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吧,明天会很累的。”子言温柔时的声音异常甜蜜。
在马背上颠簸了好多个小时,叶澜浑身又酸又痛,刚才还没觉得,听到子言提醒,突然就浑身没了劲,酸疼的地方就像许多蚂蚁都出来乱窜。
“哦,明天见。”叶澜转身走出去,和子言招招手,赶紧钻到房间睡觉去了。
深夜,雅间里灯火通明。
子言神情肃穆的坐在椅子上,阿福和烟翠小心翼翼的站立在下方。
子言英俊的脸上表情冷峻:“阿福,事情都办妥当了吗?”
阿福躬身连忙回答:“公子,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万无一失。”
“好,你先下去吧。”子言摆了摆折扇,阿福躬身退出房间。
“烟翠,这几天和清漪小姐在一起,她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公子,小姐待奴婢非常好,总是让我注意别着凉,她也没说别的事情。您吩咐过的,我都牢记着,什么都没说过。”
“恩,做的好,以后好好伺候,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我汇报,尤其是明天,人多眼杂,要多注意小姐的安全,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也知道府上的规矩。”子言说着又深思起来。
“公子,您放心,保证不会有事的。”烟翠从心里想对叶澜好,这话说出来是诚恳之极。
“公子——”烟翠叫了几次,子言双眼还是呆呆无神的看着窗外。
“公子——”烟翠大声的叫着。
“恩,你下去休息吧。”子言一摆手,烟翠轻轻的退出房间,刚要出门的时候子言又想起什么:“等等——回来——”
“公子,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你去把阿福叫来。”
“是——”烟翠退出房间。
子言拿出笔在锦帛上写了几段话,然后把锦帛叠了起来。
“公子,您找我有事?”阿福躬身走进来。
“你过来。”子言让阿福走近身,低声耳语。
“是——是——好——好——”阿福不断的点头。
“都明白了吧。”子言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公子放心,一定没问题。”
“恩,辛苦你了。”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子言才结束了一天的劳累。
次日,叶澜起个大早。
“小姐,您看这套衣服您喜欢吗?”
只见烟翠捧着一件衣服走进房间,叶澜走过去轻轻抖开,是一件浅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腰间是墨色宫涤。
“天呀,这衣服也太华丽了吧。我能穿吗?”叶澜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服饰。
“小姐,您今天是要去做云香阁的头牌,穿上这身衣服啊,所有的男人都要围着你不走了。”
“恩,全靠这衣服了。”
“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奴婢不会说话。”
“你说的对,快给我梳头发。”叶澜爽快的笑笑,看来烟翠不再拘谨了,这很好。
叶澜照着镜子,看到自己秀丽的长发在烟翠的一双巧手下变化着样式,三千青丝仅用一只雕工细致的梅花簪绾起,配上这华丽的服饰,既高贵又淡雅,有浅浅的风尘韵味,又仿佛洗净了铅华。
“妙——妙——”门外传来子言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见他鼓掌,叶澜就想起身捶他几下。
“公子。”烟翠见到子言,轻轻的退出门外。
“别动,就这样,恩,一点点的笑容,恰到好处。回眸一笑胜星华,疑是仙女下凡来。”子言盯着叶澜,叶澜被他说的哭笑不得
“去,最讨厌酸溜溜的了。”叶澜故意扭头不给子言看,心里却非常甜蜜。
“你真是百变美人,从见到你到现在,让我惊喜了好几次了,还有多少惊喜,一起告诉我。”子言一半认真一半调侃。
作者有话要说:
☆、花魁颜如玉
“好吧,算你会拍马屁。”叶澜站起来转身看着子言。
“这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头疼——”子言用折扇点点自己的脑袋,被叶澜不领情的样子弄的头晕。
“说正经的,你今天陪我一起去么?”
