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锦回到卧室找到手机就要拨号,可号码按好了,那个绿色的键却怎么也没立刻按下。她的心很乱,有很多思路纠结缠绕在一起,最后缠成了一团乱麻。刚才突然想到周十州对星海的状况比爸爸都清楚她就想立刻质问他,可走的路上又想到只有家有内鬼才能引来周十州这匹饿狼。内鬼是谁?
周十州口口声声维护袁荣,甚至叫她完全信任袁荣,这是为什么?袁荣是她姐姐,是袁家的骄傲,怎么可能是内鬼?大哥袁振霆代理江城星海,他是袁家未来继承人,也不可能动手毁掉星海。和星海有关的人就这些,内鬼到底是谁?
爸爸刚和大伯打了一架,原因是大伯对爷爷出言不逊。大伯一直这样,脾气火爆,言语犯冲,好像很多年前和爷爷闹脾气从那以后父子俩互相看不顺眼。大伯和大哥父子俩也有矛盾,他们经营理念不同,在家从没在生意上说过话,平时相处也冷冰冰的不像父子。爸爸孝顺,只在结婚上和爷爷唱了反调,其他事情事事顺着爷爷。大伯是看不上爸爸的,可他根本就无视星海,他说过他只在乎纸厂,这些年从没过问过星海,星海里面更不可能有大伯的人。大伯可以说有动机,但没机会。
袁锦把号码删了,换了个人打过去,最后她决定赌一把,信任一次周十州。“姐,你现在有空吗?”
袁荣匆匆赶到茶馆的时候袁锦正盯着茶杯发愣。
“怎么了?”袁荣把包放下,拉过袁锦问道。
袁锦顺了顺思路张口:“姐,我刚惹爷爷生气了,爷爷罚我了。”
袁荣这才放下心有了笑容:“我还以为怎么了,刚我在江家呢,接到你电话连忙出来了,你姐夫都不知道。老爷子从不会生你气,回去好好哄哄,老人家就是老小孩,你不是最会撒娇了吗,撒撒娇,低头认个错,就没事了。”
袁锦扁扁嘴:“爷爷罚我查星海的账,和大哥查的结果对比,错一个数罚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袁荣噗嗤一笑:“这个方法好,也治治你不理财的毛病。”笑完低头喝了口茶,正色道:“小锦,大哥当时在场吗?”
袁锦点点头。
袁荣摩挲着茶杯沿口想了想:“你也知道老爷子生气要分家的事了吧?”
袁锦嗯了一声。
袁荣叹口气:“这个节骨眼上老爷子叫你查账,还只是星海的……嗯,你到底怎么惹老爷子生气的?给我说说。”
袁锦便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袁荣听完想了想,拍拍袁锦的手笑道,“别担心,姐姐帮你查,不过你得在旁边跟着学,省的到时候老爷子问你这个数怎么出来的你都不知道。”
袁锦看着袁荣,她眼睛带着笑和保护,袁锦很想直白地告诉她,姐,星海有问题,不止是你上次说的入不敷出的问题,可张了嘴却说不出。袁荣可能已经察觉到爷爷的用意,可为了保护她什么都不说出来,还把查账继续当成老爷子的惩罚。她知道袁锦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所以想保护她保持本色。可是姐姐,袁锦的世界已经有了裂缝,你的保护即使是强力胶将那裂缝粘牢了,可裂缝依旧在。更何况,她现在不想要那层保护罩,她不想呆在她曾经的世界里。
袁锦笑得很坚决,她想叫袁荣知道她的改变:“嗯,咱俩一块算,这正好是一次学习的机会。爸爸说星海本来就是给咱姐妹俩的,我不能什么都不会呀,我也姓袁,将来不能连经营个酒店都不会砸了袁氏的招牌。”
袁荣一愣,随即伸出手摸摸袁锦的额头:“哟,这是怎么了,谁说过看到钱就头疼的?现在这个是我妹妹吗?”
袁锦瞪了袁荣一眼:“姐,那是小时候,现在我长大了!”
袁荣拉长声嗯道:“嗯,长大了,长大了也知道在意自己的嫁妆咯!”
袁锦气得脸通红:“什么嫁妆,那是星海,是咱们家的事业!”
“事业?”袁荣摇摇头叹道:“真奇怪啊,怎么和济川哥出游一趟回来,小锦都知道事业一词了?这次旅游发生了什么啊?”
