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过来四五分钟的时间,楚宁睁大了眼睛,眼睛触及白色瓷台上的那条试纸,心咯噔地沉下,试纸上分明是两条杠,比昨晚的那条试纸清晰多了。楚宁在坐厕盖上无力地坐了下来,怎么会真的来了呢,在自己还没有做好迎接它的准备之前,在自己与宋文博处于这样尴尬的状态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摔下山崖
魏楚宁看着瓷台上的那两张试纸发呆了很久,然后把他们收好放进瓷台下面的拉柜里面,她不知道该怎么出去跟宋文博讲这个事实,她不知道宋文博知道后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故意的,卑鄙地以此来为自己增加筹码。她在洗手间里发呆了很久一段时间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心虚地看了一眼书房,书房的门还开着,楚宁顿觉奇怪,现在是夏天,宋文博即使睡书房也是关门开空调的,难道他昨晚没有回来?楚宁走到书房门口,平时他睡的那张沙发床摆得好好的,分明没有动过的样子,因为他早上睡得迟,平时都是楚宁晚上回来的时候才收好的,现在这样的状态只说明一个问题,他昨晚没有回来过。
宋文博偶尔不回来还是会有的,他可能回了老宅,也可能和朋友在外面喝醉了就睡着外头了,此时楚宁没有担心什么,她甚至有一点庆幸,可以暂时不用面对宋文博。
煮了点早餐端到餐桌上,其实楚宁现在并没有吃早餐的欲望,又不急着外出的,她挑着碗里的面条,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腹,这里面竟然有了孩子,想到这里原先不想吃早餐的楚宁马上夹起一把面条塞进自己的口中。
快到中午的时候,宋文博还没有回来,楚宁不知道他上午还会不会回来,犹犹豫豫地拨了几个电话号码,结果还是放弃了。她进房间换了套衣服,准备出去买点新鲜的骨头回来熬汤,下午自己还要去医院接淩逸出院,这是昨天就说好的。
换上了衣服正准备外出,这时放在卧室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响了,楚宁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有些犹豫地接通,里面是一把不熟悉的女声说:“你想要拿回那些照片,现在马上来黄石山顶,记住,别告诉任何人。”然后就断线了,楚宁断线后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也突然记起那把声音——佛娜。
楚宁在床上坐了下来,真的是佛娜,宋文博和程家齐的判断并没有错,她的目的就是宋文博,而宋文博在收到那些照片后第二天仍旧赶去民政局和自己登记结婚,他是真正地爱自己的,楚宁心里想。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佛娜要自己立刻赶去黄石山顶,要快才行,楚宁三下两下拿了手机手袋钥匙等,然后匆匆出门去了。
走出公寓的大楼,楚宁发现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才想起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好像会有台风。楚宁打了辆的士匆匆向黄石山公园赶去,黄石山公园就在黄沙广场的的对面,隔了一条黄沙江,另一面就是大海了。坐在的士里的楚宁心急如焚,她怕佛娜等久了会改变主意,所以下了的士之后就拼命地往山上赶,也忘记了今天早晨才知道的自己身体状况。
黄石山公园与S市隔江,位于黄沙江出海口的右边,是一座没有完全开发的郊野公园,平时尽管是周末,游览的人也不多,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楚宁赶上山的路上遇见的游人就更少。楚宁一心只想着能够快点到山顶,所以一路小跑,包里的手机响了很久她才留意到了,她并没有停下赶路的脚步,边赶路边拿起电话接听,“喂,楚宁吗,我是家齐。”原来是程家齐打来的,“你现在立刻赶来西苑派出所,有些事情需要由你办理。”派出所,有些事情需要由她办理,楚宁心里疑惑,她停下了脚步问道:“什么事情了,家齐?”家齐那边说:“一下说不清楚,文博也在这里,你过来再说吧。”文博也在派出所,楚宁心里一惊,他不是昨天晚上搞出什么事情了吧,随口就问了出来:“文博,他没出什么事情吧?”家齐说:“不是文博的事情,是了,你现在在哪里?”
