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州很快就查出来那个人的身份。捏着手里的资料有些矛盾。以他对张老三的了解,他不认为张老三会因为钱而去当一个后辈的马前卒。加上琳娜的描述,他不得不怀疑袁锦中了计。也就是说袁锦一早就暴露了,她设计套人,却在其他人的设计之下。
周十州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比他想象的要厉害。要想将周家摘出来,必然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替罪人。周十州还是护短的,尽管那人百般挑战自己的底线,可他如果真的因此走进江城,为江城人所知,那周家便有了瑕疵,为了周家的荣耀,他不允许那人的身份和周家有任何联系。所以他必须在这件事情上保住他,尽管他无比迫切地希望那人从此消失。
这是一场博弈,那人想尽办法、不惜以负面形象站出来,而他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按下。
可这里面有一个袁锦。
周十州太了解袁锦,一根筋,对事情的认知非黑即白,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查出来,即使毫无头绪,横冲直撞,头破血流也要查出来,哪怕付出的代价远远大于目的。这件事情袁锦插手了,那不可预知的变数概率就大大增大了。他能算准市场趋向却算不准袁锦会如何查、会叫多少人知道。现在她让自己帮忙查,如果得不到能让她信服的结果还不知道她又会去找谁、想什么办法查。
稳住袁锦竟成了关键?周十州只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便将手里的东西锁进柜子里转头吩咐秘书安排董事会。他现在还要处理瓷器厂的事情,尽管那几处异议可以搁置,可现在是他的非常时期,他需要借这个会议向那几个摇摆的股东表明周家将来是他做主。
会议上看着那两位已经叛变的股东,周十州笑得格外高深莫测。他拍怕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向周承安笑道:“昨天我已经将意向书给老爷子看了,现在我宣布此次会议的提案是收购江苏瓷器厂并任命李明顺为该厂收购整合期负责人。现在进行表决。”
周承安眯眯眼,江苏的那家瓷器厂因市场判断失误亏了,单就目前看来收购价值并不大,派李明顺去做负责人好像很合适,只是那家瓷器厂有道独特工艺,如果发扬光大,倒是财源滚滚。周十州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选择李明顺。李明顺是技术骨干,又是老员工,去那里合情合理,但危险的是,李明顺还没有分阵地,但他隐隐感觉到他是归于周十州那边的。
周承安看看正小声商量的各位,轻笑不禁浮在脸上,其实大家都看到了瓷器厂的机遇,这场表决会什么结果?李明顺是很合适,但和李明顺有同等资历的人还有几个。恐怕他们也在找机会吧?但没人开口怎么行,会议就要有相反意见才是会议啊。想到这儿,周承安缓缓敲了下桌面,待安静了才开口:“李明顺技术可以,但还从没做过大的负责人,恐怕经验不足。嗯,林立群和李明顺技术相当,又有带队经验,比李明顺合适些。我的意见是林做负责人,李做技术代表。”
周承安很满意看到其他董事又窃窃私语起来,转眸看向周十州,只见他这个大侄子正含笑看着自己没见一丝恼怒。
很快就有人表示更加同意周承安的提议,也有人坚持周十州的方案。两方坚持不下时有人突然又提出一人,万有容。
周十州满意地点点头,事情都在预期之中。不论是李明顺还是林立群甚至万有容,他都曾考虑了一遍。李明顺最稳、技术最好,这是他最大的优势;林立群比较圆滑,技术弱了些;万有容成败都在一个点上,资历浅。李明顺是瓷厂老员工了,从周家老瓷窑到现在新工艺,由工人到技术员到副厂长,是一步一步,一年一年积累下来的。林立群也是老瓷窑出来的,但因为较早担任了厂长,在技术上慢慢不如李明顺了。这俩人比万有容都有优势的地方就是和周家骨瓷感情深。万有容是开发新工艺时招来的技术员,不论他现在表现怎样,对周家忠诚问题上会比上面两人打了折扣。可这一点也成为其他非周氏股东看中的一点。
周承安见周十州从容淡定心里怀疑起来,正想着就听周十州道:“早上刚得到那边来的紧急消息,江苏那家瓷器厂又一次突发事故,造成一位留守工人受伤。这是几天前刚整理收集的资料,资料记录了那家老瓷窑年久失修,有很多安全隐患,很显然这次事故也只是其中一件而已。”董事会立刻嘈杂起来,那家瓷器厂先前经营败落,现在又出了事故,事故原因又是瓷窑的缘故,那收购投资能几年收回来?收购计划要重新考虑了。
周承安忽然意识到周十州要说什么了,就要想办法岔过去谁知周十州根本不给他机会,他敲敲桌子严肃道:“根据江苏瓷器厂的现状,又与林立群、李明顺和万有容进行讨论,目前他们三人中李明顺在瓷窑上研究最深。江苏和江城相隔远,派多人去也不合适。”
周十州环顾会议室笑道:“希望大家考虑一下,十分钟后表决。”
会议结束,周承安过来找周十州。
“济川啊,我听说最近你和袁家那二姑娘处得不错啊?行啊,你小子终于也知道成家啦!”