袁锦知道袁荣想岔了,可她现在又不能说她想岔了,只好嘟着嘴埋头晃茶杯。
袁荣看着袁锦的头顶,笑着笑着笑容隐去了,伸手去揉袁锦的头发带着浓浓的伤感轻声道:“长大了,变了。以前姐姐最羡慕你无忧无虑,就想着你能一直那么下去。不用考虑如何讨好别人,不用在意这些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喜欢就不喜欢,不用装作喜欢……姐姐真想叫你一直那么下去。姐姐得不到的,看着你能得到心里也少了遗憾。有时候姐姐心里也矛盾,也难受,把你保护得太好,太单纯是不是害了你。
“有时候想到你迟早要长大,要结婚。结婚对象对你怎么样,会不会像我们这样宠着你?你太容易相信人——这也是我不好,总把你保护得太好,就想着要你一直单纯快乐得像个小天使,不想叫你受到污染。可心里又有声音说我错了,这样的保护是害了你。想到这里就想立刻教你,反反复复矛矛盾盾,如今这才发现你已经长大了,性格,脾气都已经定型。
“小锦,查账的时候要有心理准备。星海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但这个社会就这样,即使生活在阳光下也有阴影。有时候为了星海的利益,手段是不阳光了点,但也不算是太黑。请客送礼寻求保护……这些都是正常的……”
袁锦被袁荣说得眼泪直打转。原来姐姐也不喜欢,只是她为了袁家,为了爸爸妈妈为了她逼着自己优秀,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保护她,用她的优秀换来她的无忧无虑。可自己太不争气,从来都不知道姐姐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她甚至还埋怨过姐姐太过优秀和姐姐生分了。现在姐姐又担心她见不得星海有黑暗面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还是下意识保护她。
袁荣说得感伤,袁锦心里内疚,小小的套间里一时间十分安静。
袁荣起身拉起袁锦柔声道:“明天一早我去接你去星海吧。”
袁锦摇摇头:“姐,我不想叫大哥知道你帮我,嗯,要不然爷爷知道了又要骂我偷懒了。”袁锦害怕叫别人知道袁荣查账,特别是那个做假账的人,还有周十州安排在星海的那个人,如果他们知道了作出对应措施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的形象,什么都不懂,又完全信任人。那些人对她是不会设防的,所以这才好查清楚。
“姐姐,这样,我会偷偷弄出账本资料,然后传给你,咱们秘密进行好吗?”
袁荣奇怪地看着袁锦:“这样不是太麻烦了?”
袁锦摇摇头:“不麻烦,姐,求您了,就答应吧!”
袁荣只好答应了。
袁锦坐在车里想了想还是对正在开车的袁荣说道:“为什么大伯这么不喜欢大哥?”
袁荣轻轻摇摇头:“他们俩有个结。其实别看大哥平日里温和,倔起来谁也拉不回来。呵呵,这和老爷子一个样,还有你,也是倔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那为什么大伯和爷爷有那么大矛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袁荣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袁锦,慢慢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起他们俩就那样了。老爷子曾经打过大伯一巴掌,我亲眼看到的。然后大伯就再也不管其他的事了,只埋在纸厂里研发新型纸。”
“这样看来爷爷好可伶,还有大哥。爷爷对大哥也冷淡。说不重视吧,可爷爷什么重要事情都交给他,说重视吧,爷爷从没亲近过大哥。每次大伯,大哥还有爷爷在的时候,我都胆战心惊的,就怕他们突然吵起来。”袁锦叹口气,“大哥也挺不容易的。如果振宇哥哥在的话多好,也能帮大哥。爷爷喜欢振宇哥,我看大伯也喜欢他。唉,这样一看,大哥更可怜了。”
袁荣笑笑:“二哥快回来了。前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年底之前一定回来呢。我想这次他回来就不会回去了。”
袁锦哦了一声,这个她知道,袁振宇这次回国是为了他的公司在国内发展的,只是不是袁荣说的那样不再回去了,他在她嫁给周十州后就又出国了。
“姐,这次吵架,振宇哥知道吗?”
“老爷子是发了火叫给他打电话回来分家的。不过打没打就不知道了。”
袁锦想了想还是问了:“姐,我想知道实话,这次爷爷生气,到底为了什么?怎么会闹到分家的地步?我不相信只是大伯忤逆爷爷的意思。爸爸更不可能冲动到为了两句话和大伯打架,以前大伯经常和爷爷吵架,爸爸都没和他打过架。我问张婶经过,张婶欲言又止的,神情不对。”
袁荣停了车看着袁锦:“小锦,这件事不用知道,已经过去了。”
袁锦摇摇头:“我想知道。只有知道了才能对症下药。你刚说我长大了,不会过多的保护我了,就该叫我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有大哥被砍的那件事,是不是袁家的仇人来寻仇?我不相信只是纸厂那件事。”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只是事情太明显了。纸厂的那个工人是自己工作不规范出事的,咱家又赔了钱,还是经过法律程序的,事情可以说了结了,怎么会又闹事?一个工人怎么可能拿刀杀人?大伯说他只在乎纸厂,不要纸厂背黑锅。那就说明根本不是工人寻仇。咱家以前得罪那么多人,说不定就是哪家来寻仇的。还有可能是黑道的。”
袁荣板正袁锦一字一句道:“小锦,这件事你不要管,记住,不要管。其他事姐姐都可以告诉你,可只有这件事,你不要好奇。”
“姐,你可以知道,为什么我不可以?”
