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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底木鱼 当前章节:1529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40

魏楚宁看着宋文博冷冷的背影,心如刀刺般,她抬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宋文博心里恨她,而他的恨有正当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淩逸清醒

淩逸在昏迷第七天的清晨伴着阳光醒了过来,楚宁收到李绮红打来的电话,立刻兴奋地出门去,这些天一直睡在书房的宋文博被她讲电话的兴奋声音吵醒,从书房里出来时,只看见了她出去时风一样的背影。

赶到病房,李绮红用汤匙给淩逸一汤匙一汤匙的喂粥,她看着楚宁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端着的粥碗,两人紧紧的拥抱,用这样的方式庆祝。完了之后楚宁才弯腰凑前细看淩逸,脸上虽然仍旧苍白,但是眼里满是神采,见楚宁这样细看自己,勉强挤出了一个回应的笑容,楚宁坐在李绮红刚才坐的位置上,拿起刚才她喂的粥舀了一汤匙送到淩逸的嘴边,淩逸摇了摇头,李绮红说:“医生说刚醒来,适当吃一点就行了,要慢慢来。”楚宁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水壶站起来说:“要不喝点水?”李绮红说:“也好,刚才才喝了一点点。”楚宁忙在杯子里倒了些水,用另一个汤匙舀了一点送到淩逸的嘴巴,淩逸稍稍张嘴喝下了。

李绮红高兴地说:“马田昨晚回去了,今天早上看他醒来的时候就我自己一个人,我都不知道多紧张,幸好没事,医生检查过说他的头脑思维都没问题的,只要好好休养一下,他就能够好起来了。”楚宁很高兴地听着李绮红诉说,“马田给他买来了粥,楚宁你看,他吃下了,虽然不多,但是他会好起来的。”李绮红边说边拿起了桌子上的粥比划给楚宁看,楚宁赞同地边点头边看着淩逸,淩逸正静静地看着母亲和楚宁的交流,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楚宁弯下腰对他说:“淩逸,医生说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淩逸这时点点头,楚宁看他好像很累的样子,把他胸前的被子拉高了一下说:“你想睡一下是吗?”淩逸微微点了下头,李绮红也凑上前来说:“淩逸,你都已经睡了那么多天了,才刚醒又想睡?”楚宁拉拉李绮红小声说:“他失了那么多血,又那么多天没有吃东西,可能会很累,慢慢才能恢复过来。”

李绮红听了对淩逸说:“那你睡一下,我和楚宁都在陪着你。”淩逸听了又微点了头,然后眼睛闭上了。

淩逸睡着后,李绮红拉楚宁走出了病房,轻轻地关上病房的门后,她无力的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楚宁看见她的样子,心里明白李绮红的心情,其实自己现在的心情和她是一样的,淩逸终于醒来了,他不再有生命的危险,但是最提心吊胆问题解决后,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那就是淩逸的心理问题,至于他受伤后的手是否还能像以往那样弹琴,并不是目前楚宁和李绮红最关心的,淩逸自杀的心理根源一天没有找到,就会有下一次的可能,而下一次,是楚宁和李绮红都不敢想象的。

楚宁在李绮红身边轻轻地坐了下来,看着她眼角流下的眼泪,楚宁不能说什么来安慰她,因为一切的言辞安慰对于此刻的李绮红来说都是远远不够的,相对于自己,李绮红更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年轻时候她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撒手而去,留给她的是负担、悲痛和耻辱,现在好不容易儿子长大成人,却走上了他父亲的那条老路,差点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比她更悲哀的女人嘛。

楚宁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李绮红,李绮红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看着楚宁说:“楚宁,你当我的女儿好不好?”这话太突然了,楚宁不明所以地看着李绮红,李绮红说:“你做我女儿吧,楚宁,因为我担心如果有一天淩逸真的离我而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了。”还没有说完,她的眼泪又滚了下来,“不,淩逸不会离我们而去的。”楚宁眼睛瞪着李绮红肯定地说,语气和神情令李绮红吃惊,她无奈地抬头看着楚宁的眼睛说:“楚宁,尽管我不愿意相信,但是人的性格心理和命运确实是会遗传的,这一次逃过了,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真的有下一次的话,还会不会像这一次那样幸运。”“不会有下一次的,请你相信淩逸,不会有下一次的。”魏楚宁再一次肯定地说,仿佛不容李绮红有半点的怀疑。

李绮红看了看此刻的魏楚宁,两人都沉默了。而此时楚宁知道,淩逸的心理只有由自己去打开。

当天,魏楚宁从谢志俊那里提了大大的一叠资料和书籍回家,随便吃了晚饭后就坐在饭厅的桌子上认真的研读,参考比较书籍里大量与淩逸有相似点的案例。宋文博回到家的时候她还在埋头苦读,他并没有理会魏楚宁,照常地洗澡然后进书房睡觉,魏楚宁忙起来也就顾不得他了。楚宁一直都在客厅里看书,后来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午夜宋文博起来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出来看见了趴在饭桌上的的魏楚宁。宋文博已经知道淩逸醒来的消息,也清楚魏楚宁这么拼力为的就是淩逸,他走到她身边看着累得趴下的魏楚宁,既心疼又叹气,这个傻女人口口声声说爱自己,但是她对自己从来就没有像对淩逸那样的尽力过。

