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主殿西侧,有间千年难开的幽静偏殿。
黑边的匾上,用金漆书写着“祭星殿”三个大字。
每次冥界有重大的事件或者变数的时候,十大殿的阎王、左右大将、祭祀汴月,守卫长雷霆……等,冥界所有主事的大人物都在此齐聚一堂,召开冥界大会,紧急商量对策。
最难得的就是祭祀汴月,他可是冥界传说级国宝人物。
几乎除了冥界的高层人物,在这场冥界大会中能有幸目睹其芳容之外,其余的人包括冥妃都没有其幸可以目睹他如飞雪般飘逸渺雾的风姿。
因为他只有冥界面临最危机的时刻,才会从沉睡中清醒,被冥王从冰陵中给请出来。
他沉睡在冥界的禁地――冰陵。
那里是冥界的尽头,那里是个梦幻而宁静的空间,那里的时间永恒不流逝,那里终年见不着春,时刻冰天雪地,寒气袭人,冷得无法呼吸。那里除了漫天纷飞的雪花,就只剩下沉睡中的他。
传说曾有冥王以外的生灵接近过那儿,不过瞬间被冻成晶莹剔透的冰凌,永远无法离开那儿。
传说他的美貌胜过任何一个神邸,他的容貌风华绝代,丰姿卓约。他的相貌酷似女子,却胜过世间任何的女子。
传说有女子看过他如花的美颜之后,都自戳双眼,毁了容颜,从此不闻不看。
传说天上的羽帝不及他的美,地上的冥王不及他的冷。他是世间最璀璨晶莹剔透的冰灵,拥有世间最透明的灵魂,他有双能看透三界万物的眼睛,窥视未来,穿越过去时空的能力。
传说他晶莹的笑颜,能让人起死回生,能让大地回春,能让百花齐放,能让万物复苏。
可惜传说就是传说,只是道听途说,你传我,我传你,经过大大小小无数张口之后,无数夸张杜撰之后,变成了今天最离谱的传说。因为连冥天都从未看见过他的笑容,怎么来的大地复苏,怎么来的起死回生。
传说只是冥界的各位无聊人事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话题,可是也不能空口说白话,总有发源地吧!
而今,发源地汴月正坐在冥天的对面。
汴月像尊白玉雕像般静谧的坐在殿堂的中央的下方,微微低着头,纹丝不动,像一阵清风吹过就会生生化去的雪花。他一头微蓝柔亮的发丝透着晶莹柔美的光泽,宁静地散落在他纤细的肩膀上,细致的肌肤白如凝脂,一身素白的衣衫上,难寻一件首饰。
纤细的手指似乎还带着雪的冰清淡香,轻轻的摆弄着手中的罗盘,编织华丽精致的地毯在他的脚下黯然失色,让看的人真想换成他脚下的地毯,仍他踩着,也是世间上最美丽的幸福。
他微微抬起头,容颜比月华还要耀眼圣洁,让人屏息,不能移开视线。
那是什么样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不相信他是男的,美得不可芳物,美的让人忘记呼吸……。
可是这张容颜不是传说,不是杜撰夸张,他是事实。
如水般的柔美的身段,如飞雪般空灵剔透五官,如月光般清澈纯净的表情,静谧的坐在那里,仿佛整个冥界安静到只剩下他一个人。
只是创造他的人,似乎忘记了给他塑造表情,忘记教会他喜怒哀乐,忘记为他那双美丽的眼睛点上两颗璀璨明亮的宝石。
他美丽的眼,只有无止境的白,空洞无底的白,没有任何情绪的白,永远映不出景物的白……。
造物弄人,世上没有最完美的事物,总要在完美上忘记点缀什么?或又画蛇添足的舔上一笔。
罗盘在他的指间越转越快,指针像个陀螺,飞速旋转。泛着白色的光芒,缭绕在指端,映得他的面容耀眼生辉,如雪的白衣似在阳光下,闪闪的银光细细流转。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最爱,小月月终于粉墨登场,后面连着都是新角色的登场,不过祭祀汴月我第一章就有提到的,所以大家对这个人物的存在应该不会陌生的,他是创世神之一,是属于掌管时空、时间这块的神祗。
☆、十冥府诸神 (2)
冥天端坐在一张镶嵌着紫玉石的椅子中,两旁的扶手上有精致的浮雕。
他坐在殿堂的正上方,左右两边站着左将鸢进,右将戎谏,此时正镇定的望着汴月,等待着指示。
冥王和汴月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和椅子配套的紫玉石长方形会议桌子,上面放着泛着银蓝光芒的整个冥界立体图。
