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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作者:方墨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40

江城这一年的雪来得特别晚,北风刮了一个月总算刮来了初雪。不过或许是酝酿的时间比较长,雪也下得特别的大。从早上开始飘雪,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厚厚铺了一层。张婶过来送水时袁锦才模模糊糊醒来,有些头疼,身上懒懒的,便让张婶帮着拉开窗帘窗帘一拉,屋里顿时映得白亮,袁锦这才发现原来下雪了。

第一场雪,袁锦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迷迷糊糊想着是不是该起来去给老爷子请安了。张婶见袁锦眼睛无神,脸颊暗红,便上前摸摸袁锦的额头。这一摸不要紧,慌忙给袁锦又紧了紧杯子,嘴里不住地心疼:“我的二小姐,发烧都不告诉张婶!这摸着得上了四十度!我可怜的孩子,难受都不说一声!你先躺着,张婶去找老赵过来!”

张婶匆匆而去,袁锦眼皮沉甸甸的看不清她的背影。发烧四十度?袁锦只觉得好笑,张婶就爱夸张,她只不过有些不舒服,不可能那么严重吧?

袁锦只觉得想喝水,伸手把张婶带过来的水喝了还不觉解渴,便想着起来去接水。拉开被子坐起来才感觉到腿都是抖的,脚软得不行,刚一下地就眼前黑呼呼的。看来真的病了啊!

周十州说他小年的时候要去香港,她也想去,可离小年就几天了她病了。袁锦记得很清楚,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根本没生病,正活蹦乱跳地招呼刘艺和沈浩扬搞了个雪人大赛。她拉来了罗政和刘艺沈浩扬比赛,堆了三个歪歪斜斜奇形怪状的雪人。当时她将其中两个挨得很近,拿红丝带缠了雪人的手在一起,然后回头冲着罗政嘿嘿傻笑。剩下那个离得远的被她将鼻子插歪了在肚皮上写了“周十州”三个字。那天她正因为被逼着陪周十州去香港恼火,直接把火气撒在了雪人上。

他们几个还打雪仗,跑来跑去很是开心。罗政的一个雪球在砸袁锦的时候砸在了周十州那个雪人上,把鼻子砸下来了。袁锦记得那时她笑地肚子都疼了,只觉得大仇得报浑身舒爽。

看着看着,袁锦别过头,或许因为生病整个人都脆弱了很多,在想起前世那些快乐时光时她鼻头发酸,眼睛发酸。那个时候她傻傻地喜欢着罗政,根本没看到罗政眼里的疏离,可也是那份单纯,一门心思的爱恋让她快乐幸福来得特别容易。只是如今一切都成了假象,唯一真实的还是这季节,初雪来得寒冷而准时。

突然很想给周十州打个电话。这样想着便去做了,电话通了却不是周十州,而是他的秘书。秘书小姐声音很甜,甜甜地告诉袁锦周十州正在开会。

握着手机怔怔发愣,突然手机亮了,是罗政来电。袁锦想了想还是接了。

罗政想见面,袁锦道:“不必了吧。只是下场雪而已,江城每年都下雪,不足为奇。”

那边沉默了几秒,就听见罗政说道:“上次晚会你也来了,那对于袁振宇和蒋真一起来有什么看法?”

袁锦楞了一下,心思千思百转,顿时明白罗政的意思。难道那次晚会是罗政特意安排,想告诉她,不,是想要告诉周十州袁振宇和周承义有联系?蒋真,袁锦记得,那天慈善募捐是挽着周承义的胳膊的。只是,二哥和周承义是什么关系?敌对还是,合作?

“小公园,我等你。”罗政说完便挂了电话。

袁锦还是决定去了,她觉得这次去便能知道真相。虽然她总是被真相打击,几乎每次都到了接近真相时事情来个反转,可她还是想说不定这次真的是真相了呢?她救不了袁氏,可也不想像上辈子那样稀里糊涂死掉。忍着头疼扶着床沿起来去穿衣服。

“我的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张婶带着老赵进来就看到袁锦已经穿好了外套正拿着围巾帽子准备出去。

“二小姐,你正发烧呢,可不能起来,听张婶的,先躺下让老赵看看?”

赵医生可以说是袁启华的私人医生,今天正好来给袁启华常规检查,被张婶连拉带扯给拉过来帮袁锦看看。

袁锦等不及,便笑笑让张婶放心:“张婶,我只是有些发烧,就感冒了,没什么的。我现在有急事,等我回来就吃药躺着行吗?”

张婶拉着袁锦不让她走,非得坚持让赵医生给看看。袁锦便打足精神笑得阳光灿烂:“张婶,你看,我只是感冒,一点都不难受的。看我精神多好啊,真没事!等我回来就吃药,真的!”