他想拍醒魏楚宁,但是伸出去的手还是收回了,弯下腰轻轻地抱起魏楚宁,想不到她竟然这么轻,记得自己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一个脸圆圆眼大大的胖女孩,现在她可能不到一百斤吧,轻的让人心痛。回到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靠在床头看着魏楚宁的宋文博发现,也只有在她睡着的情况下,自己才会对她产生这种怜惜的柔情,而白天她清醒的时候,自己记得的总是她对自己的伤害。

可能是感觉姿势舒服了,魏楚宁轻轻地转了个身,宋文博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担心她会醒过来,不知道当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该怎样面对,幸好她并没有醒来,转了个身后又深深的睡着了,宋文博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脚下的被子替她盖上,他知道,她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把被角摺一摺垫在脚下,于是又把被子的被角摺了一层,把她的脚轻轻抬起放在被角里,然后才离开床出去。

楚宁第二天睡得很迟才起来,甚至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没有睡够的感觉,在床上稍躺了一会儿,头脑稍微清醒,她就想到自己昨晚好像没有回房的记忆,昨晚自己到一点多还在研究一个案例,后来好像感觉有些太累了就想稍趴下一会儿,然后就没有记忆了,自己是怎么回了房间的呢?楚宁想到这里起床走出卧室看看,自己的那堆书来摊开着大半个饭桌,她探身看了看书房那边,门打开了,走过去看看,沙发上的被子枕头已经收好,宋文博已经出去了。

楚宁并不用赶着上班,谢志俊安排给自己的工作就是淩逸。她在家吃完早餐才拿了几本书出门,到了之后,李绮红还在医院陪着,她把手头的工作都交给汤马田了。见了楚宁李绮红高兴地向楚宁说今天早上淩逸吃了什么,昨晚又吃了多少,现在儿子的进食已经成了她最关注的问题,淩逸一直都静静地看着她们说话。后来汤马田来电话了,应该是工作上有些问题,楚宁等她讲完电话说:“你还是工作去吧,淩逸交给我就好了。”

李绮红自从淩逸出事就一直在医院陪着儿子,现在儿子已经醒来,尽管还有不放心的事情,但是也不可能一直陪在儿子身边,再说楚宁是她最信任的一个人,既然楚宁这样说她就答应了,“我下午尽量赶回,淩逸就交给你了。”楚宁点头,李绮红走近儿子身边弯下腰摸摸他的额头说:“妈妈出去办点事,会很快赶回来。”淩逸向她摆摆笑着说:“快走吧,老在这里晃得我烦死了。”

李绮红伸手捏捏淩逸的脸说:“你嫌你妈烦呢,好,好,我走,免得你嫌我烦。”说着拉开病床前的抽屉拿出自己的手袋,向楚宁摆摆手出去了。

楚宁看着她离开再转头看着淩逸,她留意淩逸移开了本来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楚宁拿起一个苹果说:“我给你削个苹果好不好,你老躺着不动对肠胃的蠕动也不好,吃点苹果吧。”淩逸说:“我就吃提子吧,我不喜欢苹果。”楚宁无所谓地拿起了一串提子用一个塑胶的盒子装着进卫生间洗。

楚宁帮助淩逸坐起来,楚宁把提子的皮一颗一颗剥干净放到他面前,淩逸吃提子就吃提子,没有看楚宁也没有说话。吃了七八颗后淩逸说:“够了,你不用剥了。”楚宁点点头,拿开他面前的塑胶盒,抽出纸巾给他擦手指,还擦了嘴角,因为淩逸另一只手不能动,不方便。

淩逸虽然没有避开,但是楚宁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些不自然,而且他从醒来就一直不敢对视楚宁的眼睛。楚宁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略沉吟了一下然后拉起了淩逸没有伤的那只手说:“淩逸,看着我,看着我好吗?我们必须面对某些问题的,对吗?”淩逸抬头看了一下魏楚宁,然后又低下了头,并用力要抽开被楚宁抓住的那一只手,“淩逸,无论你做了什么,一切都不会改变的。”楚宁抓住他的手不放,淩逸没有再挣扎,只是低下头。

“淩逸,告诉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淩逸突然抬起头看着楚宁,然后视线又移开了,“看着我淩逸,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能醒来的话,我会多难过,你妈妈会多难过,我们甚至会一辈子都无法开怀地生活,每想到你就会心如刀割,你知不知道,那会对我们是多大的折磨。”楚宁说到这里放开了淩逸的手,口里呢喃着:“这太残酷了,淩逸,这对我们太残酷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你自己一走了之,把所有的痛苦留给我们。”淩逸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前面的墙壁。

“淩逸,那晚,就是在酒店的那晚,你并不是完全昏迷的,是吗?你做了一些你觉得不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你觉得对不起我,你无法面对我,也无法面对自己,是这样的吗?但是淩逸,那晚我们被别人下了迷药,所以即使你真的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你怎么就这么傻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楚宁说着又抓起了淩逸的手。