冥界中部为主殿,冥王的官邸。东为阴司街、南为待生殿、西为无识府、北为枉死城。冥界地底,分为十八层,由十大阎罗掌管。
阴司街,是为介于服刑完毕,离转世投胎又有些距离的魂魄居住的地方,那里魂魄复杂、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和人类的世界极为相似。
待生殿,顾名思义就是专门为轮回转世的魂魄准备的,通常由转生使安排好转生日和母体后,再挥动朱砂笔在微微发着萤光忽隐忽现的《轮转簿》上轻轻划上一笔,今生为牛为马,富贵荣华,穷窘潦倒,就此定案。
无识府,专门为暴戾怨气过重的魂魄准备的,死时怨气冲天,又经过血海恨长之浸染,无论是在地狱日夜受到火焚水溺、拔舌油浸之苦,还是多么严酷的责罚,都无法弥补在人世间所犯下的罪过,就会进此府邸,无意无识,好想睡着了一样,在无识浮海中浮沉起落,等待着时间的洗刷,岁月的浸泡,直至怨气恨意逐渐消失,会重放他们回到枉死城,等服刑期满才能又转世轮回。
枉死城,当魂魄阳寿未尽、突然死亡,自杀或者它杀等都会进枉死城。为冥界多做些善事,多帮助阴司街的魂魄,每做一善,判官就会为他们记上一笔,可少在枉死城里呆上一段时间,等到功过相抵,自会进入轮回台,六道之中寻个去处,重回大千世界、万丈红尘。
桌子两旁,十大阎王,文武将官分两排整齐而严肃的排开,坐在檀木椅中。
从冥天的左手边起。
第一位是冥界第一殿阎罗王――秦广王。
秦广王,管理人间夭寿生死,身材威武魁梧,双眼犀利无比,没有太多表情的望着地图。
第二位是冥界第二殿阎罗王――楚江王。
楚江王,主管世人犯罪的惩罚,若在人界杀生,偷盗等,进此地狱。长得凶神恶煞,身体略胖,估计有小孩子看见他那张脸,保证当场吓哭。
他正略有所思的望着汴月,心想着把这天下最美丽的人儿一次望个够。
第三位是冥界第三殿阎罗王――宋帝王。
宋帝王,同样也是主管对世人的惩罚,邪淫罪进此地狱。此时他正聚精会神的凝望冥王。
第四位是冥界第四殿阎罗王――五官王。
五官王,为治妄语之冥官,比如制假、造假,贩卖经营假货等,下此地狱。他满嘴胡子,特别是下颚的胡子,浓密而且长及胸前。他正拂着下颚的黑胡,略有所思的低着头。
第五位是冥界第五殿阎罗王――阎罗天子。
阎罗天子,这是冥界最善良的冥官,虽善良,可也长得五大三粗,奇貌不扬的,真不知道冥王当初塑造各位冥官的时候是怎么想的,长得神头鬼面这副模样,怎么能出去见人?
不长此样,又怎能镇压得住凶神恶煞的鬼魅恶灵。
从冥天的右手边起。
第一位是冥界第六殿阎罗王――六城王,
六城王,司掌枉死城,自杀,如割脉死,服毒死,上吊死等人,进此地狱。他高大强壮,又心直口快,做事干净利落,决不拖泥带水。就是太心直口快了,容易得罪他人而自己却不知道。
第二位是冥界第七殿阎罗王――泰山王。
泰山王,审判世人犯罪的法官,如卖儿卖女,卖老婆,盗窃、诬告、敲诈、谋财害命者等皆进此地狱。说到此冥官,众家说法一致,甭提相貌,就提牛脾气和臭脸,什么时候都活像欠了他一辈子还不完的债似的,话不投机,就等着看脸色吧!在他下面当鬼卒,是最最可怜的,掬把同情的眼泪。
第三位是冥界第八殿阎罗王――都市王。
都市王,同为审判世人犯罪的法官,司掌恼闷锅地狱,凡在世不孝,使父母翁姑愁闷烦恼者,掷入此狱,永为畜生。他眉凶目凶,笑起来看着更凶恶,阴森诡异。光看他一眼,就觉得有阴风抚面,战栗不已。
第四位是冥界第九殿阎罗王――平等王。
平等王,同为审判世人犯罪的法官,掌管丰都城铁网阿鼻地狱,凡阳世杀人放火、斩绞正法者,进此地狱。此人,什么时候目光神情皆具冰冷,仿佛在他的魂魄中,所有的悲欢已经被抽离。
第五位是冥界第十殿阎罗王――转轮王。
转轮王,顾名思义,就是配于轮回的冥官,根据每人生前的善恶,划分来世的生老病死时间,出身时和往后的富贵贫贱。相貌算得上是十大阎王里面最出众的,起码比上大大不足,比下稍稍有余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主要介绍冥府分布的图纸和新的人物!
小夕生了几天病,没有及时更新,请见谅!
☆、十冥府诸神 (3)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中间地段了!