老赵已经打开了医药箱拿了个体温计出来:“二小姐,先量体温,就五六分钟,耽误不了什么的。”

袁锦只好夹了温度计坐下等待。老赵又问了症状,看了看嗓子,叫袁锦伸了胳膊开始号脉。

体温计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二,张婶立刻拉着袁锦道:“二小姐还是别出门了,过会儿吃药,然后睡一觉发发汗,有什么事儿都明天说吧。再说了,现在外面正下雪呢。”

袁锦看着体温计好半天说道:“张婶,你的手怎么这么准!”

张婶心疼得摩挲着袁锦:“我的二小姐,这是高烧啊,你怎么这么能忍!我竟然不知道你病了!昨晚上不还好好的?都怪我,这下雪都没想着给你调下空调!”

老赵号完脉问道:“二小姐胸口可疼?感觉乏不乏力?”

袁锦想了想道:“是感觉有些困乏,可能我昨晚睡晚了吧。心口有些难受,不过估计是发烧导致的。这没什么。”

老赵收拾着医药箱道:“二小姐还是别出去,先把烧退了再好好检查下吧。”

张婶一听忙问:“老赵,二小姐怎么了?”

老赵琢磨着还是说了:“从脉象看二小姐现在心脉不太好。不过也不能排除现在发烧的缘故。但是,二小姐虽然年轻不怕事,但是还是得注意些。多少去做个全面检查。”

袁锦一听这话里有话的肯定是他把脉把出了什么。可老赵一直是袁启华的私人医生,和袁家关系很好,怎么会不说呢?不过,经历了上一世,袁锦也明白,她这是生病提前了。

生病提前了,袁锦握着的手紧了紧,头更疼了。她不想死。

虽然她重生以来做的都是无用功,虽然她重来一遍还是继续犯错,虽然,她对袁氏还是无能为力,她仍不想死。她想活着,想过22岁的生日,想活得真真切切一回。

“是不是我有心脏病了?”袁锦问了一句。

老赵顿了一下笑道:“二小姐别担心,只是你现在生病体弱了些。等你好了再查查。以后注意保暖,别受冷。别思虑过重,心态平稳就好。”

袁锦点点头:“谢谢老赵了。”

赵医生一走,张婶背着袁锦抹了把眼泪,转过头来就把袁锦按到床上要她躺下睡觉,然后去拿水给袁锦吃药。

袁锦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心理斗争了半天,到底去还是不去?

罗政肯定知道一些事情,而且事关重大。二哥为什么会和蒋真在一起??袁锦仔细回顾蒋真的所作所为,眼睛热得难受,越想头越疼。张婶拿着药进来,看着袁锦吃了又给袁锦弄了两个热水袋捂着,又要拿被子给袁锦捂汗。

“老赵说了,二小姐是受凉才发烧的,虽然温度高,可必须要发汗才行。刚吃了药,发了汗,烧便会退,身体才会好。老赵说过会儿他让他徒弟过来给小锦挂吊瓶,挂了吊瓶二小姐就好了。”

张婶唠叨着拿了床被子出来就要给袁锦盖上:“二小姐先忍着点儿,发了汗就好了。”

袁锦就看着张婶把被子盖上,有些哭笑不得:“张婶,我现在发烧,体温高,要降温才行啊,你给我捂着,我温度怎么降下去?”

张婶忙按住袁锦掀开被子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二小姐你还是盖着吧,不捂着怎么出汗?我得去看看姜汤熬好了没,等喝了姜汤咱就发汗,汗出来就好了!出汗就能降温。”

袁锦无法,本身又没力气,便不再挣扎乖乖喝了一大杯热水窝在被窝里捂汗。

张婶一走,袁锦便拿了手机给罗政发了个短信告诉他她不过去了。

她是想知道袁振宇和蒋真、周承义的关系,可她也要保命。她不想死。

那天周十州是见了袁振宇和蒋真的,凭他的心思肯定早就发现了。更何况,罗政还在一旁。罗政安排这个晚会肯定有他的目的,他那么安排也肯定是让周十州看出来的。他那么恨袁振宇,那必然是要拉拢周氏斗倒袁振宇甚至袁氏。他既然知晓了袁振宇的破绽,那卖给周十州一个人情他便一举两得了。

袁锦脑袋昏沉沉的,临闭眼前还自嘲着想,她竟能这么自然地将罗政往坏处想了。

张婶端着姜汤进来唤袁锦起来喝,伸手一摸袁锦额头,比先前更烫。喊了两声发现袁锦竟然没了回应吓坏了,抱着袁锦哭起来大声喊着让袁柒准备车送袁锦到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周十州的爱情观

医院的味道还是那么的熟悉,白色的顶棚白色的枕头白色的棉被,还有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浅蓝色墙壁。还是那个房间,房间里依然有微小的仪表颤动的声音。袁锦躺在床上望着白色的顶棚发呆,左手手背传来的微凉感觉沿着血管一路向上直到心房。

张婶依然是坐在床边盯着点滴,离床不远有郁郁的谈话声。袁锦微抬头,有些吃力地看过去,周十州恰好就在她的视线里一脸认真地和赵医生说着话。转过角度,门口施美芳一脸焦急,拉着袁振霆说着什么,袁振霆用恭敬而疏远的态度回应着。一切都那么熟悉,好像时光又回到从前,或许这几个月的重生只是一场梦境?

