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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2

作者:方墨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5:40

袁锦把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问道:“热不热?”

周十州笑道:“我感觉我头顶都冒烟了。”

袁锦忍不住笑,抬手摸摸他的头发,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嘟囔道:“你要做了神仙可要带着我。”

“放心吧,古人有先例,有成语作证,不光是你,我想这周围的树啊,草啊的都能随我成仙。”

袁锦一想,不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这才反应过来,周十州这时暗搓搓地骂她呢。便把帮他解围巾的心思灭了,狠狠道:“这么想当神仙,那围巾继续围着吧!”

周十州体力很好,背着袁锦到了山顶还只是刚喘气快了点。袁锦站在山顶亭子里张开双臂感受山顶的风。周十州便要解开围巾,袁锦见他汗水都滴滴答答的了便放过他了。

山上的空气很好,袁锦休息了一会儿便要下山。两人走另一条道去找泉眼,周十州在前面带路,袁锦在路旁松树上摘了两个松果玩。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两个人。

袁锦正把松果递给周十州,就看到罗政整理好了衣角过来。

“没想到这儿能碰到周大哥,”停了一下罗政补充道,“袁小姐好久不见。”

袁锦点点头站到周十州背后。

“原来这位就是袁小姐。”和罗政一起的那位小姐却走上前来向袁锦伸出手,“久仰幸会。”

袁锦无法,便将松果放进大衣兜里和那位小姐握了手。

周十州指了指还在冒泡的泉眼道:“我和小锦来看这个。”

罗政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了。”

周十州也不介意,让出路来等罗政过去。罗政向那位小姐伸手,两人牵了手往山顶爬去。

“他好像不擅长爬山。”周十州看着罗政的背影说道。

袁锦抬眼看了看周十州。

“如果是他背你,肯定背不到山顶。”

袁锦嘴哆嗦了下伸手拉他胳膊往下走。

周十州不再说话,两人走得比爬山时快了些。这条道比较缓,两边的景色也多了些人工痕迹,袁锦看着无聊便一路摘松果。一颗松树上摘一个,没多久就摘了一大捧。这些松果都是裂开的,松子早掉没了。袁锦捧不过来便叫周十州捧着。周十州手比较大,就跟在她后面一路捧着。

终于下了山,离他们停车的地方太远,袁锦看旁边有个小店,便问周十州想不想在这里吃点好吃的。周十州见这小店又矮有脏,实在没胃口,可袁锦却兴致颇浓的样子,便勉强点头。

这家店卖的是炒面。两人要了两碗,掰了软软的一次性筷子吃。周十州忍着恶心,极力忽略这次品筷子上的毛刺吃了两口。袁锦却吃得很开心。她经常和刘艺去吃路边摊,这样的店铺,这样的筷子她都习惯了。

吃完炒面恢复力气,两人便一路走回去找车。袁锦笑道:“这面好吃吧?”

周十州不想评论,只是很严肃地说道:“以后少吃,太不卫生了。这筷子太脏,不知是什么碎木屑做的。”

袁锦哈哈笑起来,她看到周十州纠结恶心的样子就觉得特逗,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哎呀,这有技巧的,你看我,从来不让筷子碰到嘴。”

“可它夹起的面条你都吃了。”

袁锦笑得肚子疼,扶着周十州的胳膊叹气:“就知道你没见过这些。看你这么难受的面上,以后不让你吃第二次了。”

“不单是我,还有你。若是想吃炒面了,家里厨房可以做,味道比这要好。”

袁锦摇摇头:“你不知道,这些小吃必须是路边摊才是正宗,家里的材料再好也做不出这味来。这样的小吃还必须是不好的材料做了菜好吃。就像腌制的咸菜,好萝卜好黄瓜才不好呢,非得蔫了的泡制出来才出味道。”

周十州就要反驳,袁锦堵上他的嘴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不卫生,以后也不会再吃的,今天是碰到了想叫你长长见识,放心吧,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活得久一些。”

她会改掉这些不良习惯,她要活着,她想活着。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能活得更久。上一世她死的时候是他最困难的时候吧。袁氏破产,娱乐城被封,周承义还活着的消息被一家媒体发现透露了出去。她不想那么早死,她想陪着他,即使比上一世多活两天也行。她欠他一份信任和陪伴,用这偷来的一世能否偿还?

作者有话要说:  

☆、袁武归来

两人先回了周十州的小公寓。周十州即将前往香港正正收拾行李。袁锦看他就装了两套衣服,剩下的都是资料便知道他这次去会很忙。本来她会跟着去,只是刚出院,周十州便不让她去了。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袁锦试着说服周十州。她现在很想去,尤其碰到罗政后就一分也不想和周十州分开。

“还是在家好好养着,你也快开学了,想想你的论文或者模型。这学期你会很忙,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周十州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道,“我看了看订婚日期就在你生日怎么样?”

