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攻灭罗林帝国、正志得意满的伊尔莎绝对没有想到——在她正为攻灭了罗林帝国这一壮举,而感到激动与兴奋、感慨着自己的帝国之强大时,一个将在三百多年之后对她的庞大帝国造成空前绝后的威胁的思想,正在原罗林帝国境内的某座小农村内悄然无声地出现。
而这一思想经过了三百年的沉淀、探索、补充,渐渐成型。
人们为这一思想,冠上了一个伟大的名字——“民主”。
想想真是讽刺啊——伊尔莎大帝以为罗林帝国中能给他们布列颠尼雅帝国带来巨大威胁的人,仅有巴尔与“圣女”让娜。
她没有想到——当时能给他们布列颠尼雅帝国带来巨大威胁……不,应该说是给以布列颠尼雅帝国为首的专制国家带来巨大威胁的人,竟然是罗林帝国境内的某位农民兼逃兵。
——文兰合众国第31任总统狄奥多·威尔逊/于布列颠尼雅帝国皇历621年、大陆历108年的某场演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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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莎女皇……就是那则传闻中所说的拯救这个国家的女人?”
“难道不是吗?你想想看——我们现在的生活之所以能变好,不就是全托了伊尔莎陛下的福吗?”
“有道理啊……”
“就是这样!伊尔莎陛下万岁!布列颠尼雅帝国万岁!”
“伊尔莎万岁!伊尔莎万岁!”
“好了好了,别喊了,再吵下去,会吵到隔壁邻居的。”
“啊,多谢提醒……话说住在隔壁的人是谁来着?”
“巴里斯特啊,你忘啦?”
“哦哦,是巴里斯特啊……说起巴里斯特,你们不觉得巴里斯特自回村后就怪怪的吗?”
“的确是有些古怪……他现在似乎每天晚上都在那看书啊。”
“书?巴里斯特他识字吗?”
“可能是在离开村子去当兵的时候,学会了认字吧。”
“我有听巴里斯特的妻子说过哦——巴里斯特是在回村之前,特地在图黎找了一个老师来教他认字,目的便是为了能够看懂书籍。”
“那家伙去过图黎啊!”
“哇噻!好羡慕啊!我也好想去见识一下图黎的繁华!”
“巴里斯特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谁知道呢。反正自回村之后,他就怪怪的,每天都沉默寡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干活白天的农活后,晚上就会闷在房间里看书,我很好奇——他看得懂那些书吗?”
“他到底在看什么书啊?”
“我又不识字,哪知道他在看什么书。”
“那家伙真是奇怪啊,他以后该不会是打算当什么大学者吧?哈哈哈哈!”
“好了,不要再聊那个家伙了!我们来聊点别的什么有趣的话题吧!”
……
……
自巴里斯特回来后,阿什娜便觉得自己的这个丈夫变得怪怪的。
巴里斯特离开村子去当兵,是3年前的事情。
作为巴里斯特的妻子,阿什娜比村子中的任何人都要明显地感受到——3年前的巴里斯特和3年后的巴里斯特几乎都不是同一个人了。
3年前的巴里斯特,就只是一名普通的农村青年。
而3年后的巴里斯特,虽然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性格以及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巴里斯特回村之前,阿什娜是不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巴里斯特竟然会变成一个喜欢看书的人。
毕竟在3年前,巴里斯特便不止一次地表现出对文字、对书籍的兴趣缺乏。
在前不久,离开村子足足3年的巴里斯特回村的时候,阿什娜都被巴里斯特的那堆行李给惊呆了。
巴里斯特带回来的那堆行李,基本全是各种各样的书。
因为阿什娜看不懂字的缘故,她也不认得巴里斯特带回来的这些书都是些什么书。
在将一堆书运回家后,巴里斯特的各种怪异举动便一件接着一件。
首先,便是将家里的一间专门用来堆杂物的小房间进行了大改造。
将里面所有的杂物都清了出来。
并将一张小桌子抬进这座房间之中,让这张小桌紧贴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小窗下面。
虽然这房间只有这一扇小小的窗户,但阿什娜不得不承认——这张窗户所对着的方位十分帮。
在晴朗的夜晚中将窗户推开后,可以看到漫天繁星。
清理完这间屋内的所有杂物并将书桌抬进屋内后,巴里斯特便将他带回村子里的那堆行李统统拉进了这座房间内。
在干完一天的农活后,巴里斯特便会在这座房间内点上蜡烛,苦读这些他从村外带回来的这些书。
有时候看书看累了,巴里斯特便会直接推开桌前的小窗户,若有所思地仰头看着窗外的繁星。
阿什娜感觉地出来巴里斯特在看着窗外的这些繁星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于是有一天,阿什娜鼓起了勇气,询问当时正好在那看星星的巴里斯特——“你看星星时,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你到底在思考什么呀?”