视线又落回周十州身上,怔怔看了会儿,酸涩涌上眼睛,强忍着闭了眼轻轻叫了声妈。张婶立刻趴了过来带着哭音唤道:“二小姐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施美芳在张婶说话的时候赶了过来,伸手试试袁锦额头:“还难受吗?”

“还行,不难受了,妈。怎么了?”

“二小姐你睡了一天一夜了!都怪张婶没照顾好你!”张婶自责地抹了把泪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谢天谢地:“阿弥陀佛,谢谢老天爷!我去给二小姐拿粥去,二小姐一定饿坏了。”

施美芳这才坐下来一脸担忧地看着袁锦。袁锦被她看得不自在,躲闪过去看向周十州。周十州正好问完了话,赵医生见袁锦醒了又过来检查了下笑道:“放心吧,烧退了,以后吃食上注意些,别受冻,保持平和,很快就好了。”

施美芳站起来送赵医生出去,两人到了门口袁振霆才淡淡道:“赵医生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医生笑呵呵的出去了。

袁锦去看袁振霆,只见他一脸平静看向周十州好像在等周十州做出决定。袁锦心里忽然一惊,忙要坐起来说话。可能是刚醒来没力气,胳膊一软差点栽下去,施美芳心疼地指责道:“你好好躺着就行了!”

袁锦看向周十州小声请求道:“妈,我想和济川哥说几句话,你们先出去好吗?”

施美芳一听有些尴尬,袁锦刚查出心脏问题,她和袁海都担心先前看好的袁周二人姻缘就这样散了,不说周十州是周氏的接班人,只说一个人也不会不在意对方身体的好坏吧?周十州的态度看不出来,他的神色很不容易外露情绪。

“这个,小锦,你刚醒来,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施美芳站起来尴尬朝周十州笑了两下,就张口喊张婶。张婶捧着碗粥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我来吧。”周十州突然开口,上前两步接过张婶手里的碗。

“可是……”张婶犹豫着。

“张婶,你肯定没休息好,先休息去吧。我想和济川哥说说话。你们先回去吧。”

“这可不好,”施美芳见袁锦坚持就笃定刚才袁锦早就醒了,听到赵医生的话了,“小锦,你只是小问题,赵医生都说了,好好养养就好了,别胡思乱想的。”

“妈,我真的有话想单独跟济川哥说!”

“我会照顾好小锦的。”周十州走到袁锦旁边将碗放下笑道:“袁太太放心吧。”

施美芳将信将疑,周十州的态度她看不透。他这算是承诺?想了想一咬牙站起来招呼大家出去了。

“我妈她想多了。”袁锦笑笑,指了指椅子示意周十州坐下。

“你先吃,等会就凉了。”周十州将碗递给袁锦。

袁锦接过去看看周十州笑了起来。周十州弯腰坐下指指碗督促袁锦:“快吃。”

袁锦将碗放到一边清清嗓子很平静道:“我是不是有心肌炎?”

“只是有点苗头,最近注意别再发烧了。”

“你打算怎么办?”坚持娶她还是顺手推舟划清界限?袁锦心里很矛盾。她不想去想可又忍不住去想,周十州会为了得到周氏坚持联姻还是会抓住这次机会正好躲开与她的捆绑?

“嗯?”周十州好像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有心脏问题,那对孩子不好。”袁锦解释道。

孩子?周十州细想一下禁不住乐了,怎么感觉好像女友在逼问男友怀孕了怎么办?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袁锦所想了。他知道袁锦并不笨,只是整个人总是去下意识逃避现实生活,总是爱幻想,加上又是在十□□岁的年纪,正是多愁善感、敏感细腻的时候,她天性排斥虚与委蛇,过度的自我封闭来保护自己心里的世界,现在突然让她面对充满陷阱的环境,她突然意识到世界不是她想的那般美好,很容易就会焦虑过度。更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前段时间对她来说是个打击,导致现在草木皆兵了。

“你只是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突然发烧导致轻微心脏问题,只要好好养,慢慢锻炼,就会好的。而且,你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周十州笑着端起碗递到袁锦面前:“快点趁热吃了,一会儿就凉了。”

“我想知道你怎么打算的,对咱俩现在的……嗯,关系如何定位的?我不想再是从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确定,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意思?”抬起头看着周十州,袁锦坚持要周十州表态。

“那天不是都说好了吗?”