“小锦,我知道这件事,我也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连卓阳我都没透露半个字。咱妈也不知道。”
“这件事和大伯母有关吧?”
袁荣立刻坐直了皱起眉头严肃道:“小锦,大伯母走了几年了,你不知道不要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不睦
袁锦低头闷声答应了,袁荣深深看了一眼劝道:“回家多陪陪爷爷,爷爷心里不好受。”
袁锦点点头。
“你后天就开学了,这样吧,最近还是在家里住,叫袁玖接送你。”
袁锦张张嘴想不同意,可又想到家里这么乱她还是多在家里呆着比较好。
袁荣送袁锦进屋,袁启华正和袁海说着话,袁鸿翘着二郎腿捏着葡萄吃,吃一个朝上吐一个皮,葡萄皮画个抛线掉进桌子上的小果盘里。
袁启华一看袁荣带着袁锦进来了,笑道:“阿荣和二丫头来了。”
袁荣笑道:“老爷子,阿荣带了新出的茶,是卓阳用新程序炒的新茶,我试了试口感还好,感觉还对您的口味,您尝尝?”说完回头对袁鸿道,“大伯也在,真好,能听听您的意见。”
袁启华嫌弃道:“他哪懂什么茶!不灌肚子就不错了!”
袁鸿又抛起一个葡萄拿嘴接了吃了,一口将葡萄皮吐出来拍拍手故意阴阳怪气道:“我不是啥讲究人,这些人就一大老粗,哪像人家是学问人,多大的学问啊!我喝了也只能知道解不解渴,至于什么闻气看色还什么润甜涩香我可不知道,没得白浪费了你的茶。”
袁启华正要发火,袁荣忙上前两步扶上袁启华的胳膊弯腰笑道:“我记得小时候刚学茶道,林老师拿了杯子教我洗茶,我看了老师的动作正要倒水,被大伯看到了。大伯一句话没说直接坐下,叫我看着,拿起我的那套就开始洗,洗完茶又继续,洗、取、沏、饮,一气下来,林老师就站起来说要辞职了。”
袁锦听到话茬忙装作好奇顺下来:“为什么啊?”
袁荣笑道:“因为林老师自愧不如了啊!”
袁锦继续接道:“教姐姐的那个林老师是不是教我的那个林老师啊?他很有学问的!特别古典的一个人。能把林老师比下去,啊,大伯,哪天您好好教教我吧!”
“哈哈,小锦,你和我一样呢,你知道我的茶道是谁教的吗?就是大伯啊。大伯教了我三天,第四天嫌我笨就再也不肯教了。林老师说我要是能学到大伯一半他就很满意了。小锦,你要是看了大伯品茶才知道什么叫行云流水、刚柔并济,觉得人都是悠闲自在的。”
袁鸿站起来双手插兜有些吊儿郎当:“阿荣,你就给我灌迷魂汤吧!你大伯我可不禁夸。我还是赶紧回我窝吧,省得一会儿晕晕乎乎不知东西了。”说完将丢在一旁的外套一甩搭在肩膀上就要往外走。
袁启华冷哼一声:“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形。”
袁鸿停了停回头笑道:“有您这棵大树在一天,我还算是个小的,要想长大得弯了腰斜着长才能见太阳啊,可不能正形!您看,哪个小苗不都是移出老树的遮阴范围后才能直着长成型的?”
袁启华气得要拍桌子,袁海脸色都变了,低声喊了声:“大哥!”
袁鸿看了一眼袁海,偏过视线笑道:“哪个都能像海子这样根正苗红、规规矩矩在大树下呢?宁愿不长也要直着?”
袁启华气得哆嗦,手都哆嗦得拿不住茶杯。茶杯在他手里哗啦啦碰得直响,都哆嗦着扔不出去。
袁荣忙一把扶住袁启华的胳膊肘,顺势接过茶杯,提高声音笑道:“大伯您的话阿荣要说道说道了。您自己说自己是斜着长才能见太阳,说我爸爸是直着长,您不这么对比着说,阿荣还不明白呢,您一对比着说,阿荣才明白过来,老爷子,阿荣嫉妒了,您太偏心了!”
袁荣说着,放松了表情,抬头递给袁锦一个眼神,袁锦会意,走到袁启华旁边揽过他的胳膊。
袁荣松开扶着袁启华胳膊的手走到中间,深深叹口气:“唉,谁都知道这挨着树越近阴凉越多,老爷子,原来您这么偏心,我才发现啊!您心里其实最偏心大伯,和大伯最近!哼,还成天说您谁都不偏心呢,说手心手背,现在大伯自己都承认了,您也承认了吧!”
袁荣这才明白袁荣的话,连忙也撒娇摇着袁启华的胳膊笑道:“爷爷您这下无话可说了吧?”
袁启华恨道:“不孝子巴不得我这老树倒掉!”