这时淩逸眼角流出了眼泪,他闭上了眼泪,但是眼泪还是没有停止流下了,楚宁这时也哭了出来,她觉得就让两人都哭出来吧,从心理学的角度说哭是宣泄情绪的方式,两人都有些情绪需要哭出来。

好一会儿后,淩逸看着楚宁的眼睛说:“我爱你,楚宁。”尽管这点楚宁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是再一次从淩逸口中说出来,楚宁还是有些震惊,她轻轻地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加到自己握住淩逸的那一只手上。“楚宁,我爱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总之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很亲切,仿佛我们一直都是认识的那样,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前世今生的话,我想我们前世一定是最亲最亲的人。”淩逸并没有理会楚宁的反应,“至于那天晚上,我并没有清醒过,我也一直在头脑迷糊的状态中,我以为一切都是在做梦,这样的梦我早做过很多次了,但是天亮醒来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一切并不是梦。楚宁,当时我虽然不敢承认撒了谎,但是我心里一点都不后悔,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把它当作我二十八年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但是我另一方面也在害怕,我害怕你会知道,我害怕你知道后不会原谅我,我害怕你会看不起我,会躲着我。尽管我一直知道你会和宋文博结婚,但是不知道怎么的,那天晚上妈妈问我第二天去不去观礼,我却仍然很难过,我一直睡不着,慢慢地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我很想跳舞,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我离开家回了公寓,当时我头脑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跳舞,我一直在跳,一直在跳,但是跳舞却无法让我从难过的情绪中走出来,然后我头脑中不断晃现爸爸的样子……”说道这里,淩逸说不下去了,他眼神很深,有恐惧,有迷惘,还有一些楚宁无法说清楚的东西。

楚宁紧紧抓住淩逸的手说:“告诉我淩逸,你看见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告诉我。”“爸爸。”淩逸停了一下,眼睛空洞无物,“他躺在地上,手里流出了很多的血,还有……”淩逸没有说下去,脸上变得痛苦,“还有什么?”楚宁追问,引导他把他看见的一切都说出来,淩逸闭上眼睛说了下去,“爸爸脸上……”“他脸上怎么啦?”“他脸上和眼睛里的,是微笑,是幸福。”楚宁听完,重重地坐了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捂上了自己的脸,这是淩逸从来没有说起过的,他竟然在自杀的父亲的脸上看到了幸福的笑容。

但是她并没有被吓得失去理智,“然后呢?淩逸,你看见爸爸怎样?”淩逸好像回过神来了,他看了楚宁一下,“我进浴室拿了刀片,爸爸又出现在我眼前,用他的眼睛告诉我那不是痛,那是快乐,然后我就割下去了。”说完淩逸用手扶着自己的头,楚宁知道让他回忆这些是很残忍的事情,但是她必须抓住机会尽量地掌握更多的东西,“割下去的时候你感觉痛吗,看着手里流出的血,淩逸你感觉到害怕吗?”淩逸眨了一下眼睛说:“我既没感觉到痛也没有觉得害怕。”楚宁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你感觉到幸福快乐吗?”淩逸认真地想了想,“也没有,好像没有任何的感受,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宁松了一口气,她多么害怕淩逸告诉她那时他也像他父亲那样感觉到幸福。

“那么淩逸当你恢复知觉的时候,你首先感觉怎样?”淩逸又想了一下,“我有时听到你在说话,有时听到妈妈在说话,我尽力想要听明白听清楚,但是却不能够,后来我听见妈妈在哭,然后就感觉难过了。”楚宁点点头,她终于弄明白了淩逸自杀整个心理的过程,淩逸的这些心理其实楚宁在此之前已经大概地猜到了,我知道一定与自己和淩逸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以及自己要和宋文博结婚的事情有关,现在她明白,这些事情确实是促使淩逸自杀的原因,但是有原因未必就等于有结果,世界上如果每一个有自杀理由的人都有自杀的结果的话,那么每天死去的人就会成倍成倍地增加。自杀不是一个有原因就一定有结果的事情,一个人自杀除了外界给予的原因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是该行动主体的心理状态,而这正是心理工作者工作的方向,只有改变了行动主体的心理,才能彻底地使他放弃行动。淩逸的问题是在楚宁与他之间事情刺激下产生的各种心理状态,内疚与失去的痛苦都是较浅层,后面还有更深层暂时无法定论的心理和原因,只有把这些都找到了,才可能攻克淩逸的心理,才能让他彻底去除自杀可能,而这些楚宁无法一下找到。

楚宁这时紧紧抓住淩逸的手说:“淩逸,你知道你妈妈在哭,你感到难过是吗?”淩逸点点头说:“是的,我难过,我也感到害怕,我突然想到如果我真的像爸爸那样没了,妈妈会怎样。”“好,淩逸,你这样想就对了,你以后无论在怎么难受的情况下,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前就要想到,如果你真的像你爸爸那样,你妈会是怎样,她是你最亲的妈妈,你的生命不单是你自己,还是你妈妈给你的,你一定要想,如果你真的走了,你妈会难过得活不下去,当然不单止是你妈,还有我,你知道吗?”楚宁知道这些话对于淩逸的心理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她现在能说的就只是这些。