说好了?袁锦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十州说的是哪天。新闻标题是《周袁两家深度合作》的那天,是星海改姓周的那天,也是她问他会不会真心的那天。

“或者你觉得这些天咱俩的交往还不够说明问题?”见袁锦神情有些暗淡,周十州往前挪了挪,伸手摸了摸袁锦的头,帮她把两缕头发理到耳后,含着笑意尽量把声音放低。

“交往?”周十州的话把袁锦惊到了,原来这些天他们之间的相处在他看来便是交往了?

“你认为我们在交往吗?就是我们现在是情侣的那种交往?”

周十州皱了下眉。在他看来,那天袁锦问他要真心他答应给了,那两人便是开始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来袁锦还抱着告诉他她喜欢他,那不算交往算什么?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了么?”周十州有些不高兴了。

“是,我是发现我喜欢你了,可是,你呢?你对我什么感觉?两个人只有一方喜欢的话那不叫交往。如果你仅仅是因为周袁两家,我可以帮你,但不能和你交往。并且,我们这样的相处也不是交往,不是恋爱。好了,周十州,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对咱俩的关系到底什么态度?”

“我尊重你的选择。”见袁锦坚持周十州便认真道。

“什么意思?”

“如果你选我,那你要知道,这便是一辈子了。我不允许后悔。我一辈子只能有一次婚姻,我要求我老婆对我忠诚。我也只对我老婆忠诚。所以,你来选。选我,以后咱俩只能一直在一起,绝不允许出现分手二字;不选我,那我也不会选你。”

“即使……”袁锦顿了一下,“如果我选你,即使你现在不爱我,但你仍会和我结婚?”

“如果你选了,那我会去爱你。”周十州说道。

“如果我选你,你来爱我,可是却爱不上呢?”

“你做了我老婆,我自然爱你。”

“可是,你却无法爱上呢?”

“我会。”

“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的!你不爱我,怎么能逼着自己爱上呢?”袁锦明白了,周十州根本不爱她。她最后一点前世的留恋都没有了。她还以为上辈子还有一点意义,那就是周十州对她有那么一分爱意,可是现实即刻击溃了错觉,他对她好完全只是因为她是他法定的妻子。

“一个丈夫只能去爱自己的妻子。”周十州说道,“所以,我会爱我老婆。”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袁锦有些歇斯底里了,周十州根本不懂,她不想嫁给了他只能每天面对他义务般“应该”的爱,她想要的是灵魂上真正的爱。她想他每天一想到她就会满心的温暖,想他一看到她就真心的爱恋,想他对她是不由自主地温柔,而不是因为是他的妻子他才要对她和颜悦色,不是因为责任才对她举案齐眉。她想和他一起分担喜怒哀乐,而不是只躲在他的房子里按部就班地活着。

“周十州,你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就没有有过心动的感觉吗?就没有,如果见不到一个人就会满心焦虑,恨不得马上把那个人绑在身上吗?你这二十多年,难道就没有体会过喜欢的感觉吗?”

“我还没结婚。”周十州说道。

被噎住了,袁锦张着嘴半天才呵出一个叹息。

“我以前不问你,既然你今天问到了,那我就问你一次,这也是唯一一次,以后我便会按今天这个回答来摆正咱俩的位置,袁锦,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这么久没来,实在分身乏术,现在年底依旧忙得团团转,感觉脑子里全是模型计算,甚至打开页面都不由自主按画图的快捷键……

☆、答应

周十州说得很认真,严肃的样子叫袁锦有些脑子放空。正僵持着就听到有人敲门:“二小姐,周总,老爷子来了。”

袁锦忙坐好,清清嗓子开口:“爷爷快点进来吧。”

这时周十州已经起身到了门口开门,袁启华精神抖擞地进来了。李毅站在旁边点头示意,周十州恭恭敬敬叫道:“袁老好,李叔好。”

袁启华最在意别人对李毅的态度,见周十州十分尊重李毅便心情好了,冲周十州点点头十分肯定的嗯了声。袁锦老老实实坐着,听见袁启华的鼻音立刻分辨出他这是很满意的意思。她别的不会,但只一样,察袁启华的言观袁启华的色是连袁振霆都无法企及的。见袁启华心情好,袁锦的担心也不存在了。她就怕袁启华已经在外面多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爷爷,您怎么来了。天寒地冻的,外面这么厚的雪,这儿有我妈呢,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了。”

李毅将沙发上的东西收拾好,袁启华坐过去扶着扶手冲周十州道:“二丫头的情况你也了解了吧?”