周十州笑笑,拿起手边一份合同递过去:“二叔看看这个。”
周承安接过去翻了翻不在意道:“他这是折腾,以为这样就能扩大股份,想分庭抗礼了。哼,也不想想没了周氏光环,他还能赚钱?”
周十州轻笑一下收拾了桌面站起来道:“蚊子虽小,但也闹人。二叔这几日也没回家了,老爷子昨晚说几日不见你了,听话是想二叔了。”
周承安笑起来:“这才几天啊。看了老爷子是越来越喜欢热闹了。也是,快到老爷子生日了,济川可要抓点紧啊。你生日那天可被人解读出我未来侄媳妇了,这老爷子大寿你可不能孤单一人啊。”
周十州笑道:“老爷子大寿当然要热闹些。”
周承安将合同往桌上一扔,转身出了去,周十州目送他离开,渐渐敛了目光。
周老爷子大寿周十州自然希望袁锦参加,可这次不同于往日,以袁锦现在的状态,他实在担心被别人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周十州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袁锦已经放学了吧。想着便给袁锦打了电话。袁锦接到电话便问:“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周十州顿了下笑道:“我去接你,一会儿见。”
到了学校,周十州很意外琳娜没有跟出来。袁锦看出周十州的疑惑想到琳娜这几天的表现忍不住笑道:“她最近和同学打得火热,刚邀几个同学打游戏去了。”
两人很快到了吃饭的地方,袁锦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那人是谁?”
周十州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袁锦。袁锦一看心情复杂起来。
那是几张偷拍照,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不同的,但相同的是照片上的人,都是张老三和袁振霆在交头接耳,都是张老三微低着头在听袁振霆吩咐。
“我没想到是这样。这个人,”周十州伸出手指指着张老三,“他叫张亚军,以前曾经在我们周氏做过,后来犯了错,被我们辞退了。你也知道我们家老爷子脾气大,辞退了就不会再用了,后来袁老看中他的能力,叫他到你们家了。不过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到了袁氏以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袁锦奇怪地看着周十州,没想到他竟然把张老三的老底给她说。她还以为他会瞒过这段历史。
“这几天我派人去查,你们袁家保护的太好,加上咱两家关系,我的人不可能深入了解,所以下面的只是我的推测。”
袁锦点点头:“我知道。”
“我们只查到去年到现在的几处疑点。去年七月份,张老三去了趟云南。也是从那时起,张老三才有行踪。九月份他回到江城又失去了消息。直到今年三月份他成了星海的员工。张老三的老婆身体不好,我们在医院查到她有三年癌症史了。病历上显示,肿瘤有恶化倾向。”
袁锦心里一突,难道结论会是张老三为钱自己做的?
“还有个明显的点,医院账单上,从去年开始,张老三付款方式有了变化。原本是自动付款改成了人工付款,并且渐渐开始有了拖延,到了今年五月份又改成了自动付款。”
袁锦慢慢说道:“时间上是合拍的,理由也很充分。”
周十州点点头,劝道:“好了,先别考虑这些了,先吃饭吧。”
袁锦摇摇头,她吃不下了。袁锦想周十州有理由为袁振霆开脱,所以刚才的照片明明有袁振霆可他只说了张老三的疑点。明明这件事也和周家脱不开干系,可刚才周十州说的她无从反驳。看周十州的样子他是没查出来。袁锦想周十州如果知道张老三是周承安或者周百川一伙的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吗?
袁锦不知道周十州有没有查到周承安或者周百川,但直觉告诉她周十州应该什么都知道了。袁锦笑笑:“只要和袁家无关就行,这些照片上面怎么会有大哥?”
周十州看似担忧道:“看这些日期是这几日跟踪拍的,我们只拍到了这些。不过振霆做事也算有原则,应该没事。”
两人开始吃饭。周十州吃饭的时候很绅士,很照顾袁锦的口味,点的菜都是袁锦爱吃的。袁锦对周十州的这点细心有些动容,这叫她想起了那最后一个月周十州对她的照顾。
袁锦低着头吃着,越吃越不是滋味,周十州很快就发现了袁锦的变化。
“怎么了?”
袁锦摇摇头闷声问道:“周十州,你怎么点的这些菜?”
周十州笑道:“这些不是你喜欢的吗?”
袁锦抬头想从周十州脸上看出什么,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周十州有些无奈,一边盛汤一边回答:“你从小不就喜欢这几样吗?这么多年从没换过口味。”
袁锦继续呆呆地问他:“你怎么都能记得?”
周十州疑惑地看着袁锦:“每次一起吃饭你只吃这几样,只要注意一下就知道了。”
袁锦看着周十州说不出话来。
周十州突然眼神一亮嘴角一弯,无比温柔道:“下个月我家老爷子大寿,用不用事先给你写好词?”