对于阿什娜的这一疑问,巴里斯特仅仅只是平淡地答道:
“并没有在思考什么,我只是在想念某位只有数天交情的友人而已。”
巴里斯特在回村后的另外一个怪异举止,就是他在他的那书桌上安了一个架子,然后在那架子上挂着一条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怀表。
阿什娜本能地感觉出来——如果把这怀表卖了,绝对能换到巨额的金钱。
在金钱的诱惑下,阿什娜询问巴里斯特为何不把这怀表卖了,而是把它挂起来。
结果阿什娜却只得到巴里斯特一个冷冰冰的回答:
“这是友人的遗物,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卖了他。”
巴里斯特不论如何也不肯把这怀表卖了,因此阿什娜也只能把将这怀表卖了的打算给打消。
巴里斯特回村后的怪异举动还有一条,便是——他开始存钱了。
存钱这件事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巴里斯特竟然打算把这些存起来的钱来供他们那现在还只有5岁的独子以后去读书学习。
阿什娜实在不理解让儿子去读书有什么用。
这些钱日后用来供儿子去读书,还不如日后用来买一座新房,或是购置一些畜力。
但不论阿什娜怎么说,巴里斯特都不为所动。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一定要找出能够消灭暴政的方法。我找不出来这一方法,就由我的儿子去找。我儿子找不出来,就由我的孙子去找……哪怕要花上数百年的时间,我也在所不惜。”
当时,在听到巴里斯特的这句话后,阿什娜便断定——自己的丈夫可能疯了。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理会巴里斯特了。
只要巴里斯特还有在每天好好做农活、好好地挣钱,阿什娜便不再搭理、关心巴里斯特的这些怪异举动。
任由巴里斯特、以及他脑袋里的那些奇怪想法自生自灭。
……
……
第10卷《救国圣女》——终!
追忆篇1(凯洛尔) 初次相遇
(注:凯洛尔的追忆篇,采用的是第一人称写法,以凯洛尔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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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颠尼雅帝国皇历287年,4月4日。
我,凯洛尔,今年14岁。
“凯洛尔,这里就是我的家,也是你之后居住的地方。”
福尔克先生热情地跟我介绍着他面前的豪华府邸。
好大、好豪华呀——这就是我看到福尔克先生的府邸后的第一感想。
跟父亲理念不合,于是跟父亲大吵了一架,决定离家出走,在离开家没多久后,遇到了正好跑到北境这边来行商的福尔克先生。
因为我的厨艺很出色,有着“喜欢收养有着各种各样能力”的这一怪癖的福尔克先生便向我发出了邀请,邀请我住在他府上。
刚好无家可归的我,就跟着福尔克先生南下来到福尔克先生的大本营——艾文城,准备即将入住福尔克先生的府邸。
以上,就是我之前几个月的人生经历。
……
……
福尔克先生的府邸很大,为了迎合他自己的喜好,他在府邸内开设了很多专门供像我这样有着各种各样能力的人入住的房间。
我被安排到的房间不大不小,想必其他人的房间应该也是和我差不多的。
该有的家具一样都不少,床、桌子、椅子、镜子、被褥……这样生活必需的东西一样不缺。
我拿起桌面上的镜子。
镜子照映出一张可爱的脸庞。
在还住在老家时,村子里就总有些男孩子突然跑过来说喜欢我。
极个别人甚至还直言想娶我。
我以前并没有意识到我长得很可爱,是直到有许多同村、以及其他村子的男孩跑来跟我说喜欢我后,我才渐渐意识到我的脸很可爱。
而对于这些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男孩子,我当然——全都拒绝了。
这些男孩中,也不乏一些长得很英俊的人。
但我就是对他们提不起兴趣。
母亲也曾经问过我——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对于母亲的这个问题,我当时并没有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我摸了摸自己那与下巴等齐的水蓝色短发,然后轻叹了口气。
来到这种举目无亲的陌生环境,要说不感到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我能在这里生活好吗?