啊?这就订婚了?袁锦有一丝慌神,周十州看了道:“怎么,你不愿意了?”

袁锦忙摇摇头解释道:“我不知道长辈们定在几号,订婚的日子得周爷爷和我爷爷定吧?要是咱俩私下定了会不会挨骂啊?”

“是咱俩订婚,我和你满意就行了。他们不会反对的。”

“我没经验,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是不是太赶了?”袁锦突然有了订婚恐慌症,一想到订婚的场景就觉得焦虑。现在是阳历二月份,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她生日,她和他成为情侣也才是这几天的事,这突然就要订婚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订婚还要什么经验?”周十州轻笑,“就是咱两家聚在一起吃顿饭。订婚戒指我已经找人定做了,到时候肯定来得及。”

戒指?袁锦又一次被他打败了,这大男子主义也太厉害了。感情他今天这问话其实只是通知?袁锦想纠正这个问题,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和他走下去,就必须和他共同面对生活。

“什么时候定做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昨天正好和一个珠宝生意的朋友聚会,就定了。本来要给你打电话的,但朋友说给你惊喜比较好,所以就没给你说。”

袁锦哭笑不得:“那你现在告诉我干什么啊!”

“反正你不知道做成什么样的,到时候也会惊喜的。”周十州不以为意:“现在告诉你是打消你退缩的念头。”

“我没有退缩。”

“那就当先惊一下,到订婚的时候再喜。”

被打败了!袁锦无力躺在沙发上摆摆手:“好吧,都你安排,我得尽量从我的世界穿越到你的层面上来。让我穿越一会儿,你忙你的吧。”

周十州笑起来,凑过来问:“我还以为这几句话得让你生气呢。”

“哦,你是故意气我的?”狠狠瞥了一眼正笑得一脸奸诈的某人,袁锦抬脚就要给他肚子上来一下。

脚被抓到了,袁锦没得逞,周十州贴上来笑:“我后天的飞机,明天带你去挑样式下订单。本来要带你去香港买Darry Ring,但你去不了,所以只能在这儿联系了。”

袁锦挣扎了两下放弃了,便躺好认真道:“周十州,我既然答应你,便不会改。你不用这么辛苦,还要挤出时间来想这个。我不是一个理想的结婚对象,没办法成为贤内助,所以更不想在这些小事上都要你操心。”

“这不是小事。”周十州忽然握起袁锦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吻得袁锦心一跳,脸渐渐红起来,“小锦,结婚不是小事。我一辈子只能有一次婚姻。既然咱俩要结婚,那剩下的几十年便都要在一起。将来不论开心还是伤心,不论吵架还是甜蜜,不论怎样都绑在一起,没有后悔的机会,不可能再选一次。我有我的自私,你有你的心思,可一旦结了婚在一起,我向你保证,我会是一心一意,当然也不允许你三心二意。”

“当然。”袁锦盯着周十州的眼睛回应他。

“所以,即使到时候他来找你说爱你,要你和他一起走,你也不能走。”

周十州说的“他”袁锦当然知道是谁。这句话说得袁锦忽然很想吻他。这带着小孩子的委屈口吻,就像新鲜的草莓布丁,软软的,甜甜的,弹弹的,散发着童话般的芬芳,叫人小心翼翼却不忍放弃,想吻它却怕损坏了。周十州的眼睛像深潭一样,幽幽的黑,袁锦失心落魄,搂了他的脖子抬头终于吻上了眼角。她想,她真的完了。

袁锦送周十州回来接到了袁武的电话。而电话那边却是罗政的声音,袁锦抬头看,罗政正在机场门口站着冲她微微的笑。袁锦收了手机过去,罗政指了指自己的车问:“我来送你吧。”袁锦便叫车子先回家,进了罗政的车。

路上罗政也不说什么,袁锦也不问。袁武应该在德国的,可手机怎么落在了罗政手里。那是不是说明罗政和德国那边有关系?袁武的安全应该没问题,毕竟罗政敢拿出手机来找她就说明袁武是安全的。只是他的安全成了罗政要挟她的筹码。

袁锦已经接受了罗政不是她原先想象的那么无害,可如今□□裸摆在她面前的威胁仍叫她难受。她不再喜欢他不代表她会对他的一切无动于衷。她可以接受罗政是灰色的,却无法相信罗政会是如此的黑。

车子行进得很稳,他们还是来到了小公园。袁锦等着罗政说话,罗政却没事一般放歌听。一首一首的都是袁锦喜欢的歌。一遍放完再重头循环,袁锦的耐心快要被磨光了。

“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

袁锦松了口气,还好罗政说话了,否则她就要发问了。她偷偷跟周十州学的,面无表情很自信、无所谓的态度,首先就要有耐心让对方说话。谁要先说谁就慌了。

虽然松口气,可还不能表现出来,袁锦一脸淡然地嗯了声,并不回答他的话,只问道:“手机是怎么回事?”