“你今天可是云香楼的头牌,我怎么能和你一起呢,不过我可以去给你捧场,你觉得怎么样?”子言邪邪的一笑。
“我开个玩笑而已,谁需要你陪,哼——。今天就看我的了,我都想好了,如果今天他们没来,我明天再去一天,一直等到他们来为止。”
“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没自信了,还担心人家会不来么,我说,只要你一出场,这七河镇所有的男人都出来了。”
“用美色勾引男人上钩,真够恶心的,我这是迫不得已,你要记住我的好啊。”叶澜呶呶嘴。
“现在后悔还来的急,我也不建议你这样冒险,万一失控了,就不得了了——”子言夸张的表情弄得叶澜也有些心虚了。
“你——你不要吓唬我了,这个时候应该给我壮胆的。”
“瞧你,吓唬你一下就这样了,放心好了,我都已经让阿福下去打理了,每个地方都有我的人在保护你,烟翠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事情完美结束后,我奖励你。”
“奖励什么?要不要现在先给个小点的奖励。”子言把右脸凑到叶澜的面前。
“欠揍——”叶澜一记粉捶捶到子言的肩膀上,这张俊朗的脸实在是太标致了,下不了手,只能偏到下面去了。
“啊——”子言倒退几步,痛苦的卷缩着身子。
“你——没那么严重吧?”叶澜见状大惊,感觉不过是轻轻的捶了一下,难道就有什么不测了?
“哎呦,心好痛,帮我揉揉。”子言嘻嘻一笑。
“敢骗我,懒得理你。”叶澜甩了甩衣袖走出房门。
烟翠站在门外不远的地方,看到叶澜出来,赶紧跟上。
“小姐,轿子在大门外,早就备好了。”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
“是,——”烟翠应答着,好奇的回头看看房门那边,好像听到公子痛苦的叫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打算问问叶澜的时候,子言神情怡然的站在了门口,烟翠赶紧转过头,跟在叶澜身后。
叶澜上轿,没多久,轿子就停在了云香楼门口,此时天已大亮,各类美女花枝招展的站在阁楼的门口,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各色男子翘首张望,挤得水泄不通。
看到叶澜的轿子落下,老鸨扭着胖胖的腰肢走了过来,人群也分开了一条道。
“女儿啊,你总算是来了,今天这楼都要被挤塌了。”
叶澜听她的称呼,差点吐血,什么时候有个这样的妈了。
看着这里的情形,叶澜没吭声,缓缓的走出轿子,老鸨过来要搀扶,烟翠赶紧抢到前面扶住了叶澜。
叶澜抬头,只见阁楼上张灯结彩,一副巨大的红色对联垂在两旁。
“巧借花容添秋色梅香飘云楼,引来才子顾佳人竹翠颜如玉。”
叶澜莲步轻移,烟翠扶着她,低声耳语:“小姐,这些都是公子安排布置的,说您今天的名字就是颜如玉。”
“他挺费心的啊。”叶澜轻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擂台挑才俊
“小姐,这里的姑娘都要叫她妈妈,您也要这样叫的。”烟翠继续耳语道。
“知道了,谢谢。”叶澜知道烟翠的好意,很快就领悟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
“昨天公子就把消息传出去了,现在整个七河镇,家家户户都知道您今天要摆擂台挑才俊。”烟翠低声说着。
“什么——摆什么擂台?挑——什么才俊?我原本打算站在这抛抛绣球什么的。”叶澜走着楼梯,差点摔倒。
“小姐,这是公子的意思。”烟翠立即扶起叶澜。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叫我现在怎么办?”
“都安排好了,小姐,您只管上去坐着就可以了。”烟翠硬着头皮解释着,公子也真是的,让她办这个差事,就怕小姐性子起来了会大吼大叫。
“颜如玉——”
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各种公子哥们都挤在下面大叫,还有些商人模样的,真是只要是男人都到场了。
叶澜从来没见过这种世面,这些男人都是冲着她的美色来的,说白了,就是把她当做一个猎物,香艳迷人的猎物,那些男人都是带着色狼的心事来的。