楚宁看了看山顶的路说:“我在黄石山公园。”“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家齐的语气里不无惊讶。楚宁知道文博没事也不想和家齐说很多了,“是佛娜要我上山顶,她说要把照片还我,我正赶上山呢,先收线了。”说着楚宁挂上了手机放进包里,继续小跑着向山顶跑去。
派出所这边程家齐听了楚宁最后话对着手机连喊了几声“楚宁!”“楚宁!”,站在旁边的宋文博听了他的叫喊吃惊地说:“他妈的,家齐你喊什么?”家齐看了一眼被挂上的手机,突然对旁边的一位派出所警员说:“立刻派人出警,黄石山公园。”那位警员是家齐的朋友,也没有问什么对身后的另一位警察说:“你快去备车。”那一名警察跑步从他们身边出去,家齐和他的朋友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宋文博不明白原因,他拉住家齐说:“什么事情?怎么突然要去黄石山公园。”家齐边小跑边说:“楚宁在黄石山公园,佛娜约她上去的。”宋文博一听大吃一惊:“什么,佛娜约她上去的?”家齐点头神情严肃,宋文博说了声“SHIT!”然后从家齐身边跑开了。
家齐正要上开到身边的警车,宋文博的车已经先开到他的面前,家齐稍犹豫了一下,拉开宋文博副驾驶的位置坐了上去,论速度,警车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宋文博欧洲原装进口的名牌车的。
楚宁上到黄石山公园山顶,才知道起风了,山顶地方不是很大,因为起风,一个人都没用,楚宁沿着山顶的护栏寻找佛娜。这山顶楚宁也只是来过一次,楚宁上山的这一面山虽然陡峭,但是山坡上有树木等植物,所以不觉得怎样,而山的另一面植被很少,□□的山崖简直可以用悬崖峭壁来形容,下面的就是黄石江水,直奔流出大海。
楚宁在山顶平台走了一遍,却没有见到佛娜,她该不会等不及走了吧。楚宁拿出手机准备拨打佛娜的电话,才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没有信号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下面一个冷冷的声音说:“你终于来了。”随着声音佛娜从一棵矮松树的后面站了起来,原来她刚才坐在山顶平台下面松树后的山崖上去了。
佛娜站在下面的石头上,风从她身边吹过,楚宁看得心惊胆跳,她用哆嗦的声音说:“佛娜,你还是上来再说吧,下面危险。”“哈哈哈!”佛娜大声地笑了出来,“魏楚宁,你别在这里假慈悲,你到现在还关心我的安危,你让我觉得搞笑,太搞笑了!”说着她轻轻一跳,手抓住了山顶的护栏就爬了上来。
楚宁看着她表演杂技一般的动作,心都跳了出来。她等佛娜站定才说:“那件事情真的是你找人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佛娜双手撑在护栏上又大声笑了起来,“魏楚宁,我真不明白宋文博爱你什么,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还是智商,你哪一样都比不上我,可宋文博偏偏就是喜欢你,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楚宁被佛娜问得答不上来,是的,凭着宋文博现在的条件,比楚宁好十倍的女孩子都可以顺手招来,他爱楚宁,难道就单纯因为楚宁是他第一个心仪的女孩吗?
“你知道吗?宋文博是唯一一个让我有安定下来心愿的男人,我以为他迟早会娶我,因为我觉得从一个女人的资本来说,我是足够配得起他的了,我不急,我也不怕比较,我相信他见的女人越多就会越体会到,我比任何的女人都适合他。谁知道他竟然对我说,他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爱着的人,他要和我分手和她在一起,他说分手就分手?我佛娜自十八岁以来就从来没有被男人甩过,偏偏他宋文博,我遇到的唯一一个准备安定下来的人,一句分手就把我甩了。”佛娜说道这里,眼里好像有了泪花,手攀得护栏紧紧的,似乎听见了护栏在她的力量下发出脆弱的声响,楚宁看见了她心里的痛苦。
“知道了宋文博心里的人是你后,我不断地想了解你的情况,后来终于通过淩逸可以接近你,我以为,宋文博选你不选我,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比我单纯,男人真的可笑,他们可以和任何一个女人上床,却介意床上的女人是否纯洁。于是那天我找到了餐厅里的服务员,许诺给他大大的好处,终于他答应了,在你和淩逸喝的汤里加进了有迷幻和催情作用的药,那天的司机也是我特意找的,终于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照片。我曾经想,如果宋文博肯跟你分手的话,我就放过你把照片毁了,谁知他竟然说一百个我都比不上一个你,后来我把照片打印了出来寄给他,谁知第二天早上他还是赶到民政局去了,尽管迟到,尽管他看了你和淩逸的照片,他还是赶到民政局去了,当我看见匆匆赶来的他容颜憔悴眼睛满布血丝,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是无价值的,我决定放手。”
佛娜的眼睛看着远方的海面,风吹得她的头发淩乱,“谁知宋文博却不放过我,他猜到事情可能和我有关,就悄悄地找人调查,那名餐厅的服务员,我给了他大笔的钱让他离开这里回家去,昨天晚上他却打电话告诉我,有人找到他家乡去了。宋文博还真是厉害,两三个星期竟然找到几百公里的一个小村庄去了,而且我还知道今天早上他们已经把那个人带回本市来了。”楚宁明白了宋文博昨晚为什么没有回来,也明白了家齐为何要她赶去派出所办事,原来如此。
“魏楚宁。”这时佛娜又冷笑了起来,“告诉我,你凭什么拥有宋文博这样的男人,你凭什么?”楚宁看她情绪有些失控的样子,不想再触动她的情绪,“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各方面真的是不如你的,佛娜,你只要把那些照片还给我把底片也毁了,一起都好商量的,家齐,我可以向家齐请求,让他不追究你。”“哈哈哈!”佛娜大笑了起来,笑声让楚宁觉得毛骨悚然。“你肯放过我?就算你肯,宋文博也未必肯,就算他肯放过我,让他恨我,我还不如死了。”
这时佛娜从自己的裤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磁盘说:“你和淩逸的照片就在这里,你想要是不是?过来拿呀。”楚宁看她情绪完全失控的样子,尽量平静地说:“佛娜,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是你做的了,这些照片对我们来说就不存在威胁了,你不要再做错事了,跟警察认个错,尽量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只要不传出去,你的名誉是不会受影响的,你还是观众心目中的女神。”
“名誉?女神?没有了宋文博,这一切还有什么价值?我恨你魏楚宁,是你毁了我的一切。”说着佛娜转身翻过了护栏,楚宁忙拉住她说:“危险!”