袁鸿对袁荣哈哈一笑,拿手指着袁海却不看他:“阿荣啊,我和你爸爸这俩树哪个近哪个远你们不清楚我和你爸还能不清楚?”笑完又回头朝袁启华一赔礼:“老爷子,您消消火,咱袁家可是胡杨林,生三千年不死,死三千年不倒,倒三千年不腐,我和海子就靠着您这棵老树撑腰呢,您倒了我们就给您乘凉,还能一起三千呢。唉,这三千年可太久了,就怕海子看腻歪我了不搭理我,我一个人心里也凉啊,这也寂寞孤独不是?”
袁鸿说得嘻嘻哈哈还带着流氓劲,可袁启华却一反常态没训斥他,却拿眼看袁海。袁锦见爷爷没看袁鸿只看着自己爸爸有些奇怪,却接到袁荣示意她到她那边去的眼神,只好悄悄松了手慢慢走到袁荣身边。
袁海喉结动了动眼里潮湿涌动。袁锦从没见爸爸这样过,好像忍着泪做出最后抉择。
袁海上前和袁鸿并肩而立,兄弟俩都站得笔直,袁海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终于恢复正常。袁启华一瞬不瞬盯着他们兄弟俩。袁海稍微一扭头喊了一声:“大哥。”
袁鸿笑着看着袁海一点头,两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儿子不孝,兄弟不睦,叫父亲忧心了。”
袁启华的手摩挲着桌子沿,绷着嘴半天没说话。最后李毅上前去扶他。袁鸿和袁海都要起身去扶,被李毅摇手制止住了。李毅扶着袁启华回了袁启华的卧室。从客厅到偏门,袁启华即使被李毅扶着都走得踉踉跄跄,苍老而沉重。
袁锦已经不知发生什么了,袁荣拉着她出了去。
袁锦一路懵懵懂懂,袁荣将她领回她的卧室的时候她还没回过神来。袁荣见她呆呆的叹口气:“小锦,我得回去了。听着,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再想不要再提,谁都不要说!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好好睡一觉。”
袁荣走后袁锦一个人胡思乱想,张婶过来叫她去洗澡她也答应了只是没行动。张婶无奈拉着她去洗。
袁锦到了浴室,张婶帮她把头发放下,袁锦忙道:“张婶,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忙了一天了,快去睡觉吧!”
张婶点点袁锦的额头:“我的二小姐哟,我不动手你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这刚旅游回来累得很,坐了几天船吧?一定晃得头疼,快点洗洗,躺床上好好休息休息。这不出门就不知道自家床舒服吧?”
袁锦笑道:“嘿嘿,真的想张婶给我铺的床了呢。谁都没张婶铺得合我我的意。张婶,我在那里买了好多小玩意呢,一会儿我拿给你?”
张婶喜滋滋的:“哎呀不用,今天你先休息,明天再看也不迟。”
袁锦想想:“要不这样吧张婶,知道你怕我累,反正东西我都放到那个大旅行包里了,你自己去看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张婶一面给袁锦把洗浴用品摆放好一面说:“没事,明天再看,叫二小姐给我说道说道,肯定特别有意思。”
袁锦见张婶坚持也不再说,哄她出去开始洗澡。
一路奔波的灰尘和辛苦在袁锦泡进水里时都舒服地化成水汽跑没了。袁锦仰面闭着眼睛,任水浮着胳膊、腿,竟有还在船上的错觉。
袁锦笑笑,这是怎么了,平时坐快艇也没这种后遗症啊,怎么坐了几天小船就有这样的错觉了?就好像还飘荡在湖上,晃晃悠悠,耳边还有船桨划过湖水的声音,甚至还闻到荷花的淡淡清香。
袁锦正回味着花香,周十州划动双桨的样子竟冒出来了。袁锦忙睁开眼,确定是在自己浴室才放心又闭上眼睛。可是闭着闭着,不论从撑船还是摇桨,从湖面还是陆地,周十州总能慢慢顺理成章地出来。从周十州一出现就睁开眼到后面任命地任周十州出现继续闭眼回忆美景,袁锦想她是不是应该起来去睡觉才好。可是,舍不得这一浴缸温暖的水。
袁锦终于泡够了起来。水都凉了,一出来身体立刻感觉到凉了。出来才发觉有下雨的声音。穿上睡裙走到窗边一看,果然下雨了。
张婶敲门进来说下雨了晚上要盖厚些的毯子,给袁锦找出来放在床上了。袁锦抱着毯子躺下伸手关了灯。卧听雨声真好,唉,可惜现在是在家里,不是湖上。
作者有话要说:
☆、奋战
一大早袁锦就起来跟着袁振霆去公司,袁玖开的车。袁锦努力叫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二,忐忑试探折问道:“大哥,我能不能先问一下你的结果啊?我这个学期要做模型,零花钱要被扣了我的材料就不好买了,我害怕挂科啊,那个教授很不近人情的……”
袁振霆奇怪的看了一眼袁锦说道:“昨天晚上才开始清查,现在我手上也没结果。要不这样吧,我叫戚月帮你。只要老爷子不知道就行。”
袁锦连忙摆手:“要让爷爷知道了可不是一个月零花钱的事了!不过,嘿嘿,大哥,只要你最后给我透露一点点儿,”说着那手指比划,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小缝隙,讨好地笑着,“就这么一点点儿就行了!嘿嘿,就是你把结果给爷爷之前给我看一下,我只要把数对一对,嘿嘿……”
袁振霆笑笑,无奈摇摇头。
袁锦忙抓着袁振霆的胳膊晃:“大哥求你了,求求你了……”
袁振霆被晃得无可奈何,只好沉沉叹了口气,颇为头疼地看着袁锦默许了。
袁锦嘿嘿笑,对正在开车的袁玖道:“你笑什么笑!专心开你的车,哼!”