罗政笑,也不答话,只继续说道:“你在生我气。是为什么?要死也得死的明白吧?”

袁锦不想和他说任何感情上的话,仍奔着主题:“我要见袁武。”

罗政拍拍方向盘叹道:“我以为即使分手了仍能是朋友。更何况我是莫名其妙被分手。我想知道,我一开始就是备胎还是只是你刺激周十州的工具?或者,只是你俩吵架的炮灰?”

袁锦脸一白,硬着心道:“如果从头到尾来算,只是一场误会。”她是真心爱过罗政的,那段感情纯粹得像二次元的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没有重现的可能。她已经无法再那么纯粹的爱了,即使对周十州也无法做到。只是明白这些不能说,既然罗政如此看待那段感情,她还能说什么?这原本只是一场误会,她误会他是她想象中的人,她误会他真心喜欢她,她误会他们会快乐在一起。

“误会,呵呵,误会。”罗政嗤笑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是‘一场误会’的?或者说,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心里的那个人其实是周十州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最起码知道原因不让我的心那么难受。”

“我本以为我找到了我的王子,可事实上我不是你的公主。”袁锦说完看着罗政认真道:“我要袁武。”

王子和公主,罗政苦笑,袁家的人竟还有这么单纯的人。只是这样纯真的人他却错过了,失去了。

“我答应你,稍后他就会回到袁家。不过袁锦,你真以为周十州就是你心目中的王子,就是你的王子?”

“他不是王子,我也不是公主。我是袁锦,他是周十州;他将是我的丈夫,而我会陪他过下去。”袁锦说完推开车门下去,罗政反问道:“你这样会开心吗?他不比我好多少,我们都是坏人。”

“我知道。”袁锦答道。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见面了,或者是最后一次见面。袁锦心生悲凉,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撕开了伪善的面具,血淋淋面对着对方,摧毁所有美好记忆。

袁武站在袁锦面前请求惩罚。他没有完成任务。刚到德国的前几天确实有进展,可是后来就发现被人盯住了,后来为了甩掉那人就游玩了几天,在他以为对方放松警惕后又查了几天,直到查到事情与袁家有关后就被人发现了。然后就被袁家隐青山的人抓到准备送回国,后来在转英的飞机上遇到出差的罗政,被罗家人抓了。袁武不知道该不该把隐青山的事情说出来,该不该把事情直接说成被罗家人抓了。他不知道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他接到袁锦的任务时还只以为是二小姐又犯傻了,他只是陪她玩个侦探游戏,没想到二小姐竟发觉了这样一个秘密。

袁武从小就被袁家收养培训,对袁家很有感情,尤其尊重袁启华。他不想让袁启华知道两房争斗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可是这件事情到底应该告诉谁?

“袁武,你是怎么被罗家抓到的?难道那件事情是罗家做的?只是罗家怎么知道琳恩呢?”袁锦在纸上列出人物关系,怎么也想不明白罗政会下手害琳恩。

作者有话要说:  

☆、袁海的分析

袁武转念一想或许二小姐应该可以信任,或者她其实不像表现的那样不谙世故,如若不然,她怎么能发现琳恩这条线索呢?

袁武想还是试试吧。

“二小姐是怎么发现琳恩的事情的?”

“机缘巧合碰到了琳恩的母亲。”袁锦不想说得太详细,她只想确认琳恩的事情是不是袁振霆做的,是不是和罗家还有联系。倘若这个时候把周承义的事情说出去或许有可能给周十州带来麻烦。

“那二小姐一定是知道这件事和袁家有关才叫我去的吧。”袁武叹口气,即使再单纯的二小姐也不是好糊弄的,也是,从小生活在袁家又怎么会真的单纯呢?他只是袁家培养的保镖,受袁家的好在袁家长大而已,没有必要考虑这件事情该不该说,这是二小姐叫他去查的,那他就该把查到的原封不动告诉她就好。

“我到了德国先查到琳恩的住处,发现他的父亲名叫安德烈,是一位华裔。他的母亲叫韩沂。这两位背景都不简单。韩沂曾经是大陆一位明星,据说与周家长子有染,但二十多年前被封杀,原因是与人偷情被记者拍到;封杀后韩沂便去了德国。安德烈的背景比韩沂复杂,可我查了很久也没查到他真实背景,甚至连像样的照片都没有看到,他始终都带着墨镜留着胡子,面容不清楚。资料显示他是一位瓷器商人。”

袁锦点头,袁武查的不错,周承义的背景资料是被周家人抹杀的,又是办了丧礼的人,他当然查不到。

“琳恩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名安百川,跟着安德烈做生意,姐姐名琳娜,还在上学。琳恩第一次接触毒品是因为好奇,和同学偷试的。和他一起的有三个孩子,都是德国人,试了一次就被家长发现。两个多月后有人引诱琳恩,这才慢慢染了毒瘾。”

袁武停下来看看袁锦,袁锦示意他说完。

“那人带琳恩走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我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发现了一个可疑点。”

“什么?”袁锦一惊,忙问道。

“目击者说那人是黑发黄夫亚洲人的样子,胳膊上有纹身。”

“纹身?”袁锦忙道:“什么样子的?”