淩逸点点头,“经过这一次,我深深地体会到了,楚宁,确实我自己不敢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但是我答应你,当我无法控制之前,一定会想到你和妈妈。”“不淩逸,这还不够,在你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前,你就必须把你的情绪告诉我,你要知道,无论一切怎么变化,我都是魏楚宁,是你第一次看见的那个魏楚宁,永远都不会变。”楚宁用恳切的语气说,淩逸抬头看着楚宁的脸和眼睛,好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

楚宁自己心里反思,淩逸出现自杀这样的事情,和自己与他之间出现的心理隔阂有莫大的关系,作为淩逸的心理导师,必须让他对你绝对信任,愿意把他感受到的一切告诉自己,这是在过去的几年里,她和淩逸之间做得很好的,哪怕淩逸去欧洲两年多的时间里,两人之间都没有产生过隔阂。但是淩逸回来后,由于宋文博的出现,隔阂渐渐产生了,后来发生酒店那件事情后,隔阂就越来越深,楚宁没能及时了解淩逸的心理表现,不能对其心理做出及时的引导,事情就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当天晚上程家齐约楚宁一起晚饭,楚宁以为是宋文娜和他一起约自己的,结果去到后只看见程家齐一个人,于是自然地问道:“文娜呢?她没空吗?”家齐站起来替她拉开身边的位置半开玩笑地反问说:“我一个人约你吃饭就不行吗?”楚宁略笑了下,坐了下来说:“不是不行,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家齐边替楚宁倒茶边说:“有什么好奇怪的,说起来我不是比她认识你更早吗?”楚宁这时笑了起来,她说了声谢谢端起了家齐给自己斟的茶喝了一口,一副等着家齐说话的样子,家齐说:“从医院来的吗?淩逸怎样了?”楚宁明白家齐找自己的目的,原来是为了淩逸的事情,她放下茶杯说:“原来是为了淩逸,怎么说呢?他身体上可以说一天比一天好的,但是心理上……”楚宁一下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淩逸这时的心理状态,家齐似乎理解地说:“淩逸的心理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开的,慢慢来吧。”楚宁点点头,她觉得程家齐约自己,好像又不是为了淩逸。

这时服务员进来点菜,家齐征求楚宁的意见,楚宁随便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客随主便。”家齐瞪了她一眼说:“你就这么怕我让你付钱,早早就说定了。”楚宁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家齐在电话里说要请自己吃饭,所以她自然地想应该是家齐买单的了,就自然地说了出来,这时她狡辩地说:“是你说请我的,你堂堂一个检察官,就这么吝啬。”家齐笑着反驳说:“你呢,堂堂一个澳亚集团的少奶奶,就这么吝啬。”楚宁给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伸手要把他手中的餐牌拿过来,“什么什么的,吃顿饭而已,我魏楚宁请得起。”

家齐却躲开了她伸过来拿餐牌的手,“还是你客随主便吧,菜由我来点,你不知道这一阵文娜都不知那条神经错乱了,天天吵着要学做菜,你都不知道她做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水平,昨晚吃得我都快要呕吐了。”楚宁听了笑了出来,“你这是晒命呀,知道你娶了个好老婆了,想让我羡慕一下吗?”家齐眼睛突然温柔了起来,“我哪里是晒命了,你的理解能力怎么变得这么差。”楚宁看见他的样子,笑了起来。

家齐点完菜把餐牌交给服务员,然后给楚宁倒了杯水,家齐说:“近来怎样,与文博和好了吗?”楚宁用眼睛的看了看家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家齐说:“文博那个人一直都是口硬心软的,你主动些口软一下。”楚宁心里想,他对别人也许是口硬心软,但是对自己却从来都是口软心硬,家齐似乎觉察到楚宁的不自然,他像是安慰楚宁说:“相处是双方面的,只要彼此之间有感情,就不会有问题。”

服务员已经出去了,房间里只有魏楚宁和程家齐两个人,楚宁说:“家齐,慢慢地觉得,两个人相处单是有感情还是不行的,像我和文博,也许我们两人都不是没有感情,但是你知道吗,我却越来越觉察到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上学的那段时间,那时我和他开始交往的时候是隐瞒着你们的,我从来就不了解宋文博的过去和家庭,我不问,他也不会说,我甚至是他离开后才知道他和澳亚的关系的,又像现在,我们住在一起,在某个方面是最亲密的人,但是在另一个方面,我们对对方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在哪,也没有问起过,而我对他的家庭,除了文娜所知甚少,我甚至没有见过他的生身父母,至于他的工作以及除你们这些同学外的朋友,我也是一无所知。”

