔光之下,宛如揽了一池美酒般醉人心魄。
“陛下,陛下……”
察觉出景琰的不对,练月笙身子前倾一点,盯着他唤,“陛下,你是不舒服吗?”
他视线落到她一张一合的唇上,雪白的贝齿若隐若现,看的他喉头一紧,从心底冲出来了一股想上前啃咬一番的冲动。
景琰神情越来越不对,蕴黄的灯光下,他神色有一种难言的温和,眸子里似乎也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练月笙决定还是先吩咐人去请御医过来,现在的景琰实在是有点不正常啊!
她的手刚刚抓住被子,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就被他牢牢的握住了,他扣住她的手,快速的凑了过来。练月笙被他吓得一愣,下一秒的时候,他的唇就贴上了她的。霎时温香软玉在怀,清雅淡香扑面而来,几欲让他疯狂。
他的唇很是滚烫,几乎是毫无章法的啃咬着,灵舌撬开她的贝齿,勾住她的小舌,追逐嬉戏。练月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僵住,呆愣不知所为,只能任由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景琰呼吸渐重,喷洒在她脸颊上的气息灼热的吓人,当他的手拉下她肩头的衣裳,抚上她的肩膀时,她一个激灵瞬间回神,动用唯一一个可以的动的手,去推搡他,反抗他,她往后缩,他紧逼不让,用手牢牢的扣住她的腰肢和后脑,让她动弹不得。
“陛下……”唇齿纠缠间,她声音含糊不清,又极快的被他的吻的吞咽了下去,留下了一小串呜咽声。
景琰觉得全身燃了一团火,好像只有练月笙才能扑灭,他咬着她的唇,薄唇一路游移到她雪白的颈上,在她脖颈间细细地嗅着,伸出舌尖轻轻一舔,犹如世上仅存的美味,让他身心荡漾,难以自持。
练月笙吓得浑身一个战栗,她被景琰抱在怀里,衣衫半腿,露出一侧圆润光滑的肩头,月白色的肚兜藏在衣衫底下若隐若现,勾起他更深的欲望。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任由着他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她打结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陡然就多了一个重量。
修长烫热的手指抚上她的腰肢时,她终于弄清了眼下的状况。
他他他他他……吃错什么药了!!
肩上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抖,但是景琰开始不满足于此,开始拉扯她的衣衫,练月笙脸色涨红,伸出两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了开来。
“你发什么疯!”练月笙看着那人染了情/欲的眸子,出口说道。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威仪和寒气,可是经过景琰一番挑逗下,出口的声音又软又轻,练月笙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要红脸。
景琰看着身下的女子,唇角挑起一抹微笑,笑的肆意邪魅,他抓住她的手,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眼睛盯着她看。
果不其然身下的女子眉心一蹙,绯红的脸色又红了一层,她眸子饱含惊惧,水润晶莹,唇瓣如盛开的海棠花般娇艳,乌发凌乱,身段曼妙,无一处不是艳,处处都能勾起他的欲/火来。
“月笙……”他声音暗哑,带着低低的笑意,“阿笙……”从喉里溢出闷闷的低笑,他俯下身,不顾她惊愕的眼神,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吸允。
感觉到了她身子轻微的颤抖之后,他在她耳边厮磨,暗哑着声音说到;“阿笙,乖乖的。”
实际上,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皇后,侍寝这种事情,本是再正常不过,他们又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只不过那次的经历给她留下的尽是不好的印象。景琰也是一副敷衍的漫不经心的模样,潦草的行房之后,就匆匆结束了那桩你不情我不愿的事。
但是现在……景琰的反应和上次截然不同,直觉告诉她,景琰现在的热情似火,绝对是有问题的!
肚兜轻巧的被扯了下来,练月笙来不及去想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再一次的把情/欲染身的景琰从她身上推开。
景琰没有不耐,反倒是凝着练月笙笑的温和多情,她趁机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自己身上。
“阿笙,不是让你乖乖的了吗?否则等下会疼的。”他低笑,伸手抓过她的手。
她身子僵了僵,深吸了一口气,问:“陛下,你知道我是谁吗?”