叶澜深呼吸,脑海里想像着电视里面那些花魁的场景,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花魁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小姐,您没事吧。”烟翠看到叶澜站在楼梯口就不动,晃了晃她的手臂。
“尼玛,一到关键时刻,姐就腿软,怎么办。”叶澜嘀咕着。
“小姐——”烟翠担忧的看着叶澜。
“大家安静安静,颜如玉小姐就要登场啦。”老鸨站在阁楼上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声宣布。
“女儿啊,来,快上来。”老鸨转过身来牵叶澜。
“女儿,带上这个就不怕了。”老鸨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块白色纱巾,熟练的罩在叶澜的脸上,又拿出一方丝帕放在叶澜的手心里。
“谢谢妈妈。”叶澜泪眼汪汪,感激涕零,带上纱巾后,立马就不怕了,小腿也不抖了。叶澜缓缓走到台前,对下面的人群欠身鞠躬,本来打算挥挥的丝帕,想想觉得太轻浮,就起身坐到后面的座位上。
这雾里看花的效果居然非常凑效,下面的人只见一抹亮丽的身影闪过,婀娜多姿,惊鸿一瞥。
“如玉小姐,看到我——”
“如玉小姐,我先来的——”
“你们安静,答对题目的可以安排和如玉小姐会面,状元可以和如玉小姐共进午餐。”老鸨大声的说着。
“这又是公子安排的吗?”叶澜轻声问烟翠。
“小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吧。”烟翠很囧的回答道。
“大家听好了,第一道题目是对对联,这有一副上联,对上下联的就有机会答下一道题。”老鸨拿出一个小本子,对着上面边说边看。
“快出题——”
“快点啦——”
下面乱哄哄的乱作一团。
“安静,安静。”老鸨的声音很有穿透力,每次大声说话的时候,大家就安静下来了。
“这上联是: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能对出下联的向前走一步。”
“这么简单,搞什么飞机。”叶澜坐在那里,感觉要任人宰割一样,心里很是不爽。
“小姐,这个很简单么?”烟翠问。
“是啊,太简单了。”叶澜不高兴的说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都出现了
“这个我会,男男女女,个个花花绿绿。哈哈哈哈”站出来一个大汉,穿着华丽的衣服,却满脸的大胡子,矮矮胖胖的,笑起来,油光满面。
“真不知道你们家公子在搞什么,哎。”叶澜埋怨道。本来她打算借助抛绣球什么的活动来吸引熊彪和徐樊,如果来的人群里面没有他们两个,就继续拖一天。现在这个摆擂台的方法完全无法控制局面,万一他们两个都没到场,或者他们两个答不出来题目,岂不是白搭了。
“小姐——”烟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叫了一声叶澜后就没下文了。
“如玉姑娘,在下王如虎,因为经商有道,家里家产万贯,别看我有钱就以为我没学问,这对联,我可是第一个对出来的啊,什么时候能私下见个面啊?”
“官爷,您先站着这边上,还有别人要对呢,您这对子对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太俗了不是。”老鸨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王如虎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就乖乖的站在旁边。
“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如玉小姐,您觉得怎么样?”一位白衣男子俊朗的身影出现在阁楼前。
“子言?搞什么飞机?”叶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公子——”烟翠也惊叫道。
“不错,这位公子请做个自我介绍。”老鸨问道。
“在下子言,仰慕如玉小姐的绝世容貌和绝代的才情,特来拜会。”
“先站在旁边。”老鸨毫不客气的安排子言站在王如虎旁边。
叶澜坐下来,一头雾水,也懒得多想,因为已经完全控制不住面前的局势了,只能看事情的进展,再见机行事。