袁锦一听这语气就知不好,老爷子肯定是准备直截了当问周十州会不会坚持联姻的。她太了解老爷子了,他才不管这么直白的问出来算不算逼婚呢。袁锦就要说话,周十州忽然给她使了个眼色。

周十州笑道:“刚赵大夫都说了。不过小锦底子好,赵大夫说只要不冻着就没大问题。我看她精神还好,想着明晚星海年会她还是能参加的。”

袁锦听着有些不明白,星海不是周家的了吗?谁知袁启华笑了起来:“年会她去不去都行,反正她也不懂,以后有你帮她打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周十州便很自然地坐在床沿上伸手搭在袁锦肩膀上笑道:“毕竟还是得让下面人知道星海真正的主人。袁老和袁二叔信任我,我更不能妄自托大了。”

袁启华微微点点头,见袁锦瞪着眼睛只看周十州便笑骂道:“羞不羞,都多大了,爷爷来了你还躺着。”

袁锦忙嘿嘿笑笑:“爷爷最疼我了,我才刚好,还有些没劲。”

周十州笑道:“小锦刚醒,还没吃东西。我刚给我助理打了电话再送些来。这会儿应该到了吧。”

袁启华点点头:“小锦吃东西不挑,好养活!哈哈……”

袁锦一头黑线,干巴巴笑了笑嘟囔道:“您可是我亲爷爷呀!”

袁启华也不管,站起来道:“我这宝贝孙女心软,你这小子可不能欺负她。周老头就是个老滑头,你可不能学着他那个样子当个小滑头。你既然都问了赵大夫,我袁启华也不拖泥带水,小锦是我的宝贝疙瘩,我得替她把把关。”

老滑头小滑头一出来,周十州再淡定也无法淡定下去了,可对方是袁启华,鼎鼎有名的“老歪头”,最擅长用这些土话来歪缠乱打,刚才他不明确表态肯定是惹恼了袁启华,所以现在连累自家老爷子被骂。

袁锦脑门疼,这话说到人家亲孙子脸上也不怕人家黑脸。偷偷瞥了一眼周十州,也亏得他脸皮厚定力足,到现在气氛还算融洽。

“袁老,您是看着我长大的,请您放心。”

袁启华哼了声,李毅上前慢慢道:“九月十三号,二小姐和一位叫琳娜的德籍华人入住星海。”

袁锦一听吓得手都哆嗦,忙起来分辩道:“琳娜是我同学!她是交换生!”

李毅不受影响,继续说道:“蒋真,星宇公司女艺人,26岁,最近一次约会是昨天上午九点十分,江南陶艺坊,共计一个小时零五分。”

袁锦就看着李毅的嘴张张合合,回头看着周十州隐忍的怒意忽地慌张起来,结结巴巴几次打断未果。

李毅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上面娱乐头条便是“蒋真甜蜜会神秘富商”。袁锦知道,碍于周家作风和面子,除非得到周家许可,娱乐媒体是不敢大张旗鼓打出周十州三个字的,但他们也会不甘心,便各种隐晦的暗示,让人一看便能猜出来。

袁锦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怕周十州会发火,怕周十州会和袁家撕破脸,怕周十州会讨厌袁家,怕周十州会讨厌自己。跟踪监视,而且日子不短了,从李毅刚才的话里,恐怕是周十州生日宴那天就开始了吧。

“周十州,我爷爷只是……只是……”袁锦说不出来,周十州有理由发火的。任谁被这样对待都无法平静接受的。可她不想他和爷爷起冲突。她知道李毅的身手,尽管李毅上了年纪,可周十州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李毅是常年武器不离身的。

“那么,袁老对济川的考察结束了吗?”周十州脸色不好,声音也抬高了。袁锦想身手去抓他的手,她眼里的周十州忽然恍惚起来,她害怕不抓着就再也碰不到了。

“还未结束。”袁启华丝毫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好像不这么做才是不对一样,只是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小锦心思单纯,我希望她能幸福快乐。我这把老骨头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了。济川,你要知道,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最后只剩这么个心事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呵呵,更何况我袁启华一辈子随心所欲惯了。”

袁启华说完就往外走,李毅面无表情跟在后面也感觉不到丝毫羞愧。俩人反而带着奇

怪的正义感,异常高大的出去了。

袁启华一走袁锦也坐不住了,支支吾吾想解释,可周十州却走过来弯下腰右手抚过袁锦的耳边轻声道:“刚才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答案?”

袁锦立刻意会到他指的是袁启华来之前那个结婚的问题。她不明白经过袁启华这段周十州怎么不受影响的。可是她受影响了。她觉得不公平。在受到可以说是侮辱的跟踪监视后,她是无法毫不介意的。

他不爱她,只是准备去爱她,前提是她嫁给他。因为不爱所以不在意吗?所以可以只为了利益就可以毫无底线的接受一切吗?