“你觉得这些影响了你和他之间的相处了吗?”楚宁想了一下说:“那好像倒没有。”家齐说:“那就是了,这有什么问题呢?其实你不要把文博想成很复杂的人,他并不复杂而且他重感情,他就是宋文博,就是你了解他的宋文博,有时候两个人之间可能什么都了解,但是没有了爱,就没有办法在一起,有时候两个也许不是很了解对方的生活,只要有爱,就会有以后。”楚宁听到这里略叹了下气,说:“也许你是对的吧,我不是很清楚,七年的时间,我没有他的半点消息,然后他出现了,我们在一起,应该就是因为还有感情吧。认识上十年的时间里,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才半年多的时间,半年的时间真的不算多。你不知道家齐,我是真正地感受到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单纯是因为他的家庭地位和我的差距,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让我觉得我配不起他。”

“魏楚宁,如果当初你选择的是我,这么多年下来,你会对我十分的了解,我的家庭身份也不会让你觉得配不起,你觉得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会幸福吗?”楚宁被程家齐突然转换的话题吓了一些,她有些吃惊的看着家齐,不知道怎样回答他,“也许你表面会幸福,但是你的内心深处一定不会,因为再怎么样的了解和条件相称,都代替不了一种东西,那就是爱。”家齐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魏楚宁的脸,看得楚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魏楚宁有些回避地躲开家齐审视的眼光,她想家齐也是的,他不是把工作的那套分析辩驳搬到自己身上来了吧。“家齐,你不明白,文博对我不单纯有爱,还有一些……”楚宁说不下去了,“还有什么?”家齐不让她退缩,楚宁有些难受地,“文博他心里……”魏楚宁又停了一下,“还有恨,他心里一直恨我。”家齐并没有吃惊,他不再审视楚宁,而是坐直了说:“那是因为淩逸和你之间的事情吧,没有爱又哪会有恨。”

楚宁更是吃惊了,程家齐竟然知道他和淩逸之间的事情,这太出乎意料了,家齐看她吃惊的样子,解释说:“我是知道了,是文博告诉我的,老实说这才是我约你吃饭的目的,文博让我帮忙调查这件事情。”楚宁低下头问:“你也见过那些照片了?”家齐点点头,“你们被人下药了。”这句话似乎是在安慰楚宁,“我要知道在你清醒前的所有事情。餐厅就是这家,对吗,如果让你辨认那天给你们服务的餐厅里的工作人员,你还能够辨认出来吗?”家齐的话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像例行工作那样进入程序,其实他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尽量避免楚宁的尴尬。

楚宁想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说:“我不是很肯定。”家齐站起来说:“我已经联系了这餐厅的经理,趁现在餐厅的人不是很多让她把所有的服务员找出来让你辨认一下。”说着家齐拉着楚宁走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的十多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排成了一排,楚宁上前认真地辨认了一遍,走过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对家齐抱歉地摇摇头。家齐这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三张照片递给楚宁说:“这是事情发生后餐厅辞职了的人员的照片,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家齐的办事效率让楚宁惊讶,她接过照片一眼就认出了那晚给自己那桌服务的男服务员,因为楚宁还记得他的笑容,正如照片中的那样,笑得特别的灿烂。

家齐接过楚宁认出的那张照片说:“你肯定?”楚宁点头说:“是的。”家齐回身向餐厅的经理说:“谢谢你,让他们先散开吧,看看餐厅里谁跟他比较熟悉看能提供什么消息。”经理点点头对大家说:“你们谁与他比较熟悉?”一个女孩说:“厨房的老张和他关系比较好,记得他说过是老张介绍他来的。”家齐看了看时间对经理说:“现在是厨房最忙的时间,等吃完饭我再找他,打搅大家了。”经理让大家散开干活,家齐再次向他感谢,然后与楚宁回原先坐的房间了,刚才点的菜已经上桌了。

楚宁还是有些疑问,“家齐,你觉得是餐厅里的人做的,但是那晚三个人中,佛娜比淩逸不是更有名气吗?他们为什么不选佛娜而要选淩逸呀,街上认识淩逸的人不多呀?”家齐说:“你觉得他们的目标是淩逸吗?”楚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们把照片寄给了宋文博。”家齐说:“那说明什么?”楚宁有点不相信地说:“难道他们知道宋文博和我的关系,用我来勒索文博?”家齐笑了一下说:“他们目标是你没有错,但是目的未必是勒索宋文博。”

楚宁听得更迷糊了,“不是勒索文博,难道会勒索我,我又没钱。”家齐又笑了一下,拿起筷子然后说:“吃饭吧。”楚宁却不肯动筷子,她说:“家齐你先别吃,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知道。”家齐伸手夹了块肉放进楚宁的碗里说:“现在还没确定,还要等调查清楚再说。”楚宁说:“不能说的?工作保密?”家齐见她的样子,放下筷子说:“这不是工作,文博拜托我调查,是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吧了,没什么好保密的。”楚宁听他这么说,就更想知道了:“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家齐看了看楚宁说:“佛娜曾经是宋文博的女朋友。”楚宁点了下头表示知道,“她对宋文博一直不肯放手,她认为是你介入了她与宋文博之间。”