随后,陆陆续续的的有7,8个人对出了各种下联,都按序站在了子言旁边。
“熊爷,这次您先来。”说着,走进来两个男子,一个人高马大的跟在后面,一个圆滚滚的矮矮的走在前面。
“咳,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圆滚滚的矮子鞠躬说道:“如玉小姐,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虽为一方的父母官,也有理由让大家和小姐学习学习这诗书礼仪。”
叶澜蹦的一下站起来,这个不就是熊彪吗,太好了,想不到这么会拍马屁,才听到她的大名,就说久仰了,来看一个花魁,就是找乐子,还冠冕堂皇的说是来学习的,胆子也是够大,明目张胆的就来了,还敢说出自己的身份。
“熊爷,您也来了,这边请。”老鸨笑的头上簪子乱颤。
“好,徐樊,该你了,拿出点真本事来。”熊彪说着,站到旁边去了。
“哇,徐樊也来了,我快成功了。”叶澜轻声的说着,欢快无比的笑着。
“是的,小姐。”烟翠陪笑着。
“熊爷,您对的太雅了,又应景儿,我看是没人能超过您了,小的只能献丑了。”徐樊个子比熊彪高一个头,却低头哈腰的。
“你就快点吧,别磨磨蹭蹭的了。”熊彪不耐烦的说着。
作者有话要说:
☆、被绑成了粽子
“听好了,红红绿绿,个个乐乐呵呵,如玉小姐,您觉得行不行呢?”徐樊笑起来,油光满面。
“行了,先站这边吧。”老鸨对徐樊挥了挥手。
“一,二,三……十一,十二,一共是十二位公子对出了下联,可以参加下一轮的题目。”老鸨声音洪亮。
周围又闹哄哄的,对出来的兴高采烈的,没对出来的灰头土脸的,还有些完全就没想出来该怎么对的,现在都在埋怨爹妈平时没好好教他们对对子了。更多的人是羡慕的看着这十二位公子。
“大家安静,这第二轮的题目是猜谜,一共十道题目,猜对一题得一分,得分最多的五位可以参加下一轮的题目。”老鸨大声宣布着。
“这下可悬了,这两个还不一定能答的出来呢。”叶澜对烟翠耳语道。
“是啊。”烟翠也有些担心。
“第一题是字谜,半耕半读,打一字。”
“牛”
“不对”
“田”
“错了”
“讲”熊彪答到。
“正确,熊爷先得一分。”
“下面一题还是字谜,十月十日成一家,打一字。”
……
“现在宣布这一轮的结果,熊彪得五分,徐樊得二分,子言得一分,王如虎得一分,洪天元得一分。你们五位可以参加下一轮的比赛了。”
听完老鸨宣布结果后,叶澜低声和烟翠说:“想不到熊彪和徐樊挺有才的,有些题目还是挺难的。”
“是啊,那个徐樊,有好几次也答对了,就是抢慢了。”烟翠附和道。
“恩,人不可貌相呢。”叶澜说道。
“下一轮是书法,每个人写一首诗,最后交给颜如玉小姐,她亲自筛选,前三甲的就可以会见颜如玉小姐了。”老鸨话语间,几个姑娘把洁白的锦缎和笔墨按序摆放在五位公子的面前。
叶澜听到最后一轮的题目,方才恍然大悟,子言这最后一题倒是出的巧,只要自己选择熊彪,徐樊,子言,就大功告成了。就是前两轮太过凶险,好在运气太好了,这两个人都落网了。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了。
最后,五份书法都交到叶澜的手上了,她故意看了又看,貌似很斟酌的样子画了三个圈。
老鸨宣读:“熊彪,徐樊,子言,三位公子胜出,请准备一下,稍后到后堂会见颜如玉小姐。”
叶澜在烟翠的带路下,穿过小道,走进幽深处的一个房屋,看起来像一间雅致的书房。
“熊爷,这次胜出是意料之中的啊。”徐樊又拍起马屁。
“你小子,跟着学点。”熊彪双手背后,得意洋洋。
“这位公子,贵府是哪家?看起来也是同道中人啊。”熊彪仔细打量着子言。
“熊爷,您先请,我们心照不宣。”子言微笑道。
“额,哈哈,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哈哈。”熊彪不客气的先走一步,徐樊跟在后面,子言走在最后。
“公子请——”
“熊爷请——”
叶澜听到外面三个人的说话声临近,急忙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抿茶。
“啊,如玉小姐,久闻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熊彪走进屋内就看见叶澜坐在上座,赶紧稽首。
“想不到父母官熊老爷不但才思敏捷,还这样知书达理。”叶澜淡淡的说道。
熊彪低头哈腰道:“惭愧,惭愧!”