袁锦脸一红狠狠瞪了周十州一眼不说话。他连她事先背套词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失友
一连两个星期张老三的事情都没进展。袁锦在这两个星期里都已经将星海的账目都弄清楚了,就等待时机和袁振霆讲明。她现在已经知道要按捺住才能成功。袁海看了袁锦整理出的明细脸色很差,捏着明细表叹口气无奈又伤心。袁锦低声安慰:“爸,大哥这么做是因为他不看好星海的前途,又碍着您的面子所以才这样让您自动放弃。钱转来转去还是咱家的,找个机会将星海脱离袁氏吧。”
袁海叹气道:“星海一直以来只是名义上属于袁氏。你大哥还是记恨着他妈妈的事。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我明天重新安排管理层,星海不要他管了。”
“那是什么事?”袁锦忙问道。她一直不知道袁振霆搬空星海的动机。
“你大伯母住院时出了状况,当时爸爸以为她再耍诈就没当真……后来她便去世了。小锦,这些事情我总不想告诉你。爸爸不算是好人。”
袁锦半晌没接话。她看着爸爸带着些许愧疚的脸嗫喏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问道:“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说这些是大哥弄的,只有等到张老三那件事查清楚了才可以拿到大哥面前说。如果现在就说出来,大哥一否认,您又没有恰当理由收回权力,恐怕到时候您很难。”
袁海道:“小锦,星海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张老三的事情爸爸来处理。现在咱们手上有的这些就可以让振霆收手的。”袁海有几分欣慰,袁锦能想到这一层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这些日子袁锦的进步他都看到眼里,这进步叫他又欣慰又内疚。他的宝贝女儿从小就不爱理这些事情,如今为了星海做到这一步实在有违她的天性。她都是为了他啊。袁海有些自责,看着袁锦摸摸她的头发道:“小锦长大了。爸爸本想给你一个完全舒适的生活,可现在却让你为星海担心。”
“爸,我是您闺女,我姓袁,我始终要学着独立啊!都怪我从前不懂事,总是逃避责任,现在我长大了您该高兴才是。”袁锦心里酸酸的,搂着袁海的脖子把头埋在袁海怀里想哭。她只是才成长,她爸爸就这么欣慰,她这么多年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你和济川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爸爸只问你这一次,你要是不喜欢,那爸爸去说清楚。”袁海拍着袁锦说道。
袁锦心里有些矛盾。她本来是不喜欢的。从那天睁开眼睛便将仇恨带了过来,可兜兜转转这些事情,突然发现恨错了人,也喜欢错了人。那她到底算什么?可是现在要说不喜欢,她却说不出口。袁海一问,她立刻想到周十州的处境,他需要她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琳娜的话突然响起“我大哥是不会在结婚前喜欢任何人的”“他心里一直认定他一辈子只能喜欢他老婆”,周十州的脸在眼前闪过,还有他叹着气说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个反面人物才合理,稍稍为你着想一下就不正常”。如果她说不喜欢,那袁海一定会趁着张老三这件事把话挑明了,那周十州就没有和袁家联姻的优势了。周百川不仅有周承义在周家的牵连,他还会不择手段;周承安又是他叔叔,辈分资历上在周氏不容小觑。
她竟然想为他着想一下……袁锦惊醒,她怎么了?
袁海见等不到袁锦的回答便笑道:“算了,不想说爸爸大概也能明白了。你小时候就喜欢他,现在大了知道害羞了。好了,那爸爸就放心了,我去星海,你在家里好好陪陪你爷爷。”
袁锦没有反驳,等袁海一走她起身去找袁启华。
或许从心底对上辈子那短暂的三个月婚姻没有她想象的痛恨?袁锦心里乱乱的。自从那天周十州幽幽说着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个反面人物才合理,她就突然不能再自欺欺人说她和他两清了。
终于到了周老爷子的生日。袁锦利用这期间的一个月,重新学习了一遍宴会技巧。为了锻炼,她终于去参加了各种名目的宴会,袁家二小姐的真容也终于曝光了。她的一张派对照片被印出来,在学校一个同学拿着报纸问她:“你是袁二小姐?”
袁锦知道她这段日子的结果便是这样,便点点头承认了。谁知道接下来不是同学讶异的眼神而是一个巴掌。
“原来你是袁家的人!我呸!”
袁锦捂着脸后退了几步,看着被刘艺按住泪流满面疯狂的同学诧异道:“沈冬羽你做什么”
“我爸爸工龄就快满了,马上就能退休了!他怎么会犯低级错误卷进机器里!分明是你们家杀人!呸!人人都知道你们袁家是黑道头子,不要以为披了层白皮就白了!”