袁武取了纸笔画了起来,袁锦看着渐渐成形的图案心惊胆战,是袁家青山帮的图案!难道真的没解散??不,爷爷说解散了,连袁武他们都没纹身,那只能是有人偷偷重新组建了!难道是大哥?

袁锦手都抖,抓过图案连声问:“袁武你确定是这个图?会不会画错了?”

“确定。本来这些我都留底的,还叫那目击者确认了,后来我还碰到了,只是我被那些人抓到。后来碰到罗家,我担心消息泄露就把记录本给销毁了。”

如果大哥重组了帮派,却为何对与袁家无关的琳恩动手?才十几岁的孩子啊!大哥到底组建了一个怎样丧心病狂的帮派!

“对了,那些人认得你是袁武吗?”袁锦忽然想到既然他们抓了袁武,会不会知道袁武的身份,那袁武还安全吗?

“他们知道我是袁武。”袁武点点头,幸亏他提前销毁了记录本,他们只知道他是袁家人,被二小姐派来查东西,根本不知道他查到了什么。他发现他们是袁振霆的人后就假装只是帮二小姐忙,玩一个侦探游戏,还没查到什么。加上二小姐素来单纯的名声,他险险躲过了一劫。不过虽然躲过了死劫,恐怕以后他就不能做事了。甚至连二房的人的面都会很难见到了。这次他会被派到哪里?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罗家,恐怕他几年内回国都不能了。

袁锦一听那些人知道袁武的身份就慌了。“那该怎么办!袁武,这样,你就说你什么也没查到,就说是我叫你帮我同学琳娜去管教她弟弟!等过会儿你装作才和我见面,我就问你我送琳娜弟弟的礼物送到了没。还有,我去求爷爷叫他让你跟着李毅帮忙。这样你就安全了!”

袁锦语无伦次,她不想害了袁武。看袁振霆对一个无辜孩子下手,倘若他知道了袁武会怎样!

袁武没想到袁锦会担心他,甚至连好多问题都没问就为了他的安全着慌起来。看着袁锦焦急想办法的模样,袁武忽然觉得很窝心。袁锦从小就怕他,因为他的长相都不敢看他,可她是真心为自己担心。袁武猜不出袁振霆为何对琳恩下手,可他知道这肯定是袁振霆用来排斥袁海的手段。袁海没有儿子,可他两个女儿却深得老爷子喜欢。大小姐袁荣聪明能干,二小姐袁锦最能讨老爷子欢心,虽然袁家肯定会交到袁振霆手里,可并不能保证会不会在袁海手里过一次再到手。甚至,因为袁鸿与老爷子对着干,老爷子会不会考虑传给二房,然后招赘女婿?这是袁振霆最不能容忍的吧?

袁振霆看似温文尔雅,实际上手段狠戾、毫不留情。他在星海这几年快速地将星海搬空成了空架子,丝毫不担心袁海发现,更不考虑星海是否破产,星海破产了会不会影响袁氏。就像吸血鬼,一旦吸食上就绝不松口。

袁武安慰袁锦:“二小姐不必担心我,那些人只是发现我和琳恩接触,然后才抓了我回来。至于罗家,我想是因为罗总曾见我送过你才认出我,想救我讨好你吧。”

袁锦担忧道:“但愿如此。”

袁锦等袁海回来就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袁海心思沉重,立即告诉袁锦不要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袁荣怀孕了,孕吐反应很是厉害,虽然袁锦知道袁荣最后母子平安,可也知道生产过程并不顺利,因为袁荣坚持顺产,到最后大出血,险些丢了半条命。因为知道这些,所以袁锦一直监督袁荣怀孕期间的保健,现在查出这样的事情,不用袁海提醒,袁锦也决心瞒着她。

袁海沉思半天道:“小锦,这件事情你可以告诉济川。完完整整告诉他。”

袁锦不解,袁海摸摸她的头道:“小锦,如果爸爸说要放弃继承权,放弃袁氏的股份,你会不会认为爸爸很无用?”

“怎么会!你是我爸,是我最敬佩的人!爸爸要放弃继承权的话也只能是因为为了袁家和谐,为了爷爷的身体!”袁锦毫不犹豫地回答。

袁海很感动,自己不想再争下去表现得很懦弱可袁锦还这么力挺自己。想想二十年前,如果那个时候自己稍微让一步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代价后才懂得退让的道理?