袁锦不想这样想周十州。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在她最痛苦,最痛恨他的时候她都认为周十州是骄傲的。

“好了,我知道了。”周十州见袁锦不说话脸色又寒了几分,“既然这样,倒是我先前自作多情了。现在还算及时,这样对你我都好。星海的年会我还是会参加的,作为大股东,我希望在年会上能看到你。”

袁锦抬起头看他,周十州略微错过她的视线补充道:“放心吧,我说决定权在你,你既然不乐意,我自然不会勉强。以后对我来说,你便只是袁家二小姐了。你可以放心了。”

“先前对你来说我除了是袁家二小姐还是什么?”袁锦被周十州这番带着感伤和遗憾的话勾出眼泪。

“还是什么?”周十州叹口气,“这重要么?最终你我只能是这样了。多说无益。你好好休息,我得回公司了。”

周十州说完就转身走,袁锦怎能放过?从床头扑到床位一把从后面抱住周十州,将眼泪都抹在周十州后背上:“周十州我选你。”

袁锦明显感觉到周十州的背僵硬了一下,贴在他后背上听他的声音在后背嗡嗡响:“决定了,不后悔?”

“不后悔,绝不后悔!”

周十州手脚有些僵硬,袁锦贴着他后背听着他的心跳砰砰响。

“周十州,我选你了,你决定爱我了吗?”

袁锦喃声道:“我不在乎你最初的目的了。”

是的,不再在乎最初的目的了。不管接近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之前的温柔细腻是不是表演,只要从今后你对我是真心,你的温柔缱绻细心体贴是真心的,那我便对你死心塌地。袁锦心里默然,搂紧周十州决定切断一切重新来过。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心也不会疼。她只求一个真心,他既然要给,她便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年会

这是袁锦第一次参加星海的年会。星海的员工都喜气洋洋地在会堂举杯共饮,到处都是嬉笑玩乐,热闹而欢快。袁锦是跟在袁振霆后面进的席位。袁振霆前面并排走的是袁海和周十州。

晚会一开始便是领导讲话。星海改姓虽然已经上了报纸,可明面出的有法律意义的公文还尚且姓袁,交接仪式还未正式启动,所以目前星海最大领导人依旧是袁海。袁海上了台笑呵呵地说了些感谢员工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周十州来。

星海的员工对星海改姓一事也都是知道的,在最初的恐慌过后发现只是改姓,制度不变时也对改姓一事变得无所谓了,甚至有人心里暗幸改姓周了,毕竟周家在江城才是真正的老大。当袁海将周十州拉上台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袁锦下意识回头往后一看,每一张圆桌围着的人们脸上都是激动开心的笑容。

他们对星海是谁家的一点都不关心。袁锦想着,随机自嘲笑笑。她怎么会对这个有期待呢?对他们来说,星海只是他们工作的地点,只要待遇不变,谁是星海控股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袁海下来,周十州留在了台上。为了年会热闹放松的气氛,周十州在台上也不严肃,一改他工作时的样子,先在台上举杯祝福,然后又引吭高歌一段。台下员工都笑起来,手拍的啪啪响。

袁锦也笑笑,看着台上穿着正装的周十州唱着发财歌也鼓起了掌。这时有一个女员工捧着装饰大堂剩下的拉花跳上台去,用拉花代替鲜花献给了周十州。周十州十分配合的低头,她把那长长的一条拉花像戴哈达似得戴在了周十州的脖子上。

袁锦见现场气氛已经炒热了,便悄悄离席去洗手间。刚才一番敬酒,她已经喝了酒水几大杯了。

洗手间旁边是化妆间。星海在这次年会上下了功夫。往年只是员工联欢会,这次花了大价钱请了江城最有名的乐队来伴奏,还请了两个影视明星。袁锦因为生病不知道请了谁,所以在路过化妆间的时候有些好奇的往里面一看。新晋人气偶像歌手维维!!袁锦惊讶了一下。维维是前年开始出道,成名作在网上点击试听一周内登上试听榜第一的位置,第一张专辑是她成名三个月后的作品,一发行三天之内便全部卖空。当年到处都能听到维维的歌,每一个音像店都在放她的歌。第一张专辑过后她消失了半年,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是发布第二张专辑。后来便是这种模式,一张专辑出来她便消失半年,下次再出来便是又一张专辑。她从来不接活动,也从来不参加商演,好像只是为了出专辑而来。有人猜测维维后台实力雄厚,否则按她这种行为方式早就淹没在娱乐圈了。也正是这种态度她被歌迷们誉为最真实的歌手。

维维是怎么接受星海的邀请的?星海又是如何说服维维的?袁锦不认为从前的星海有这个面子,难道她是为周十州而来?