楚宁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是佛娜策划了这件事情,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和文博之间的关系?”家齐回答说:“这只是文博的猜想,我们还需要有确切的证据。”楚宁复述家齐的话说:“这是文博的猜想?”家齐点头说:“是的,他们没有把照片寄给淩逸或你这些当事人,而是寄给了宋文博,目的必然与宋文博有关,而他们只寄照片却没有提出金钱的要求,说明目的不在金钱,既然目的在你与宋文博之间又不是为了钱的话,就只能是你们的关系了。”

楚宁听完家齐的话说:“文博是这样猜想的?”家齐点点头,“他三天前因为这件事特地找我了,还给我看了那些照片,但是因为具体的当事人是你,有些事情我必须问你才清楚。”楚宁明白,她想不到文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家齐笑着说:“是男人看了那些照片都无法一下包容的,但是文博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楚宁很是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家齐说:“吃饭吧,吃完饭我还要做事呢。”

晚上宋文博很晚都没有回来,楚宁到快十二点时回房间,把宋文博的睡衣和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放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就睡觉了,至于宋文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楚宁也不清楚。迷糊中楚宁觉得自己顺着山坡一直往下滑,然后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楚宁抬头看见原来上面是家齐的手,心中的恐惧顿时减少了,她回头看看自己下面,心立刻就跳了出来,自己竟然两脚凌空,下面是万丈深渊,随后她大声叫了出来,上面一个声音说:“别怕!”楚宁抬头看见的是宋文博而不是程家齐,她叫道:“文博,你别放手,你别放手!”然后宋文博说:“怎么啦?怎么啦?”

楚宁被一阵摇撼身体的力量叫醒了,她睁大眼睛看看,自己被宋文博紧紧地抱住怀里,再看看四周,光线虽然昏暗,但是自己明显是躺在卧室的床上,楚宁坐了起来,然后呼出了重重地一口气,刚才自己做噩梦了。宋文博的手还抱住自己的肩膀,“梦见什么了?吓成这个样子。”楚宁想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去爬山的那次吗?我梦见自己一直往下滑一直往下滑,然后发现我的脚下是万丈深渊了。”宋文博稍放开她说:“都多少年了,还没有忘记,还做这样的梦。”说着自己坐了起来,楚宁看了他一下,他的头发还湿应该是刚回来洗完澡,她回头看看桌面的闹钟,快凌晨两点了。

宋文博转身要下床,这时楚宁一下扑上去抱住了他,宋文博被楚宁扑倒在床上,楚宁毫不犹豫地凑上去就吻他的唇,边急切地求索边说:“文博,不要睡书房了好不好。”她的嘴紧紧地吸住了宋文博的嘴唇,宋文博根本就说不出不字,慢慢地伸手在楚宁的腰肢上抚慰。楚宁像得到了允许和鼓励似乎,她翻身压在了宋文博的身上,火热的吻从他的嘴唇慢慢滑落到他的脖子上,滑落到他的肚脐上然后再回到了他胸前的两点,宋文博在楚宁的湿热的嘴唇和手的攻击下,早已经缴械投降了,他手探进楚宁的睡衣里面摩挲着。最后楚宁的嘴唇从上面的两点滑落到宋文博的两腿之间,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印了下去。

这一晚,魏楚宁用她所知道的一切取悦宋文博,而宋文博一直只是被动地承受,到后来楚宁终于精力耗尽时,他才翻身把主动权拿回自己的手里。

第二天楚宁醒来,宋文博已经衣冠整齐地站在床前了,他见楚宁醒了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八年前你为了报复选择了我,八年后你因为报恩放弃了我,这些是无法改变的。”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卧室,楚宁一直呆坐在床上,然后她听了大门关门的声音。

他恨,一直都在恨,楚宁无力地靠在了床头,眼泪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怀孕了

淩逸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夏天到了,上午阳光灿烂,楚宁用轮椅推着淩逸到花园里散步,尽管穿着的是医院的病服,但是淩逸到那里都是那样吸引别人的目光,刚刚和同样推着轮椅的两人碰面而过,他们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妻子推着车祸中受伤的丈夫。楚宁在玫瑰丛旁停下了轮椅弯腰对淩逸说:“你看你多害人,人家老公肯定吃醋的,你把人家老婆的眼光都吸到那里去了,轮椅都差点撞上了。”

淩逸两手肘搁在轮椅的护栏上,交叉活动着自己的手指,他略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穿着淡绿短裙的魏楚宁,在阳光和微风中更显飘逸,嘴角略弯说:“害人的都不知道谁,刚才那男的难道也是看我的,回去他老婆一定把他耳朵扭断。”楚宁笑了起来,说道:“我们这是不是叫互相恭维?”淩逸的嘴角更弯了,他的十指凌空跳着,做着弹钢琴动作。

楚宁说:“今天中午还要不要去饭堂吃饭?”淩逸想了一下说:“不去。”楚宁看了他一下,他接着说:“去外面的餐厅。”楚宁瞪了她一眼说:“你不知道你多招蜂惹蝶的吗?昨天去饭堂已经祸害了很多女性没有吃饱,全顾着看你去了,现在还要出去。”淩逸没有回头看楚宁,手指仍旧跳着说:“我吃饱就行。”