袁锦被骂得接不上话,刘艺按不住发狂的同学被甩倒在地,沈冬羽冲上来揪着袁锦的头发就打:“你还我爸爸!你家纸厂污染,我爸爸只是提出整改,你们就杀了他!袁家怎么不去死!”
“这位同学你冷静下!”恰巧路过的陈不染解救下袁锦,拉着沈冬羽往后退。刘艺忙站起来扶着袁锦骂道:“沈冬羽,你疯了吗?”
“刘艺!怪不得你对她那么好,她是袁家二小姐,你一早就知道是吧?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是不是袁家二小姐有那么重要吗?你爸爸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你爸爸去了,我们都很难过,可你也不能这么对袁锦啊!”
“和她没关系?她是不是袁家人!我爸爸就是袁家害死的!”
袁锦忍着泪深呼吸几下沉静道:“冬羽,你爸爸怎么死的和他一起出工的工人最清楚,还有录像可以为证。我们袁家起家的时候在清末,老祖宗做过的事情我们从没否认过。可从我爷爷起我们就没做过不正当的生意。你爸爸死了我们也很难过,相信纸厂也给了抚恤金,但请你不要污蔑我们。还有,纸厂污染,我记得我们厂是一直以处理污染闻名造纸界的!”
“污蔑?我爸爸都死了我们还能怎么污蔑!我爸爸是老工人了,他还拿过你们评的优秀技工!怎么可能技术不当卷进去?!闻名造纸界?哈哈,那是从前!从前的技术水平怎么能检测出你们用的处理剂的问题!你们就是怕了,怕消息泄露出去就狠下杀手!还什么录像!录像能说明什么!我爸爸马上就要退休了,他从来没上班时候打过瞌睡,为什么这么巧他刚刚发现处理剂问题就因为打瞌睡死了!”
袁锦还想解释,可沈冬羽已经撞开陈不染扑了上来。袁锦被她扑倒在地,头狠狠磕在地上。袁锦顿时没了反抗的力气,被沈冬羽按在地上又抽了两巴掌,第二巴掌时嘴角就流血了。
陈不染上前抱住沈冬羽要把她抱开。可悲愤中的沈冬羽力气大的吓人。刘艺早已吓呆了,等陈不染抱住沈冬羽才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沈冬羽是把袁锦叫到角落里才发问的,这里恰好有两面墙挡着,很难有人注意到。现在动静大了才有路上几个人注意这里围了过来。
“咦,这不是那个和陈部长得奖的学妹吗?怎么回事?被人打了?”两个男生上前帮陈不染拦住还在挣扎的沈冬羽,“这位同学请冷静下。”
袁锦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已经肿了,嘴角带着血,裤子也破了,很是狼狈。刘艺看到袁锦这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和袁锦从小学就一起玩,从没见过袁锦受这么大委屈过。
“刘艺,袁锦?怎么回事!谁做的!”沈浩扬手里抱着模型跑进来,看到袁锦这样立刻火冒三丈,把模型一丢转身就找凶手。
刘艺哭着伸手指着沈冬羽喊:“就是她!沈冬羽疯了!”
沈浩扬愣住了,怎么可能!沈冬羽冷笑道:“是我怎样?就是我打的她!我真后悔刚才没能多抽两下!”
“冬羽!”
“哼,沈浩扬,你知道我打的是谁吗?不是你的女神,是袁家二小姐。袁家哟,就是那个纸厂的袁家哟!”沈冬羽笑了起来,笑完了一抹眼泪指着袁锦对沈浩扬喊道:“沈浩扬,你要还是我哥你就去抽她!”
沈浩扬完全被打击大了,机械地回过头问道:“她说的是真的?”
袁锦受不得一向没心没肺的沈浩扬这样,点点头站直了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沈浩扬要抽她她绝对毫无怨言。如果他抽她两下能好受些那就抽吧。
“你是袁家人,为什么从没告诉过我?”沈浩扬出乎意料的冷静。
“浩扬,袁锦姓哪个袁有关系吗?她也绝对不是故意隐瞒。你叔叔的事情更是和她无关。她是袁家老二的女儿,纸厂是袁家老大的。他们早分家了!袁二叔只负责星海!他们一家从不过问纸厂的事情!”刘艺哭着解释。
沈冬羽尖声讽刺道:“从不过问纸厂的事情!那她怎么知道纸厂给了抚恤金!那她怎么知道污染处理的事情!哥!你不是一直就知道我爸是被害死的吗?还有,那个星海的总经理不是袁振霆吗?袁振霆不就是袁鸿的儿子吗?!这叫分家?哈哈!”
袁锦不去管沈冬羽在说什么,她只在意沈浩扬的态度。沈浩扬的手攥得紧紧的,最后他上前两步,刘艺下意识挡在袁锦前面摇头:“浩扬,她是袁锦啊!”