有袁振霆在,袁玖是不敢出声的,只能规规矩矩继续开车。袁锦用余光看到袁振霆翘起了嘴角,就笑出声显出得逞的小小得意。
到了公司,袁振霆指着他桌上的电脑告诉袁锦:“一会儿戚月会把星海的财会汇总表明细表发过来,你就用我的电脑看吧。”
袁锦点点头,忽然为难道:“大哥,我用了你的电脑,你用什么?”
袁振霆笑笑:“我平时都是两头跑,最近小公园开工,就多在那边,你用吧,我一会儿就去那边了。”
袁锦皱皱眉用颇为遗憾的语气道:“大哥,你不在这儿啊,那我要是不会怎么办啊。”
“所以我刚才才要把戚月留下帮你啊,戚月是会计毕业的,有会计证,有她教你也算专业对口。”
袁锦想了想点头谢道:“嘿嘿,大哥,我只占用一下戚月,你可别记仇啊!我一定好好学习,等任务完成后立刻把戚月还你,放心吧,绝对完完整整,少一根头发你打我一下!嘿嘿……”
袁锦朝袁振霆眨眨眼,袁振霆无语笑了笑。袁锦的意思他明白,想想戚月这些年无怨无悔的跟着他,袁振霆神情放松了一些。
兄妹俩正说着,戚月敲门进来了。显然袁振霆早已跟戚月说清状况了,此时戚月手里捧着厚厚的资料。
戚月走上前来将资料放下,然后递上来一个小小的优盘,先是跟袁锦打招呼:“二小姐好久不见了,听说去微山湖了,玩得开心吗?这里是星海的财务报表的电子版。”
袁锦接过优盘笑道:“嘿嘿,戚月,我去哪里玩除了我家里人我谁都没告诉,肯定是大哥告诉你的吧?哈哈,我大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连我去哪里玩这样的家常小事都和你说,哦,这就叫‘事无巨细’?”
袁锦把“家常”两字咬得很重,边说还边挑眉眨眼的逗戚月。戚月憋得脸都红了,最后尴尬地忙借口给袁锦倒水出去了。
戚月一走,袁振霆才拍拍袁锦道:“好了,别老欺负戚月,我走了,有什么不会的问她就行了,再不会就给我打电话。”
袁锦转转眼睛忙道:“大哥,求你个事儿,你一定要答应我!”
袁振霆挑眉。
“我被爷爷罚的事情你千万别告诉我姐姐!大哥你知道,前几天我刚被爷爷关禁闭,爷爷派袁荣训练我,这才刚过去,要是被袁荣知道我又闯祸被罚了……大哥,求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吧?大哥?”
袁振霆敲敲桌子:“早知道会这样以后还会那么冲动吗?老爷子是你能调侃的?至于阿荣,我不会告诉她的,不过——”
袁锦忙乖乖站好低头听训。
“至于阿荣啊,我现在不告诉她不等于以后不说。不过,只要你以后乖点儿,别老闯祸,否则,我就不保证为了你将来好,告诉阿荣叫她好帮帮你。”
袁振霆走后,袁锦虚脱一样坐下,嘴角不论怎么扯都扯不出一个笑来。从早上见了袁振霆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以作战的姿态全力以赴,生怕一句话说错了,一个动作做岔了引起袁振霆的怀疑。第一次这样心里想着一件事,嘴上说着其他事,这才几句下来整个人手心里都是汗水。
袁锦手里捏着那个优盘,打开袁振霆的电脑,正要插优盘,戚月敲门。袁锦忙坐好,深深呼吸一下调整了腔调,终于可以带着笑意开口:“唔,戚月,呃,应该是我美丽的秘书小姐进来吧!”
戚月端着茶托笑融融进来。袁锦坐正了,脸色摆得很庄重,戚月一看,便也忍着笑意郑重走来:“二小姐,这是碧螺春,袁总特地吩咐的,说二小姐喜欢。”
袁锦也不接,只托着下巴看戚月摆好,然后带着小学生担心交不上作业的颤抖问戚月:“戚月啊,这账目怎么算啊,是不是就是一般的借贷平衡?”
戚月笑道:“二小姐知道借贷?那一定是学过会计了。其实什么账都是一个原理,就是收支平衡。”
袁锦转转眼睛笑道:“那都平衡了,怎么看出利润啊?”