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身边经过时停下了脚步,楚宁转身,站在她面前的却是有些日子没有见面的林杨彬,他穿着医生的大白褂。楚宁很是奇怪,难道他调到住院部工作了吗?杨彬先说话:“我刚参加完一个手术的研讨,见背影挺像你的,原来真的是你。”楚宁明白地“噢”了一声,淩逸自己把轮椅转了过来,楚宁礼貌地介绍说:“这是淩逸,淩逸,这位是林杨彬医生。”林杨彬向淩逸点了点头,表情像明白什么似的,然后他对楚宁说:“我还要赶回医院,有空再联系。”楚宁微笑着说:“有空再联系。”其实这句“有空再联系”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完全是一句客气的套话,以后谁都不会主动再联系的了。

淩逸看着林杨彬的背影,回过头看了下楚宁说:“他也不很错。”楚宁一下不明白淩逸的意思,后来她明白了,她也看了一眼淩逸故意说:“别告诉我你对他有兴趣。”淩逸一停,生气地用手推了下轮椅要撞上楚宁,楚宁嘻嘻一笑,轻盈地跳到玫瑰花阶上去了,淩逸口里骂道:“看你还敢不敢乱说。”楚宁仍旧站在花阶上嘻嘻笑着,两人都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两小车旁,林杨彬正看着他们两人嬉笑打闹,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一天傍晚在超市里遇见了宋文娜,她在肉柜前挑选牛肉,楚宁看她认真的样子,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扰她,等她挑好了才叫了她,文娜看看楚宁和她购物车里的肉菜,再看看自己的购物车里同样的东西,会心地笑,她拿起自己刚选的一盒牛肉又拿起肉柜里的另一盒对楚宁说:“你看看那一盒好,我不是很懂。”楚宁看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哪一盒好,但是我买肉的话都喜欢买他们案板上没切下来的,我觉得起码保证新鲜。”文娜听了把两盒牛肉都放回肉柜,推着她的购物车向案板切肉的售货员那边去了。

楚宁则走向另一边选些面条,这一阵宋文博很少在家里吃饭,楚宁晚饭吃面的情况较多,文娜推着她的购物车到楚宁身边说:“你选购了没有?”楚宁翻了一下自己购物车的东西说:“应该没有落下了。”文娜说:“我还要到那边买一支醋,如果你先出去的话在门口等我。”楚宁答应了。

楚宁排队计帐付了款在门口等着,很快文娜也出来了,她提着两大袋的东西小跑到楚宁身边,楚宁不觉有些感叹,文娜自小养尊处优的,现在又是澳亚集团的副总,下班后却心甘情愿地为程家齐买菜做饭。文娜上前来说:“今天刚好碰上了,我们一起晚饭吧。”楚宁指着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说:“你不是要回家做饭吗?”文娜有些失望地说:“家齐说下班还有事要办,他这两个星期好像挺忙的,下班不回家,都不知道忙些什么?”楚宁想家齐可能是在忙调查的事情吧,文娜见楚宁不说话就说:“你不是要回家做饭吧?哥今晚好像有饭局的,我看见他和李海鹏一起上车,他没有告诉你不回去吃饭吗?”

楚宁说:“那好吧。”文娜追上两步说:“你和我哥怎样了,我妈都不知道多关心,几次偷偷问我,我只能告诉她说我也不清楚。”楚宁勉强笑笑说:“没有什么呀。”文娜见她笑得勉强的样子,只好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聊吧。”

两人在超市外面随便找了家餐厅坐下,楚宁先问文娜说:“你哥和佛娜到底是怎么分手的?”“佛娜?”文娜很是奇怪,佛娜和宋文博分手是很早的事情了,想不到楚宁现在提起她,而且佛娜和她哥交往过的事情楚宁不是现在才知道的呀,“合不来就分呗,怎么突然提起她呢?都过去那么久了。”楚宁继续问道:“听说佛娜是不愿意和文博分手的,是吗?”文娜听了故作轻松地说:“那又怎样,我哥和那个女人分手不是这样的,说来你别介意,那些女人看我哥有财又有貌,舍得分手才怪呢?”楚宁听完,没有说话了。

文娜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她安慰楚宁说:“这些你也不要太介意,我哥也是人,他这样的年纪和女人交往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那时候你们没有在一起,我哥对你怎样你自己是清楚的,我们大家也都清楚,这么多年,他爱的只有你一个。”

楚宁听了,略叹了一口气,文娜听见说:“你叹什么气,我哥算专情的了。”楚宁看了看文娜说:“文娜,我不否认你哥心里在乎我甚至爱我,但是你不知道,他爱我的同时也恨我。”“恨?”文娜不相信地摇头说,“不会吧,你太夸张了吧。”楚宁平静地说:“不,不是夸张,他恨我八年前因为家瑶选择了他,他恨我八年后因为淩逸放弃了他,这是他亲口说的,你哥重情,也记仇。”

文娜有些呆住了,宋文博记仇的性格她也是知道的,宋文博可以和米雪儿成为朋友,可以和安琪安娜有兄妹情,但是他和他父亲宋恒却一直不能和气相处,原因无非就是宋文博不肯忘记宋恒过去对他以及他母亲的伤害,父子二人不和,也是宋持多年不回国定居的原因之一。文娜有些同情地说:“可怜的楚宁,那你和我哥怎样相处呀?”