沈浩扬弯下腰捡起已经摔坏的模型,将地上散开的木条也收好,转过身低声道:“原来你是袁家二小姐。”说完就走了。
袁锦眼泪顿时流下来。沈冬羽尖锐的骂声她也听不到了,她从高中时的好友沈浩扬就这样走出了她的视线,他们从此就要陌路了。
沈冬羽被陈不染拉走了。临走前陈不染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周十州叹口气,回头看看还在流泪的袁锦,竟生出几分苦涩来。招呼另外两个同学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寿宴
周十州是来接袁锦去袁家参加周老爷子的寿宴的。
袁锦转过身去不想叫周十州看到自己的狼狈。
周十州一把拉过袁锦就看到她已经肿起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
“谁动的手?怎么回事?”周十州伸手要去摸袁锦的脸被袁锦躲过了。袁锦低下头带着歉意道:“我不能参加周爷爷的寿宴了,对不起。”
周十州一听袁锦这么说有些生气,脸都肿了还没事人一样,到底是谁动的手?她竟然不在意?周十州对袁锦这么窝囊很生气,沉着脸拉着袁锦往外走。袁锦被抓得手腕疼,挣扎着要周十州放手。
“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周十州忍下怒意道。袁锦能感受到他强忍的怒意,仔细一想难过起来。他现在真的是做到只喜欢他老婆这一点啊,他在结婚前是不会去喜欢任何人的。他生气是因为她不能出席周家寿宴了,他又失去一次机会。
袁锦跟在周十州后面看着他的后背越想越不能自已。她以前一直以为周十州是有几分喜欢她的,可现在看来竟一分也没有了。
周十州拉着袁锦出了校门拉开车门要袁锦进去,自己转过去开车。进了车里发现袁锦连安全带都没系,又探过来帮她系上。他本来就不是脾气容易波动的人,从那里拉袁锦出来这段路就已经恢复如常了,这时看见袁锦还是低沉着便安慰道:“是有些肿,你要是不想见你家人,可以去我那里,估计明天就能消肿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再买些冰袋敷敷相信很快就好了。”见袁锦还是耷拉着嘴角低着头,便想了想又叹口气换了口气笑道:“肿是肿,不过不影响你的美貌。”
本来袁锦被他那句挺体贴她心意的话弄得有些感动了,刚刚低落的心情有了几分转机,可周十州这最后一句玩笑话却叫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想笑,可心里还是难过失落;明明最应该的反应是反感和反驳,可心里却有了些开心。这种矛盾的心情反应在袁锦脸上就是哭笑不得,嘴角一动,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一嗤,吃痛了一下。
周十州见她笑了便放下心,笑道:“怎么说你好看就这么高兴,连疼都忘了?”然后拿出手巾用水弄湿了递给袁锦柔声哄道:“先冰着,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袁锦呆愣愣接过来。周十州温柔带着几分掩饰和别扭的声音叫她产生了错觉。或许他对自己的关心里是有那么一分真心?不是为了周家,不是为了他的地位,不是为了他的谋划,只是为了她?
看完医生周十州就要送袁锦到他的小公寓。袁锦拿冰块捂着脸看了时间,这才下午两点多。袁锦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因为处理及时,冰镇了这么长时间也消了些肿。终于袁锦下定决心问道:“周十州,你说,我拿粉能不能遮住呢?”
周十州疑惑得看了一眼道:“可以吧?怎么了?这里没人的。哦,琳娜啊,她不是在学校吗?”
袁锦摇头:“我不是担心琳娜看到,我是想,我可以参加周爷爷的寿宴。”
周十州这下真惊讶了。
“只是,要是我脸肿了被人发现,是不是会给你丢人?”
周十州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袁锦的意思是她乐意以他女友的身份来参加宴会?
“小锦,你……其实你不去老爷子也不会怪你,也不会影响周袁关系的。放心,我可以帮你解释的。你不必勉强。不舒服就不用参加。”周十州天马行空想了半天理由,最后用袁锦的思维方式想了一下也只能想到这个。
“我知道,只是如果我出现了,是不是对你好些?我看着我的脸有些红肿,是不是敷了粉就看不出来了?”袁锦很认真,站起来找镜子看。
周十州愣了愣就看到袁锦对着手机屏幕观察脸颊。
“谁打的?”周十州问了出来。
袁锦拿着手机一顿,放下手机道:“我一直瞒着同学我是袁家人,他们突然知道了很生气。”
“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对女人动手……”
“不是他,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路过,然后知道我一直瞒着他。周十州,不要问了好吗?”袁锦放低了声音,显得有几分请求的味道。经过这件事沈浩扬是不会再理她了,她心里难过得要命。
周十州站起来靠近,抬起袁锦的下巴仔细看看微肿的脸颊:“你还是先冰着吧。难道不疼么,都这样了还想别的。”
和周十州第一次如此平静的靠的这样近,没有火药味,没有反感,没有尔虞我诈,袁锦心都微微颤了起来,脸一热,又火辣辣疼起来,可她却心里渐渐欢喜。
两人不再说话,周十州开始看文件而袁锦就坐在一边拿着冰块捂着脸。
到了十点多,周十州将文件收拾好,通知秘书吩咐接收邮件,然后准备出门回周家。袁锦看看镜子,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印子了便要跟周十州一起去。
周十州一看她要坚持去,就笑道:“你打算就穿成这样去?”