“王。”汴月的声音清润好听,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一致望定他绝美的容颜,无法再移开视线。
“这些地方,都是冥界封印最薄弱的地方,而且已经有恶念幻化出的小鬼从地狱底层跑了出来。”
他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指了几下桌上那张泛着蓝光的立体地图,所指之处,留下了皎洁的微光,带着柔和、幽洁的光晕,在地图上熠熠闪耀着。
冥天站了起来,脸庞如刀凿斧削般清晰冰冷,薄薄的唇瓣发白已不见得一丝红润,他把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使劲的咬了一口,缓缓渗出了血来,苍白的唇瓣顿时染上红色,被鲜血浸湿。
鲜红的血珠迸出雪白的指端,冒出的鲜血像朵朵含苞的花蕾,向蓝色地图上熠熠闪耀的光环飞去,准确无误地坠落下去,滴到了每个光环中央。
在场的人都满脸凝重的站了起来,唯独汴月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眉目温润,似暖玉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他静静的视线定格在半空中,目光迷离,似望着一个很遥远而且绵长的过去,或者是未来。
众人指间凝聚着灵力,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光芒聚集。一束幽蓝色的光束最先射向地图的中央,接着无数光流在空中飞扬,顿时之间,光亮吞噬了整个大殿,殿内盈满万丈光华,五光十色。
光束集凑在最先发出的蓝色光芒之中,慢慢汇聚,细细的光流聚集成一道硕大的银光,映得在场的人每个都绚丽闪亮。
银色光束推着地图上的血滴,一点一点的游移、流淌,而后相容汇聚,全部连在一起,在地图上渐渐汇聚一个红色的六芒星,吸取众人的灵力,血液慢慢凝固起来,但血液的颜色依旧鲜活,没有变成暗紫。
慢慢的屋子失去了刚才梦幻的光亮,显得比以前还要黯淡阴郁。
“结束了?”汴月柔美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不大却很清晰。
“结束了。”冥天深沉醇厚的声音应到,他现在的皮肤苍白到要透明了,锐利的目光在他平静的脸上巡视着。
冥天长袖舞动,轻轻挥了挥,示意大家坐下。
大殿里人很多,却很安静,安静到呼吸声都听不见,一切归于寂静,只有目光在其间静静的流淌。
气氛有些压抑,众人都沉默,等待着冥王的开口,等待着祭祀汴月的指示。
“王,你的灵力最多还能撑两天。”汴月开口说道,视线缥缈,面无一丝表情,像个精致无比的木偶,只有温润的唇瓣在一起一落之外,连气息都似乎消失了。
冥天仍是缄默无语,目光神情皆具冰冷。听到汴月的话,他微微抬头,凝望着眼前这个不染俗尘,无念无欲的男人。
“我知道。”冥天目光冷凝的回道,他眼中曾有过的万千情绪都全部收敛在眼底,化成了冰雪融水汩汩流淌而逝。
“王,你可后悔因为一个善念,没有让焚血烬在刑台上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吗?”汴月简明扼要的问他。
以后的种种,皆因此人起,几千年的宿命躲也躲不开。
“后悔吗?”他摇了摇头,难以说得分明。
殿上的各位冥官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祭祀出此一言,就代表了此次的重生阻碍重重,大家惶惶不安的眼神一下子聚集在汴月身上。
“你心中已经知道,此事皆因他而起。焚血烬心中有着最深沉的恨,所以杀人无数。可是那还不能成魔,因为他心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爱意,还有一点对她的眷恋。但是刑台上,守护他至深的人,为他血溅刑台,替他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彻头彻尾的成为了天下最恐怖的嗜血狂魔。”汴月的视线依旧缥缈如烟,可是身上让人感觉辐射出微微的悲凉。“王,其实成就他成为嗜血之名的,是你。”
焚血烬杀人无数,是因为最爱的人负了他,他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无法平息的怨念,无边无际的恨海,无止无休的痛苦。
“我知道。”冥天低着头,合上了双眼,陷入深深的沉吟,半晌之后,沉声说道:“倘若当年我因若浮的事情,心慈手软放过了焚血烬,让他在地狱最深处,洗刷身上的罪。是成就了他魔,那我愿意弥补所有的宿命。”
他日的一席善念,都会变成今日的苦果,昔日中下的因,今日必须承受,是善是恶,都是自己造成的。
“王,他冲不出地狱的最深处。我们十大阎罗定不让他伤害到你一分一毫的。” 六城王声音极为雄壮,吹胡子瞪眼睛的说着。
“王,请放心,此次转身后,你的灵力就会恢复到初点,还怕那小小的嗜血狂魔。” 宋帝王接着附和。
冥天摆了摆手,以阴鸷难解的目光望着汴月,起先的万千情绪又重回眼中。
“汴月,你是不是预知到些什么?”冥天的眉峰聚拢,盯着汴月如玉般的眉目。
殿上众人,随着这句话逸出口之后,目光一致望定了汴月。