戚月笑道:“这要看科目余额在哪里了。有句话叫‘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凡是账都是要遵循这个原则的。”
袁锦心里嘀咕着借贷记账法她被袁荣提着耳朵教了三年都没学会,戚月这几句话也只能听得似懂非懂,但戚月说话打擦边球她算是听出来了。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敏感,可戚月却这样慎重对待,是不是说明心虚?
袁锦害怕自己冤枉了人。毕竟是自己先假设账目有问题,假设大哥做了手脚,然后才来验证。所谓验证就是拿他们说的话,做的事一条一条对比,既然先认定了有罪,那不论怎么比较总会有怀疑点。当年,她也是认定了周十州对袁氏心有不轨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仇视他。这也算冤枉了周十州吧?这一个冤枉最后还终于赔上了命。
袁锦打开电脑把优盘一插,余光瞥见戚月扫了一眼优盘,便笑道:“戚月,你这个优盘真好玩,是小猪头的啊,好可爱,你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个。”
戚月回答得很干脆很详细:“就是在科技市场买的。呃,二小姐可能没去过那个地方,那里算是平民市场吧。”
“平民?戚月,你在哪儿上的学啊,怎么还有这样的想法啊?我也是平民百姓,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
戚月没想到袁锦这样说,楞了一愣紧跟着笑道:“那科技市场一般人特别多,东西很便宜——当然一分钱一分货,价格便宜质量当然也跟着比不上大的专卖授权店。不过这电子产品倒是都是正品。”
袁锦哦了一声:“那你在哪家买的啊,我就想要个小猪的。你这个真可爱。”
戚月见袁锦直接把优盘拔下来拿着玩很是喜欢,便笑道:“二小姐要喜欢我去帮你买来就是了,要说哪一家,具体店名说来还真忘了。我正巧下班路过那里,明天给二小姐带来?”
袁锦笑笑:“好啊!”
戚月一出门,袁锦就立刻把优盘又插上,打开一看,一溜报表,忙复制到桌面。又掏出自己的优盘拷贝好,想了想又给袁荣发短信叫袁荣去接收邮件。一切弄好把自己的优盘收回,袁锦就打开一个报表装模作样看,然后叫戚月进来。
戚月一进来,袁锦就问:“戚月啊,我有点儿饿了。唉,一看这数字我就头疼。特别是这些账目啊,看得脑袋大。”
戚月一笑,忍住道:“这里还有些点心,二小姐吃点儿垫垫吧。”
袁锦一听就立刻起来去拿点心,戚月不等她过去就端了点心过来,袁锦一看,都是大哥平时喜欢吃的。
袁锦捏了一块吃了一口看到戚月还没有走的意思,就故意促狭一笑:“哦,这个味道不错哟!是我大哥的最爱啊!哦,我都忘了,这是大哥的办公室,当然是大哥的风格了。戚月你秘书什么都管啊!”
戚月笑笑:“袁总平时太忙,最近又两头跑,有时饭都吃不好,所以就多准备了些。”
袁锦点点头附和道:“唉,我大哥也真是的,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唉,爷爷说叫他赶紧找个女朋友他也不放声,真是的……”说完摇着头看戚月。
戚月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袁锦摆摆手:“你去忙吧,我自己吃完就看报表,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叫你。”
戚月笑道:“昨天刚开完会,今天没什么事儿,要不我就在这里陪二小姐?”
袁锦心里思忖着戚月想在一旁监督?便瞪着眼睛一本正经道:“不用,我看报表的时候要一心一意,你要在这里,我就老想和你说话,不专心看到最后错了爷爷会罚我钱的!”
戚月笑道:“那好,二小姐,我就在外面,有事您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查账
袁锦想了想还是先将电脑里面上网记录清理一下。虽然觉得这样做实在太小心了,但还是担心被袁振霆看到会猜出她将账目发给了袁荣。袁锦给沈浩扬发短信,问他如何清理干净,沈浩扬给她打过电话来,袁锦忙挂掉了。不能叫戚月听见,否则被大哥知道了会有麻烦。
袁锦叫沈浩扬发短信,沈浩扬抱怨了一通还是发来了。按沈浩扬发来的清理步骤,袁锦清理完心才稍微放下,这才开始专心看报表。
袁荣几年前就开始教袁锦会计,袁锦虽然没兴趣,但被逼着也学了点儿。看了一上午,袁锦怎么也看不出哪里有问题。账目清楚,借贷分明,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袁锦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真多心了?
袁锦闷闷地给袁荣发短信:姐,是不是我真的想多了?是不是只是我以坏心度人了呢?