我能找到朋友吗?
我会不会被这里的人欺负?
这些问题最近总是困扰着我。
叩叩叩——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谁呀——我带着这一疑问,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是3名年纪比我稍长些的少女。
“你好~~”
这3名少女的为首之人,有着火红色长发。
不过样貌倒比较普通。
应该说——这3人的样貌都普普通通。
“你就是新人吗?”
这名红发女孩热情地朝我问道。
“啊,是的……”
我转动着因说不惯布列颠尼雅语的舌头,应道。
“我叫凯洛尔库克。从今天开始,正式入住这里。”
“你好~~”红发女孩继续用她那热情的语调说道,“我叫哈莉特,我们3个和你一样,也是被福尔克先生收养过来的人。”
“我叫姬玛。”
“我叫珍妮弗。”
站在哈莉特身后的那2名女孩,也一一做着自我介绍。
“在得知今天有新人来后,我们3个就立马过来看看新人长什么样。”
哈莉特轻拍了下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真是太好了,新人是名可爱的女孩子,而不是什么不讨喜的臭男生。”
“凯洛尔,现在刚好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如果你时间方便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呢?我们顺便也能带你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嗯!我有时间!”
对于哈莉特的这个邀请,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正为自己在这个地方举目无亲、没有朋友而发愁呢,就有人——而且还是女孩子主动来邀请自己一起去吃饭。
我除非是脑袋被房门给夹了,才会拒绝这3人的邀请。
我跟着哈莉特3人,朝府邸外走去。
一路上,哈莉特跟我介绍着居住在这里的一些规矩。
“凯洛尔,你要记住哦,千万不要主动去询问其他人——你的能力是什么。”
“欸?为什么?”我朝哈莉特问道。
“你应该也知道——福尔克先生他喜欢收养有着各种各样才能的人。”
“有许多人的才能都……奇奇怪怪的。”
“有些人会羞于讲自己的才能是什么。”
“因此久而久之,不能主动去问别人的才能是什么——这规矩便变成了我们这儿的潜规则。”
“再怎么桀骜不驯的人,都会乖乖遵守这一约定俗成的规矩。”
“毕竟若是违反了这一规矩,可是会被所有人嫌弃、鄙夷的,再嚣张的人都不希望自己会受到所有人的嫌弃、鄙夷。”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默默地把哈莉特的这番话记在心里。
心中暗自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哈莉特及时告诉我这一规矩,那我之后说不定就会稀里糊涂地触犯这一潜规则了。
“哈莉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由衷地朝哈莉特感谢着。
“不客气。”哈莉特笑了笑,“毕竟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嘛……”
哈莉特的话还没说完,她便突然顿住了。
随后,轻声嘟囔道:
“竟然碰上他了……”
他?