袁锦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破了。
周十州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套裙子递给袁锦:“这里有一套新的,你换一换吧。”
袁锦打开一看,一条浅紫色裙子,和自己绿色那条款式一模一样。袁锦拿着裙子看着周十州,周十州气定神闲笑笑:“放心吧,牌子还在呢,新的。”
袁锦摸着裙子微微颤了嗓子:“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这款裙子已经过季了。”
周十州尴尬笑了笑:“这哪是我买的,是琳娜的吧。嗯,是她的。”
袁锦想了想也是,她怎么自作多情想着这是周十州特意给她买的呢?
周十州见她还没去换,还以为是琳娜的她不好穿就解释道:“没事,你穿吧,琳娜衣服多的是,大不了我再给她买一条。”
袁锦嗯了声,进去换了上,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周十州正若有所思看着自己。
扯了扯带子,袁锦道:“走吧。”
到周家前,袁锦叫周十州停车到了一家美容店,稍微扑粉略微修饰了一下。对镜子照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脸上的印记。
到了周家,早有人过来迎接了。袁锦挽着周十州的胳膊下了车。因为还没到时间,前来的人还不算多,到了客厅,就看到周老爷子身穿唐装神采奕奕坐在正座上和两个人聊天,周承安站在旁边陪着,旁边满月正拉着她妈妈的袖子撒娇。
一见袁锦进来,满月立刻松了手朝袁锦跑来,仰着笑脸张开胳膊叫袁锦抱她。袁锦笑呵呵的一把抱起点着她的小鼻子哄着:“小满月好久不见了啊。”说着就走到周老爷子面前乖乖问安:“周爷爷,福寿安康啊!小锦先提前跑来拜寿了,只带了这个先凑个热闹,表下心意,等会儿大部队的礼物就是福寿延绵咯!”说着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送上去。
周老爷子哈哈一笑直说袁锦嘴甜,等了会儿忽然问道:“丫头,袁启华那小子最近怎么样啊?”
袁锦一愣,也拿不准周老爷子什么意思,可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明显是在等着看热闹,那两个和他聊天的人一听袁启华的名字也开始感兴趣起来,他们不认识袁锦,但袁启华三个字他们是知道的。袁锦见状保险起见就继续装傻充愣嘿嘿笑着拿平时哄袁启华的腔调回道:“周爷爷,我爷爷很好啊。”
周老爷子朗声笑起来:“我就知道他精神不错,昨晚还给我打电话显摆他刚得的那块玉。”
袁锦心里吃不准这玉和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便笑笑欢快道:“周爷爷您博古通今,玉石器皿您是行家,我爷爷得了玉肯定会和您一起品评啊,高山流水也得是觅知音才能品出好,这就是知己的感觉啊。”
知己?周老爷子可不想和袁启华是什么知己,袁启华确实算得上有分量的人,也算是能和他并论的吧,可那只是在商界,在文化上周老爷子还是很骄傲的,但袁锦的话滴水不漏,他又不能说袁启华不入流的话,那样显得他太没气量了。虽然昨晚袁启华的电话叫他恼火,不就是抢得快把那块玉抢走了吗,土匪的手什么时候慢过!
周老爷子笑得满脸红光,指着袁锦给那两个人介绍:“哎呀,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袁家二丫头,小丫头鬼精着呢!”
袁锦嘿嘿笑着和那两人打招呼。那两人一听原来是袁家二小姐这才站起来笑着夸袁锦。袁锦回头一看,周十州正寒着脸站在门口,挺直的背在地上投了片阴影。周十州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寿宴(一)
袁锦顺着周十州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周百川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衣衫革履地走过来。那个中年男稍微有点儿发福,但面容柔和,看起来很好相处,只是走近了才认出那人竟是那天慈善募捐的中年男!那便是周承义了?袁锦心里一紧,忙看向周十州,就看到他挺直着背还站在原处没动一动,笔挺的西装硬邦邦地垂着,看得袁锦没来由心疼起来,对这样的周十州她心生不忍。回头一看,周老爷子正捧着茶杯喝茶聊天,根本没看外面。
袁锦定定神,上前拉了一下周老爷子故意露出晚辈的狡黠样子贴着周老爷子的耳朵说悄悄话:“周爷爷,我去看看我姐姐到了没。”
周老爷子心情好,挥挥手任袁锦走开了。
袁锦松了口气,笑嘻嘻地一转身故作欢快地往外走。刚走到周十州旁边,就和周百川碰面了。
“哟,这不是袁家二小姐吗?小妹,又见面了啊。”周百川低声说道,然后邪笑着看向周十州。
周十州面无表情好像没看到他的暗示,直接比袁锦站前些,带着微笑问道:“不知二位可有请柬?真是抱歉,周某眼生,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周十州一本正经地就好像看陌生人,他声音本来就略微低沉,现在提高了些说话更显得庄重有礼。袁锦知道他站到自己面前其实是把自己划到了他的保护圈内,他是害怕袁锦露出马脚叫旁人看出来。他不想承认这两位的身份。
袁锦偷眼看对面人的反应,就看到周百川还是一副笑脸对那人说道:“爸,这位周大少爷向您要请柬检查呢,您该怎么办呢?早先我就说了不来这儿参加什么宴,您非得来,如今拿不出请柬这门是进不去了。”周百川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说着话,将“周大少爷”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那鼻间的嘲讽连掩盖都没掩盖。
周十州依然雷雨不动的样子微笑,客气疏离地站在门口并没打算叫他们进来。
周百川的话说完,周承义先前脸上的愧疚之色渐渐散去,张了张嘴就要说什么,可周百川却拦下了,抢过话继续说道:“您一向担心我在国外不懂礼法,现在您还担心吗?”