楚宁很是无奈,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宋文博该怎样相处下去,“哥也是的,既然爱,还记着恨干什么?”文娜对宋文博也表现出不满,楚宁说:“不怪你哥,原因在我,对不起他的是我,我无权利在伤害他的同时要求他的原谅,而且还有些事情比你想的还要复杂,至于说该怎样相处下去,我真的不知道,或许分开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你疯了,魏楚宁。”楚宁还没有说完,宋文娜就叫了出来,“你们分开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遇到点事情就要分开,别说我哥不会赞成,我也不赞成。”楚宁抿了下嘴唇说:“是的,那么多年分开,我们大家各自不都是过得好好的吗?文娜,现在我挺羡慕你和家齐的,你们在一起只需两人有感情就行了,我和你哥不同,我们背后还背负着很多的东西,让我觉得即使相爱又如何呢,如果两人在一起无法让对方感到幸福,这种相爱还有必要继续吗?”

“楚宁,你看得太悲哀了,两人相处必然会有大大小小的问题的,我们家齐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幸福美满的,你不要单看到消极的一面,还要看到另一面才行。”文娜不喜欢楚宁的说法,“总之不管怎样都好,你不要提和我哥分开的话,否则我哥会气死的,你别看他外表很坚强的样子,其实……”说到这里文娜摆摆手说:“不说了,你比我还更了解他,我说没意思,我们吃饭吧。”说着她拿起餐牌抬头大声朝服务员喊点菜。

晚饭后出来,文娜还是忍不住又说话了,可能是看见楚宁的样子还是不放心吧,“楚宁,周末多回老宅那边陪陪我妈和奶奶吧,我哥那边如果一时协调不好就暂时不要想它,总之我哥想要结婚的对象就是你一个而已,缓缓的话就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楚宁点点头,文娜的意思是叫她走家人的路线,但是自己过去都没有好好地跟文博的家人相处,现在和文博相处出现问题了,却去和他的家人好好相处,好像利用似的,这不好吧。

两人已经走到文娜的小车面前,楚宁见文娜对自己与文博的关系很是着急的样子,楚宁只好说:“好吧,如果你周末回那边,就叫上我吧。”文娜说:“不是我叫你,你是给人家家里当媳妇孙媳妇的,难道你自己就不能主动些吗?”楚宁还是说:“我跟她们不是很熟。”“你都没怎么回去见她们当然不熟啦,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明白不?”文娜都这么懂人情世故,楚宁只好笑笑说:“好了,我知道了,行吧。”文娜见楚宁终于答应了,才肯上车。

宋文娜把楚宁送到宋文博公寓的楼下才开车回家,楚宁回到家里宋文博仍旧没有回来,楚宁也不是很在意,他这一阵经常不回来吃饭,但是他无论多晚都会回家睡觉,这对楚宁来说已经足够了。

楚宁把自己刚才从超市买的那包东西一件件在茶几上拿出来整理,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收藏柜的放柜里,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小袋的东西,心里很是忐忑。一向准时的例假已经迟到五天了,算一算自己主动的那次,刚好在危险期又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楚宁怕自己真是中招了,担心了几天今天下午经过药店时还是走了进去。药店的售货员说如果刚过几天的话,用晨尿的准确度会更高,楚宁心急,还是觉得要先试一下,反正自己买了两小包,明天早晨再试一次也行。

按照包装上的用法使用,把东西在洗手间的瓷台上放平,包装上说等五分钟再看结果,楚宁却没有离开,她一直站在瓷台边眼睛瞪着那条细细的试纸,一秒钟,两秒钟,一分钟,两分钟,还好,试纸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那第二条杠,楚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心里有一丝的失望也有庆幸,她担心自己在这个时候如果真的有了的话,势必会影响自己和文博在这关键时期的选择。

她把那条试纸放回了原先的包装袋了,然后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出去收衣服准备洗澡。宋文博很晚都没有回来,明天是周末,他可能会和李海鹏他们喝酒去了,自从那晚以后,宋文博如果晚回或喝过酒的话他都是回书房睡的,这晚楚宁睡得挺不错的,天亮的时候她摸摸自己的身边,空的,他昨晚又睡书房了吧。

楚宁起床上洗手间,她坐在坐厕上的时候眼睛碰到了垃圾桶里昨晚扔下的那个包装袋,也许是开大的时候无聊吧,楚宁伸手拿起了它,打开拿出来研究一下,她把那条试纸举起在灯光下眯起眼睛看看,顿时一惊,不是眼花了吧,昨晚明明不是这样的,那试纸上的第二条杠虽然很浅,但是细看还是清晰的。楚宁马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就着室外的光再细看,真的没有眼花。这时楚宁想到了晨尿两个字,她快速走出客厅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包,翻出昨晚剩下的另一下袋抓进手中,进洗手间竭力憋出了点尿,像昨天那样拿起平放在瓷台上,然后不敢看它,闭上眼睛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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