我疑惑地朝前望去。
只见在我们的前方,有名黑发黑瞳、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少年,朝我们迎面走来。
哈莉特她们似乎是有意避开这名黑发少年,将身子朝走廊边靠去。
不明所以的我,只能跟着哈莉特三人贴向走廊边。
在即将与这名黑发少年擦肩而过时,我微微偏转眼眸,朝这名黑发少年投去好奇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觉得我脸生吧,这名黑发少年也正微微偏转眼珠,将原本直视前方的目光,挪到了我的脸上。
我与他的目光,就这么在半空中相撞了。
这人……长得好好看——这就是我对这名黑发少年的初始印象。
在我与这名黑发少年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后,我的心跳直接加快了几分。
在与我们擦肩而过后,这名黑发少年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用带着几分好奇之色的目光打量我。
而直到这名黑发少年都与我擦肩而过后,我还下意识地回过头,任由我的目光去追逐这名黑发少年的背影。
追忆篇2(凯洛尔) 第一次的交流(上)
“哈……”
直到那名黑发少年远去,哈莉特长出了一口气。
“运气真背呀……竟然遇到苏诚了……”
“苏诚?”我问道,“这是刚刚那个人的名字吗?”
“嗯,是呀。”哈莉特点了点头,“据说他是什么少数民族的后裔,所以样貌和名字都和我们有些不一样。”
“少数民族吗……”我嘟囔着,“怪不得长相和我们相比,稍微有些不用……”
“凯洛尔,住在这里时,记得要离那个苏诚远一点哦。”
“欸?为什么?”
“因为那个苏诚是个怪人。”
哈莉特用带着几分怨气的语调接着说道。
“总是古里古怪的,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去年那个苏诚就莫名其妙地去找人麻烦,跟一帮混混打架。”
“那帮混混可是有足足7个人呀,那个苏诚哪来的自信可以打得过7个人的?”
“如果最后不是艾文城的守备士兵及时赶到,那个苏诚可能都要被那7个混混给打死了。”
“最后是福尔克先生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那个苏诚从牢狱里捞出来了。”
“至于那7个混混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那7个混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苏诚斗殴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斗殴的时候放火烧掉了一座房子。”
“纵火可是重罪,那7个混混据说都被判了好几年的监禁,也不知道这7人何时才会被放出来哟。”
我没想到刚刚与我擦肩而过的帅哥,有着这样一段的历史。
看他那副白净的模样、颀长的身姿,还以为是个很斯文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个会主动找人打群架的野蛮人。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粗鲁的人。
刚刚因被苏诚的样貌所吸引,而对他产生的些许好感,此时削减了许多……
同时也对这个名叫苏诚的黑发少年多了几分惧意。
这个名叫苏诚的黑发少年,在我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会找人打群架的野蛮人。
心里只想着以后要离这个野蛮人远一点。
……
……
转瞬之间,我已经在福尔克的府邸里住了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过得很愉快。
和哈莉特三人相处地越来越好,我也渐渐把哈莉特三人当成了我的朋友。
这一个星期以来,也没有碰上什么怪人或者怪事。
今天晚上,福尔克先生要召开一场小宴会。
福尔克先生喜欢开宴会,三天两头地便会开场宴会,宴请府内的所有人。
这是我来到福尔克先生的府邸后,多参加的第一场宴会。
所以我对这宴会充满了期待,
……
……
“好丰盛啊……”
宴厅上摆有着多张长桌。
长桌上摆着丰盛的食物。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美食同时出现于一间屋子中。
我再次感受到了福尔克先生的财力有多么地惊人。
不仅有着非常多的美食,还有这非常多的饮料与酒水。
看着那堆酒水,我自觉地走远了。
我清楚我的酒量有多差。
为了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酒疯,我毅然决然地远离了所有的酒水。
……
……
我一边默默地啃着蛋糕,一边看着身前嘈杂的宴厅中央,以及正找着彼此的熟人互相闲聊的众人,一股淡淡的寂寞之情,涌上了我的心头。
哈莉特她们3个对于这种宴会早就参加腻了,因此她们3人都没有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福尔克先生举办的这些宴会都很自由,你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情来选择是否要参加。
哈莉特她们3位,是我目前唯一能说上话的3人。
她们3人一不在,我就落入了没有交谈对象的窘境。