“楚宁!”“楚宁!”先冲上来的是宋文博,然后是程家齐。佛娜一见来人,情绪更激动了,她竭力挣脱楚宁的拉扯,楚宁则全力拉住佛娜的手臂不放,宋文博和程家齐见情况危急,都收住了上去的脚步,“别!危险!”,谁知佛娜突然竭斯底里地用力,魏楚宁身体被她的力度扯出护栏之外,就在这最危急的一瞬间,楚宁的右手抓住了欹身上前的宋文博手臂,而佛娜则双脚落到了护栏外一块凸出的石头上。
楚宁全身凌空,右手紧紧抓手了宋文博的左手,手文博也因为用力,身体重心已经落在护栏之外,右手则还紧紧抓住了护栏,大家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形,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家齐忙上前帮助宋文博,但是就在同一时间,日久失修的护栏支撑不住魏楚宁和宋文博两个人的重量,“咯吱”一声断了,家齐的手来不及抓住宋文博,“啊”宋文博和魏楚宁同时发出尖叫,快速滑了下去。
幸好滑下两三米后有一棵从岩石缝了斜生出来的松树,滑落的过程中宋文博的右手抓住了,两人就像张开翅膀的风筝那样,在悬崖上荡着,上面的家齐和佛娜都吓得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抓住,不能放手。”家齐边说边来回寻找可以救援的东西,但是黄石山顶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与他们一起出来的两名警察此时也已经赶到,他们边打电话边想办法救援。
“别放手。”看见自己身下的魏楚宁在大风中憋得发紫的脸,宋文博的眼泪要从眼里飞出来,楚宁抓住宋文博手臂的手已经滑落到他的手腕上,一阵大风吹来,两人的身体在大风中摇晃得更厉害。“吱”的一声,宋文博右手抓住的松树枝条裂开了,上面和下面的人都意识了什么问题,“求你,别放手。” 宋文博的话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楚宁看看自己的脚下,抬头看着宋文博,眼里满是绝望,“文博,别再恨我,忘了我。”说完,楚宁的手一松,“楚宁!……”魏楚宁的身体飞快的下降,宋文博绝望的叫声响彻了天地,上面的程家齐全身僵住,“楚宁!”一声,跟着叫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年之后
一年之后。
宋文娜匆匆走进宋文博的办公区域,刚好看见李海鹏从总裁助理室里出来,文娜眼睛看着宋文博办公室的房门朝李海鹏努努嘴说:“怎么今天早上例会不参加。”李海鹏反而有些奇怪地问:“你不知道吗?他一早给电话我说今天不会回来。”“不回来,他有没有说去哪儿?”李海鹏摇摇头,然后宋文娜和李海鹏的脸上都有担心的神色。
自从魏楚宁离开后,宋文博三个月后才回复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而今天刚好是一周年,所以宋文博一没出现,大家都不由担心起来。李海鹏是下属,他不好过问宋文博今天不回公司的原因,而宋文娜在今天周一的例会上没有见到宋文博,就立刻跑上来,文娜和李海鹏边走进宋文博的办公室,边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文博的电话,电话响了几下,那边就有人接听了,“喂,文娜吗?”是宋文博的声音,宋文娜的心稍微放下,“哥,你跑到哪儿去了,怎么不参加今天的晨会。”宋文博似乎在街上,因为宋文娜听见了小孩子打闹的声音,“我现在在B城,怎么,今天早上的会议没什么事情吧。”文娜心里一惊,B城?楚宁的家乡,哥哥一早跑去干什么,心里想着口中就问了出来,“你跑到那去干什么?”宋文博此时正躲开了两个追逐的小孩,他说:“没有,昨晚突然想来看看,早上就出来了,放心,没事!我下午就回去了。”说着他挂上电话了。
宋文娜慢慢放下宋文博挂上的电话,李海鹏问道:“他去哪里了?”宋文娜有些担心地说:“B城。楚宁的家乡。”李海鹏听了点点头,文娜说:“今天是一周年,他可能想回去看看。”李海鹏明白,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下午宏建那边有个文件要签。”文娜在宋文博的椅子坐下来说:“他赶不回来就我去签吧。”李海鹏说:“也行。”然后他开门出去了。
文娜坐着环视了一下文博办公桌,桌面上有一张魏楚宁的单人照,照片中的她笑的很美丽,但是到今天,她已经离开一周年了。想到她刚离开的那一阵,宋文博天天依赖着酒过日子,连家齐的脸上都几个月看不见笑容,宋文博分明已经很难过,但是家齐偏偏还恼宋文博,家齐说楚宁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别再恨我”,他认为如果不是宋文博一直不肯放开魏楚宁的一些所谓的过失,魏楚宁就不会轻易放弃,就不会放手,文娜当时也认为家齐针对自己的哥哥,把楚宁的死追算到哥哥的头上,因此两人曾经还吵过架。
后来文娜才知道,楚宁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也从家齐的口中知道了楚宁和淩逸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她更替自己的堂兄感到难过。幸好后来,谢志俊的引导把宋文博唤醒了,他才能正常地生活上班,甚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大家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此时宋文博所在的地方正是B城魏楚宁家所在的那条小巷,一年多前他和楚宁回来过一次,所以宋文博不会不认识路,走到巷子的尽头,宋文博站住了,那一边就是B城县中,魏楚宁母校。他透过铁门看着楚宁家的院子,芒果树旁的条石上有人坐着,记得楚宁说过家是租给了父亲的一个疏堂亲戚,宋文博轻轻地推了下铁门,没有锁,门咯吱一声开了,宋文博才看见条石上坐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阿姨,她的身边还有一辆婴儿车,老阿姨见有人推门进来吓了一些,她站起来一手快速地抓在婴儿车上,问宋文博说:“你干什么的?”