袁荣半天没回复,后来终于发来:我才看了一些,就看过的这些来说,星海没什么人为问题,只是生意难做。
袁锦心里纠结,想想叫戚月进来。
“戚月,去年六月份这里怎么支出这么多?”袁锦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问道。
戚月上前一看,笑道:“二小姐,去年六月星海进行了重新装修。每年星海都会进行一次大的检查,以往损耗只是磨损等小问题,只是去年江城举办艺术节,很多艺人入住,然后粉丝太多,有些人太过激动,为了见偶像,砸坏了很多东西。后来补上了一大批瓷器,所以开支大了些。”
袁锦托着下巴奇怪道:“保安呢?那时怎么没多派保安?”
戚月解释道:“在艺术节前一个月星海就已经扩招了保安,只是没想到粉丝太过疯狂,有人竟从外围闯入,直接爬墙,拿东西砸了玻璃进去。”
“啊?到底是哪个明星在啊,这么疯狂!”
“那个爬墙的是影后蒋真的超级粉丝。”
“蒋真?”袁锦忽然想到那天慈善募捐遇到的人,“蒋真是影后?”
戚月笑道:“是啊,就是去年才封后的,当时她风头正旺,有很多疯狂粉。”
袁锦心里乱乱的,难道有两个演员蒋真?直接搜索蒋真。搜索结果显示,那个影后蒋真果然真的是她在慈善会上遇到的那个蒋真。袁锦皱皱眉头,仔细回想那天蒋真的表现。蒋真是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出现的,那个中年男……
“戚月,蒋真现在在娱乐圈地位怎么样啊?是不是她前几天还来过江城?”袁锦滑动鼠标没等戚月回答就看到“影后蒋真现身江城慈善会”“慈善会遭歹徒闯入,蒋真花容失色”一溜标题的新闻。
“蒋真很低调,封后后一直是优雅女神姿态,很少参加娱乐活动,给人感觉吧就是洁身自好的艺人。”戚月说完笑道:“没想到二小姐不追星啊。”
袁锦撇撇嘴,她还真不追星,别说演员了,就是电视都很少看,偶尔看个电影,也只是看故事,从没在意过是谁演的,为此刘艺还笑话她孤陋寡闻。对于蒋真,她也只是因为后来周十州和她有绯闻才知道的,那时刘艺天天在她面前说蒋真的坏话,说蒋真为了逼婚嫁入豪门故意拉周十州下水。
袁锦随意点开一个慈善会的网页,上面就是蒋真手挽着那个中年男的胳膊出现的照片。袁锦看着照片上中年男的样子,联系那天那个人的举止,忽然手一沉,条件反射似的关上了网页。
那个男人的样子就是普通成功商人的样子,只是眉眼怎么那么像周十州的叔叔周承安?
袁锦忙重新进入那个网页,将那张照片放大了看。果然很像,虽然他戴了眼镜,但透过镜片看,眼睛也是长长的,眉毛也是浓密笔直。周承义,这个名字突然就跳出来。袁锦忽然感到害怕,手哆嗦着关了所有网页。
戚月看到袁锦脸色都变了,忙上前关心道:“二小姐怎么了?”
袁锦摇摇头。周承义真的没有死。周百川,周承义,周十州的处境比她想的还要尴尬。周百川绑架了她,周十州签了个合同救出她,而这之前周承义和周十州已经见面了。那周十州知道他就是他父亲吗?按着那天周十州的表现,应该是知道的。
戚月有些担心袁锦,她不知道为什么袁锦在听到蒋真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蒋真封后后只参加过两次活动,一次是去年的艺术节,一次前段时间的慈善会,两次都是下榻星海。只是艺术节的时候她风头正劲,星海损失了一批名贵瓷器,这次她来倒没出现什么意外。”
袁锦的思绪渐渐回到星海账目上,点点头又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一个款项:“这里是什么支出?怎么突然比以往都多了那么多?”
戚月低头一看:“是广告费。那段时间星海入住率太低,又出现饮食问题,袁总便在广告费上加大投资,一是澄清星海食物来源安全健康,一是为了宣传星海。为了达到最佳效果,追加了广告费,调整到在黄金时段播出,比以前多加了两句话,长了三秒钟,这样一来广告费立刻多了一倍。”
“饮食问题?食物安全?出什么事了?”
“有客人食物中毒。本来是私了赔钱的,但没想到那位客人在他微博上贴了图片,一下闹大了,紧跟着有人陆续贴出不利于星海的微博,星海一下困难,甚至有几天还出现了入住为零,无人包间的情况。”
袁锦揉揉额头,没想到星海还出了这样的事。她以前什么都不管,只安心上学,甚至不愿意回家,这样的大事她都不知道。
“那星海现在呢?还有人说事吗?”