“那你告诉济川,振霆还有帮派在手。叫他不要因此赶尽杀绝。”袁海心里痛苦,看着袁锦无法相信的眼睛低声道:“袁家毕竟要振霆接手的,我无法看着他在邪路上走也没办法看着袁氏衰败。周家最终能查到振霆的人手的,在两家没撕破脸之前,能挽回一些是一些……更何况,你的幸福才是爸爸最看重的。”袁海说得绝望,袁锦听得更是绝望。

“既然咱们两家会闹那么厉害,为什么您和爷爷还坚持我和周十州结婚?”袁锦哽咽着,如果周家知道袁家对他们做的事情,他们两家会怎么样是显而易见的,那么嫁到周家的她如何在周家自处?既然要和周家一争天下,那她的婚姻又算做什么?

“这不是两家争天下……小锦,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和你大伯之间的矛盾,我以为会止于振霆,而他平日的表现更是和我亲近。我把星海交给他管理,给他绝对的信任,我想这样咱们一家会平平安安的,至少为了袁氏都会顾全大局。只是没想到他那么恨我,那么恨星海,终于他得到了机会可以解恨。他知道你或者阿荣会和济川结婚,先前他都赌在了阿荣身上,阿荣为此受了很多委屈……只是阿荣和卓阳结了婚,他没料到最终是你。”

袁锦有些糊涂,大哥怎么这么恨爸爸?没理由啊!

“你大哥恨我当年害死了他妈妈。”仿佛看出了袁锦的疑惑,袁海长出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

“你大哥误会当年是我冷心不救他妈妈的。我一直对此有愧,她虽然不是我害死的,可倘若当时我知道那是真的,她或许就不会死。只是没想到,他这么隐忍,一忍就十多年。现在好了,爸爸不想争了,一切都随他吧。卓阳对你姐我放心,济川那个性子也不会寻花问柳,你们俩好好的,爸爸就一切安心。”

袁锦抓过袁海的手心疼地握着,她的爸爸总是笑眯眯的,现在却这样满面愁容。“爸,我想着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如果大哥恨您,那为何去德国害琳恩?琳恩和咱家没关系啊!”

“小锦,”袁海摇摇头,“你要知道,你和济川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周袁两家联姻,周家和袁家成了一家人?”

“这只是一层。”袁海叹道。

“老爷子是不可能因为看中周家财力势力就拿他宝贝孙女的婚姻当筹码的,要知道,老爷子是真的疼你!”

“我知道!”袁锦忙点头。

“他老人家早就看出来了,可咱家没儿子,他内心其实又很封建的,所以袁氏必须由你大伯那边继承,可爸爸却和他们结了仇,他舍不得你受委屈,所以即使讨厌周老仍要你嫁过去。”袁海摇着头看着袁锦,眼睛里太多愧疚,看得袁锦心疼得厉害。

“一旦你或者阿荣和周家结了亲,你大哥就算为了袁氏利益也不会明面为难咱们。老爷子他是担心他百年之后咱们这一房的出路啊!这都怪爸爸没用,倘若当年没那么咄咄逼人,不那么得理不饶人,倘若我念着亲情去看一看,你大伯母或许就不会死,咱们袁家也不至于落得表面和平。”

袁海自责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袁锦伸手抱着他的肩膀坚定道:“爸爸,我相信咱家的误会会解除的!事情没那么悲观!”

“振霆是真的狠下心了!他眼见两家老人都默认了你和济川的事,便派人去逼周承义出手!不,他应该也不知道周承义还活着,或许他只是想逼韩沂来闹,我忽然想起袁氏这半年又加重了娱乐项目的投资,或许他给了韩沂重返影坛的承诺,让韩沂来闹!这样他就有反对你嫁给济川的理由了!”袁海突然直起身子,有几分慌张地问袁锦,“周老爷子知道周承义还活着吗?”

“可能不知道吧……”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咱们不能让他知道……要是他回了周家,以济川的脾气或许会脱离周家!”

作者有话要说:  

☆、奔赴香港

袁海担忧周老爷子知道周承义还活着,实际上周老爷子一直都知道他的大儿子还活着。当年为了周家的颜面,或者更是因为自己的威严,他一怒之下把周承义逐出家门,剥夺了他姓周的权力,甚至为他办了丧礼。这些年来德国的安德烈成了他心头最不可触及的伤疤,那个不孝的儿子为了一个戏子竟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抛妻弃子!最近几年每到家庭团圆的日子他都要暗恨咒骂一遍他那可恶的儿子,每每看到和那儿子长相相似的长孙,他又渐渐心软。周老爷子这样矛盾的心情对周十州来说成了定时炸弹,一旦周承义出现或者有什么消息,周老爷子或父子情深认回了周承义,那他这些年的恨如何排遣?