“只是不知道熊爷为什么要和小塱村的村民过不去呢?”叶澜话锋一转,敲山震虎果然凑效,熊彪的脸色剧变。徐樊在后面,也摸了摸腰边的佩刀。
“把他们拿下。”子言的话语未落,一群打手就已经把他们两个绑成了粽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熊彪和徐樊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你们想造反吗?”徐樊涨红了脸,大怒道。他长的人高马大,浑身都是力气,平日里只是欺负别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只见他拼命挣扎,但是双手被反绑着使不出力气。
“放开我们,否则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的。”徐樊大吼。
“你们这帮不知道好歹的人,在七河镇还想撒野,知不知道你爷爷是谁?”熊彪一使劲,满脸涨的通红。
子言不紧不慢的走到熊彪面前,拿出折扇敲了敲熊彪的脑袋。
“七河镇的父母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子言嘴角微翘,淡淡的说道。
“既然知道是本官,还不赶紧松绑,你们这是想造反?绑架朝廷命官是死罪。”熊彪厉声说道,圆圆的脑袋晃来晃去。
“都告诉你心照不宣,您怎么还不明白?”子言在熊彪耳边耳语道。
“你——你——”熊彪晃荡着脑袋反应不过来,但是看到他们似乎没有一点要放了他的意思,他也开始紧张了。
“不要说你忘记了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嗯?”子言又附到他的耳边轻身的说道。
“杀害小塱村的村民这一条,就够你们株连九族的了,识相的就乖乖认供画押,还能减轻你们的一点罪过,否则——”子言退后一步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爷,别听他胡说,根本没有的事情,老爷!”徐樊看熊彪脸色微变,神态举棋不定,大急的对熊彪嚷嚷。
“闭嘴。就你个小子惹的祸。”熊彪转过脸对徐樊吼道。说完耷拉着圆圆的脑袋。
“把他们带下去招供画押。”子言挥手。
“是。”下人随声把两个人拖了下去,徐樊本来还想大叫,但是看到熊彪耷拉的脑袋,也不再拼命挣扎。
“子言,你和熊彪低声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这么听话了呢?”叶澜饶有兴趣的看完他们刚才的一幕,现在才开口问道。
“瞧你好奇的,我还能说什么,就是说证据都已经在我们手上了,他们虽然是恶霸,但是在证据面前还是无力挣扎的。”
“你说的也对,我还担心他们拒不招供,抵死抵赖,等官官相护呢,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妥协了。真好。”
“今天的主要功劳都是你的,巾帼不让须眉。”子言走到叶澜身边,眼睛注视着叶澜的脸庞。
叶澜感觉到子言的眼光,抬头对视,子言立即移开注视,把目光放在后墙的壁画上。叶澜缓缓抬头说道:“想不到你也会害羞干嘛不敢看我了?”
“你——你不能矜持一点吗?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子言叹气又无奈又有点想咬牙切齿的感觉,这个女人就是麻烦,这么有情调的局面被她一句话点破,弄的他好尴尬不算,而且还没话题继续暧昧下去了。
叶澜故意看着他,他眼神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叶澜。叶澜噗呲一笑,看来他是真的害羞了,刚才的英明神武都丢到爪哇国了。
“子言,这件事情算是办完了,我要去办我的事情去了。”叶澜清脆的说道。
子言这才抬起头看着叶澜,思索了一会问道:“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李大哥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吗?这件事情不算办完了呢。”
“我还有更急的事情,我答应你,这件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临别依依
“你是要去找你的朋友?”
“是的。”
“我答应过要陪你一起去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只是——”
“只是什么?你不想让我了解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那些朋友,是吗?”
“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瞎理解。”叶澜着急的辩解。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没有,根本不是。”叶澜大声辩解。
子言悻悻的说道:“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了,我有问过关于你的任何么?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难处,我不便多问,但是,你情愿一个人去冒险,还是不想让别人和你分担。”
叶澜低头不语,两个人沉默良久。
“子言,你不要怪我,以后我会告诉你一切,只是现在真的很难说清,你要是不介意,我早已经把你当做朋友了。”叶澜打破沉寂。
“你要去的地方是天凰国,对吧?”子言平静的说道。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是你住店的小二告诉我的,你曾经问过他怎么去那里。”子言不等叶澜开口,又说道。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叶澜欲言又止,话语艰难。
“从这里去天凰国,骑马也要十数日,你又不会骑马,不如走水路,我送你到附近的码头,给你备好船只,你顺水而上,丽水河的上游就是天凰国,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的老朋友。”
“子言——”叶澜鼻子酸酸的,面对子言,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萍水相逢,却给了自己那么多。只怪自己有太多的不能言说的负担,关于白水村那个惊恐的夜晚,即使是子言,她也不能让他帮她分担任何。
“好了,希望你一切顺利,让烟翠陪着你,还有你的小雪球,等你带着朋友一起回来。我们先回客栈,小雪球在房间估计等急了呢。”
叶澜收了收眼眶里的泪水,笑了笑,今天出门把小雪球丢在客栈了,还是第一次没和小雪球一起出门。
坐着轿子回到客栈,叶澜回到自己的房间,子言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
“子言,我想早点出发,现在就走,好吗?”叶澜换了件寻常的衣服,收拾了行李,小雪球跳到她的肩膀上。
“吃过晚饭再走?”