周十州面色不改右手向外一引道:“抱歉,您没有请柬还是请回吧。”
周承义脸色一暗,低声喊了声:“济川!”
周十州并不看他,而是和刚到这里的客人打了招呼,寒暄着请他们进屋去:“刘伯父,我家老爷子刚才还念叨着让准备好大红袍等你来呢,快请进!”
刘云鹤哈哈一笑指着袁锦打趣道:“丫头来这么早,袁海来了没?”
袁锦忙甜甜笑道:“刘伯伯好!我爸爸正在路上呢,等会儿就到了。凌姐姐来了吗?”
刘云鹤笑道:“小凌现在还在西班牙呢。”
袁锦可惜道:“我都有两年没见她了。”说完看看周十州便往前走了两步很自然给刘云鹤让出路来,身子一侧挡在周承义前面,对刘云鹤笑道:“刘伯伯您快请进吧!刚周爷爷还在讲课呢,错过了就可惜喽!”袁锦暗忖着刘云鹤年纪比周承义大,他肯定是认识周承义的,只不过这么多年没见,周承义又是被举办过丧礼的,刘云鹤这才没认出来。如果让他再看两眼肯定出事。
刘云鹤笑着摇头指着袁锦对周十州道:“就叫丫头在这里陪着你晒太阳?”
袁锦忙拉着刘云鹤的胳膊催促:“刘伯伯,您快进去吧,等会儿周爷爷都讲完了!”
刘云鹤打趣着看袁锦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走了,边走边说:“好好好,我就不在这儿碍眼喽!”
刘云鹤一走,周十州便继续引周承义二人往外走,那二人不动,他的胳膊便始终抬着,周承义越来越尴尬,周百川却收敛了脾气抱臂看着两人的互动。
院子里早有人注意到这里,幸亏现在客人少,院子里都是忙活着的周家人。过了会儿就有人过来了。
“二位,请这边走。”新任周家管家李洪林刚在检查器皿数量,抬眼一看周十州正请两个人出去,心里暗度着不知又是哪个小公司的人来攀关系,见周十州一反常态,作为管家,他当然要上前解围。
周百川脸色一寒:“你竟然敢拦着我爸?”
李洪林一愣,顿时乐了。他虽说在周家时间不长,才五年而已,但和周家交友的人他都是认识的。这五年他组织过多次宴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人。他笃定这两人没有请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能混进院子,明明周承安就在大门口,可既然周十州要这两人出去,那便是他们惹恼了周十州了。便笑嘻嘻道:“不敢不敢。只是想帮忙而已,您二位想要去哪里?我可以帮你们引路。”
周百川哼了一声,抬高声音对周承义说了几句话,用的德语说的,叽里咕噜好长时间,说的周承义脸色变幻莫测,最后竟叹口气抬眼看着周十州说道:“济川,我走了,照顾好你爷爷。”
袁锦偷偷看周十州,只见他嘴角动了动就恢复了常态。李洪林笑嘻嘻地往前走:“两位请这边走。”
袁锦上前悄悄拉拉周十州想安慰一下他,谁知周十州头也没回直接反手抓住她的手握紧了,手劲很大,袁锦皱了下眉忍住了,然后回握住周十州的,试着给他一些力量。
周十州不看那两人也不看袁锦,只仍满脸温和笑意和来往的客人打招呼。袁锦和他手指交扣,也扬起笑脸陪着。
“小锦来啦!”徐敏之引着一位夫人走了过来。袁锦心里一突,偷偷看去,就见周承义和周百川已经绕过了回廊只能看见个背影了才放下心来笑道:“徐阿姨好!”
那位夫人笑着问道:“这是哪家的姑娘啊,真漂亮!济川啊,怎么不给舅妈介绍介绍?”