宋文博觉得自己让她吃惊了,轻轻一笑说:“我只是进来看看,你别怕,我没有恶意的。”老阿姨见他态度随和也就放松了警惕,宋文博走前看了看婴儿车中孩子,胖胖的,穿着连裤的婴儿服,胖胖的手脚乱动着,甚至还对着他笑。宋文博见了满心欢喜地说:“好可爱的小孩,男的女的?你们在这住多久了?”老阿姨眯眼笑着说:“我在这住了五六年了。男孩,快三个月了,聪明着很呢,还不够三个月就笑得咔咔声。”宋文博伸手去碰碰他的脸,果然他咔咔地笑出声来。
“魏婶,孩子今天吃了吗?”外面一把声音传来,有人推门进来了,宋文博的头从婴儿车上转过来看了,站直了起来。进来的人竟然是翰翔的妈妈,翰翔的妈妈见了站在婴儿车旁边的是宋文博也大吃一惊,然后她对那位叫魏婶的女人说:“魏婶,太阳猛了,快把你孙子抱回屋里去,别晒着你孙子了。”魏婶听了,忙推着婴儿车进屋去了。
宋文博看翰翔妈妈手里提着的是些肉的东西,翰翔妈妈这时赔笑着说:“刚去市场买了菜,顺便过来收这个月的租,你知道我们是楚宁最亲的人了。”说道这里,她的表情里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宋文博点点头,“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呢?要不到我家去坐坐吧。”翰翔妈妈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宋文博摇了下头说:“不用,我只是想看看,就走了。”
魏婶进屋去后,竟然把大门都关了,宋文博在院子里看了看,芒果树上结满了拳头大的芒果,楚宁说她家芒果树上结的芒果是最甜的,但是现在芒果还是青的,宋文博感到了一阵的酸,他向呆站在那里的翰翔妈妈摆摆手,然后走出了院子。
走出了小巷,宋文博开着车在B城的街道上盲目的转了一下,然后开上了高速回S市。
下午回到S市,宋文博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家,结果竟然来到了S大的门前,进了S大,校园已经变了很多了,所幸的是伊甸园还没有什么改变,宋文博一个人环湖走了一圈,吸引了不少S大女生的目光。那时的楚宁也是像她们那样的年龄,但是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的瘦,楚宁那个时候是胖胖的,她对着人笑的时候眼睛总是在闪光,她流泪的时候眼睛也总是在闪光。
后来宋文博去了楚宁打工的那家餐厅,餐厅的名字还是叫君健,只是里面装修过,格局变了,也比过去大了一倍,但是从客人来看,做的仍旧是学生生意。宋文博在君健呆到打烊的时候才离开,有一位女孩走进来询问他是否可以买单离开,因为餐厅的营业时间到了,宋文博从她的衣着和气质看,她应该也是S大兼职的学生吧,掏出钱包买单离开了。
宋文博最后去的地方是黄沙广场,黄沙广场对岸就是黄石山了。因为是夏天,十一点钟的黄沙广场还有不少的人,多数是年轻的男女,他们在沙滩上散步,在角落里偎依。宋文博把车子在最靠近沙滩的地方停了下来,眼望着远处的黄沙江,月亮下的江水一片漆黑,汇入远处的大海,眼看着漆黑的江水,那个令人心痛的名字跑到了嘴边,宋文博把头埋在方向盘上,心痛得久久无力抬起来。
楚宁落下那一刻绝望的眼神,又出现在宋文博的面前,任凭他怎样地想要抓住,任凭他怎样大声地呼唤,楚宁的身体还是飞快地下降,然后宋文博的头脑空白了。到家齐和别人一起把他从悬崖上拉上来时,他还是无法思考,甚至无法视听,只是在一边地坐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其他人在忙碌地搜救,看见狂风大雨中家齐像疯了似地,来回奔跑大声指挥,后来又看见文娜和何翰翔等人匆匆赶来,而他还依旧是呆呆地坐着。
搜救进行了三天三夜,却一点魏楚宁的踪迹都无法找到,专家们说因为刚好汛期又遇洪水,绝大多数的可能是被冲出大海,但是家齐和翰翔还是不肯放弃,他们另外组织人力又寻找了几天,终于绝望了。而此时的宋文博却在家里洗手间瓷台下的柜子里看到了楚宁留下的试纸,那一刻他才像疯了似地把几天来压抑的情绪发泄了出来,然后宋文娜他们把他送进了医院,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回家。