为了掩饰自己没有交谈对象的尴尬,我不断地在每张长桌旁游走,不断品尝着长桌上的每一盘美食。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稚嫩嗓音,在我的身旁响起:
“姐姐,你是新来的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我忙不迭地循声转过头去。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棕发绿瞳的可爱女孩。
“嗯,是的。”我赶忙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是一个星期前刚搬到这儿来的凯洛尔·库克。小妹妹,你呢?”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心中暗想着——原来在福尔克先生的府邸中,还有这么年幼的住客呀……
从外表上,这名棕发绿瞳的小女孩大概也就12、3岁左右的样子。
“我叫阿兰。”这个小妹妹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去年秋天的时候搬到了这里。”
说罢,小妹妹——也就是阿兰冲我伸出了她那稚嫩的小手。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呀……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伸出了我的手,和阿兰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
阿兰一直在找我聊天。
而我也乐于在目前地这种没有交流对象的窘境中,和阿兰闲聊、打发时间。
“凯洛尔,你说话的口音很重呢。”
“嗯……”我无奈地苦笑了下,“我和我的家人都是从神圣希兰帝国迁居过来的,所以我的母语是希兰语,因为在老家讲布列颠尼雅语的机会不多,所以我的布列颠尼雅语一直都很烂……”
布列颠尼雅语讲得太烂了——这是我自离家出走以来,最困扰我的问题。
以前住在老家时,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布列颠尼雅语讲得很烂的这个问题。
因为老家的村民们的布列颠尼雅语都一样烂。
直到我走出老家,我才惊觉我所谓的“布列颠尼雅语”,其实是既不像希兰语,也不像布列颠尼雅语的两不像产物。
在刚离家出走时,别人几乎听不懂我的布列颠尼雅语。
虽然现在稍微好了一些,但我的布列颠尼雅语还是有着会让别人听得很难受的极重的口音。
我原以为阿兰提到我的口音,是想借此调侃我一番。
然而——并没有。
阿兰似乎只是单纯地好奇我的口音为什么这么重而已,在知道原因是什么后,她便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迅速换了个新的话题。
“啊啊……”阿兰不悦地撇了撇嘴,“哥哥真是的。”
“又闷在房间里看书,不来参加宴会,书有这么好看吗?”
阿兰的这番话,引起了我的兴趣。
“阿兰,你还有一个哥哥呀?”
追忆篇3(凯洛尔) 第一次的交流(中)
“嗯。”
阿兰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哦。他是我目前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
我感觉无意之中得知了什么很悲伤的东西……
为了不让氛围变悲伤,我立即接着问道:
“阿兰,你哥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我一边这么问着,一边想象着阿兰的哥哥的模样。
阿兰长得很可爱,那她的哥哥应该也长得很帅。
可能也像阿兰一样,有着棕色的头发,宛如绿宝石般的绿色双瞳。
“嗯……”阿兰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他是一个……很聪明、很温柔、而且也很帅的人。”
“很聪明、很温柔、也很帅……”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丰富着我脑海中的对阿兰的哥哥的想象图——
有着棕色的头发与绿色的眼瞳、身上带着知性的气质、待人温和、有着极佳的谈吐,以及非常不错的样貌。
我突然很想见见阿兰的哥哥。
光是听着阿兰的描述,我就对这个还未蒙面的“阿兰的哥哥”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只可惜——听阿兰刚才的那番嘟囔,她兄长现在似乎并不在这里。
这让我不禁感到一阵遗憾。
……
……
在与人闲聊时,时间是过得飞快的。
原本还觉得很是漫长的宴会,现在只觉得在转眼之间便结束了。
我和阿兰的房间不在同一个方向,但有一段路是共通的,因此我和阿兰并肩走在这条共通的走廊上。
“谢谢你,阿兰。”
在并肩走在这条共通的走廊上时,我发自真心地向今晚新认识的朋友道谢着。
“谢谢你今晚陪我一起聊天,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寂寞的宴会。”
“不用跟我客气。”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的阿兰,此时却像个大人一样,爽朗地摆了摆手。