周十州笑道:“她便是小锦了。”
袁锦忙笑道:“舅妈您好,我是袁锦,您叫我小锦就好了。”
那人一听立刻笑开了,拍着徐敏之的胳膊道:“刚你还愁,你看看这用愁吗?连舅妈都一块儿叫了呢!”说着还觑眼看袁锦和周十州相握的手。
袁锦脸一红,不自觉看看周十州,谁知道周十州还只是笑着不接话,偷偷想挣开手,周十州就是不松手。
徐敏之一指周十州道:“怎么站在这儿,你小叔正在外面迎客呢,你也过去吧。等会儿你袁二叔也过来了。小锦,来,这边闹哄哄的,阿姨带你去那边坐坐。”
徐敏之拉过袁锦就要往刚才周承义父子走的方向走,袁锦连忙拉住她。周承义怎么又过来了?周十州已经抬脚挡住了徐敏之的视线,然后递给袁锦一个眼神,袁锦点点头,上前抱着徐敏之的胳膊笑道:“徐阿姨,刚我看到满月在那边呢,咱们去那边吧?”
徐敏之笑道:“那丫头这会子不定跑哪了呢。”
正说着,三人便往袁锦说的方向走,可刚走了两步就听身后一声清咳:“敏之。”
徐敏之听到有人叫她,还以为是生意上的人便要回头,袁锦忙抬高声音咳了下想掩盖住那声不大不响的轻唤,手拉着徐敏之加快了脚步。可是,徐敏之已经转过了头。
“敏之,好久不见了。”周承义淡淡笑着,眉眼很是舒朗。
袁锦就感觉自己胳膊一抖,是徐敏之收紧了胳膊。袁锦感觉到徐敏之站不稳了忙贴过去。
徐敏之由袁锦挽着胳膊扶着,暗暗靠着袁锦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半晌,徐敏之笑了,轻声回答道:“果真好久了。”
周十州上前扶着徐敏之看也没看周承义笑着对他舅妈道:“舅妈,我刚回来没能去迎接您。舅舅来了吗?”
舅妈正打量着眼前人感觉面熟,听到周十州问她便点头笑道:“我和你舅舅今天早上才回到江城,也没来得及通知你。你舅舅在屋里和周老说呢。”
周十州笑着点点头又对袁锦道:“小锦,我房里给爷爷准备了一些礼物,但还没选准哪一个,你陪我妈和舅妈一起去看看吧,帮我选好。”
袁锦忙扬着乖巧的笑对徐敏之撒娇道:“阿姨,您看济川哥,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决定呢,要让周爷爷知道了该多伤心啊。咱们偷偷帮帮他吧。”
徐敏之脸色好了些,她看着周十州猜测自己儿子心里到底怎么想,他有没有认出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便是他亲生父亲呢?他知不知道他的父亲根本没有死只是陪着其他人到德国了呢?徐敏之定了定神,恢复了她一贯的优雅得体笑道:“济川,他是——”
“妈,这是德国骨瓷的生产商安德烈先生,生意上小事,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现在重要的是老爷子的寿宴,您先帮我选寿礼吧。”周十州抢过话笑道,给了袁锦一个眼神。袁锦会意,着急催促:“哎呀,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选好礼物还得包装啊,阿姨,咱赶紧过去吧,这里有济川哥呢。安德烈先生,很抱歉失陪了。”
说完,袁锦便不等徐敏之反应就拉着她走。
周承义见周十州不想相认心里有些难过,
周承义便到了周十州面前。袁锦在拐弯瞬间瞥了一眼,就看到周承义递给周十州一个信封样的东西,他递东西的时候正往袁锦一行人看来,与袁锦四目相接,神情竟有些怀念和愧疚。
袁锦心里冷哼,一个抛弃妻子的渣男领着和小三生的私生子来耀武扬威吗?
袁锦想着抬头打量徐敏之笑道:“徐阿姨,您今天的打扮真好看,端庄大方优雅知性,和您自身气质特别搭,我要是能把您的神采画出几分,那我肯定能成功晋级大画家啊!”
“哟哟,瞧这一张小嘴哟!”舅妈伸手捏捏袁锦的脸笑道:“我家童童要是有你半分我就阿弥陀佛了!”
袁锦脸顿时烧了起来。她刚才被周承义刺激到了,一时有感而发,一下忘了这样说话太有拍马屁嫌疑了!被舅妈这么一说,一下尴尬起来,而舅妈下面的话更是直接,“敏之,有个嘴甜的媳妇那可是福气啊!”
袁锦脸红得要炸了,一时情急解释道:“我不是嘴甜,是真的!我实话实说!”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袁锦就恨不得咬自己舌头,好了,这下更坐实了她马屁精的名头了。
徐敏之和舅妈被袁锦逗得呵呵直笑,舅妈直接上前捏捏袁锦嘴角笑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