袁锦伸着头又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维维,因为此时她后面的经纪人正在毫不留情地骂她的小助理:“这次要唱两首歌,然后接受点歌。点一首。总共三首,我只是出差一个星期你就连招呼都不打的给维维接了这么个掉身价的活动?!这新闻一出对维维名声造成多大影响!”

维维婉转的声音停下,脚尖一点转椅转动,恰好转到对着门的方向停下了,袁锦的视线和维维一下撞上了。偷窥被抓个正着,袁锦不好意思地笑笑准备离开。维维倒没有生气,反而和善的冲门缝一笑,没有惊动经纪人和助理,只是笑道:“我答应来只是看着他的面子上,对外可以说是友谊,朋友之间KTV的性质。更何况连影后都来了呢。我也可以说是陪她来玩的啊。”

袁锦转身的时候听到这些暗自猜测维维话里的“他”是指哪个。第一个“他”是谁?男的女的?影后又是谁?袁锦想那个“他”估计就是周十州了。可是真不记得周十州和维维有联系。上辈子她嫁给他后就没发现过蛛丝马迹。

出了洗手间袁锦又想再听听,可维维已经出场了。袁锦重新回到会场。周十州见她过来,招招手,袁锦过去被他拉到旁边坐在一起。

“你不是喜欢她的歌吗?这个可是新歌,据说要到五月份才发行的。”

袁锦点点头,没错了,维维是周十州请来的了。重新回想维维的话,袁锦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维维说来这里是看他的面子,对外可以说是友谊,那对内呢?

袁锦抬头看周十州,他说他只喜欢他老婆。周十州感觉到袁锦在看他便低声问:“什么事?”

摇摇头,袁锦继续看起了表演。

一曲唱完,维维笑道:“如果不是他在我是不会来的,大家也知道我从不接活动的。这次就当久别重逢,我心里高兴,那么有首歌我一直想送给他,是我自己的歌,今天很适合演唱。这首歌我还没有纳入发行计划中,或许永远也不会发行,”维维一顿,台下立刻有可惜的声音,维维听了笑道,“或许,有一天我舍得了也不一定。”

台下立刻又有她的歌迷喊道:“要发行!要发行!”

袁锦心里难受,悄悄把手从周十州手里抽出来。刚一抽出又被周十州抓住再抽,周十州低声贴过来问道:“怎么了?”

袁锦摇头,指着桌上的水果盘道:“我要吃橙子了。”

维维示意大家安静,走向乐队的吉他手。吉他手将吉他给了维维,维维坐在台中央试了几个音开始唱了起来。

“那个冬天没有下雪/细细的雨划着丝线/去年的春天连到今天/织成浪潮一缱一绻/你说等到下个无雪的冬天/再来听这潮水细细绵绵……”

不同于维维往日的曲风,这首歌竟带着哀怨。袁锦不舒服,看着周十州更加难受,正打算离开就见周十州附耳过来小声道:“阿荣来了,咱俩出去接接她。”

两人离席出了会场,袁锦才问道:“我姐来做什么?”

周十州道:“毕竟她曾经是这里的总经理,来这里看看,不过不进来,只是叫咱俩出来说会儿话。”

袁锦疑惑,此时正是茶庄忙的时候,又袁荣也很少再管星海的事情,不可能这个时候跑来说话。

两人到了大门口,袁荣在车里招招手,周十州便拉着袁锦上了车。袁锦上车后奇怪道:“姐,你又换车了?”

袁荣是自己开车来的,没有回答袁锦的问题就一打方向盘将车开了出去。

袁锦一看,肯定是十分严重的问题,便自觉闭嘴。周十州见她紧张笑笑揽过她肩膀示意她放松。

车子绕了个圈停在不远处,袁荣才回头严肃道:“济川哥,你那娱乐城里有黑鬼。”

黑鬼是江城老话,意思是有内奸。

周十州不说话只等袁荣继续说。

“我一早去见一个客户,碰巧听到隔壁提到你,说你现在手头紧,可我看那俩人不像你们周家人。所以留了个心。”

“然后?”

“嗯,他们说星海并不是你接手。”

袁锦心里一突,忽然想到周十州对袁启华说的她才是星海真正的主人这句话。那句话信息量太大,袁锦不知道袁荣知道多少。袁锦害怕自己再惹祸,便只是听没插嘴。

“是我出手购买了大部分股份,这一点袁二叔明明白白。”周十州好像有些生气,皱了眉道:“阿荣,现在星海是周氏的附属,我自己接不接手管理或者我安排谁来担任总经理,袁氏只有建议却没有权力干涉了。”

袁锦一下咬了舌头,忙忍着没表现出来。

袁荣楞了一下尴尬笑道:“这是自然。我没有干涉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周大哥一声,有人在卖娱乐城的信息。”

“想做娱乐城的生意,他们还太早了。阿荣就放心吧。”周十州笑道:“今天星海年会,阿荣也去看看?”