大殿内又一次古怪的寂静,只是这次的寂静让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止了般,时间瞬间被冻结停滞了下来。
☆、十冥府诸神 (4)
殿上众人,随着这句话逸出口之后,目光一致望定了汴月。
大殿内又一次古怪的寂静,只是这次的寂静让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止了般,时间瞬间被冻结停滞了下来。
许久后,随着一声极轻,轻似一阵淡淡含香的柔风,拂过众人的心底,时间又被霎那开启,缓慢的流逝着。
“王,无论我是否看透了未来,都不是定局。世事如浮云,变化无常,哪怕我们是神邸,也有很多无法掌控的东西,人心复杂,未来多变。一念为善,一念为恶;一念为爱,一念为恨;其实事情都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微微偏了那一边结局就会不同。”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看透未来过去,却是永远的旁观者。”汴月的回答让他清冷如雪的脸庞瞬然紧绷,不禁忧伤丛生。
他想知道结果,又怕明知结果无力扭转。
原来,他这凌驾黑暗的君主,也有恐惧战栗的时候。
“不是看透,而是看不透,也悟不出其中,我只是想提醒王一下。”轻细的声音,悦耳好听,徐缓的说着。“请记住,一念爱,一念恨,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血海恨长,能忘则忘,万事随缘,能了就了。”他的话中字字含着玄机,句句玄妙,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听得懂,悟出其中的道理。
无爱无恨,他只是一个从冰陵中央水银湖里,才能生长绽放的蓝莲花里凝结出的精魄。
太多的喜怒哀乐、爱恨情愁,他难解,也分不清楚。
看透太多了结果,他也帮不了冥天,要靠他自己。
因为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会选择这一条不归路。
未来还是过去,都是漫长的弥天幻影,早已经注定着支离破碎的宿命。
一股如浮云般悠远宁静的感觉在汴月眉宇间流淌,他深知能说的他已说完,说多了,会给所有人都造成负担。他合上眼睛,不再言语,像睡着了般糙祝鋈松⒎⒊鲻劣烙脑兜墓獠省?
大殿里,没有风,四处都落满了昏黄的光亮,虽然不够明亮,有些黯然阴霾,但是也不至于到漆黑深沉的状态。
不过却很静,静到空气中只剩下这种情绪在细细流淌。
听了汴月一席话,处了冥天听懂大部分之外,其他的冥官几乎都是一知半解。
各种不安的思绪在大家心中掠过,各种不同的臆测絮绕在心底。
良久,冥天站了起来,颀长的身体站得笔直而优美。
高大的身子,外面的光亮照在上面,在他身后形成庞大的阴影,连那张面容也陷入阴暗,看不清上面的表情,如一尊冷傲的冰雕。
“从今天开始,各层地狱的主事冥官,各司其职,负责每层的安危。一旦有任何的状况,立即撑开防护结境。防止当我灵力消失殆尽时,冥界整体的结境消失,建筑景物会崩溃瓦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请都不许离开你们所属的境结。”威严凝重的声音清澈的响彻在整个大殿内。
顿时一片哗然,个个都说使不得,谁来保护冥王和主殿中央的安危。
冥天张开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桌面簌簌剧烈抖动,场面马上就安静下来。
“左将鸢进,右将戎谏听命。”冥天脸上有着慎重无比的表情。
身边的左右大将单脚屈膝跪下来,应声道:“属下在。”
“阴司街,待生殿、无识府、枉死城四个城池和里面的所有魂魄,全部交由你们两个的护卫队保护,记住一点,如果被突破,坚持到最后一刻前,开启人界大门,驱散他们到人界去。”冥天神情冷绝坚定的说道。
左将鸢进,右将戎谏面有难色的挣扎了一下,在衡量情势后,最终不再言语,他们都深知,冥王下的命令是不会在更改的。
“属下保证,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们面色有些激动,异口同声道:“请王,一定要保重。”
汴月心中微微一震,冥天居然能从他含糊不清的词汇中,预知往后将要发生的一切,作好最万全的准备,独自一人去接受最后的结果。
他变了,以前的他不会顾及别人的死活,不会顾及别人的情绪,他偶尔的慈悲都是在心情最佳的时候,比如对焚血烬,也许不是慈悲,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绕了他一命。
时刻都感觉到他四周辐射出的阴冷的杀气,似乎接近他就会立刻被五马分尸,他呼出的气息都是寒冷之极,流淌在他体内的都是冰雪融水。
如今,在他沉睡的千年里,那个冷酷狂傲,行事极端,脾气阴情不定的冥王完全变了一个人。
怎么说呢?变得有血有肉,变得爱民如子,变得宽仁慈厚。是她用柔情温暖了他冰寒的血肉,她用热情驱走了他的阴冷残酷,她用善良软化了他的坚硬若石的心。
看来,岚沨你做不到的,她全为你做到了。
你是该庆幸,又或者难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岚沨和冥天以前是一对……岚沨不是冥天的妈……~>_<~不是乱伦,神仙都没有父母的!