“在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也很寂寞。”
阿兰轻声说着,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
“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在我最寂寞、最无助的时候,是某个人帮助了我。”
“所以——我很明白寂寞、无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也很清楚在寂寞、无助的时候,得到他人援助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刚才在宴厅里见到凯洛尔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忍不住想起刚来到这里时的我呢。”
“所以就想来找你搭话,让曾经温暖过我的那种得到他人帮助的心情,也能在凯洛尔你的身上出现。”
“凯洛尔你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说到这时,我和阿兰刚好走到了走廊的分岔口上。
“那么——之后再见咯。”
阿兰一边向我摆着手,一边转进了右手边的廊道。
而我则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阿兰的背影。
真是一个好孩子呀——这是我当时在听到阿兰的这一番话后,内心中唯一的想法。
……
……
遇到了阿兰这样的一个好孩子,让我现在的心情大好。
同时也对阿兰的哥哥更加好奇起来。
阿兰是一个这么乖巧、温柔的好孩子,那她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心中的好奇心更加旺盛,想见阿兰的哥哥的心情,也更加强烈了起来。
因心情大好,我哼着轻快的小调,缓步走在回房的路上。
然而,就在这时——我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变故。
距离我的房门仅剩二十来步远的距离时,一道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视野范围之内。
我凝神一看——是一个醉鬼。
年纪不大,大概也就比我大个几岁而已。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刚参加完那场宴会,并在那场宴会上喝多了。
离他远一点吧。
我老家的人,全都是从神圣希兰帝国南迁过来的希兰人,所以我老家的人,几乎人人都好酒。
因此我特别明白这种喝醉酒的人有多么难缠。
所以我只想跟这个醉鬼敬而远之。
这个醉鬼就挡在我回房的必经之路上,因此绕开是不可能绕开的,只能尽可能把身子贴在离他最远的墙壁上,以尽可能离他远点的姿态,跟这个醉鬼擦身而过。
然而……就在我准备贴在墙壁上,跟这个醉鬼擦身而过时,这个醉鬼突然注意到了我。
在见到我……或者说是见到我可爱的脸后,这个醉鬼立即双眼一亮。
“请问……你是哪位……”
这个醉鬼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晃晃悠悠地朝我靠来。
“没见过的生面孔呢……你长得真可爱……”
我讨厌醉鬼。
因为喝醉的人总会说些很失礼的话、做出些很惹人嫌的事情。
我强忍住心中的厌恶与不快,准备加快脚步,直接快步绕开这个醉鬼。
然而——这个醉鬼不知哪来的力气,刚才那明明还晃晃悠悠的身子,此时猛地朝我扑来。
我惊叫了一声,然后迅速后撤了几步。
幸好我的反应及时,否则刚才就直接被这个醉鬼给扑倒了。
扑了空的这个醉鬼,直接倒在了我身前的脚边。
这个醉鬼没有因为自己刚才扑了个空而感到气恼。
反而还兴致勃勃地打量起我的鞋来。
“你的鞋好小……脚小小的……真可爱……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脚吗……”
说罢,这个醉鬼便直接伸出手,想要直接来抓我的鞋。
我赶紧又后撤了数步。
我已经受不了这个猥琐的醉鬼了。
我不知道这个醉鬼是因为本来就这么猥琐,还是因为喝醉了后才这么猥琐,总之——我现在只想让他快点从我的视野范围内消失。
我趁着这个醉鬼还趴在地上,准备直接绕开他,然后快步回房。
然而在我刚经过他时,仍旧趴在地上的这个醉鬼突然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给我放手!”我气急败坏地说道。
然而这名醉鬼不仅不放手,还加大了力道。
“我不放……除非你现在把你脚上的鞋子和袜子送给我……”
我现在就把我的鞋子和袜子“送”给你!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咬了咬牙,准备直接飞起一脚,踹在这个醉鬼的脸上。
从体格上来看,如果要打架的话,我应该不是这个醉鬼的对手。
但现在这条走廊上仅有我和这个醉鬼,所以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我自己而已了。
我活动了下右脚踝,准备对准这个醉鬼的脸,直接来记踢击,让他好好知道我的鞋子和袜子都是血的味道。
就在我的右脚即将抬起时,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从我的身后响起。
追忆篇4(凯洛尔) 第一次的交流(下)
“哇!好大的一条狗!”