袁荣回过头道:“已是物是人非,去了徒增失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道:“这是你要的东西,我算完成合同了。”

周十州点头道:“袁老说过你若是男孩他会把袁氏交给你。”

袁荣自嘲一笑:“这个玩笑从我六岁起就开始了,说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还不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不过哄着我干活罢了。再说袁家有我大哥呢,有他在比我一百个。”

袁锦感觉袁荣像变了一个人,更不敢开口了,便静静听着。

“你放心,合同我会认真履行。”周十州说着便开了车门,对袁锦示意下车。袁锦掂量着下车对袁荣道:“姐,过年你初几过来?”

袁荣回头仔细看着袁锦,似有感慨,好像终于不甘放手一样带着愧意道:“小锦你开心吗?”

袁锦吃不准,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你知道的,济川哥才不会欺负我。”

袁荣听了立刻别过去脸不叫袁锦看她,踩了油门一溜烟走了。

看着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路上车行里,周十州道:“你,不开心?”

袁锦问:“怎么这么问?”

周十州停了停道:“要不,我们下午去爬山吧。”

袁锦稀奇道:“你不是下午要准备去香港的资料吗?”

周十州笑笑:“老婆不开心了当然哄她最重要。”

袁锦被噎着了,看也不看周十州就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  

☆、爬山

年会结束周十州真的拉着袁锦去爬山了。袁锦敲敲腰心想周十州真是个大笨蛋,想让她开心怎么可以叫她来爬山!爬山这样耗费体力的活动必须要一路说笑才能有意思,像他们这样只是爬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袁锦实在爬不动了,伸手拉住前面周十州的衣服耍赖不爬了。

“不爬了!我就不爬了!”袁锦一说话嗓子就疼。

周十州伸手去拉她,她立刻坐在台阶上不起来。要命,要再爬一个台阶她就要吐血了好吧!她现在还算是大病初愈吧?怎么能做这么剧烈的活动!

“周十州你要想叫我活着就别碰我!”袁锦恨不得躺下了。

周十州无奈,下了台阶和她并排坐下。

因为冬天来爬山的人本来就很少,山上雪还未化,只有护林工人清扫出来窄窄的山道可以走人。抬眼望去,到处都是皑皑白雪,几乎都看不到人影。

“你看,就咱两个在这里爬山!我真是脑袋秀逗了才跟你过来!”袁锦埋怨着,将围巾拉下来透气。

“看看,看看!围巾都冒烟了!”

因为爬了这么久出了汗,袁锦本来捂着一条厚厚的兔毛围巾更热了,看着手里的围巾,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便直起腰探过去,将围巾使劲围在周十州的脖子上,围得严严实实,围巾很长,绕了几圈在后面打了个结。

周十州无奈地任袁锦折腾。他不像袁锦穿得那样厚,可毕竟爬山很热,也是早早就解开了扣子,可这带着袁锦体温的宽厚围巾围上来他却突生了小孩心思,不想取下来,便任袁锦胡闹。

袁锦报了仇,心里满意了便洋洋得意地拍拍周十州肩膀叫他起来继续爬。

两人又爬了一大段,袁锦报了仇心情好便有了活力,拉着周十州半跑着往上爬。她一心想叫周十州出洋相,不信这样捂着他头上不会冒烟。

果然,周十州想扯下来,袁锦便跳上去捂着不让他动,周十州无法只好道:“这里风景不错,先坐下来欣赏欣赏。”

“不行!”袁锦乐了,周十州鼻尖上已经沁出小汗珠了,好不容易看到他的脸稍微有点红,怎么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周十州叹口气,伸手将袁锦搂紧怀里,往她脖子里喷热气,一边喷一边道:“我热了你就开心了?”

袁锦偷笑,一本正经答道:“不错。”

“那好吧,咱一口气爬到山顶,然后从后山绕道下来,那条道比较长,还有眼泉水。”

袁锦想了想便补充道:“这期间你不能解下来。”

“好。”

两人继续往上爬。过了刚才的兴奋劲,袁锦又爬不动了。山路不好走,又许久不运动,她的腿已经开始疼了。

袁锦俯身大口喘气实在没力气再动弹了。

周十州这时却弯下腰来一把把袁锦背起来继续走。袁锦吓得拍他,这是爬山,不是平地走,背人多危险啊!

周十州却很轻松地把她往上托了托笑道:“比我想象的要重啊!不过还行,还能背的动。”

袁锦却不知说什么了,刚才可以放开了玩笑,可现在她却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控制不住的想哭。

从那天她说愿意开始,她便和他分不开了。兜兜转转这么久,心早就是千疮百孔。她害怕和他在一起会陷入前世的模式,两个人无话可说,她进入不了他的世界,而他也不屑进入她的心里。现在她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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