☆、十冥府诸神 (5)
“十大阎王听命。”
两旁十个魁梧大汉同步统一的起身挪开椅子,单脚屈膝跪下来,应声道:“属下在。”
“十八地狱,枉死城全交由你们的手,我不要你们冥界一起存亡共进,若到最后一刻,请把鬼魅们安排妥当,各自可以自行离开,当初我创造你们的时候,是需要你们守护冥界,而不是待在已经毁灭的冥界废区中等死。”冥天脸上滑过一抹沉重的痛苦,一闪而逝,恢复平静。
“是。”勉强维持平静的声音中,竟有些微微的颤抖。“请王保重,我们会尽全力支持冥界到最后一刻,等你重生回来。”十个声音汇聚成一个声音,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深沉。
空气中沉重压抑,透不过气,还有着弥漫满天的酸楚离别气味,大家都深知,这虽是万千臆测中最坏的一个,但是若成真,有此变故,大家彼此也许就是诀别。
悲伤如水般,渗入浸泡着每个人的心。
“雷霆听命。”
声音带着沉重的气息,当雷霆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心在不停颤抖,他诚惶诚恐的望着冥天,平时如刀芒般锐利冰冷的眼,浮现出不安的恐惧,他不想听到冥天口中的话语,那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因为,他是最了解冥天的人,他知道冥天会说什么。既是主仆又是兄弟,他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东西,比自己命还贵重的东西。
可是,冥天却是他比命还要重要的人,他宁可失去一切也保护眼前这个任性冷酷、莽撞残暴,孤单寂寞的弟弟。
虽然是冥天给了他生命,可是他却像个任性莽撞的孩子,让人时刻操心,他总是孤单冰封着自己的心,冷冷酷酷,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有颗最热情的心。他总是不苟言笑,孤孤单单,可是谁也不知道他看见莲花绽放时那灿烂若阳光的笑颜。他总是阴鸷狠戾,可是谁也不知道每次他双手沾血之后,他总默不吭声的站在忘情川边许久许久,眉目中的忧伤如同风中残败的莲瓣,一道一道痛楚滑过他冰冷的脸,如同那一滴一滴浸湿染红衣衫的血液,苍凉而悲伤。
冥天若要他放弃保护他的生命,他做不到。虽然他很想替他保护他最重要的东西,但是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应该由自己去保护的吗?
“属下在。”他单脚屈跪在冥天的面前,声音低沉到不能在低。
“明天早上,请带主殿的所有人离开冥界,若我重生不成,或者被关押在某个地方,暂时出不来。请你把雪依和冥雪亲手交到羽帝手上。”冥天脸上有着明显的哀伤,眼底也有不可动摇的坚定。
雷霆的脸色在瞬间刷白,冥天交待遗言的语气,让他惊惶的倒抽了一口气。“要交你自己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保护你。”他语气坚决的表示。
“我若无事,我定不会把她交拖给任何人。我若有事,得用什么心情把她交给别人。”冥天相信自己,绝对交不出手,可是若有那刻,哪怕心碎,也必须交她出去。“雷霆,你是我最衷心耿耿,我最信赖无比的部下,除了你,把她交付给谁,我都放心不下。请你替我保护她,保护到你生命终结,保护到她幸福为止。请你,答应我。”光用想的,冥天心中就有如被锐利的刀片划过,痛不欲生。
看雷霆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只是双手紧紧的握着,掌心因为过度用力,呈现苍白的颜色。
“我要誓死相随冥王。”雷霆全身僵硬的跪在地上许久之后,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几个字:“誓……死……相……随。所以我不走。”他顽固的意志如同金刚石一样坚硬。
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半跪了下来,朝冥天抱拳道:“属下愿意誓死相随,同生共死。”
大殿里响彻着所有人的决心,久久的飘荡在耳边。
“你们要造反了是不是。” 冥天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摄人,冷汗已凝在额上,眉宇间跃出一抹深深的愁绪。“我的命令是不是需要下达两遍,你们才听得清楚。”一股凛然的威严,让人不容许拒绝。“会议到此结束,一个月以内,都不允许走出个人的封印外,从今天开始执行。”
“王,请收回成命,另寻他人保护冥妃。”雷霆依旧一脸坚决,固执的跪着地上。
冥天目光冷若冰霜的凝视着他,脸上似笑不笑的道。“雷霆,我决定过的事,有更改的余地吗?”