他答应过奶奶要好好活下去,也向谢志俊表示要好好爱护自己,他做到了。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他认真地过好每一天,这一年的时间里,澳亚的资产增值百分之二十,他也用了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大宅的家人,只是今天,一年也只有这一天,他想放下所有的事情,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宋文博从方向盘上抬起了头,月光透过车前面的挡风玻璃,照着他满脸的泪光,宋文博感觉累了,他想闭上眼睛睡上一觉,于是他摇下了自己的座位,仰面躺了下去。
宋文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到他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寂静,他抬头看看沙滩,此时竟然还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最靠近江边的沙滩上站着,四周都没有人影,只有洁白的月光照在黄色的沙滩上,晚风吹着,他白色的衣衫飘扬,像鬼魂一般。宋文博是不相信鬼魂的人,但是当他定定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从静止的站立,到缓缓舒展手臂,再到翩翩起舞的时候,他还是呆住了。
那一个在月亮下舞动的身影,就像月下的鬼魅一般,虽然没有任何的音乐渲染,也无法看清舞者的脸部表情,但是宋文博还是从他动作中感受到了他内心的的哀怨和痛苦,曾经有好几次,宋文博以为他要停下来了,但是他又舞了起来,动作由哀怨痛苦转为轻快柔媚,似乎是在向恋人倾诉,又像是陶醉在自己的舞姿里,然后舞蹈的动作越来越激越,他不停地在转圈,最后又慢慢地慢了下来,哀怨缠绵。
宋文博一直坐在车里看着,而舞者也完全不不知道,远处一辆车里有人在一直看着自己,他只想把自己的灵魂都放到自己的舞蹈动作里,向黄沙江诉说自己思念和痛苦,所以他一直在舞,一直在舞,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思念的那个人,此刻在深情地看着自己,用她一向的温暖的表情,用她一向关切的眼睛,他想伸手去牵住她的手,谁知她竟随着月光飘远了,任凭他怎样伸手,都无法碰着。
最后他终于停了下来,在阳光从大海上射来第一缕光线的时候,然后他面向阳光静静地站立。黄沙广场上慢慢有了其他的人走动,有人下海开始了晨泳,白色的舞者才慢慢地向广场这边走来,他赤脚走到广场边上的一辆黑色跑车旁,打开车门上车了,跑车开出在宋文博的车前开过,虽然他并没有看一眼车里面的宋文博,但是宋文博知道,跑车里的那个人知道那一直停在那里的车辆里面坐着的是谁,正像宋文博知道坐在跑车里的是谁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六年后
北方最大城市的一所幼儿园里,今天要举行迎接六一的亲子活动。幼儿园的老师在昨天放学后就已经精心布置了整个校园和教室,以求今天给家长和小朋友一个惊喜。
中一班的小田甜今天很是兴奋,她穿着最漂亮的粉红裙子,戴着有蝴蝶结的遮阳帽,在奶奶和母亲林莉的陪同下走下了自家的小车,奶奶给她提着水壶,妈妈给她背着书包,不过今天书包里装的东西和平时的不同,今天书包里装的除了水果就是饮料。
林莉和母亲伴着宝贝女儿田甜才走进校门,就看见有老师领着校车下来的同学进校,田甜迈开她的小胖腿跑前几步,扯住队伍里一个穿短裤短袖的小男孩:“魏小博,今天又只有你一个人呀,怎么你家长老是不来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的,你看,我奶奶和妈妈都来了。”小田甜的神气里不无骄傲。
那个被田甜扯住手臂上的衣服不能前进的小朋友,回头看了看田甜后面站着的家长,眼里有一晃而过的羡慕,然后他说:“不就是运动会吗?我一个人参加就行了,哪要什么家长。”田甜却不肯放开他说:“老师昨天说了,除了运动会还有要和家长一起参加的亲子活动,你没有家长参加,难道一个人参加吗?”