“可以在路上吃的。”叶澜坚持道。
“好的,烟翠,备马。”子言眼里透露的英气掩盖了绵绵的儿女情长。
呼啸的风从耳畔掠过,天刚刚暗下来的时候,子言骑马带她已经到了码头,河面上一艘木质大船,精雕细琢,船舱宽大舒适,几个船夫把船拉到岸边,正等着他们。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把这个带上,我在木凤国的朋友多,认识我的人都认识这块玉佩,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你把玉佩给他们看,说不定能帮你的忙。”子言摘下腰带上的白色玉佩放在叶澜的手中,叶澜仔细看了看,玉佩圆润透亮,上面刻着“木笛凤音”四个字。
“烟翠,照顾好小姐。”子言吩咐着。
“放心吧,公子。”烟翠对子言行礼告辞。
叶澜握着玉佩转身向船舱走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子言给予她的关怀让她有了一种依赖,对于子言,她心里多了份情感,临别依依,什么词语都难以表达这种滋味,叶澜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子言,只见他站在岸边看着自己远去,白衣飘飘,玉树临风。叶澜站在船舱外,对子言挥手,子言也抬起手臂慢慢挥舞,船只越行越远,白色的人儿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白点。叶澜这才走入船舱内,里面所有的生活用品都预备齐全,外间的客厅有方桌和椅子,桌上摆了一叠书籍,里间的床榻柔软舒适,旁边还有一个衣柜和梳妆镜。
作者有话要说:
☆、介于奴隶和封建社会之间
叶澜坐到方桌旁边,拿起书卷,这些居然都是些史书,记载了国家和地方的历史记录,还有些是介绍人文轶事的。
“小姐,这些书卷是公子特意为您准备的,说您一定喜欢。”烟翠端来热茶放在桌旁。
“是的啊,他最懂我。”叶澜回想这些天和子言在一起的日子,经历的短暂却难忘,自己甚至连真名字都没有告诉他。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奇妙,很多人擦肩多次都没有任何感觉,有些人却注定要成为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山岚,子言,前者仿佛是亲人却又好像那么陌生了,后者原本完全陌生却仿佛亲人一般的关怀。
叶澜随手抽出一卷书,黑色的小楷写着《女则礼记一百二十八条》,“长幼有序……内言不出……男女大防……生儿育女,孝敬公婆……未嫁从父,既嫁从夫……”
叶澜往后翻翻,读道:“婢女不得与女主同座,如果擅自越规,则“一日杖六十,三日加一等”……婢仆承用主姓……如果主人谋反、谋叛,婢女同“资财、田宅”并没官……主人犯其它罪行,家人卑幼必须为尊长隐罪,而婢女同主人家人一样听为主隐。主人若被他人杀死,婢女若受财私合,知杀不告者,得罪并同子孙……诸卖奴婢,马牛駞骡驴,已过价不立市券,过三日笞三十;卖者,减一等。立券之后,有旧病者,三日内听悔,无病欺者,市如法,违者,笞四十……”
叶澜看了几段,把书仍在桌上说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女人在自己的丈夫面前都不能大声说话,否则就要受刑罚,靠,什么世道。”
“小姐,您小声些,说心里话,奴婢从来没见过您这样的,又是敬佩又是为您担心。公子把这些书给您看,一定也是担心您会不小心触犯了条规。”
“对男的有类似的规定吗?”叶澜不屑的问烟翠。
烟翠和叶澜相处多日,对她也非常的了解,被她这样一问也习以为常,于是答道:“小姐,男人是天神转世的后代,有刑法来约束他们的行为,和女子是不同的。”
“那丈夫可以对自己的夫人大吼大叫吗?”
“小姐,女嫁随夫,话说丈夫就是女人的天地和一切,丈夫对夫人大吼大叫又算的了什么。”烟翠还想说些什么,看见叶澜脸色难看,又缩了回去。
“你继续说,没事的,烟翠,这里只有你和我。”叶澜平复了一下心境,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实在太少了,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看起来很封建,不,不是封建,是介于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之间的。子言也是一片好心,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才引起子言注意的。
“小姐,我们都是女子,但是地位不同,公子对您好,您在我们眼里就是主子。如果是官家的小姐,自然少了很多约束。像我这样的奴婢,就什么都要遵守,否则丢了自己的命是小事,连累了家人就是大事了。”
“那我是沾了你们公子的光了?你们公子那么好,为什么不让你们都赎身了呢?”叶澜对子言的很多事情都很好奇。
“天下多少我们这样的人,公子给我们赎身了,我们回去了,还是会有穷人来给他做下人的。公子用我们其实就是对我们好,不然我们在别家为奴为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命就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慰问船工
“有那么坏的主子吗?”