“就算机会渺茫,臣也要试一试。”雷霆坚定不移,顽固不化。
冥天的脸色勃然一变,目光如炬的望着他,原本要喝出的话语,梗塞在喉间,化为无奈轻柔的叹息。
“那算我求你,我冥天从来没有求过人,求你替我保护好雪依,雷霆,可好!不是君臣的命令,而是出自于我个人的请求。”冥天软声说着。
雷霆低沉的声音淹没在自己的叹息中,他最崇高的王低声求他,他无法拒绝。“好。”
简单的一个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有的坚持都哽在了喉间,残留在心里。
“我把冥界交托给各位,本来这些事情都该我所做的,但是我把保护冥界的责任交给了大家。”
冥天姿态优美的弯下腰,朝众人方向鞠躬表达谢意。
做完,走出大殿,不再看他们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在复习准备考证书,外加假期和家人出去玩,迟迟未能更新!
☆、十一地狱煞鬼多情心(1)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考了次大试,一直不敢分心,因为知道一旦看见有大家的支持,就会每天不停的想更新和写文!
幽冥大殿被无数双眼睛远远的窥视着,并不靠近,只是躲在暗处观察。
因为祭星殿现在正在开紧急重大会议,所以幽冥大殿外面重兵把守。无数闲杂人等只能远处阴暗地带耐心等待着,等待好运降临,为的是一睹传说美貌三界第一的祭祀汴月的尊容。
这是冥界一贯的定律,虽然好运从未出现过在丛人眼前。
因为每次会议结束后,都是由冥王亲自护送回冰陵,从未有过耽搁。汴月若离开冰陵久了,水银湖里的蓝莲花就会凋零枯竭而亡,而汴月也会随之死亡消逝。
灵翼慢悠悠的朝躲在一棵大树阴影下的雷翼走去,紧随其后的是粉雕玉琢的小冥雪,粉嘟嘟的小手拽着灵翼的尾巴。
一老一小的走动速度慢得比乌龟爬还要慢,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在原地踏步。
实在不是灵翼不想走快,而是只要它走的速度过快一点点,就会吃疼的闷哼几声,因为身后的小冥雪走路速度比蜗牛上树还要慢上几拍。
让她上它的背,她又摇头不肯,只能任由她悠哉悠哉,慢摇慢拖的走着。走几步,还得停下来让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打量四周的景物。待她看完,才允许它接着走。
走在前面的灵翼怨声载道,叫苦连天,喃喃道:“好不容易照顾完老的,享了几年清福,又沦落到要当小的保姆,害我现在每天和老婆甜蜜的时间都没有了。啊!痛。”身后的痛楚迫使它停下来,等到小冥雪看够望尽后摇摇它的尾巴,一老一小又如同垂垂老矣的老人,蹒跚又拖沓的走着。“小丫头,你人小归小,力气比我老婆还大,它发脾气咬我的时候,都没你使力。”
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雷翼面前,灵翼觉得它老婆头上的那棵大树似乎已经四季轮回,花开花谢花满天,叶飞叶落又一年。
“老婆,你在这里做什么?”
灵翼站在雷翼面前,本以为它老婆熠熠发亮的眼睛,扬起的微笑是为了它。可是站在它面前许久后,灵翼终于觉悟到,这些都不是为它展现的,因为它老婆眼里压根就没有它的身影。
“当然是看三界中的美男子。”雷翼敷衍的回答着,生怕眨眼间就错过这一生都难得再见一次的美男子。
灵翼愣了愣:“好啊!你都有我这么帅的老公了,还想着别人。”它浑身散发出炙人的怒气。
雷翼根本不理它,只当蚊虫在耳边嗡嗡叫,眼睛依旧一霎不霎望着幽冥殿的出口。
“老婆,不许看,跟我回去,免得你被什么三界第一美男迷得神魂颠倒,连姓什么都给忘记了。”它老婆纹丝不动,看都不愿看它一眼。“老婆,不要看了,我带你去人间玩好不好。那个三界第一美男只是传说,到现在都没有人见过的。”灵翼不自觉的放软了声絮叨着。
冥雪拉了拉灵翼的尾巴,它正忙着教训老婆,根本没空理会那小小的人儿。冥雪莹亮的大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撇了撇小嘴,放开灵翼的尾巴,托着长长的裙摆,独自朝冥府南面走去。
“不要叫我老婆,我那里有老了。”雷翼没好气的朝他低嚷。
“娘子……”顿时灵翼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毛全部竖立起来了,快百年没有这样叫,它可打心里的不习惯。
“干什么?”