那个叫魏小博小男孩不耐烦地挣脱开田甜八爪鱼一样的手,站直后说:“谁说我没有家长参加的,我妈说她处理完急事就会过来,到时她就能和我一起参加亲子活动了。”田甜还是步伐紧跟着那个男孩,口中说:“上个学期的亲子活动你不是说你妈会来的吗,结果也没有,今天你妈也不会来的。”魏小博有些生气的样子,他站住对田甜说:“我妈说来就会来,你又不是我妈,你怎么知道。”
林莉见自己的女儿把人家小男孩惹恼了,忙上前拉着女儿说:“田甜,你这是不对的,人家小朋友都说了他家长会来的了,你怎么不相信呀。”然后她凑前那小男孩的面前说:“你好,你叫魏小博是吗?我是田甜的妈妈。”魏小博见田甜的家长这样跟自己说话,站直身子认真地叫:“阿姨好!”然后转过这边面对田甜的奶奶说:“奶奶好!”田甜的奶奶高兴地摸摸他的脑袋说:“真有礼貌,来,奶奶给点东西吃。”说着要从女儿林莉的手中接过田甜的书包,谁知魏小博说了句“谢谢奶奶,不用。”然后向前跑去了,田甜看见了叫道:“魏小博,等等我。”也迈开小胖腿追上去了。
林莉和她母亲看了,无语相视而笑,林莉说:“人家说女大不中留,我女儿没大就不中留了,是了妈妈,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小男孩有些面善呀。”田甜的奶奶笑着点头说:“不就是吗?长得就跟文博小的时候一模一样,也是这么胖胖壮壮的。”林莉突然想起似地说:“是的,文博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怪不得我看着他老觉得熟悉,原来是像文博小的时候。”
魏小博的家长在活动开始的时候都还没有赶来,而魏小博是田甜班上的运动健将,他参加了很多项的比赛。五十米比赛就快开始了,林莉看见站在起跑线上的魏小博的眼睛常常看着幼儿园的大门,林莉心里一阵温柔,他一定是在等自己的妈妈,他妈妈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再怎么忙都应该来陪孩子的,林莉自己今天就是特地请假来参加女儿的亲子活动的。于是林莉举着自己的具有摄像功能的相机对魏小博说:“小博加油,阿姨替你把跑步的过程全拍下来,回去再给你妈妈看,好吗?”魏小博听了林莉的话,高兴地说:“谢谢阿姨,你要录好了,要让我妈妈看见我多厉害才行。”
这时小田甜已经跑到小博的身边,拉着人家的手臂说:“小博,你一定要拿到名次才行,最起码要跑第三名。”小博有些不屑地看看身边的田甜,“你们女孩子就是烦人。”那边老师已经举起手中的红旗吹响预备的哨子,“各就位,预备!”小博这时脸紧绷得通红,眼睛盯着前方,老师哨子一吹,手中的红旗落下,起跑处的小朋友都一下冲了出去。
五十米对一个大人或小学生来说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来说却是中长跑了,起跑的时候小博并没有跑得很快,但是到后来小博的后劲就显现了出来,他粗壮的小腿快速地交叠,脸上绷得紧紧地咬牙向前冲,林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对小博就是有莫名的好感,她一路举着手中摄录的相机紧追了过去,生怕漏过了一个镜头,而且还在他们之前到达了终点,把小博冲刺压线的过程全拍了下来。
小博得了第一名,他非常兴奋地接受老师和同学们的迎接和祝贺,小田甜也想挤进人群中去簇拥胜利的小博,但是她却怎么挤不进去,只能在人群的周围跳来跳去。后来小博从人群中出来了,他挤到田甜和她奶奶面前得意地竖起两指做了个“V”的姿势,林莉把这也拍了下来,小博真是太可爱了。
小博的母亲在亲子活动快到最后的时候才匆匆赶来,林莉看见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妈妈,还穿着工作的黑色西裤中跟皮鞋和白色衬衫,脸有些圆,大大的眼睛衬上一头清爽的短发,现得干练而充满活力,林莉觉得她和小博长得很像,除了那双大大的眼睛。她赶到正好陪小博参加了最后的一个亲子活动项目——二人三足,真是虎子狼妈,魏小博的妈妈虽然一身打扮并不适合运动,但是母子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很快就走到人家其他的组合前面去了,结果魏小博又在此活动中又得了冠军。
亲子活动完了后,幼儿园为家长和小朋友准备了自助午餐,林莉看见和妈妈坐在一起午餐的小博显得比刚才更加的兴奋,他手舞足蹈地,向妈妈形容着今天早上自己的表现,而小博的妈妈则坐着静静地看着儿子的,眼里满是痛爱和自豪。后来小博拉着他妈妈走到林莉的面前说:“妈妈,这就是田甜的妈妈,她说把我跑步比赛全录下来了。”小博妈妈忙客气地说:“谢谢你,田甜妈妈,我今天早上有些事耽误了时间,不知道你能否把录像发到我邮箱里呢?”见林莉点头同意后,她忙从自己斜跨的小背包里掏出笔和便签,快速地写下一行字母后递给林莉说:“这是我的邮箱,谢谢你了田甜妈妈?”林莉接过略看了一下,邮箱的开头是“WEICHUNING”样的字母,她猜想这可能是她的名字,于是笑着说:“不客气,小博妈妈,我会及时发到你的邮箱里的。”小博妈妈一副感激的样子,然后小博高兴地拉着妈妈到那边的食物区里拿食物去了。田甜的奶奶眼睛还是围绕着他们母子转,林莉叫住自己的母亲说:“妈妈,你别老看着人家,人家知道多不好意思呀。”田甜奶奶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说:“我不是看见那孩子可爱吗?”