“最近一个月事情才算平息,广告投入初见成效。”戚月帮着翻到下一页,找到对应位置,“这个月这里才算有点儿回收。”
袁家一看,数字小的只够平了那大额差值的零头。
袁锦无力点头:“好了,那你先出去吧。没想到星海这么困难了。”
戚月安慰道:“二小姐不要灰心,做生意当然有赚有赔,渡过危机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袁锦苦笑道:“但愿吧。”
戚月轻声道:“我给二小姐换杯茶吧。”
袁锦伸手又翻开一本账簿看。戚月换了杯热茶过来。袁锦一看时间,已经午餐时间了。这时手机响起,是袁荣打来的。袁锦当着戚月的面接了电话。
袁荣说来接袁锦去吃饭,袁锦抬头一看戚月笑道:“姐,我现在在星海呢,你来吧。我要去吃牛排。”
挂了电话,袁锦对戚月道:“戚月,跟我一起去吧,反正我姐请客,不吃白不吃。”
戚月要拒绝,袁锦立刻拉了她的手威胁道:“戚月你可不能拒绝,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戚月只好答应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袁荣来了。袁锦拉着戚月的手不放,直接拉到了袁荣的车上。袁荣笑道:“小锦,你把戚月拉过来是怕我说你?你今天怎么来星海了?”
袁锦转动眼睛不去看她们,只嘿嘿笑着。戚月恭敬道:“大小姐。”
袁荣摆摆手:“嗯,我好久没来星海了,戚月,最近还好吗?”
戚月这时才坐好:“最近还好,星海也渐渐恢复了。”
袁荣点点头:“有大哥在我是不担心的。嗯,小锦,去哪家店?”
袁锦想了想笑道:“城南开了一家新店,叫久久小吃,咱们去那里试试?”
袁荣同意了,开车就走。袁锦在旁边指挥着路,回头见戚月有些拘束笑道:“戚月,你怎么见了我姐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啊!”
袁荣骂道:“死丫头,说什么呢!”
袁锦噗嗤一笑,摇摇头:“好吧,不是见了猫,是见了老虎。”
车拐到路口才发现前面堵车。袁锦闲着无聊往窗外打量,旁边一辆黑色车很眼熟。仔细一看,是罗政的车。
袁锦心一沉,转过头去不再往那边看。
车堵得很厉害,好像前面出了点儿事故一时挪不开。袁锦碍着罗政在旁边更觉得坐立难安。袁荣见袁锦的模样诧异道:“小锦怎么了?”
袁锦扁扁嘴低头不说话,戚月道:“是不是有点儿晕车?”
袁容一听,立刻放下车窗透气:“以前没见你晕车过啊?难道是我刚换的垫子有味?”
袁锦来不及阻拦,车窗已经放下来了,往外一看,罗政正转过头看过来。
几天不见,罗政有些瘦了。
袁锦心里唾弃自己,他哪里瘦了?分明是你自己心理作祟吧。
袁锦低头不去看罗政,罗政盯着袁锦看了几秒笑道:“袁小姐真巧。”
袁荣笑道:“没想到碰到罗总。”
罗政笑道:“我每天都会走这条路回家,没想到今天会堵车。不知道两位小姐这是去哪?”
袁荣指了指袁锦道:“她就要开学了,马上就要去学校过苦日子,我呀请她吃顿饭,哦,罗总要是没什么急事也来吧,人多了热闹。”
袁锦抬眼看袁荣,姐姐这是做什么?
罗政笑道:“那真是太荣幸了!一直想请两位小姐吃饭,只是找不到机会,今天请二位给罗政面子,由我来请客怎么样?”
袁荣笑道:“罗总太客气了,那我们也厚着脸皮不推辞了。”
袁锦嘀咕道:“姐,干嘛要带上他。”
袁荣拍拍袁锦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咦,就罗总一个人?罗小姐呢?”
“哦,我姐昨天刚出国,嗯,去见一个朋友,朋友。”罗政答道,顿了顿呵呵笑了笑:“我姐有时候就太傻了,他说什么都信,一个电话,就被叫去了。”
袁荣笑笑不说话。袁锦却是震惊,罗政那句话什么意思?
又等了二十分钟,车终于可以启动了。袁锦也暗暗舒气,罗政总是有意无意盯着她看,她心里别扭可又说不出话。
袁锦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罗政发了一条短信:罗政,咱俩已经分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罗政的回复很干脆:我需要一个理由。
袁锦握着手机低头不语,理由,他需要理由吗?不需要。他从没喜欢过她,还需要什么理由?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他只不过顺手推舟。她喜欢一个人,会全身心投入,只要那个人也说喜欢她,她便信,如果到头来只是她的误会,其实他根本没喜欢过,那她便要离开,即使心痛也要走。她可以□□情里的卑微者,但前提是那里是爱情,两个人承认的爱情,而不是她自己幻想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袁振宇回国
“袁小姐,听说袁振宇袁二少要回国了?”
袁锦看看罗政,振宇哥回国这件事应该只有袁家人知道吧?而且罗政的语气不好,很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袁荣放下刀叉笑道:“是啊,二哥回来度假散心的。唉,前段时间二哥实在太烦心,公司揪出一个SPY。”
袁锦手一抖啪的一下刀切到盘子,抬起头疑惑看向袁荣,这样的家事她怎么会跟罗政说?袁荣正笑融融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家老爷子说这样的事情见多了,没什么,就叫二哥回国来他开解开解。二哥心情正不好,就打算回来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