“你还准备在这里等多久啊!”它缓缓的低下头,声音里掩不住的凄凉,它就是怕老婆,可又能怎么样,在爱情面前,理智和尊严都是渺小的。
“废话,当然是等到祭祀出来。”它克制着尽量不要眨眼,可是眼睛已经疲劳到酸痛,干脆一次性眨巴个够。
“老婆,你眼睛没问题吧?”灵翼关心的问着。
“没问题。”雷翼有些不耐烦灵翼的聒噪。把竖起的耳朵搭拉下去,尽量少接受些噪音。
“干脆你闭上眼睛,我帮你盯着。”
“干吗这么好心?”雷翼警戒的斜瞄她,耳朵又迅速的竖了回去。
“听说汴月比女人还美,闻名于三界的美人,我当然也要看看。”灵翼故意刺激雷翼,双眼闪着精光,满脸垂涎欲滴的色狼样,口水几乎都要往下坠了。
“……”
“还有哦!听说有女人看过汴月的容貌,结果妒忌成狂。”
“反正我不是人类,更不是女人。”雷翼低声咕噜着,越想越不对:“相公,我们都不看了,我跟你回家吧?”
耳边传来轻若蚊鸣的声音,灵翼成功的达到目的,心中暗喜,努力的按捺住蔓延到嘴角的窃笑,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免得被老婆看出什么端倪来。
“你不要看了吗?”灵翼一脸惋惜的故意问它。
“不看了,你也不许看。”看见灵翼脸上的惋惜之色,雷翼嗔目瞪着它。
“可是我还想看看三界第一美人……”话没说完,就觉得有人拽着它的尾巴朝后面拉扯,慢慢远离幽冥殿大门。
转头,看见老婆大人用嘴擒住它的尾巴,拖着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顾灵翼无数的抗议,好心的建议,拖着它越走越远,絮叨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两个泛着白光的狗影也越来越小。
耶!怎么少了一个人。不少不少,来时两个,走时也两个。
一声高亢的惊诧,划破天际,直窜云宵而去。
“老婆,我们把冥雪给忘了。”
☆、十一地狱煞鬼多情心(2)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圣诞快乐~~~~
冥雪小小的身子在阳光下迈着蹒跚的步子走着,托着长长的裙摆,一起一落之间,群摆微微皱褶,又缓缓散开,乌黑的长发垂在脑后,风一吹,仿如层层叠叠的波浪。
只是这个丫头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往树林里没有路的地方钻,也只有小小的她才能出入这么狭窄的空间,换其他人估计头都挤不进。
她再往前走了几步,就被脚下纠葛凸起的树根勾到了脚,整个人往前匍跌,俗称狗吃死。
冥雪爬起身,眼泪含在眼眶里,出奇的是却没掉下来,只是轻轻的吸吸鼻子,又朝深处走去。
前面的路好像没有止尽般的延长,盘根错节的大树根此刻仿佛不怀好意般,全部都成为小冥雪脚下的魔障。
只见她爬起了又跌倒,跌倒了又爬起来,衣服破了,脸儿脏了,她都不在乎,只是晶莹的泪珠儿忍不住的挂在翘而浓密的睫毛上,执意要往这片树林的深处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错综复杂的交错重叠,烂漫而凌乱的倾洒下来,尘埃在阳光中轻舞飞扬,轻盈而透明,周围的景物安静得有些苍凉,悄无声息的寂静。
“ 我明明看见,有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男孩在外面朝我招手的。”透着无尽委屈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为什么,我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看见。”稚嫩的声音开始缓慢的抽泣,小小的肩膀开始颤抖。
“你果然看得见我。”一只白皙透明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眼角,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就穿透而过。
冥雪抬起头,一滴眼泪滑过腮庞,坠落在地上,蔓延在地面,渗透消失。
“可惜了。”稚嫩好听的声音却带着不合年纪的成熟。
冥雪收回了眼中的泪水,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男孩,年纪末约七八岁,一对蓝色的瞳仁如同一潭清澈见底的蓝色湖泊,在阳光下泛起褶皱荡漾,却不起丝毫情绪的涟漪,一头微卷的金发,柔软的发丝将前额覆盖着,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白皙透明,确切一点来说,是他整个身体都是若隐若现的。
阳光穿透他整个身体,光芒再强一点就看不清他的身子,阴暗的地方就能清晰些,感觉他的身子随时就会消散瓦解,融化在空气里。
他瞅着眼前这个大眼睛的女孩子,笑容淡淡透明。像极了刚刚从这片绿色中出尘的精灵,光芒跳跃闪烁在他的周遭,透明而空灵。
“你能和我做朋友吗?”冥雪扬起脏兮兮的脸蛋,微笑着问他,这是她千辛万苦,跌倒无数次,与蔓藤树根大战三百回合,走到这里的最终目的。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年纪相仿的同龄人,管他是人是鬼还是神,一定要和他做朋友。