在香港忙碌的周十州接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让他差点把手机捏碎了。

诱惑琳恩的凶手找到了,是袁家的袁振霆。

他一点儿也不想听到这个消息。

袁振霆的手段很老练,他害了琳恩却嫁祸给了周家。琳恩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他透露给琳恩的信息又躲躲闪闪,经由琳恩的口到周承义和韩沂的耳朵里又成了周家嫁祸给罗家,是罗家害了琳恩。当时正是罗家在英国和周承义有生意上的竞争的时候——这个时机极为巧妙!因为那正是周十州和罗政竞争娱乐城那块地的时候!

把周家视为仇敌的韩沂愤怒了,她歇斯底里连周承义一起骂了个遍。她自认为来到德国后安分守己从此和周家再无瓜葛,可周家仍赶尽杀绝!她指责周承义背叛了她和徐敏之生下了周十州,坚持回国报仇。

周十州深潭般的眼睛眸色加深,对着手机冷声问道:“他可有说袁锦的安排?”

“这……袁家兄弟不和,袁锦身份尴尬,人人都知道她蠢笨,或许他从没放在心上。”

袁锦没参与这些最好。其实他应该放心的,凭袁锦的心智性情,她也是不可能参与这些的。周十州心知不用担心,可仍有一丝挂怀,这一点点的挂怀叫他很不舒服。挂了电话对自己说,幸亏那丫头没那智商害他,否则他绝不手软。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她姓袁,他可是和她说好了要结婚的,他不是周承义,他会从一而终。

周十州的眉头还没平复,袁锦的电话打来了。

来到香港后,袁锦每晚都会打一个电话聊几句,现在还不到晚上的电话时间,她打来做什么?难道她知道袁振霆的所作所为了?

袁锦非常想见到周十州。袁海的分析让她心生恐怖,她想起上辈子她对周十州恶劣的态度,原来全都是错误!自己对他的误会除了罗政的引导还有大哥袁振霆的作梗!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的?爸爸和大伯之间竟然仇视到这种地步,他们是亲兄弟啊!爸爸对大哥不够好吗?他把星海交给他,他却这样害他!周十州被大哥陷害背了黑锅,引来了韩沂疯狂的报复,原因却是大哥想要全部的袁氏。这一切都那么可笑,可这全都是真的!

“周十州,你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你。”电话那边袁锦带着颤音说道。

周十州本来阴暗的心情忽然有了好转,不管怎样,他的袁锦始终这样单纯无害,她的世界都是美好的,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她想他了便会明显的表达出来,她不会笑着给你插刀子。

“我在香港啊。乖,在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心情好了,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香港哪里?我要打车过去。”

周十州不禁笑了出来,果然还是小孩子!撒娇什么的他也能接受,而且感觉好像也不错?便好笑着说了地址:“那我多长时间能见到你?”

“这么近?我看地图上大概十分钟就能到了。”

周十州哈哈笑了起来,地图上的十分钟,是蜗牛从江城爬到香港的时间吗?

挂了电话心情变好的周十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香港的车水马龙,他要好好计划一下。袁振霆,你应该知道的,我也绝非良善之人,你如此害我,休怪我不义了。

正想着就听到酒店客服电话响了。

“周先生,有位袁锦袁小姐想要见您。”

袁锦?!她真的来了?!

周十州不可置信,直到开了门袁锦扑了上来他才确定这不是袁锦的恶作剧。

袁锦一抱到周十州就使劲埋到他怀里抱紧。周十州竟然被她勒得有些呼吸困难。

“周十州、周十州……”袁锦不停叫着他。周十州有些想笑,心里异常的开心。这种开心不是平常被逗乐的开心,反而是一种原本期翼着的事情突然成真的喜悦。原来竟有期翼吗?周十州翘起嘴角也抱紧了袁锦。

袁锦仍只是不停叫着周十州,一声一声像是要一直叫下去。周十州被她叫得越来越高兴,最后捧着袁锦的脑袋让她昂起脸,低下头吻了上去。

被他一吻袁锦有几分呆滞,但旋即回过神来,心跳骤然加剧,满满的幸福感涌了上来,颤抖着嘴唇青涩地回应。

周十州是爱她的!对她不是没有感觉的!她爱他,而他也爱她!他不嫌弃她笨,不嫌弃她惹麻烦,他心里有她!不管她是笨是傻,不管她有没有心脏病,不管她上辈子如何误会他,他现在在爱着她!

袁锦闭着眼踮着脚亲吻着,相爱的人的亲吻,这一刻来得太久,她用了一世才到了。痛苦、疾病、误会,她浪费了大把大把的光阴,她误会他那么深,他却在此刻吻她。

深深的自责涌了上来,和那幸福感纠缠着,颤抖的嘴唇回应着幸福,连绵不断的泪水发泄着内疚。终于周十州皱起了眉,捧着她的脸问:“怎么哭了?和我接吻这么不情愿?!”