明天是六一儿童节,学校放假一天,而今天午餐后家长可以带小孩回家,也可以让小孩留在学校等下午放学的时候再接回,午餐后小博妈妈对小博说:“妈妈下午还要上班,你可以选择留在学校或者去太奶奶家里。”小博想了一下说:“我还是去太奶奶家里吧,我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小博妈妈同意了,带着小博离开幼儿园,在路边等公车的时候,林莉的小车巧合在他们前面经过,林莉停下车按下车窗略探出头对小博妈妈说:“小博妈妈,你们去哪里?这时间很难打车的,我送你们吧。”小博妈妈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时间坐公车和打车都不方便,而自己还要赶着回去上下午的班,就说出了自己要去的那个小区,林莉一听正是自己家所在的小区,于是说:“我们也住那里,正好顺路了。”小博妈妈听了也就不再客气了,领着小博上了后座,与田甜的奶奶坐在一起。
田甜见魏小博上了自己的车,很是兴奋,她高兴地说:“小博,你们家里有小车吗,我家里可是有两辆,我妈妈开一辆。”小博妈妈听了有些对不起自己儿子似地看了一眼儿子,谁知小博却没有半点在意说:“你爸爸开的车够大吗?能坐几个人?”小博妈妈有些不明白地看着自己儿子,田甜说:“我爸爸的车跟妈妈这辆差不大,不过我爸爸开的是奥迪,我哥哥说一辆奥迪顶两辆大众。”小博妈妈这才留意到田甜妈妈的这辆正是大众车,不由惊叹现在的小孩这么小却懂得这么多。
谁知道小博接下来说:“你爸爸妈妈的车加起来还不够我爸爸的一辆大,我爸爸的车可以坐十二个人。”小博妈妈明白儿子指的是什么,是陆明辉开的那辆公司的面包车,不由得笑了起来。
晚上小博妈妈照样的在八点钟才到家,她上班的地方其实不算远,坐地铁只需二十分钟的时间,但是为了能推销出更多的产品拿到更多的提成,她几乎每天都加班。没有办法,小博再过一年就要上小学了,因为户口的缘故,她必须为小博付更多的赞助费才能让他上较好的学校,所以她必须拼搏。
回到家里,陆明辉已经把小博从她外婆也就是小博的太奶奶处接了回家,而且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小博妈妈一回家小博就朝厨房喊:“明辉叔叔,妈妈回来了,可以开饭了。”小博在外人面前叫陆明辉爸爸,但是在家里还是叫眀辉叔叔,因为陆明辉和小博妈妈在一起虽然已经两年多了,但是两人还是同居的关系没有正式结婚,他们都是曾经沧海的人,不想轻易谈及婚姻。小博妈妈在门口处脱下自己的皮鞋换上一双拖鞋,她把自己的包扔在沙发上瘫坐了下来,围着围裙的陆明辉端着一碟刚蒸好的鱼出来,走到桌子旁边先端起靠近自己的鼻子闻了一下,说了句“真香”然后摆在饭桌上了。
眀辉和小博围着饭桌坐了下来,给每个人装了碗饭,给小博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回头对瘫坐在沙发上的小博的妈妈说:“还不过来吃饭啦,都叫你不要这么拼命了,你老是要这样。”小博妈妈慢慢走过来在饭桌上坐下说:“不拼不行呀,你知道明贤路小学要收多少的赞助费吗?”然后小博妈妈伸出两根手指说:“二十万。”陆明辉听了说:“我都说过我会想办法的啦,你放心。”
小博妈妈放下筷子,眀辉已经为这个家出了很多,房租水电柴米油盐全包了,小博妈妈就只是上市场买菜时掏钱,而且平日小博妈妈工作忙且时间不定时,小博的接送几乎都是眀辉一个人的,而两人到现在还不是合法的夫妻,连小博上学的赞助费都要他出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于是直接说:“眀辉,其他的钱你争着替我出我可以同意,但是小博上学的费用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出。”眀辉听了并没有说什么,他扒了一口饭后说:“是不是我们登记结婚,你就会觉得没有所谓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去登记结婚的。”
小博妈妈知道,因为第一次婚姻的失败,眀辉对婚姻有一种抗拒的态度,所以她没有提过要眀辉和自己登记结婚的事情,而现在眀辉竟然为小博的主动提出了,她笑了笑说:“跟这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赚多点钱,你知道在这世上钱可是好东西,就像今天,我迟下班了半个小时就多赚了五百块的提成,你说值得不值得。”小博妈妈不想讨论结婚不结婚的的问题,于是转换话题道赚钱这里来了。眀辉见她说起五百块钱高兴的样子,也高兴起来,他高兴地对小博说:“明天六一,告诉我你想去哪里玩。“小博一直在认真的吃饭,这时他见眀辉对自己说话,就说:“都没所谓,儿童公园吧。”
小博的妈妈正向眀辉打眼色,眀辉不理会她的眼色说:“那好,就去儿童公园。”小博妈妈这时才说:“我明天请不了假。”眀辉吃饱放下自己的饭碗说:“我已经请假了。”小博听了“耶”的一声,高兴地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谁是魏小博?