景琰微低着头,如墨般的黑发遮了他半张脸,他神色慵懒,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含着浓浓的情/欲,“阿笙,别闹。”染了情/欲的声音分外惑人。
还知道她是谁,那他现在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他抓着她的手凑到唇边,用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她的指腹,从未体会过的美妙的触感更让他情迷意乱。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好看的让他移不开眼,他微垂着头,逐个亲吻着她漂亮的指尖。
练月笙躺在床上,看着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露出此时痴迷一样的神色,心头惊愕加重。
老天爷,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如此感慨之后,她动了动腿,把被子拉下来,一举把某个正亲的痴迷的某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陛下,你别发疯了!”她猛的坐起来,脱口而出。
景琰从床上滚下来,头脑一阵发懵,他跌坐在地上,脸上红潮未退,眸色迷茫。耳边紧接着就响起了练月笙的那一句话,顿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回流了,似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静了下来。他正值情浓之际,她却把他踢下了床,帝王威严何在!在景琰稍稍能够思考一点的时候,他头疼的按住额上突突跳的太阳穴,从地上站了起来。
练月笙抱着被子缩在床的里侧,眼神警惕的看着他,似乎害怕他会再下一秒扑过来似得。
景琰看着床上的人,愣了一下,旋即脑里一瞬间涌出了大量片段,皆是方才之事。心头升起巨大的惊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练月笙踢开了他,他是不是早已由着自己的心意强要了她了?!
她拉了拉肩头的衣服,环抱着被子,看着景琰一会儿一色的表情变化,抿了抿唇,“陛下……”
景琰立即转眸对上她的视线,练月笙看见后又是往里一缩,通红的脸颊白了一白,“陛下,你没事了吧……”
景琰一怔,伸手按住抽疼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朕……”一顿,“朕……方才……”不知道该说什么。
练月笙是下了狠心把景琰从床上踹下去的,要是搁在别的宫妃那儿,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不仅是不敢,怕早就沉沦在景琰的一腔热情里面了。所以这会子,练月笙多少担心景琰会找她算账。
毕竟她的他妃子,侍寝乃天经地义,她不仅不侍寝,还把九五之尊的皇帝给踹下了床,这是大不敬的罪,更是横扫了景琰的脸面。
他要是追究,她也没法反抗。但是,这种床笫之事,说出去丢人,所以景琰要罚,估计着也不会怎么罚她的。
景琰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对着练月笙生了那种心思,还试图用强的让她屈服……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不过,再不可能的事情,也真真正正的发生在他眼前了,好在一切停止的及时,没有让他酿成大错。
“……”景琰垂下手,看着练月笙,声音沙哑依旧,“朕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来了你这儿之后就头晕眼花,好像……有事情不受朕控制就冒了出来。”他其实是打算陪她的,听说她见了尸身,怕她晚上睡不踏实,旁边有一个男人躺着,多少能让她安心点,却没想到事情演变成了这种情况,让他很是尴尬,话到嘴边都尴尬的吐不出来,更不敢看她眼睛。
“……对不起……”半晌后,景琰侧目,嚅嗫道。
练月笙没说话,她也知道景琰这番动作定不是出于他本心。
景琰不再多待,把衣衫整好,随意理了理头发,把地上的长袍披在了自己身上,便转身走了出去。
☆、33【禁足思过】
他把赵怀生叫了进来,“你回宣政殿,检查一下芊婕妤送来的那蛊羹里有没有问题。”低声吩咐,“去的时候小心,别惹人注意了。”
赵怀生蹑手蹑脚的进来,听了这吩咐愣了一愣,随后就领命去了。他在外面候着,这里面的动静这么大,他自然也是听见了,他见红司青玲几个羞的脸色通红,就想着让她们先去那边坐坐去,这里由他守着就行,哪知话还没说出来,陛下就把他叫进去了。
殿里灯火偏暗,他低着头偷觑了一眼,还能看清陛下脸上未退的情潮。
赵怀生前脚刚走,景琰后脚就紧接着往汤泉冲冷水去了。
后宫女子邀宠的手段,他也是知道的,他方才那些反应,有多不正常他才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