这道陌生的男声刚一落下,我便听到了快速靠近这边的脚步声。
我循声望去,随后不由得因惊讶而微微睁圆双眼。
这道陌生男声的主人,正是一个星期前偶然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那个苏诚。
因为他的长相、名字、过往事迹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还清楚地记得他的名字。
在快步奔到抓着我手腕的这名醉汉旁边,苏诚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
“咦?原来不是狗呀!而是本森呀!”
“抱歉抱歉,刚才我远看的时候,以为是一条正处于发情期、缠着女孩不放的公狗,现在凑近了看,才发现是本森你,真是抱歉呀。”
即便是我也听得出来——这个与其说是道歉,倒不如说是嘲讽。
被苏诚称作“本森”的这名醉汉,即使是处于醉酒的状态,也听得出来苏诚在嘲讽他。
“你这混账!!”
醉汉一边发出着尖锐的吼叫,一边快速从地面上爬起来,一手揪住苏诚的领子,另一只手则高高抬起,摆出一副要狠击苏诚面部的架势。
我轻声惊叫了一声后,便想上前帮助苏诚。
然而——之后的事态发展,远远超过了我的语气。
面对身前正高高举起拳头的本森,苏诚不躲也不闪。
也没有抬起双拳进行防御或抢先一步展开攻击。
而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用平静的语气冲苏诚反问道:
“怎么?你想和我打架吗?”
苏诚的这句话,像是具有什么魔力一般。
在传进本森的耳中后,本森的动作猛地一顿。
我亲眼目睹本森的脸色产生了极快的变化。
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
脸上浮现出复杂神色与表情的本森,缓缓放开了苏诚的衣领。
“苏诚。”本森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你给我记住!”
在抛下这句狠话后,本森便拖着他这具醉醺醺的身体,遥遥晃晃地离开了。
直到本森彻底地从我和苏诚的视野范围内离开后,苏诚才偏转过头,朝我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我刚才看你的手腕似乎被那家伙抓住了。”
我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那家伙抓住的手腕。
除了被那家伙给捏得发红之外,没有其他大碍。
于是我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刚才那家伙叫本森,可是我们这出了名的变态,平常的时候倒也还好,还会收敛住自己变态的本性。”
“但等喝醉了之后,他那变态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一见到可爱的女孩子,就会扑上去要别人的鞋子和袜子,还必须得是正穿在脚上的那种。要别人的袜子,我倒还可以大致猜到他要干嘛,但要别人的鞋子,我就真的猜不到他要拿去做什么了。”
“已经有好多女孩联名向福尔克先生举报这个变态了。”
“而福尔克先生也指责了这个变态很多次,让这个变态少喝点酒。”
“但这个变态没有一次是有乖乖把福尔克先生的指责给听进去的,已到了可以敞开来喝酒的环境,就会什么都不顾地大喝特喝。”
“是一个相当麻烦的变态,你以后记得要离这个人远一些。”
我默默得把苏诚的这番“教诲”记入脑中。
看来……这座府邸内还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人的啊……
在心中这般感慨了一通后,我才惊觉我似乎还没有向刚才给自己解围的苏诚道谢。
于是我赶忙朝苏诚行礼,说道:
“刚才真的非常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刚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苏诚不临时赶来,那我唯一能用的办法,可能就只剩跟那个本森拳脚相向了。
若是真的跟那个本森拳脚相向,我能否全身而退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毕竟那个本森虽然变态,但体格却相当壮硕。
跟体格远壮硕过我的本森打架,即使我对我的体力和力气很有信心,我也没有自信能够打赢本森。
即使是打赢了,我的身上肯定也会多出非常多的伤。
在我的话音落下后,苏诚便用随和的语调说道:
“不用客气,毕竟这只是件小事而已。”
说到这,苏诚的话锋一转。
“你是新来的吧?我在一个星期前在走廊上见过你。”
他竟然还记得我?