“小姐,公子是我们木凤国最好的主人了,您不知道,很多为奴为婢的被主人打死,有的被嫌弃的就丢到山上,数都数不清,就算赎身了,也没个谋生的活干,在家白白饿死了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像李大哥这样的,其实你们救了他,也不一定顶用,他们没吃没喝的时候还是要去做人家的奴隶。”
“为什么就没吃没喝的了?不能做生意,开个包子店什么的?”
“小姐,您说的烟翠不懂。”
“不是有集市吗?那些开布店的,饭店的老板不是都有吃有喝的吗?”
“您说的都是有钱的人,没有钱的哪里有能力开店呢?小姐,要开一家布店,烟翠要给公子做两辈子的奴婢才够。”
“不好意思,我经济学学的不好。”叶澜讪讪的回答着。
“小姐,您说的烟翠又听不懂了。”
“烟翠,没事和我多聊聊,在我这里,你就不是奴婢了,你想,如果我们是姐妹,不是什么规矩都没有了吗?”
“小姐,这怎么可以,您对我这么好,我就知足了,您看我,都坐在这了,以前烟翠从来可以在主人面前坐着的。”
“你说的也对,改变是要过程和时间的。你今天的话让我想明白了很多,如果科技进步了,大家都有吃喝的,有钱开店的,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奴隶了,就算是想改变什么,也要慢慢来。”
“您和所有人都不同,难怪公子那么喜欢您。”烟翠崇拜的看着叶澜。
“不要胡说,小心你们公子知道了要惩罚你。”叶澜开玩笑的和烟翠说着。
“小姐,您喜欢我们公子吗?”烟翠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小孩子,不要关心这些。”叶澜敲了敲烟翠的脑袋。
叶澜推开窗子,外面夜凉如水,哗哗的声音能让人听出船只一直在前行。除了船上悬挂的灯笼透着些亮色外,四周看不到一点灯光,叶澜想起灯火通明的城市,这里的人可能永远也想象不出霓虹灯下的夜市情景吧。
“他们不休息吗?”叶澜问烟翠。
“有十多个船工,轮流休息的。”
“他们睡在哪里?”
“下面有舱的,很大。”
“我们下去看看,走。”叶澜说着便起身。
“小姐,千万别去,您不介意,他们也受不起。”烟翠着急的想阻止。
“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奴隶也是要吃饭睡觉的。”说着叶澜走出船舱。
叶澜走到甲板上,看到一个楼梯通道,正想下去,一个为首的船工赶过来说道:“小姐,外面风大,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着所有船工都跪倒地上。叶澜没料到会这样。
“你们快点起来,你们为我这样辛苦的工作,我过来感谢你们也是应该的。”
大家都慢慢站了起来,都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这位绝美的主人。
“你是他们的头吗?”叶澜对为首的男子说道。
“木春,小姐在问你话呢。”烟翠对为首的男子说道。
“是——是的,我是他们的头。”木春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小姐,他也是公子的家奴,公子让他来照顾您,有什么事情他都会安排的。”烟翠回答道。
“你们都吃饱了吗?烟翠,把那些糕点都分给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途经飞峡岭
“是——”烟翠把木春叫过去帮忙分派糕点。
“木春,该休息的时候让大家都休息好,有什么吃的都分给大家,所有人的伙食标准都和我一样,不够的话,白天到岸上去买,银子到烟翠那里取。”叶澜再次对木春吩咐着,她知道这个社会等级森严,也不勉强他们,但是吃穿用度绝对不能亏待,这些做下人的平日里只吃个半饱,半奴隶的身份。
“小姐,您真是菩萨转世!”木春眼里闪动泪花,瘦黑的脸因为开心皱起了层层叠叠的纹,仿佛这秋日的菊花。
叶澜没再多说什么,不想让他们太惶恐,转身又回到了船舱里。
烟翠办完了所有的事情也回到船舱,说道:“小姐,跟在您后面真是有福气。”
“有吃有喝的就算是福气了?”叶澜苦笑道。
“那当然,除了吃喝,还能有什么是最重要的啊?”