真是大煞风景!

袁锦又哭又笑,嘴里也呢喃不清。“我高兴!”说着双手从周十州腰腋下抽出圈到了他脖子上,右手把周十州的头往下一按,自己踮了脚又吻了上去。

周十州这才放心,刚沉下去的心又高兴起来。果真还是个傻丫头,高兴还哭!

好不容易袁锦放过了周十州,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抽噎。周十州哭笑不得,只要他一开口,不论他说什么袁锦就三个字“我高兴!”,弄得他只好闭了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真没见过接吻哭的一抽一抽的。

等袁锦安稳了,周十州才把她抱到沙发上坐好。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赵医生说你能出门了?”

袁锦结果周十州递来的手绢擦了把鼻涕,把手绢包好嘿嘿笑:“我一会儿再帮你洗干净。”

周十州被袁锦这么一撒娇,忍不住低声骂道臭丫头!袁锦立即爬起来抱着他的胳膊把脸贴在胳膊上哼唧:“再臭也跟着你,臭死你!”

周十州无奈了,袁锦从小就这样,撒起娇来脸皮厚得很。

周十州叫袁锦睡一会儿,等他见了合作伙伴再带她去吃饭。袁锦乖乖听话,爬到床上躺好。卧室的门开着,她侧躺枕着胳膊看客厅里周十州研究文件,越看越没睡意。周十州抬头见袁锦两眼盯着自己就是不睡觉,起来把门关了。

“快点睡觉。”

门被关了,袁锦才翻了个身躺平闭眼。

下午会谈上对方明显感觉到周十州的好心情。他们谈了两天的百分比终于达成了一致,他退让了百分之一,周十州也退了一步,两方终于签了合同。

周十州回来的时候袁锦仍睡着。袁锦每次坐飞机都很紧张,所以每次都非常累,周十州见她也没带行李打算先带她去买身换洗的衣服。看袁锦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了,周十州便去叫醒她。

等袁锦起来收拾好,周十州已经换了身休闲装等着了。袁锦嘿嘿笑,极不好意思道:“周十州,我忘了拿衣服来了。”

周十州点点头,把胳膊一抬示意袁锦挽上来道:“正好带你去定戒指的地方看看,顺路去买衣服吧。”

袁锦忙两步过去拉他的手摇摇:“我要和你手牵手出去。”

周十州点头:“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求婚

两人一路都是牵着手。周十州觉得不习惯,可袁锦却抓着不放,拉着周十州的手傻兮兮地笑着:“我高兴!”周十州颇为无奈,最后只能任她高兴了。

周十州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袁锦答:“什么样都行。”

周十州指了指旁边走过的老太太:“那样的也行?”

袁锦根本就不看是谁,只昂着脸看着周十州笑:“行,什么样的都行!”

周十州觉得和她无法沟通,张张嘴又确认一遍:“你看看我说的是什么样的再说行不行吧。”

袁锦迅速瞥了一眼也不经意,点点头:“可以啊!”

周十州觉得他得和袁锦好好谈谈。

“你怎么出了门就犯傻了?”

袁锦嘿嘿笑,晃晃十指交叉的手道:“反正我和你一起就高兴,穿什么不重要。”

周十州干笑两声,指着老太太的背影又确认一遍:“即使是老年装也高兴?不生气?”

袁锦摇摇头,认真答道:“我来是找你的又不是来买衣服的。周十州,只要咱俩在一起我就高兴,你喜欢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周十州张张嘴,他不理解袁锦怎么这么高兴,整个人都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浑身冒着傻劲,可这傻劲又极富感染力,透出的开心也影响了他,以至于他看着她的脸也忍不住想笑。就算刚才他们俩亲吻了,可那也是正常的男女交往吧?几天前在江城他也亲过她,可那时她不是很镇定吗?怎么才过几天就这样了?

袁锦见周十州露出不理解的表情,嘿嘿两声靠过去:“周十州,你开心吗?”

周十州看着袁锦的笑脸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恩,开心就好!我很开心,我就想笑。还能和你在一起真好!以前我们错过了那么多,现在能弥补遗憾真好!老天待我真好,还把你留在我身边。要是我再晚来几年,甚至几个月,我就又要错过你了。可见老天爷对我最好了!我是老天的宠儿呢!而且现在我的心脏还很有劲,我不会死,我还能陪你度过危机,真好!”