那次只不过是十分偶然的擦肩而过,没想到这个苏诚竟然还记得我,这让我有些惊讶。
“嗯。我一个星期前正式入住这里。”我点了点头,“我叫凯洛尔·库克。”
“凯洛尔……真是一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呀。”
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这般说道后,苏诚朝我伸出他的右手。
“我叫苏诚。日后就请多多指教。”
而我也赶忙伸出来我的右手,握住了苏诚伸来的手。
“是!请多多指教!”
啊咧……这个苏诚跟我想象中的苏诚……有些不太一样……
听了哈莉特她们对苏诚的评价后,我一开始以为苏诚是一个脾气暴躁、会喜欢在大街上跟人打架的混混。
但现在跟苏诚展开了简短的交流后,我惊奇地发现——真正的苏诚和我想象中的苏诚……似乎是根本相反的……
“那个……”
我试探性地朝苏诚问道。
“苏……苏……”
因仍然讲不惯布列颠尼雅语的缘故,精准念出“苏诚”这个人名——这件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些。
而苏诚似乎也发现了我的这个问题,于是对我温柔一笑:
“叫我诚就可以了,或者叫我苏也行。”
“那……诚,我听说……你曾经主动去跟7个混混打群架……请问这是真的吗?”
“啊,这件事呀。”
苏诚换上了戏谑的语调。
“的确是有这回事,在去年的时候,我的确主动找上了城内的7个混混。”
“不过严格来说,并不是跟他们打群架,我只是单纯被打而已。”
“毕竟我不怎么擅长打架,同时和7个人做对手,我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此处此处没有镜子,看不到我的脸。
但我敢断定我现在的脸上肯定带着惊讶之色。
我不论怎么想,都想象不出看上去彬彬有礼的苏诚,会做出和人家打群架这种事。
难道是和那7个混混有什么过节吗?
追忆篇5(凯洛尔) 小饼干(上)
正当我正这么想时,苏诚说道:
“那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聊天吧。”
“啊……好,再见。”我后知后觉地和苏诚挥手告别。
苏诚转身向后走去。
然而没走远几步,他便突然停住了脚步。
“啊,对了对了,有句话忘记和你说了。”
苏诚转过身来,含笑看着我。
“这句话我本来是想在一个星期前初次见到你时,就跟你说的。”
“但那时还有别人在,为了不惹来多余的谣言、争议,所以才忍住没有跟你说。”
苏诚抬起右手,将拇指和食指张得极开。
“你长得好可爱。”
“在第一次见到你时,我的心跳都加快了一些。”
“大概加快了这么多。”
说罢,苏诚扬了扬他右手的那张得极开的拇指和食指。
准确来说,是扬了扬这张得极开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距离。
在说完这番话后,苏诚便不再多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只留下我一人红着脸站在原地。
自小到大,我听过无数人亲口说我可爱。
有长辈、有同辈、有晚辈、有男、有女。
但这是我第一次在听到别人说我可爱后,心跳加快。
第一次因被人夸赞可爱而开心。
……
……
半个月后——
“好,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我望着铺在桌上的一片片小饼干,露出满意且得意的笑容。
我今天终于借到了府邸的一处厨房。
自入住福尔克先生的府邸后,我一直没有遇到一展我这最得意、最拿手的技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