“有吃有喝只是个温饱,远着呢,何况也只能让这十来个人吃饱,还有多少吃不饱的穿不暖的。要是天下人都能吃饱穿暖还差不多。”
“天哪,小姐,您说话的口气都和我们公子一个样,这话我们公子也常说。”
“你以前和你们公子接触的多吗?”
“也不多,但是丫鬟之间关系好的都会讨论,也是其他姐妹告诉我的。”
“那你们公子有多少丫鬟伺候啊?”
“公子平日有四个贴身丫鬟,还有四个贴身小奴伺候着。”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这——”烟翠发现自己话说的太多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叶澜,底下头使劲绞着自己的小辫子。
“没事,我好奇,随便问问。”叶澜从烟翠的眼神里看出子言有很多的事情并不愿意告诉她,人和人之间都是有距离的,留些空白才正常。
“小姐。”烟翠委屈的叫换着,她摸透了叶澜的脾气,知道她不会惩罚她,也不会为难她,遇到这种为难的场面,只要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叶澜也就会不再追问了。
“没怪你,瞧你,这就要流眼泪了啊,娇滴滴的啊。天色晚了,我们休息吧。”叶澜拍拍烟翠,心里却想“这对谁都不能太惯了,瞧瞧这妞,自己还没觉得生气,她就先委屈了。”
船行了两日后,到达了必经之道的“飞峡岭”。
“小姐,前方是飞峡岭,有个码头,所有船只经过这里都要停下来受检的,过了飞峡岭就再也没有地方停船,三五日后就出了木凤国了。”木春站在仓外对里面的叶澜汇报着。
“那你去安排吧,是不是要在这里多买些食物储备呢?烟翠,你去帮木春。”
“谢谢小姐。”木春退出后去准备靠岸的事宜。
窗外,水流越来越急,原先平静的河水泛起层层的波浪,两边矗立起高高的山峰,河面越发的狭窄了。
“丁丁当当,嘿哟嘿哟——”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叶澜抬头望去,前方的码头人头攒动,每艘船只都被纤夫拉到岸边,很多穿着官服拿着矛的士兵正在逐一检查船只,船上的人纷纷下来,周围许多买卖的商人哟呵着,大米,白菜都用巨大的布袋装着被买卖。络绎不绝的船工背着交易好的食物往自己的船舱里添加,一片热闹的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
☆、没路引,爵爷被困
“烟翠,你看,那边是卖什么的?”叶澜看见几个小贩似乎卖香粉首饰的。
“小姐,好像是卖香粉和手链什么的。要不要去看看。”
“恩,去看看。”叶澜最爱逛的就是这种小饰品了,这会正好有时间,当然要看个尽兴。说着,叶澜拉起烟翠的手就往那边跑。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个镯子,木凤国的公主也有一个,是天下最精致的了。”小贩眯着小眼睛打量着叶澜。
“胡说,你什么时候见过公主了。”烟翠瞪了小贩一眼。
“小姐,别听他的,一定是胡说。”烟翠生气的说着。
“没什么啊,我觉得挺好看的,烟翠,你喜欢吗?送给你怎么样?”
“小姐,这可不行,您已经对我很好了,不能再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
“不过是个银镯子,有什么贵重的,老板,我要了,你帮忙包起来。”
“好嘞,还有什么需要的吗?这是白玉,带在身上能辟邪的,要不要一起买了?”小贩看到叶澜眼睛盯着一块白玉。
“好的,一起拿了。”叶澜吩咐烟翠给钱。
叶澜把银镯送给了烟翠,烟翠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喜爱的不得了,叶澜拿起白玉也仔细看着,这块玉椭圆的形状,和子言送给她的那块相比小了一大圈,但是也非常的漂亮,她想起以前“长相守”的玉坠,原本是想送给山岚的,可是最后没能送出去,竟然也不见了。刚才第一眼看到这块白玉的时候,她心里就涌起一种希冀,是不是会有一天,山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其实他一直都在找她,找的好苦,如果有那样的情景,她是不是会拿出一块白玉,上面刻着“长相守”。那一刻,所有的话语都是多余,他全部都懂了,看着“长相守”,他终于把她狠狠的搂在怀里,轻轻的告诉她,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
“小姐,那边还有个面馆哦。”烟翠挽着叶澜的胳膊,指着前方一个简易的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