六一那一天,林莉也请了一天的假陪女儿和儿子,她在检察院上班,有积累的年假,所以请假比较方便。玩了一天,田甜已经累了,所以回家吃饭洗澡后很早就睡了。她到儿子的房间检查他的作业,儿子已经十岁,上四年级,检查完作业出来,大厅里,林莉的父母正在看电视,林莉丈夫这些天出差不在家,于是她回自己的房间,想把相机里的东西整理出来,自己答应过小博的妈妈要把小博的照片和录像及时发给她的。
打开电脑,把相机接进电脑,电脑里的照片看得更清楚,林莉边整理边欣赏自己的摄影技术。小博还真是可爱,在电脑里把他跑步的表情用截图的方式截下来,他绷紧脸咬着牙上身倾前冲刺的样子更好笑,林莉不由地把这些表情点击另存截了下来。看着看着,她突然回头向客厅叫起来,“妈妈,你过来看看。”
客厅里的田甜奶奶听见女儿叫自己,以为什么事情快步地进来,林莉正睁大眼睛盯着电脑的屏幕,田甜奶奶看了一眼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就是昨天那个小男孩。”“不妈妈,不是让你看他,而是,你看,你看。”林莉边说边移动鼠标到小男孩胸前的,她把小博跑步时串出胸前的那块玉截图下来,放大给妈妈看,口中说:“你看像不像文博的那块玉?”田甜妈妈此时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一块通透的白玉,形状是桃形的,田甜奶奶说:“你再放大点,我记得文博那块桃蒂处有一点红色的杂质,你看看有还是没有。”
林莉听了忙翻看其他的几张截图,终于在一张找到一幅特别清楚的,她把其中的玉块截下来放大,终于看见了田甜奶奶说的那一点红色。田甜奶奶看见那点红色时,手脚不由地抖了起来,她扶着林莉的手臂激动地说:“莉莉,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有完全相同的一块玉,而他,他长得那么像文博。”这时林莉的父亲听到女儿与妻子房间激动的声音,走了进来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边,宋文博回到宋家老宅,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从屋子里跑出来,左手托着右手对着从车上下来的宋文博做出射击的姿势,口中模拟射击发出“叭叭叭”的声音。他见宋文博若无其事地走过了,停下了射击说:“舅舅,你中枪了,怎么不倒下呀。”宋文博上前伸手摸摸他的头,然后迈进了客厅,程阳追上来说:“舅舅,你中枪了就要倒下的,你怎么不倒下?我爸爸每次中枪都倒下的。”
林清听见程阳的叫声从厨房里出来,关切地问道:“阳阳,怎么啦?”阳阳委屈地说:“我刚才开枪打中舅舅了,舅舅不倒下。”这时楼梯处传来了笑声,是宋文娜搀扶着陈蓉从楼上下来了,宋文博瞪了一眼宋文娜说:“还笑,你和程家齐都把儿子宠得飞天了。”宋文娜笑着说:“我没宠他,是家齐宠的。”宋文博不高兴地说:“还说没宠,不就是个六一儿童节吗?偏要请假,你不知道今天董事会有个重要的会议,少了你一个就通过不了,为了陪儿子,害得全部人下周又要陪你开一次会。”
宋文娜见堂兄这么说自己,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她嘴不服软地说:“我儿子过六一节,我当然要陪着,这么小的事情就这么大意见干什?董事会里哪件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只是陪衬,参加不参加有什么所谓。”宋文博听见文娜这么说也不高兴了,“什么事情是我说了算的?现在不是因为你缺席没有通过了吗?”
林清见他们两兄妹又吵了起来,忙过来圆场说:“怎么一见面就吵呀,早些年还好好的,怎么越长越不能谦让了?”陈蓉坐在沙发上哄着阳阳玩,她插过一句话说:“你就让他们吵吧,他们吵吵这屋里才有人气。”林清听了不再说话了,她回头对文娜说:“打电话见家齐有空来吃饭不,真的没空我们就开饭了。”文娜说:“我刚打过了,他说实在抽不出时间,我们吃饭吧。”
陈蓉拉着阳阳的手站起说:“我们吃饭去。”然后向饭厅走去,林清口中说着:“怎么每天吃饭都要人家请的”上楼去叫宋持了。宋文博宋文娜见这样,两人都不说话了,也向饭厅走去了。
宋持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现在澳亚完全是交由宋文博和宋文娜打理了,他完全退出,闲在家里研究书画。到饭厅里见阳阳坐在宋文博和宋文娜中间说:“阳阳,过来和外公外婆坐一起好。”阳阳乖乖地离开妈妈身边坐到宋持和林清身边去了,林清边给阳阳喂饭边说:“阳阳,今晚就留在外婆家里,不回奶奶家了,好吗?明天早上外公外婆送你去幼儿园。”文娜听了妈妈的话说:“还是别,上个月在这过了一晚被蚊子咬了个包,回去他奶奶说了一个星期。”林清不高兴地说:“那你也在这里住一晚吧,你和阳阳过年后就没有留宿过。”文娜有些为难,他看了看身边的宋文博一眼说:“妈妈,你们怎么老把眼睛盯着我呀,我是嫁出去的女儿。”
文娜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宋文博伸出一只手在她头顶做了个要敲的手势,并没有说什么,文娜夸张地抱头躲开说:“你敢,我有老公有儿子,你敢敲我就要他们两个给你算账。”陈蓉看了一眼他们兄妹的打闹,说:“两个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宋文博,我再次警告你,你妹说得没错,我不管你找哪个女人,趁早给我生个男孙出来。”说起这些事情,陈蓉早已经失去任何的耐心了,一年过去两年过去,怎么说宋文博都还是这个样子,所以此时她已经完全是警告的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