“朋友。”他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这个字眼,他有朋友吗?脑海中浮现出同样一张脏兮兮的脸,盈盈笑着。无法平息的情绪,久久才让他轻吐出几个字,“好啊!你是我第二个朋友。”
“第一个是谁?”冥雪有些不开心,嘟着小嘴。
他脸上漾着悲伤,阳光在他的面容上闪动,如浸泡在水里,晃晃悠悠的浮动。
“你真的想知道。”他轻轻的问。
冥雪重重的点点小脑袋。
“我就在前面一点等你,你若找到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和他的身影一起消散不见了。
冥雪转动着灵活的眼珠,往前面深处打量,不由得扁了扁小嘴,因为里面的路更是杂草丛生,藤蔓缠绕。
阳光斑驳投射,丛林的深处豁然开朗,前面出现一片空旷的地方,红衣的小男孩站在中央,身体依旧若隐若现,浮在唇角的笑容依旧透明。只是脚下的地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圆圈,圆圈东南西北四个角落有四道淡蓝色的光芒,每道光芒中都立有一个狗形状的神兽,唯一不同的是颜色和头上的角的形状不同,光芒中衍生出诡异的红光,幻化成四道火焰般鲜红奇异的光柱,缠绕捆绑住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 你来了。”他的声音极轻极淡,鲜红的光芒辉映在他的面容上,出奇的邪魅。
“这是什么?”冥雪拖着长长的裙摆,靠近他。好奇的视线停驻在他被捆绑住的手脚上,瞪大眼睛,瞅着那些诡异的红光直瞧。
“他们说我是不乖的孩子,把我关在黑暗中,不让我出去玩。”一对清澈的蓝眸闪动着清澈无辜的光芒。
“他们真坏。”冥雪撇撇小嘴,打抱不平的忿然道。“可是他们是谁?”她眨巴着眼睛,从他手脚处收回视线,对视在他像水晶打磨而成的精细面孔,阳光穿透他的脸,在他透明的唇瓣上泛出琉璃般闪烁剔透的光芒。
“他们……只是一群让我憎恨的人。”他的瞳仁变得黯蓝深冷,精致的面孔也有些绷紧的僵硬,“你为什么?跟着我进来。”他换了个话题。
“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做朋友。” 他的提醒让冥雪也忆起为什么进来的目的了。
“朋友?”他略有所思的一顿。“是啊!我们是朋友。”
“嗯。”冥雪开心的笑着,眼睛眯得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儿。“你还说等我找到你,你会告诉我,为什么我是你第二号朋友。”冥雪对这第二号三个字不满之极。
“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答应过一个女孩儿要做她的第一号朋友了啊!”他的眼中带着宠溺,细心的为她解释着。
“那你的第一号朋友,现在在那里。”冥雪眼中透着好奇,笑问道。
浮现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的凝固住,晶莹透亮的脸上有着泪光在滚动:“她死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悲哀的面容上,眼泪姿意从眼眶中如剔透的玉石般一颗颗坠落着,未到地上,就消失不见了。他不是实体,只是虚幻的影子,所以眼泪是不可能有痕迹的。
他不遮不掩,微微张开唇瓣,就这样任由它在透明的脸上像小河流淌。“她答应过我,一辈子不离开我,一辈子很喜欢我的。只要我不开心,她就会哄我开心,每次每次都被我大声的吼骂她,她也不曾离开我,可是为什么?我就突然不见了她呢?她怎么能残忍的丢下我。”
他放声大哭起来,抽泣声越来越大,像个绝望的孩子,丢失了生命中最珍贵无比的东西,遗失了世间的最爱,如流动的珍珠一样不断滑落的眼泪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他埋藏在心间三千年的眼泪,跨越了时空,超越了阴阳两界,如洪水般倾泻。
☆、十一 地狱煞鬼多情心(3)
作者有话要说:
冥雪呆滞的望着眼前的他,泪水不明所以的从湿黑的睫毛滚落,一滴一滴坠在了地上,滴在了鲜红的封印上,泪水在地面渗透,沾染上她泪水的地面似火般的鲜红,然后逐渐淡去,弥散消失。
慢慢的泪水在男孩透明晶莹的脸上冻结成冰霜,脸上的悲伤凝固在一刹那,只见他骨骼四肢迅速变大变长,清秀的五官绽放开来,面容变得英俊桀骜,身材挺拔修长,黄金的头发仿佛被炽热鲜红的血液染红,一缕一缕都是炽热的火红。
不知从那里来了一阵怪风,吹得四周的树叶哗哗乱响,树枝狂乱的抖动着,仿佛见了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沙沙的吼声,缭绕在风中,断断续续的警告着,预示着往后的一切。
若隐若现的身子变成有血有肉的实体,不再透明,灿烂的阳光也无法穿透,身后的黑影泛滥一片映在地上,鲜红的长袍被风灌满,红如血的长发与长袍萦绕在一起,扬在空中,整个身子好像正在燃烧的熊熊烈焰,欲将世间万物一并焚烧成灰烬。
一圈圈白色的丝带,把他的脖子紧紧缠绕起来,诡异的雪白对于周身血红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像是除了鲜血以外的色泽全部集中在颈项,里面围裹了众多的秘密。他睁开鲜红的瞳仁,带着邪气而诡异的笑容望着还在哭泣的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