周十州皱眉道:“我又不是待在这儿不回去了,什么几年几个月的。至于所谓的心脏病,别胡思乱想。只是刚有点迹象,好好养养就没事了。”说完见袁锦好像没听进去就补充道:“你才多大,身体复原能力强着呢。还有,没什么危机,你就安心上学待嫁吧。”

袁锦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把脸贴着周十州的胳膊吸了吸鼻子。他说的她全都懂,她说的他却不知道。好像一直是这样,他们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就把世界过滤——把糟粕,把斗争,把现实生活通通隔离到他们的世界;把阳光,把无害,把童话世界給她。这其中自然有她幼稚的原因,可也不乏他们想保留她单纯笑容的动机。就像袁荣说的那样,她是她姐姐,希望给她一个真正纯洁的世界,就好像自己生活在那里一样。

尽管周十州不明白袁锦为什么这么兴奋,他还是依顺着袁锦,任她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两人就这样晃着手买了两套衣服,又晃着手去吃了饭,再晃着手回了酒店。

周十州想了想问袁锦要不要再给她定个房间。袁锦红着脸厚着脸皮摇头。

“你这里够大,我自己也害怕。”

周十州道:“我担心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你还在上学,对你名声不好。”

袁锦低头沉默,这些她也懂,只是她更担心周十州的安全。上一次的绑架便是袁振霆做的,那谁能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做一次?袁武被他们抓到了,虽然他说是和二小姐玩侦探游戏,可这拙劣的借口袁振霆怎能相信!说不定他已经猜到袁海知晓了一切,即将采取更可恶的行动。更何况现在是在香港他们下手更加方便。

周十州见袁锦低头不说话,知道她不开心了,便哄道:“就定在我隔壁,如果隔壁被定了那你就在这儿。”

袁锦点点头。

周十州便给前台打电话询问,很不巧,下午有人定了隔壁房间了。

袁锦一听高兴了,挪过去拍拍沙发:“我不怕别人说,咱们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就行。”

周十州摇摇头耐心解释道:“君子惜名,孔雀爱羽,虎豹爱爪,不能因为自己不去做就不在意他人会不会危害你。百口难辩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袁锦见周十州给她讲道理心里明白这是教育她呢,她也不想因为这个就让周十州以为她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可自己实在难出口说是为了保护他才不去另定房间。

袁锦上去直接抱着周十州的胳膊扁扁嘴道:“我是信任你啊!再说了谁知道我也来香港了?这里的人都不认识我,认识我的人都在江城呢。更何况,你说,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见周十州还要说便站起来亲亲他的嘴角道:“难道你对自己不自信?”

周十州只好作罢。

周十州叫袁锦先睡,他还要看份资料。袁锦直接指着卧室大床道:“反正这床这么大,一人一半啦。”周十州就要丢下资料说话,袁锦已经跑到卧室门口回头做个鬼脸:“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哟!”

周十州拿着资料坐到电脑前认真看起来,袁锦把头发吹干就窝进床里望着周十州的背影出神。她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周十州袁振霆的暗手,可实在难以开口。她不想周十州吃亏,也不想袁氏受打击,想得太多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既然知道了那伙人是青山帮的,就不怕他们再来。袁家对青山帮的控制并不是个人独断,而她作为袁启华最疼爱的孙女当然知道如何控制,就算现在的帮派是袁振霆一手组建的,袁锦也知道如何调遣——只要那纹身还是标志她就有权力。袁振霆还以那个纹身作标志就说明他内心还是以袁氏为重。

袁锦正想得出神,周十州已经收拾好准备去洗澡,回头一看袁锦皱着眉头,心里思量了下还是决定去睡沙发。便先过去把灯给关了。

卧室里一黑,袁锦心猛一跳,虽说做好准备同睡可毕竟是这辈子的第一次,上辈子她对他那么抵触,结婚后又长时间住院,所以同睡一张床的次数很少。她也知道现在和周十州同睡很不好,可担心周十州的心情占了上风,她不想周十州看低她,可仍豁出去了。就这样忐忑地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周十州回来,袁锦坐起来试着叫了声:“周十州?”

“嗯?”客厅里周十州答应了一下。

袁锦支吾着问:“你进来?”

“没关系,睡吧,我在外边一样,别害怕。”

袁锦想了想下了床,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客厅。客厅的灯没关,卧室里很黑,袁锦站在黑暗处往外看,看得清清楚楚,周十州平躺在沙发上,枕着一个胳膊出神。

袁锦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站在门口看着。过了好长时间,周十州睡着了。袁锦慢慢走过去,到了沙发旁蹲下身来盯着周十州的脸看。轻微的呼吸声因为靠近显得格外沉,安睡中的容颜没了往日的严肃。袁锦看着看着蛊惑般低下头去吻周十州。往事一幕幕,愧疚、歉意,心动、爱意,吻着吻着眼泪掉下来。周十州额头上那块疤还在,只是颜色淡了看不出来,他的眼窝有一圈淡淡的紫,这些日子他肯定忙得没时间休息。袁锦的心被揉成碎片搅成一团,又痛又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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